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8 『事到如今』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
——『劍聖』。
——『青色雷光』。
——『禮讚者』。
——『狂皇子』。
這些稱號,都是被授予了這個世界上最強之人的稱號。
海因格的身高在平均之上,而比他高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起,提案是我自己想的。」
「——馬科斯。」
「是同伴之間互相殘殺的無謂爭鬥。」
聽到心愛的聲音。
手放在自己胸口,菲爾歐蕾毫不隱瞞地告白。
拳頭就這樣在嘴裏被強行掰開,伴隨着堅硬的聲音,海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放棄副團長的職務,沉溺於酒精,讓兒子替自己收拾爛攤子的你,這次又想把王選候補者捲進來,圖謀什麼——回答我。」
「————」
不管怎樣,要站起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菲魯特是正確的,菲爾歐蕾是錯誤的。
知道該做什麼的菲魯特,和即使在這種狀況下也捨棄不了夢想的菲爾歐蕾,兩人都在呼喚海因格。
「真是的,饒了我吧。光是穿過旁邊到門邊,就感覺要拼上性命了。」
「……咦!?馬科斯先生要帶我們離開?」
菲魯特無奈地嘆氣,與此同時,菲爾歐蕾放下高舉的手,深深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但是,衆所周知,其中有一個存在,其強大程度是出類拔萃的,那就是當代的『劍聖』,地上最強的存在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
馬科斯抓住胸口的手,放開了。
那是一條粗如圓木,經過鍛鍊的脖子。覆蓋在上面的是層層疊疊的巖殼,展開的厚重巖鎧輕易地擋下了鋼劍的劍擊。
胸口疼痛。但是,有必要讓她閉嘴。
在模糊的視野中,馬科斯被從海因格身上濺出的血噴到,而在他對面戰鬥的——被迫單方面承受暴力的兩名少女,其中一人表情僵硬,另一人則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雙手在胸前合十,彷彿在祈禱。
明明不知道——
自己並不覺得這樣就能解脫,這種想法真是愚蠢——
菲爾歐蕾的回答不僅沒有一絲羞愧,反而像是說完了之後如釋重負。拉姆和馬科斯聽到後,各自皺起了眉頭。
「————」
終於,海因格的視野角落,也映出了搖曳着銀色長髮的少女——愛蜜莉雅,她打開被關上的門,來到了這裏。
海因格在佛拉基亞帝國以不情願的形式與“龍”對峙,而他從馬科斯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與“龍”所感受到的壓迫感如出一轍——明顯是與基礎不同的生命體對峙時的感覺。
當然,這是不用就再好不過的保險。但是,這個保險適用是確定的——因爲遇到了馬科斯。
一切都是海因格的計劃,菲爾歐蕾被利用,菲魯特也只是被強行帶出來,對王城和「神龍教會」沒有叛意。
「那個男人不是騎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擊伸直的手肘,折斷的手臂,露出刺破皮膚和肌肉的白骨。
在思考隨着血液一起流出的腦袋中,回想起不負責任的聲音。
馬科斯斷言,他不會改變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如此說道的馬科斯,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然後,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而動起嘴脣的時候——
海因格又犯了被不合時宜的思考支配的愚蠢惡習,馬科斯無視他,用銳利的視線瞥向通道深處——從樓梯偷看這邊的兩人。
「嘎,啊啊啊——!」
非常滑稽。這裏沒有任何東西,值得那樣的悲鳴,那樣的訴求。
無法反駁。什麼都說不出口。
這彷彿在展示近衛騎士團的騎士團長馬科斯,和被安插在副團長位置上的海因格之間的差距。
——————什麼?
執拗。這已經不是用毫不留情或冷酷無情可以形容的了。
海因格一邊發出難聽的慘叫,一邊咬住馬科斯的腳踝,試圖把踩碎自己右手的腳扯下來。但是沒有用。馬科斯用另一隻腳踢向海因格的臉,鞋印深深地刻在額頭上。
在自己的身體被治癒的期間,海因格這麼想着。
「你到底想怎樣?」
微弱地,震動鼓膜的小小聲音,讓海因格的喉嚨發出疑問。
「不,我不會停手。不可能停手。」
「騎士團長……你相信海因格大人嗎!?」
累積的衝擊遠遠超過海因格的理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哪裏沒事,哪裏出了問題。
海因格失去了什麼,捨棄了什麼,爲了什麼這麼做。明知如此,海因格卻還是掙扎着,他有什麼資格責備海因格。
雖然無言,但並非無聲。雖然裝作騎士,但根本不是能被稱爲騎士的人。
海因格的怒吼讓對馬科斯開口的菲爾歐蕾閉上嘴。但是,他想粗暴地表現出憤怒的聲音卻破音,語尾可憐兮兮地沙啞。
所以,他纔會對已經無法抵抗、什麼都不能做的海因格如此執着——
越說越激動,菲爾歐蕾的聲音不再顫抖。
鼻尖傳來劇痛,血流了出來。血流進喉嚨,海因格咳嗽起來,這時,毫不留情的鞋尖踢中了海因格的下巴。
「笨蛋,住口!別糟蹋大叔的志氣!」
愛蜜莉雅和菲魯特分別站在菲爾歐蕾的兩側,露出像是受到萬軍支援的表情,菲爾歐蕾用手指着馬科斯。
你的人生至少該有一次,展現出騎士的風範——被這個擁有騎士風範的力量,擁有騎士風範的機會,擁有騎士風範的勇敢的男人這麼說,海因格的內心深處湧出漆黑的衝動。
就這樣,海因格的腳尖碰到了地板,無法支撐身體,身體向前傾倒,膝蓋和額頭撞到地板,趴在地上,以海因格爲中心,血擴散開來。
一步,兩步,三步,他聽到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原本羅茲瓦爾大人就吩咐過,如果在王都發生什麼事,到時就去拜託馬科斯大人,他一定會幫我們……所以拉姆纔會接受跟愛蜜莉雅大人一起被拘禁。」
「住,住手……」
那是從海因格的腰間,從掛在緊緊纏在腰上的劍帶上的愛劍傳來的。靜靜的,清脆的,拔劍出鞘的聲音——
「啊,是嗎……」
馬科斯果然不是那種毫無辦法地倒下,對無法動彈的對手持續追擊,違反騎士道精神,令人鄙視的男人。
模糊的視野有一半變黑了。可能是眼睛被打爛了。
很遺憾,海因格沒有餘力回應任何一方。他奄奄一息,光是不被自己的血和胃液淹沒就竭盡全力。
「——把劍放下,海因格。」
從她們的樣子,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是一幅令人不忍直視的殘酷景象。
「咦!?」
海因格感受着馬科斯緩緩地踏在走廊上,逐漸靠近的氣息,準備正面迎接即將到來的終結。
「大叔……」
雖然他至今也曾用輕蔑的目光看自己,但很久沒有像這樣被物理性地壓制了。
這時,他把海因格緊握的劍拔出來,放回了劍鞘。
菲爾歐蕾說的,是錯的。
菲爾歐蕾的叫喊聲,聽起來像是悲鳴,又像是從遠處傳來。
『——恭喜您』
「求求你!請住手!不要再傷害海因格大人了!」
「結束了。」
這次,手指,眼皮,舌頭,全都動不了了。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能讓開。我不能從這裏讓開。」
「還以爲你穩穩地坐上菲爾歐蕾大人的騎士之位,沒想到你竟然盯上菲魯特大人和愛蜜莉雅大人的性命,入侵王城——是誰指使的,『背劍者』。」
站不起來。站不起來。站不起來。
「不,這是誤會,愛蜜莉雅大人。和馬科斯大人感情很好的不是拉姆,而是羅茲瓦爾大人,他們似乎是十五年來的摯友。」
拳頭觸碰到的瞬間,視野發生劇變,世界在明暗之間反覆切換。海因格在全身受到衝擊,撞到牆壁,癱坐在地上之後,才意識到這是自己在縱向旋轉的同時飛了出去的結果。
△▼△▼△▼△
沒想到,終結自己的人,是馬科斯。終結這愚蠢到令人恐懼的生涯的人。
然後——
無視海因格他們的反應——
混着血和胃液的懇求,被側面吹來的風衝擊所吞噬,實現了。
馬科斯緩緩搖頭,高傲地向他搭話的桃發女僕——普莉希拉看上的雙胞胎姐姐,拉姆用鼻子「哈!」了一聲。
「——問答的時間太浪費了,恕我失禮」
馬科斯抓住海因格的胸口把他提起來,然後在他雙腳離地的時候用拳頭打穿他的肚子。
即便如此,還是拔出了劍。爲了什麼?沒有像樣的答案。
「——都這樣了,你還不打算拔劍嗎?」
大合唱每次都被中斷,每次重新開始都變得更加醜陋,明明是肚子被打,卻像腦袋裏的東西要掉出來一樣,什麼都無法思考。
「————」
「真是個不講理的傢伙。」
只是,還想要拔劍。
「——閉嘴!!」
「不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海因格大人,是我自己——」
「我不這麼認爲。既不是無謂的爭鬥,那個男人也不是同伴。」
身體陷進牆壁,領口被抓住,向後倒下,背部被膝蓋頂起。脊椎,腰骨,甚至肋骨都發出碎裂的聲音,海因格吐出大量鮮血。
「那個,雖然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不過,我可以治療海因格大人嗎?沒人會阻止我吧?就算阻止我,我也會做就是了」
視野一片空白。
他被揍了,僅此而已。
「那個男人在利用你。」
臉被踢了一腳,海因格的身體飛向正上方,猛烈撞在天花板上。
「而且?」
被血弄髒的鼻笛,在充滿緊張氣氛的走廊上響起。
「就算這個人是企圖利用愛蜜莉雅大人身體的癡狂之徒也一樣嗎?」
但是,正因爲如此,有一個事實被悄悄地忽視了——那就是,本來應該與另外三人並稱的強者,其勇名卻因爲萊因哈魯特這個超乎常規的存在而被過分低估了。
只是,從到處都已損壞的身體,以及模糊的意識的彼方,聽到了什麼。
拳頭來了。意識到這點的瞬間,逼近的拳風打在側臉上,海因格的顴骨碎裂,身體轉了半圈,這次是另一側的牆壁,狠狠地撞了上去。
完全聽不懂馬科斯在說什麼。
「這個石頭臉,直到剛剛都還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大鬧耶,結果大叔就變成這副德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海因格揮舞着滴血的手臂,手腕被抓住,從外側衝擊伸直的手肘,折斷的手臂,露出刺破皮膚和肌肉的白骨。
響起的鞋聲,出處和愛蜜莉雅一樣,來自通道深處的房間。和愛蜜莉雅一起被關在那個房間的人是——
知道劍是爲了什麼而拔出來的東西,即使如此,還是被迫接受無法貫徹那種存在的不自由的聲音,留在心中。
「我想讓騎士團長知道,海因格大人是個合格的騎士」
鼻子被打扁,嘴裏亂七八糟,手臂被折斷,內臟破裂,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沾滿鮮血。
「——你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我爲了幫助愛蜜莉雅和菲魯特,拜託海因格大人借我力量,希望他能想出從城裏帶她們出去的方法。」
「——菲魯特,可是!」
「咦?嗯,對!我是來救兩人的,爲此擬定了周詳的計劃,順利帶出菲魯特,想趁勢也把愛蜜莉雅帶出來……」
「你爲什麼總是這樣?」
「這樣就暫時撐過去了。海因格大人,能站起來嗎?」
低沉,撼動五臟六腑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
而那是——
但是,事實上,菲爾歐蕾挺直了背,擦乾眼淚,直視着對手。
「海因格大人……」
她直接指向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海因格。
劍刃彈起,衝擊穿過海因格的左臂——馬科斯脖子上的巖殼,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馬科斯冰冷的雙眼近在咫尺,海因格正面瞪着他,張開了嘴。
「這是怎麼回事?」聽到這段對話,皺起眉頭的愛蜜莉雅問道。
「……不,抱歉」
馬科斯甚至沒有擺出架勢,只是像揮開礙事的東西一樣揮出一拳,僅僅如此,海因格的身體就像細小的樹枝一樣被吹飛。
「——啊?」
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今天這個時候,映在他眼中的海因格,爲了自己的企圖而帶着王選候補者到處跑,是個惡毒又方便的傢伙。終於可以像這樣,將平日——不,是長年累積的怒氣正當發泄。
呆然地如此低語的,是轉向聲音來源的菲爾歐蕾。
不是現在,這個瞬間的聲音。
馬科斯斬釘截鐵,始終不認同海因格和自己有相同想法,菲爾歐蕾的側臉掠過一陣痛楚。
「我還……」
「你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別用那種說法,會變得很複雜!總之,大叔沒有打算加害我們和愛蜜莉雅姐姐。」
「和你一樣,即使身處困境也不氣餒,抬起頭的傢伙有很多。你明明生在比他們更優越的立場,卻因爲自己的行爲而糟蹋了——誰會同情你。」
「馬科斯先生,既然你已經做好帶我們離開的準備,也就是說,你也會和我們一起走?」
如今這個計劃的目的不是滿足勝利條件,而是如何減少傷害請求對方原諒,觀點已經改變了。
這的確不是治癒魔法的感覺——如果這就是「神龍教會」的奇蹟,那與魔法不同的成果,說不定能觸及無法觸及之物。
面對馬科斯靜靜逼近的話語,爲了振奮自己的內心,菲爾歐蕾大聲地回應。
「雖然自認有手下留情,但看這情況,是沒法找藉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
△▼△▼△▼△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混賬東西。」
「菲魯特大人,菲爾歐蕾大人,請離開這個男人。」
——不明白。海因格證明了什麼?
萊因哈魯特的存在,甚至被評價爲縱觀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有比他更強大的生命誕生,四大國最強的框架甚至無法容納他。
在菲爾歐蕾爲了保護海因格而衝進來的同時,菲魯特趁馬科斯意識的空隙,飛奔到愛蜜莉雅所在的房間的門邊。
拳頭刺向了揮出劍擊後,毫無防備的海因格身體。
腦袋,心,靈魂,還有,還需要什麼?
然而,緊接在那句話之後的強力拳頭,無視了至今爲止的平靜對話,打在海因格的側頭部,直接將他砸向石壁。
「海因格大人!!」
「——到此爲止了。」
「你很喜歡嗎?爲什麼要說兩遍啊……」
面對早已,不,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抵抗的海因格——
馬科斯那張與「巖」之稱號相稱的嚴肅臉龐,眯起了眼睛。
馬科斯展現出壓倒性的力量差距,自暴自棄地說道。
「……我的鼻子倒是骨折了」
「那個,這樣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使靜謐也隱藏不住的劍氣和霸氣,讓他的身形顯得更加巨大,甚至被稱作比巨人更像巨人的男人。
「菲爾歐蕾,我們要和馬科斯先生一起走。你們……」
不僅如此——
「啊,這個回答,非常有羅茲瓦爾朋友的感覺……」
「那個男人不是騎士。是自己捨棄了騎士資格的『背劍者』。」
身體差點陷進天花板,腳被抓住,強行被甩到地板上——不,又從地板上被拔出,甩向天花板,再甩向地板。天花板,地板,天花板,地板,海因格被上下甩動,就像小孩子玩人偶一樣。
馬科斯也忍無可忍了吧,或者終於到達忍耐的極限。
「等、等等等等!突然間怎麼和樂融融起來了,喂!」
「別叫了,難聽死了。」
馬科斯咂嘴,同時踏出一步。
清澈的銀鈴般的聲音,在荒廢的走廊響起。
「————」
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所以,愛蜜莉雅姐姐和邊境伯爵跟岩石臉是朋友,然後跟女僕有什麼企圖?」
「呃,從剛剛的話聽來,拉姆和馬科斯先生好像感情很好。」
爲了讓自己設下的保險生效,他準備說出惡毒的話語——
「菲爾歐蕾大人,你被這個男人利用了。」
海因格的身高在平均之上,而比他高一個頭的大漢,用他那有孩童腦袋大小的手掌輕鬆地按住了海因格的劍。
「我說,海因格・阿斯特雷亞——你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這樣!」
「不,只是覺得要砍的話,不用在這裏也能砍」
劍閃觸及了馬科斯。他既沒有拔劍,也沒有用護手彈開。劍閃只是被馬科斯粗壯的脖子——覆蓋在皮膚上的灰色巖盤擋住了。
「————」
那女孩張開雙臂,擋在馬科斯面前,保護着海因格。
「嗯,當然可以。快點治好他……啊,不過,這裏的治癒魔法可能效果不好。因爲魔法被封印了……」
「什麼都不用說。海因格大人的行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
「我說,海因格・阿斯特雷亞——你還要讓多少人,還要讓多少次,還要讓多少人失望,你纔會滿足?」
海因格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計劃不可能順利進行。
聽到他的指示,菲爾歐蕾和菲魯特倒抽一口氣。
海因格在崩落的石片中,用手撐着想要起身。但是,本應觸碰到地板的手卻滑了一下,海因格狼狽地臉朝下摔在瓦礫上。
「——愛蜜莉雅。」
「也就是說,你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話還——
「那,那樣做也沒用!就算身體被一分爲二,我也會用奇蹟把它重新接起來!」
很不巧,瀕死的海因格連頭都動不了。但是,高亢的鞋聲,以及微微感覺到的冷氣波動,都告訴了他出現的闖入者是誰。
「————」
等等,住口,別讓她繼續說下去,內心焦急。但是,已經晚了。
「也就是說,你也認爲是不得不幫我們的狀況咯。」
「嗯,嗯,是的!沒錯!海因格大人沒有打算利用愛蜜莉雅和菲魯特!如果是那樣的話,幕後黑手就是我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拜託了。拜託海因格大人——拜託我的騎士。」
「——啊。」
「……手。」
「是嗎?」
「請讓開,菲爾歐蕾大人。」
每個人都做好了覺悟,知道一旦做出這個決定,就無法回頭了。看到大家的表情,愛蜜莉雅深深地點了點頭。
「——身爲近衛騎士團長的您,被三位王選候補者一起瞪着,真是令人期待將來呢。」
那道劍閃,確實觸及了馬科斯粗壯的脖子。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更多TXT與EPUB請使用幻夢APP
堅硬的腳跟破壞了手背和手腕,就算想立刻把手抽回,也像被夾在巨石之間一樣紋絲不動。馬科斯扭動腳,海因格的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
「是呢,雖然想確認……菲爾歐蕾大人,方纔的話是真的嗎?爲了救愛蜜莉雅大人和菲魯特大人,所以潛入城堡。」
聲音的語調,是她察覺海因格的保險意義的證據。真是個敏銳的女孩。大概不是露格尼卡王族。放棄和理解力差的菲爾歐蕾,比較有那個好好先生一族的說服力。
拳頭就這樣在嘴裏被強行掰開,伴隨着堅硬的聲音,海因格的下巴脫臼了。臼齒也斷了好幾根,頭部側面和後腦勺,被拳頭的鐵錘,手肘,無數次地毆打。
後腦勺被抓住,臉被用力砸在地板上。
「這個,你們可能不會相信……今天,我原本打算帶愛蜜莉雅大人和菲魯特大人離開王城,所以才造訪這裏。」
因爲沒有鏡子,所以不知道外表怎麼樣,但至少被打的頭,碎掉的臼齒,折斷的右臂等部位的疼痛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求饒嗎?你總是這樣。」
有,應該有的。有什麼,應該有的。
雖然只有萊因哈魯特被提及,但馬科斯也是那樣的存在。
「騎士團長可以嗎?王都現在就已經亂成一團了,要是連騎士團長都不在的話……」
海因格至今的所作所爲,不是稍微改變行動就能顛覆的輕率之舉。
馬科斯・吉爾達庫——露格尼卡王國近衛騎士團的團長,以「磐巖」的別名聞名的強韌武人。
然後帶着她,讓她目睹了這個戰況——雖然不知道愛蜜莉雅對此是怎麼想的。
火花四濺。
從騎士團的一介騎士開始,年輕時就連那個「劍鬼」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都斷言他將來一定會坐上騎士團團長之位的男人。
那是——
簡短,那是如同古老的岩石被雨水打中,裂開一般的聲響。
「不,不對。這位是我的騎士。是立下誓言的,真正的騎士。」
「正是如此。爲此,這棟建築物的警備人員減少到最低限度,儘可能地拖延事態被發現的時間……」
「夠了,大叔!你快死了!」
實際上,三位王選候補者並排站着。而且,像是要庇護遍體鱗傷的海因格,與近衛騎士團長馬科斯對峙。
從壓抑感情的聲音中,感受到無法隱藏的厭惡和輕蔑,海因格自嘲地扭曲臉頰——沒錯,現在的話,還能這麼做。
海因格用嘶啞而微弱的聲音,呼喚着那個男人的名字。
「到此爲止了,馬科斯先生。海因格先生雖然擁有非常強健的身體,但再繼續下去會死的。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菲魯特無視馬科斯的反應,撓了撓頭,愛蜜莉雅則微笑着。
「別這麼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是愛蜜莉雅的摯友,和菲魯特是,什麼?雖然關係很複雜,但不就像姐妹一樣嗎!……就像姐妹一樣!不是嗎!」
放棄,這太荒唐了。海因格的戰意早就煙消雲散。說到底,從他不情願地協助這個計劃開始,他就沒有一絲戰意這種誇張的東西。
————————
海因格依舊一頭霧水,菲爾歐蕾的手輕輕觸碰他的臉。柔軟而溫暖的觸感逐漸擴散開來。
首先,不管是住手還是別殺她,訴求的對象都不是海因格,而是把海因格當破抹布對待的馬科斯,不然就沒有意義。
馬科斯應該知道。
海因格半埋在龜裂的牆壁中,無力地垂下的左手握着的劍,無力地敲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聲音。
「我沒有明言一定會幫忙,要視情況而定。立場上,我也不希望偏袒任何一位王選候選人,不過,這次的情況不同。」
多麼單純的少女啊。爲了振奮自己膽怯的心,她高聲說道,但是這樣真的能驅散膽怯嗎?
那實在是——
右臂被折斷,粉碎,臉被擊潰,貫穿,內臟被炸裂,吐血,拉血,即便如此,守護到底的左手還是拔出了劍。
「看來鬧得很大呢,馬科斯大人。雖說爲了今天而改寫術式,但鬧成這樣,就算被其他人察覺也不奇怪,您是認真的嗎?」
「這樣講很難聽,希望你訂正一下。十五年來有交情是事實,但被說是摯友可是事關我的名譽。」
「真是的!要吵架之後再說!趁還沒被發現,我們走吧!」
菲魯特是正確的,菲爾歐蕾是錯誤的。面對阻擋在前的「巨巖」,少女們是絕對逃不掉的吧。
沒有餘裕回頭。但是,被他這麼說的菲爾歐蕾瞪大紅色眼睛,凝視着這邊的背影,這幅景象浮現在眼前。
聽到祝賀的聲音。
菲爾歐蕾一邊說,一邊在海因格面前蹲下。海因格雖然能感受到她的視線,但身體無法動彈,什麼也說不出口。
「海因格大人阻止過我好幾次!說服我放棄。說王選候補者的立場和『聖女』的頭銜,全部都會失去。即便如此!」
「拉姆協助馬科斯先生,將設置在這一層的魔法限制術式改寫。將一部分的效力,改成讓這裏的騷動和說話聲不會泄漏到外面的術式。」
「————」
「是的。」馬科斯沉重地點頭,抱着自己手肘的拉姆補充道。
既沒有擺出架勢,也沒有踏出步伐。只是被崩落的身體重量帶動,揮出了一記連劍擊都稱不上的劍閃。
露格尼卡王國,佛拉基亞帝國,卡拉拉基都市國家,古斯提科聖王國——在四大國中,他們都是被稱作最強的存在,是到達了人類智慧所無法企及的強大力量的超越者。
菲爾歐蕾,爲了保護遍體鱗傷的海因格,站在那裏。
衝擊沒有逃走,內臟全部在體內爆炸,痛苦的合唱開始了。
但是,爲什麼,他還要繼續毆打,踢踹,踐踏呢?
海因格對快步追過馬科斯,站在自己面前的纖細背影說道。
面對兩人意味深長的反應,菲爾歐蕾開口道:
馬科斯說着,毫不客氣地走了過來,用他的手臂輕鬆地抬起海因格的身體,像行李一樣粗暴地扛在肩上。
「————」
想說的話,應該做的事,願望,無法捨棄的東西,應該有什麼,像這樣的,什麼,應該有的。
不是挖苦也不是諷刺,而是對他的立場,他的存在,給予祝福的聲音。
「呵呵,沒問題,放心吧。我的奇蹟不是魔法」
「————」
「不對!不對!這些全部,都是我拜託的!」
「如果流血是必要的,那就不該吝惜流血。而且,騎士團不會因爲我一個人的離開而瓦解。我相信,他們都是些知道該舉劍爲何物的人」
結束了。要結束了。要被終結了。
臉被無數次毆打,擊潰,視野的右側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滿是鮮血的嘴裏,從牙齒的縫隙中勉強發出的呼吸聲,是瀕死的人才會有的,對於勉強活着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問戰意這種東西。
「嗯,那就一起走吧!謝謝你,菲爾歐蕾。明明做這種事會變得很麻煩,卻還爲了我們而努力」
身高,年齡,實力,一切都不同,一切都存在差距的互相瞪視,但是,先移開視線的不是菲爾歐蕾。是馬科斯。
「嗚,啊……」
「回答我,海因格。你的人生至少該有一次,展現出騎士的風範。」
然而,他緊縮的喉嚨卻連該說的“沒錯”都說不出口。
然後——
現在的話還——
不過,雖然對菲爾歐蕾不好意思,但馬科斯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別說拔劍了,連一絲力氣都湧不上來。事實上,右手的手肘已經摺斷,手腕也碎了,手指全部都彎向奇怪的方向。
從上到下都在流血,少女尖銳的悲鳴聲,想要庇護被自己流出的血淹沒,即將溺死的海因格。
「啊,嘎——!」
「原來如此——那是您自己想的嗎?」
聽了拉姆和馬科斯的回答,愛蜜莉雅將手指放在嘴脣上,菲魯特從旁對這個狀況的奇怪之處吐嘈。
「哦,啊啊——」
聽到的狀況和無法理解的事實相符,菲魯特點頭表示理解。接着,雖然集中精神在奇蹟上,但還是豎起耳朵的菲爾歐蕾,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說:「可、可以問一下嗎?」
因爲被發現,即使有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挑戰的機會,也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
不過,海因格的肉體的健壯程度,因爲某個理由而得到了保證。不知道這是到什麼程度的奇蹟效果,還是身體異常性的結果。
愛蜜莉雅這麼說着,向菲爾歐蕾使了個眼色。被這麼一說,呆住的菲爾歐蕾回過神來,慌忙地點頭。
在被怒吼聲嚇到的菲爾歐蕾身旁,菲魯特小聲低喃。
意見正面交鋒,菲爾歐蕾和馬科斯互相瞪視。
————。
「等、等一下,騎士團長大人!海因格大人他……」
「我當然也要和愛蜜莉雅你們一起走!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而且現在的王都待起來也不安穩。而且……」
馬科斯無言地眯起眼睛,看着幹勁十足的菲爾歐蕾。不管她說多少好話,海因格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已經讓他不值得信任。
可怕的是,這並非單純靠臂力。海因格想拔劍,對方就按住;想放下,對方就推回來,劍柄和劍鞘緊密貼合,連一釐米的刀身都看不見。
「————」
額頭上浮現出汗水,呼吸有些急促的她「好」地點了點頭。
一瞬間,海因格全身被冷汗覆蓋。
比起單純的殺戮,單純的折磨,更加殘酷,更加令人不忍直視的行爲——馬科斯是憤怒到失去理智了嗎?他應該不是那種會單方面地,對已經倒下的對手繼續施加暴力的人。
「——嗚」
兩發,三發,四發五發,衝擊持續着。
「計劃是和海因格大人一起,提案是我自己想的。」
「海因格大人真不愧是海因格大人。我感到很驕傲!」
爲了能這樣辯解,這半個月來,海因格沒有讓菲爾歐蕾參與計劃的準備。
「你很喜歡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暴力的兩名少女,其中一人表情僵硬,另一人則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雙手在胸前合十,彷彿在祈禱。
「————」
隨着不成聲的吶喊,早已死去的理想殘骸,以及積累在其中的修煉,驅動了海因格的左臂。
「那個,這樣的話,海因格大人被團長大人打得那麼慘……」
「就算是那樣也不行。而且,不是那樣的,剛纔菲爾歐蕾拼命地說明過了。對吧?」
「——必須和昴還有其他人匯合。現在他們一定在亂來,我很擔心!」
只是遙遠,只是在彼方,只是覺得非常可愛的聲音,留在靈魂裏。
「你完全不反省。」
沒什麼大不了的。
被毫不留情地打碎的臉,流出了大量的鼻血和嘔吐物,被毆打無數次而被攪動的內臟,變成了血便流了出來。
「哥哥大概也不想被我們這些逃走的人說吧」
「別哭訴了,海因格。」
越過倒下,動彈不得的海因格的頭,兩人拼命地對話。
『——真帥氣呢!海因格先生!』
「————」
「嘎——!?」
即使被威脅會失去一切,也斷言會留在自己身邊,那個愚蠢的女人,沒有眼光的女孩的聲音,留在腦海裏。
背部溼透,臉上和脖子也噴出冷汗。冷汗是恐懼,而冷汗是生存本能的警鐘,我佩服自己身體的靈巧。
「你到底想怎樣?」
聽到這句話,海因格的視野頓時染成一片鮮紅。
只是海因格還站着。
邊抱怨邊和愛蜜莉雅並排的菲魯特的功勞。
「我是這麼打算的」
馬科斯說得沒錯。
全身上下都被地板和天花板撞擊,最後被扔到龜裂的石壁上,結束了。
「啊——原來如此。所以岩石臉明明把大叔打成那樣,卻沒有人趕來支援。」
愛蜜莉雅聽到這個回答,點了點頭,看向菲爾歐蕾。
那道聲音,不是三位王選候補者,當然也不是海因格和馬科斯,而是新的加入者。
明明看到了海因格被打成破抹布,菲爾歐蕾卻不知爲何一臉自豪。海因格用無法動彈的身體,竭盡全力地回答道。
然後,在離開城堡的途中——
臉色蒼白,臉頰被止不住的淚水打溼,面對馬科斯壓倒性的獸性霸氣,牙齒打顫,即便如此還是站着。
不是怒吼也不是唾棄的平淡聲音,深深刺痛海因格的五臟六腑。在五臟六腑被刺痛的情況下,海因格咬緊牙關,忍着痛抬起頭。
接近兩米的身軀,支撐那巨大身軀的厚實肌肉,經過鍛鍊的肉體被銀色的全身甲冑包裹,即使靜謐也隱藏不住的劍氣和霸氣,讓他的身形顯得更加巨大,甚至被稱作比巨人更像巨人的男人。
大家一邊這樣交談着,一邊比計劃中的人數更多地離開了城堡。
馬科斯的手,伸進海因格爲了發出痛苦呻吟而張開的嘴裏。
馬科斯扛着海因格,愛蜜莉雅責備着菲爾歐蕾,然後環視在場的每個人,如此提議。
「就是這樣!」
「——拉姆大人。」
石壁被這一擊打凹,放射狀的裂痕如閃電般延伸到地板和天花板。海因格發出的痛苦呻吟被破壞聲吞沒,石片從他崩落的頭頂上傾瀉而下。
——我還想當騎士嗎?
『——有海因格大人在』
馬科斯的語氣中帶着失望和沮喪,彷彿在嘆氣。
只能被埋沒在史上最強的『劍聖』的榮光之下的那個人,正是——
「哦,哦哦……!」
馬科斯的腳跟用力踩在海因格的右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