第十章31 『我回來了,歡迎回來。』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55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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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弗琉蓋爾也是個充滿謎團的人物。
昴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得到「弗琉蓋爾大樹」的情報時。除了種下那棵大樹以外,沒有留下什麼功績的偉人,但光是能在歷史上留名就很了不起了,昴對他的認識就只有這樣。
之後,爲了打倒白鯨而砍倒了那棵大樹,因此在感到抱歉的同時,也覺得弗琉蓋爾是種下大樹的恩人。
但是,下次聽到弗琉蓋爾的名字,是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星之賢者——夏烏拉口中,她說弗琉蓋爾是她的師父,這番話讓事情突然變得可疑起來。
原本夏烏拉是露格尼卡三英傑之一,被譽爲「賢者」,但聽說她的功績其實是弗琉蓋爾強加在她身上的,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夏烏拉一直堅稱昴是她的師父——結果,真相依舊不明,但昴對弗琉蓋爾的印象很複雜。
可以說是爲白鯨討伐戰最後推了一把的恩人,也可以說是把夏烏拉關在監視塔裏,無情到極點的人。如果要講得自私一點,既然弗琉蓋爾是這樣,貝蒂想主張夏烏拉的師父稱號是屬於自己的。
「我真是娘娘腔……不過,聽到庫格埃爾修萊柏城又聽到弗琉蓋爾,開始覺得這是在致敬德語了……」
如果庫格埃爾修萊柏是德語的圓珠筆,弗琉蓋爾應該也是德語的翅膀。昴也有一段時期猛烈追求帥氣的單詞,最後找到了德語。可以說是青春期常有的事。
話雖如此,如果有什麼話想說,那昴是想說——
菲利斯用完全不這麼想的語氣說道,昴苦笑着,斜眼觀察對方。
「就算是貝蒂,也不知道城堡命名的來由。不過,如果是母親大人的話,不管認識什麼樣的對象都不奇怪。」
不管怎麼說——
記得在「聖域」的茶會上,艾姬多娜——年輕的艾姬多娜曾說過,世界各地的人會爲了求取知識、爲了見她而聚集過來。在那個時間點,因爲沒有特別想問艾姬多娜的事,所以就無視了,事到如今卻覺得可惜。
「我有同感,今天的計劃就是爲此吧。」
不管怎樣——
庫珥修不安地看向異口同聲的昴和碧翠絲,看到她的反應,昴和碧翠絲一起搖頭說「不是不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黑狗』把手放在傳送門上——然後,他的身影被空間的另一側吞沒。彷彿在空中有一個看不見的空間入口。
「昴,要使用『機遇門』,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配合着收回手的碧翠絲,昴也往後退了一步。即使如此,出現在眼前的傳送門也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從腳下消失。
「嗯?怎麼了,這麼鄭重。」
「越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有我在會比較好。如果是我的話,就算頭飛了,只要在一秒鐘內就能救回來。」
「跟我和一樣的話……是嗎?說得也是。」
在潛入迷宮的『寶庫』等遊戲中,經常會遇到把未鑑定的道具帶回來,直到在地面上調查才知道有沒有價值的情況,但拉塞爾的加護可以看穿道具的價值。
畢竟,牆壁像是被巨大的手掌壓扁一樣凹陷,厚重的柱子也有中途被強行折彎的。天花板被挖出一個大洞,碎裂的石材被一起壓縮,不可思議地被揉成球狀滾落在地。通往城堡深處的走廊,有一邊被壓垮了一半,門,窗戶,甚至連地板,都失去了原本應有的形狀。
「纔剛說完就出現強力美女……!如果我是女主角的話就危險了……好痛好痛。」
碧翠絲閉上眼睛,用嬌小的身軀確認城堡的空氣。
「——原來如此,是門啊。」
「嗯,我知道,所以這兩個月我有好好更新。」
「那是……當、當然的吧。」
「老實說,因爲港口有可能是以大樹爲基點設定,所以碧翠絲覺得能不能成功是一半一半。不過,它平安無事,只是在沉睡。」
「我也沒想到還會在這裏出場。聽說很久以前這裏被當作『魔女』的標誌,白鯨那時候我也會提出不同的作戰方案」
實際上,自從和「愛子」開戰後,就一直有如被刀刃監視的緊張感。
一瞬間挑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但是,石片掉下去,卻聽不到碰到底部的聲音。
「沒必要混亂哦。不用擔心,赫克特……母親大人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不只是父親,母親也是。」
「真的真的——在我面前,就算是想死的人我也不會讓他死,知道嗎?」
「……樹樁好像有動靜了,我去準備。」
「是庫珥修城吧。」
「更何況,對方是羅茲瓦爾……他纔是不知道是以什麼基準在看人,所以不管別人怎麼看他,他都不會抱怨。」
「『黑狗』。」『白羊』以尖銳的聲音從背後叫住他。
拉塞爾是『六舌』的長官,是無可替代的職位。昴心想他應該不會直接前往現場,但意外的是他搖了搖頭,
老實說,昴被剛剛第一次聽到的情報嚇一大跳。
「話說回來……還真是荒涼啊。」
咧嘴一笑的碧翠絲,朝昴伸出小手。
「被說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碧翠絲的話深深頷首。昴也重新繃緊神經點頭回應。
昴聳肩的輕佻話語,讓庫珥修放鬆肩膀露出微笑。對那微笑閉上一隻眼睛,昴發誓剛剛的輕佻話語不會只是說說而已。
「小惡魔?我只覺得你是聰明又可愛的精靈。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
着地的腳底,傳來石造地板的觸感。
一鬆懈就差點叫出代號,昴連忙捂住嘴巴反省。結果,庫珥修微微揚起嘴角,接着說:「沒關係。」
「————」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一說,這的確是攻略迷宮不可或缺的技能。」
目送陸續進入傳送門的衆人,昴看向最後留下的拉塞爾。
像是回應那聲招呼,城堡的牆壁突然發出淡淡的光芒。
「菲莉絲那傢伙,也跟你說了一樣的話。」
「聽你這麼說,你母親好像也有什麼隱情……」
「昴和愛蜜莉雅大人之間的事,要是被無關的人說三道四,你也會很生氣吧?我想應該是一樣的。」
她這樣講解了四百年來在自己家的走路方式。
被這麼一說,昴因出乎意料而倒抽一口氣。手指立刻按住胸口,碰到掛在脖子上的黑球,下意識地握緊。
「真是的,太興奮了!好啦,你們也過來。」
雖然隨口說說,但就算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感覺也派不上用場。
「……瑪娜枯竭的話,我可救不了你,所以你可別死啊。」
「不過?」
仰望夜空,昴爲被切割的時間不可靠而握緊拳頭。
「囉嗦!我不是什麼隨從!只是順其自然纔在一起,同伴啦!」
「——?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怎麼了嗎,『灰星』?」
「沒事,我活蹦亂跳的。而且看起來很輕,連你都能抱得動。」
「『黑狗』好像也很喜歡昴的手勢,所以可能是教法的問題,也有可能是教的人有問題。」
昴覺得菲莉斯不會認爲自己是無關的人,但既然她不是這個意思,那就忍住反駁吧。
庫珥修的可靠讓昴心跳加速,碧翠絲捏住他的臉頰懲罰他。微笑看着昴他們的樣子,庫珥修轉頭面向樹樁。
「不是不喜歡,你的力量很貴重,要是你有什麼萬一……」
光芒驅散黑暗,比月光更清晰地照亮了城堡的內部裝潢。——而城堡的內部裝潢,就算說客套話,也實在不是能招待來賓的狀態。
只不過——
在祈禱的時候聽到拉珍斯的歡呼聲,昴和拉塞爾面面相覷,然後跑向正在和樹墩戰鬥的碧翠絲。
「不是不喜歡,你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堡的牆壁突然發出淡淡的光芒。
理所當然地接受,昴牽起她的手,一口氣抱起她輕盈的身軀,站在碧翠絲原本站的地方。
昴伸手製止突然屏息的其他人,環顧四周,對那道淡淡的光芒有印象——「聖域」的墳墓裏頭,也一樣有光芒。
「真是的,那傢伙……」
「沒什麼,不用擔心啦。畢竟這裏對我們來說是幸運地點,弗琉蓋爾大樹的作戰至今從未失敗過。」
然後——
看到這個情況,拉塞爾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很好」。
「當然會發現啊……讓你費心了,對不起。」
「不是啦,剛剛纔說到。」
大概是顧慮到碧翠絲的心情,大家都沒有出聲,昴一邊感謝他們,一邊代替沉默的城堡,將手放在碧翠絲的頭上。
「不用了!……有什麼事的話要馬上說哦。」
「喂!在那邊發什麼呆!找到了啦!」
「被說了嗎?」
「父親是『憂鬱』,母親是『虛飾』……」
「解釋不通……」
昴戰戰兢兢地低語,輕輕將拍着自己肩膀的碧翠絲放到地上。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看到他用手指比出信號,事到如今才覺得『黑狗』的代號名副其實,他被當成狗對待。那種不親近人的大型犬,太危險了,絕對不能放在碧翠絲身旁。
說完,拉塞爾彈響手指,朝龍車的方向比出複雜的暗號。
「是這樣嗎?確實,母親大人不太擅長收拾東西,但這和那個不一樣——是『憂鬱魔人』乾的嗎?」
「——我和庫珥修大人的事,你不用一一在意。」
留下這句話,菲利斯也進入了傳送門。目送她離開後,昴懷中的碧翠絲扭動着身體,
可能是對昴的瑪娜眼看着不斷減少感到不安,菲利斯小聲嘟囔,昴如此回應——就在那之後。
人際關係果然不是光靠計算利弊得失就能建立的,雖然想這麼想,但要用常識去衡量「六面舌」長官的價值觀也很困難。
剩下的樹樁成爲珍貴的觀光資源,似乎相當熱鬧,目前昴他們也處於等待驅離人羣的立場。
對不會再有的機會感到惋惜,昴如此低喃。
「真的假的!?」
「沉睡嗎?既然如此,有可能喚醒它咯?」
毫無疑問,那是通往隱藏迷宮的完美入口。
目前想要的是同伴們平安無事和聯絡的方法,還有拯救王國的手段,以及讓敵人永遠遠離的方法,大概就這樣吧。世界的真相確實沒什麼用處。
被白鯨討伐而倒下的樹幹部分在那之後被運走,因爲機會難得,所以作爲靈驗的木材被王國利用爲資源。恐怕是以弗琉蓋爾大樹製作的建築物,在各地活躍吧。
「狀態如何?」
被拉塞爾催促,『白羊』有些猶豫,但還是怯生生地握住『黑狗』還留在這邊的手。突然,手被用力一拉,她發出「嗚呀」的悲鳴,身影也消失在傳送門的另一側。
「請、請小心。」
「——沒想到會再度和卿造訪弗琉蓋爾大樹。」
從遠處看像小山丘的樹墩,靠近後更是凸顯其超乎規格的大小,難怪會被當成觀光景點。
爲此——
「當然,這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狀況。不管用什麼方法,謠言都會像雨滴一樣滲出,所以,只能在今晚決勝負。」
「這裏就是……」
「沒問題就好——『白羊』,下一個是你。」
「雖然能找鑰匙的人只有碧翠子,但只能交給她找,實在讓人焦躁。拜託你,不要着急,但是要儘可能地快……」
「就是啊。」碧翠絲被抱着,聽到她的話,昴重新抱好她,面有難色地大嘆一口氣。
不用到處亂找,或是白費力氣徒勞無功,這真是太好了。
「別說蠢話,把你帶出來,我纔是一直借用你的力量!」
「是這樣沒錯啦。」
「啊——好像是沒問題的信號。是我家鄉的手勢。」
「總覺得大家都是充滿活力的美形人物,該不會最沒用又虛幻的人是我……?」
信賴分隔兩地的臣子和家人堅強心靈的庫珥修,對碧翠絲的話深深頷首。昴也重新繃緊神經點頭回應。
「只有虛幻美少女才被允許的人德,就是這麼回事吧。」
菲利斯背靠着龍車,和眺望着大樹遺蹟的昴他們站在一起,眯起黃色的眼瞳,嘟囔着對大樹周圍情況的感想。關於這點昴也持相同意見,明明已經過了傍晚,夜幕從天空的另一端降臨,人潮卻絡繹不絕。
「哇哈哈!我好高興好難過,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之後,順其自然就陪着參加王選的拉珍斯,和不知恐懼爲何物的庫珥修也進入傳送門。在那之前,菲利斯瞥了昴一眼,是在意方纔昴的消耗吧。
「你在擔心我嗎?好溫柔哦,不過不用擔心。」
「嗚,被發現啦。」
「糾纏不休……『魔女』的跟蹤狂,真是不得了的傢伙。是真的很迷戀你母親?」
「「啊。」」
「不愧是碧翠絲。」「好厲害。」「不是隻有嘴巴和態度厲害。」「……好厲害。」被衆人稱讚,心情大好的碧翠絲「咳哼」地清喉嚨。
「——我回來了。」
「——走吧,訪問碧翠子的老家!」
簡直就像在歡迎睽違四百年的居民迴歸。
樹樁生意,可以說是討伐白鯨的意外副產物吧。
「這個嘛,因爲友情是不求回報的……」
「嘴巴真甜。不過,貝蒂就像昴說的童話故事中的小仙子一樣,是愛惡作劇的小惡魔哦。」
「歡迎回來,碧翠子。」
「就是這樣。不過,我猜『荒地的合辛』跟我一樣是本地出身,所以這類單詞散落在各處也不奇怪。」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透過門感受到瑪娜的巨浪。
「好、好的!呃……我來了。」
「要是輕易就能記住就傷腦筋了,所以這樣是對的。不過,像『黑狗』那樣不想學的話也很傷腦筋。」
「昴知道世界的真相又能怎樣?說起來,世界又沒有在說謊。」
「『白羊』,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就不好玩了,要小心喲。」
昴那毫無說服力的補充,讓拉塞爾明顯地皺起眉頭。
「這是……」
「誒?不同的作戰方案,比如說?」
果然,不愧是自稱「強欲魔女」的城堡,共通點格外多。
那似乎是非常不得了的事,聽到菲莉斯的回答,碧翠絲喉嚨發出乾渴的聲響。不過,對昴來說實在是很可靠。
庫珥修說出驚歎後的結論,正如她所說,從碧翠絲舉起的手開始的紫光在空中描繪,創造出一扇光之門——傳送門。
庫珥修不安地看向異口同聲的昴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年幾百年纔要回老家一趟耶?不要把老家說得那麼難聽啦!」
「——?怎麼了?我說了奇怪的話嗎?」
城堡——那裏毫無疑問是城堡。
「別說不吉利的話……!」
不管怎樣——
——「憂鬱魔人」赫克特,是「強欲魔女」艾姬多娜的父親。
「——真的嗎?」
「————」
「被說了——那麼,拉塞爾先生也要去嗎?」
『黑狗』的身體並沒有穿過傳送門,而是到達了隔着空間的某個地方。然後,在屏息等待的昴他們面前,過了一段時間——慢慢地,只有他的手回到了這邊,豎起了大拇指。
「嗯,我不懂卿不安的理由,但有什麼事的話隨時都可以拜託我。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都會毫不吝惜地揮舞這把劍。」
「嗯~碧翠絲不喜歡嗎?」
回想起來,艾姬多娜在茶會上,似乎對「魔女」特別執着。雖然不確定那是否跟自己的出身有關——
「……貝蒂是精靈,普通的治癒魔法對貝蒂沒什麼效。」
「啊——『鑑別之加護』嗎?」
昴抱着碧翠絲,毫無意義地鼓起幹勁,跳進了傳送門。
擔心同伴安危這點,昴他們也一樣,爲此的解決方法就是拯救王國,爲此要儘早將軍。
「關係好……關係好啊。不過,知道對方不會咬人也算是進步了。」
「真是的,你們這些人……那個小不點可是睽違了幾十年幾百年纔要回老家一趟耶?不要把老家說得那麼難聽啦!」
「……真是的,你太操心了啦。緊張,只有一點點而已。」
回想起來,昴的周圍有不少美形人物,但以愛蜜莉雅爲首,適合用虛幻來形容的人才幾乎不存在。
「那種說法,讓人莫名地覺得心癢癢的喲!」
「話說回來,沒想到還能和昴君一起來弗琉蓋爾大樹這裏,真是嚇了我一跳」
不僅是「白羊」,其他人也對這個事實感到驚訝,碧翠絲手插着腰,轉過身來
被昴抱着的碧翠絲,鼻子被菲莉斯用手指戳了一下。碧翠絲瞪大眼睛,菲莉斯的眼角微微下垂。
那似乎是『六舌』獨有的暗號,因爲時不時就會看到有人使用,所以昴也想適時地記住,但一直學不好。
回想起來,昴的周圍有不少美形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見她而聚集過來。在那個時間點,因爲沒有特別想問艾姬多娜的事,所以就無視了,事到如今卻覺得可惜。
現在,碧翠絲正在大樹的樹墩旁繞圈,尋找她要找的港口——用「機遇門」的效果連結城堡,像空間洞穴一樣的東西。但是根據她的說法,最後一次離開城堡是數百年以前,港口周圍的環境應該也產生劇烈變化。
就這樣,羅茲瓦爾和拉塞爾的友情問題被放在腦袋角落。
這是個沒有光源的昏暗場所。唯一能看見先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治癒魔法對貝蒂沒什麼效。」
若無其事地說完,碧翠絲踏着小步伐往前走。
「真是的——那麼,我先走一步。」
「昴也從琉茲那邊聽說了吧——『憂鬱魔人』赫克特,是貝蒂和母親大人,還有羅茲瓦爾長年以來的敵人。他執着於母親大人,一直糾纏不休。」
「——就我來說,能確認得到的情報真僞是第一要務,跟羅茲瓦爾聯絡的事可以之後再處理。不過……」
「沒有,沒什麼事,庫珥修小姐……啊,糟糕,『翠綠』,『翠綠』。」
「這是……」
「不過,父親在讓位給我之前也是公爵,王國發生大事,他應該會撐住身心。我們能做的,就是儘早解決事態。」
從牽着的手和互相接觸的身體,昴的瑪娜流向碧翠絲——看來是個相當難叫醒的賴牀鬼,積蓄的瑪娜被一口氣消耗掉。
「……果然,應該再多跟你聊聊的。」
「很穩定哦。只是要叫醒它很麻煩而已,一旦叫醒之後應該可以維持一段時間吧。就算貝蒂放手……也一樣,你看。」
「——要走咯。」
「一旦想仰賴那份知識時卻出現其他替代手段,那跟羅茲瓦爾締結友好關係的意義就值得商榷了。」
雖然聽說揹負着過去大罪的人存在,但沒想到兩者都跟艾姬多娜有關——她是「魔女」和「魔人」的孩子,原來如此,難怪會這樣。
「不過,沒問題嗎?爲了不被敵人發現,所以要儘量避免顯眼的行動,可是卻要從觀光勝地趕走人。」
實際上並沒有聲音。
昴喃喃自語,視野裏遠遠可見的是話題中的弗琉蓋爾大樹——的,巨大無比的樹樁。
真希望它能在昴枯萎、乾涸之前醒來——
可是無情的是,想說的話說完了,察覺到樹樁那邊有動靜的菲利斯就轉過身,然後直接匆忙回到龍車。昴立刻就知道他這麼做的理由,因爲庫珥修從樹樁那邊過來了。
「真是的,又像這樣惡作劇。」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完全不懂……也就是說,貝蒂的老家和昴的故鄉,用的是同一個單詞嘍?」
這是個沒有光源的昏暗場所。唯一能看見先進來的同伴身影,是因爲『黑狗』和拉珍斯兩人在指尖點起火焰,作爲簡易的照明。
這麼說的人,是和昴一樣閒閒沒事做的菲莉絲。
這是城堡嗎?只是,空氣有種獨特的沉重感,不知道是因爲這裏是『魔女』的家,還是四百年份的沉默的重量。
「————」
「最近『灰星』和『黑狗』關係很好呢。」
雖然都是反駁,但和對拉塞爾說的不一樣,感覺他對『白羊』說的話中,似乎帶着對對方的關心。雖然不太清楚這兩個人的關係,但儘管嘴上說個不停,卻能感覺到他們彼此信賴,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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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身後,與大樹遺蹟相連的傳送門和入口處一樣敞開,先走進來的六人站在稍遠處,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站着。
「憂鬱的,魔人……我記得,那是」
「不,威爾海姆的話,多少困難都能克服吧。要說擔心,父親的事才更讓人不安。他是個愛操心的人,想必會很勞心傷神吧。」
像是不想聽對自己不利的話,拉塞爾率先穿過傳送門,到對面去了。
「因此,確保現場的工作就交給其他人,我也會同行。」
「啊——好像是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難過,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別抱怨,『長舌』。你的機靈很可靠,菲魯特找到好隨從了。」
「唉呀,本人中意的話,那就不算是逾矩之舉,真是太好了。要是取了『長舌』這種幾乎像是在罵人的綽號,那可就解釋不通了。」
「菲莉斯,你真的也要跟來嗎?」
「我只是適才適所而已。少了你,我也會心痛的。」
「當然咯——貝蒂可是母親大人的最高傑作。」
『黑狗』一邊揮着手,一邊挖苦着往前走。他把手伸向傳送門,毫不猶豫地準備打開它。
碧翠絲站在「白羊」旁邊,把腳下的石片踢進洞裏——但是,石片掉下去,卻聽不到碰到底部的聲音。
「可以的話,我也想貫徹指示者的角色,但既然要研究『魔女』,就沒有不利用這雙眼睛價值的道理。」
「這裏是庫格爾斯萊瓦城……是浮在異空間空中的『魔女』之家。掉下去就絕對回不來了,所以大家要小心走路」
「然後,這麼大的樹墩旁邊有嬌小的碧翠子,簡直就像童話故事的一幕。」
碧翠絲用自己的腳踩在城堡的地板上,鞋音在城內迴響,被黑暗埋沒的牆壁和柱子,以及往左右延伸的長廊,將那回響帶往遠方。
「這可不是放着不管很久的荒廢狀態啊。除非收拾東西的技術太差,不然,難道這就是碧翠子和母親大人一起離開城堡的理由嗎?」
無視昴的低喃,碧翠絲走到前方,那裏地板上有個大洞,「白羊」正戰戰兢兢地窺視。
「那當然是,大家集思廣益,鼓起勇氣,發揮出不輸給砍倒大樹的威力」
「啊啊,對了。『白羊』的交涉手腕還是一樣出色。雖然沒有感受到話術巧妙……但會讓人自然而然地想聽他說話。」
樹樁突然脈動——不,是它前方的空間有了反應。
「還有,我一直想說一件事……」
一瞬間挑眉,但庫珥修立刻點頭接受。
雖然已經和菲利斯一起行動了兩個月,但至今還是不習慣她男裝的樣子。明明光論時間的話,她穿女裝的時間要長得多。
當然,昴和庫珥修,還有菲莉絲來到這裏,共通想到的就是白鯨討伐戰。——那場戰鬥的主角威爾海姆,也是從王都消失蹤影,下落不明的其中一人。
存在於『聖域』的結界,那是結界被創造出來的契機,也是碧翠絲和第一個朋友分別的原因——隱藏在歷史中的,番外的大罪。
「————」
「唉呀,雖然不知道年輕艾姬多娜的發言能相信到什麼地步,不過那傢伙炫耀知識時似乎有她的自尊心。早知道就問她世界的真相了。」
昴認爲理由不是因爲那身打扮很適合她——但一直留有疙瘩的理由,昴也無法好好地用言語表達。
昴主動開口,卻在中途閉上嘴巴,讓昴感到不解。之後菲莉斯的嘴脣重複開闔,然後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還有羅茲瓦爾長年以來的敵人。他執着於母親大人,一直糾纏不休。」
「是是是,我知道啦。危險又危險的事情,交給死了也不會心痛的傢伙去做是最好的!」
「——雖然四百年是不太可能,但至少等個三百年,等你整理好心情吧?」
這樣一來,留在樹樁前的就只有昴和碧翠絲。就這樣,可以立刻追上先走一步的衆人背影——
「情報越多,就越覺得那個赫克特是個不得了的傢伙……啊,不過艾姬多娜是碧翠子那邊的艾姬多娜,所以沒問題……?不對,可惡,不要混亂。混賬,艾姬多娜……!」
「呿,爲什麼我要來跟『魔女』有關的城堡……」
「啊哈,好厲害。昴君真是天才~」
然後——
「——沒想到弗琉蓋爾大樹的提案會這麼輕易通過。」
「是的。一旦涉及『魔女』的研究,必須做好凡人無法理解的覺悟。不過,即使是無法理解的東西,這雙眼睛也能看出其價值的有無與多寡。」
「只要不是在有他人耳目的地方,不管用哪個稱呼我都會回應。你幫我取的『翠綠』,我也挺中意的。」
被抱着的碧翠絲,放鬆了原本有些僵硬的身體,露出柔和的笑容。然後,她注視着四百年來從未回去過的老家的玄關。
「還有史達普沙烏加(吸塵器)和茲特羅連薩夫特(檸檬果汁)之類的。不瞞你說,夏美・施瓦茨的施瓦茨也是德語的黑的意思。」
「這是昴的謎之堅持啦,是偶爾會發作的病,所以不用在意。比起這個,看樣子又是『白羊』的功勞,把人支開了。」
以前,從『聖域』的管理者琉茲・西瑪那裏聽說過的名字。
「找到東西了,鬆了一口氣吧。」昴窺探碧翠絲的表情,她可愛地露出得意的表情招手,一行人小跑步聚集到她身旁。
「一晚嗎?」
「菲莉斯?」
不管哪個都是在七大罪變成現在這種形式之前,包含在舊大罪裏的人類罪業。
「就扭曲的愛情來說是那樣吧,不過不是迷戀或愛戀。因爲,赫克特是母親大人的父親。」
「不過?」
「是『魔女』吧。——『虛飾魔女』潘多拉,那是母親大人的母親。」
雖然覺得羅茲瓦爾意外地有人情味,但問題在於他那以堅定目的意識堂而皇之跨越人情味的部分。
「——就是現在哦!」
「威爾海姆先生也跟我們的人一樣,雖然很擔心……」
瞬間,有種穿過薄薄光幕的淡淡感覺,利法烏斯平原的草原空氣在背後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乾燥的風迎接着兩人。
不久,反應的空間閃過一道淡紫色的光,緩緩在空中描繪,當場開始畫出光之畫。
「——『黑狗』。」
「在那之前,明明只是有棵大樹而已,根本沒人看一眼,大家真的都太任性了。」
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