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5　『想愛微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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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爲，要償還積欠已久的債務時，會是更加戲劇性的發展。

「——海因格・阿斯特雷亞閣下，王都已下令要你出面。請與我們同行。」

海因格在大白天就待在酒館角落，拿着廉價的酒，爲黯淡的未來煩惱。就在這時，身穿王國騎士團白色制服的騎士們包圍了他。

騎士們知道海因格的身份，要求他投降。海因格打從心底同情他們，認爲他們被迫做不想做的工作。

「王都、王都啊……你們到底想用什麼罪名逮捕我？」

另一方面，海因格也對她的發言感到非常在意。甚至足以讓他從一開始聽到她報上名號時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海因格刻意調整聲音，對驚訝的菲爾歐蕾說道。

簡單來說，他們不惜動用武力。而海因格的實力不足以壓制他們的使命感。

不過，這件事在海因格提出「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之前，就以沒有開始的未遂狀態結束了。

十五年前的那晚，在露格尼卡王城發生的幾件事——

「愛蜜莉雅大人的陣營不行，卡拉拉基的……安娜塔西亞大人的陣營也不行。」

但是，海因格在此跪下的理由，不是出於任何打算。

就算海因格是空洞的，只有名爲盧安娜的熱量，以及她給予自己的東西，全部都是真的。

「聽說『神龍教會』有禁止公開的治癒祕術。如果……如果真的有那種祕術——」

「——讓我問一個問題。」

「——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到頭來，這到底是用什麼名義啊？」

「——！真的有嗎！」

海因格本該嗤之以鼻，轉身離開，卻開口這麼說道。

「就算逃走，也無路可走嗎……」

就算那個小孩有着王選候補者這種了不起的頭銜，就算能勸諫她的大人是沒資格也沒立場的愚蠢又悲慘的瀕死之人。

但是，海因格並沒有太過沮喪。他早已習慣希望落空，被推下懸崖。而且也已經實踐過很多次，知道不會因此喪命。

明明應該拒絕的——

「————」

「菲魯特・露格尼卡是十五年前從城堡消失的王女。然後，那傢伙早就被發現住在貧民窟，現在參加王選……」

聽到她的話，海因格眨了眨眼，發出嘶啞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海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瘋了嗎……！？」

「不過，十五年前，海因格大人被王城保管的『龍血』淋到，沒有被血的力量壓垮，而是適應了對吧？」

王選候補者選擇的騎士，不只關係到自己的性命，還關係到自己政治上的命運。海因格的惡名之響亮，甚至足以讓「神龍教會」的「聖女」這種誇張的頭銜都黯然失色。

連掙扎的理由都被剝奪，是時候該放棄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可真是笑死人了。

說到「神龍教會」，那是露格尼卡王國的國教，雖然虔誠度有別，但大多數國民都對賜予恩惠的「神龍」獻上信仰，是祈禱的堡壘。

菲爾歐蕾回過頭時，雙眸驚訝地睜大——因爲海因格在她面前跪下，低下了頭。

「海因格・阿斯特雷亞大人，我希望你能成爲我的騎士。成爲遲來參加王選的我——菲爾歐蕾・露格尼卡的第一騎士」

無論是將萊因哈魯特從「劍聖」的寶座上拉下來，還是讓沉睡了將近二十年的妻子醒來。

在被帶到王都的幾天裏，海因格被忍耐力強、不肯鬆口的騎士們押着走下龍車，發現這裏不是王城或騎士團的駐紮地，更不是牢房，讓他皺起眉頭。

雖然只是隨便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意外地，感覺這樣也不算錯。露格尼卡王國的「劍聖」名聲響亮，而萊因哈魯特是歷代最高明的劍聖，可以說終於達到信仰的領域。

在沉默的海因格面前，菲爾歐蕾以平靜而有力的聲音宣告。

因爲，擁有這個名字的人，這個世界不可能有第二個。

美麗的金色頭髮，以及燃燒寶石般的紅色眼眸。

菲爾歐蕾本想瀟灑地邁開腳步，卻又停下。她回頭看向海因格，示意他跟上。

不知道理由。海因格確實有段時間經常出入教會，但他不是虔誠的信徒，也不會隨便說出自己的想法。

以立場來說，這應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海因格明白——其實，就連鏡中的自己，都開始覺得或許已經不可能了。

——我還想，當個騎士嗎。

她沒有保證一定會救活，也沒有說交給我吧——只是發誓不會放棄。

菲爾歐蕾事到如今才壓低音量，但海因格根本沒空管這個。

他沒有勇氣伸手去拿掛在腰間的愛劍。

瞬間，那道聲音清晰地敲響腦海，撼動了海因格的靈魂。

『——真帥氣呢！海因格先生！』

「嗯，我問過了。大家都一臉爲難，極力主張我應該重新考慮。」

想要達成某個目標，卻沒能達成。如果要責備這種事，海因格就算被責備到溺死一百次也不夠。

過去海因格也曾爲了祈求沉睡的妻子醒來，多次前往教會祈禱——但是，自從某個夜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了。眼下，海因格也認爲自己沒有資格再去教會。

「——？嗯，沒錯，菲爾歐蕾。這就是我……啊，對了！聽的人會嚇一跳的。最近身邊總是忙得不可開交，不知不覺就忘了。」

「別像工作一樣加上敬稱！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麼期待，但很遺憾。被『神龍』選上？別開玩笑了。『劍聖』的家系？這就是你的目的嗎？王城和『神龍教會』一直保持距離！對想讓『神龍』最受尊敬的你們來說，萊因哈魯特很礙事吧！」

對「神龍教會」來說，萊因哈魯特或許是眼中釘。

「我和她，其中一方可能是十五年前從王城消失的王女。偶然的是，我和她都差不多十五歲，關於這點，我認爲是奇蹟般的吻合。不過，那不是重點。」

在「神龍教會」的祈禱之家，海因格被推着穿過入口，等待他的是有着金色長髮和紅色眼眸，身穿尼僧服的少女——

「——啊，是菲魯特吧。嗯，我也聽說她有那種嫌疑。不過，我們得出的結論是，那對我們來說怎樣都無所謂。」

「不，很了不起！沒有人稱讚你嗎？但是，我覺得你很厲害！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不屈不撓……不，你肯定也有過灰心喪志的時候。即使如此，你還是重新振作起來了，這很厲害！」

「——我之所以會找到海因格大人，是因爲我希望你成爲我的騎士」

「如果有什麼事，請立刻呼叫我。我會在外面待命。」

爲了排除他而利用海因格，這樣的想法十分有可能——至今海因格本身一直當作和王選候補者交涉的籌碼，現在卻帶着討厭的溼氣。

「啊！我等你很久了，海因格大人！」

當然，把海因格帶到這裏來的騎士們，肯定不想讓菲爾歐蕾和海因格獨處。但是，菲爾歐蕾無視騎士們的擔憂，握緊拳頭說道：「不用擔心！」

菲爾歐蕾高聲說道，伸出白皙柔嫩的手。她那雙紅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彷彿在對海因格說「握住我的手吧」。

不出所料，沉默片刻後，菲爾歐蕾搖了搖頭。

「你……！瘋、瘋了嗎……！？」

成爲王選候補者的騎士，就能再次參與王選。

海因格抬起頭，看向菲爾歐蕾。她依然直直地盯着海因格，但是，她的話語中沒有了剛纔那種輕浮的氛圍。

被投以的疑惑，十五年前的夜晚發生的事，絕對不能公開。

少女——自稱菲爾歐蕾的少女邊說邊吐舌頭掩飾害羞，海因格的動搖無法用言語表達。

如果真的那麼重要，應該會不擇手段地伸手纔對——那麼，花了十五年，還在選擇手段的自己，或許不是認真的。

雖然海因格期待着擁有商人合理性的安娜塔西亞，但正如他在佛拉基亞帝國所瞭解到的，她和愛蜜莉雅的關係十分親密。恐怕是愛蜜莉雅親口告訴她海因格在自己面前的醜態。

簡單來說，普莉希拉是大人，菲爾歐蕾是小孩。小孩要做出錯誤的決定，阻止她就是大人的職責。

「普莉希拉小姐也是，一旦決定就不會讓步的頑固，但普莉希拉小姐的場合，她的決斷力和執行力不容他人置喙……」

不是拒絕，也不是辱罵。菲爾歐蕾歪着頭，不明白海因格的意思。

所以，海因格卑屈地扭曲臉頰，惡毒地嘲弄菲爾歐蕾。

一次也沒有，一秒也沒有，不曾褪色。

全部都只是妄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某個夜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了。眼下，海因格也認爲自己沒有資格再去教會。

「是嗎，是這樣啊……嗯，我想也是。」

「和剛剛的話也有共通點！把我當成『劍聖』的家系，被『龍』選上，滔滔不絕地說着那些胡說八道……」

實際上，就是很荒唐。因爲那個事件，有好幾個事物偏離了正確的道路。而且，那和海因格也不是毫無關係。

如果不是幻聽，那這句錯聽的話就無法解釋了。海因格皺起眉頭，但是菲爾歐蕾沒有理會他的困惑，抬起頭開口說道。

光是被提及十五年前的「龍血」事件就已經夠驚人了，更驚人的是，那件事還被記載在「神龍教會」的祕錄上。

就算不是這樣，海因格也知道自己給人的印象非常差。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手插腰，挺起胸膛的菲爾歐蕾的回答讓海因格啞口無言。

菲爾歐蕾並沒有說一定能成功。

「那就乖乖照做！重新考慮！」

「——我是菲爾歐蕾・露格尼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視的理由。但是，你是不會放棄爲重要的人竭盡全力的人。你一定能和我互相理解！」

過去曾向王家宣誓忠誠的騎士殘骸，事到如今又裝出騎士的樣子。

她再一次，這次是直視着海因格的藍色眼睛。

「————」

「就算愛做夢，你所看到的也只是惡夢。而且還是周圍的人都說那是惡夢，卻不聽勸的惡夢。誰要奉陪那種東西啊。」

表情的變化，肯定了祕跡的存在，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海因格的目的，說不定——

「哈，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假公主。」

她再次強調，自己並沒有聽錯。但是，即使再怎麼強調，也不可能讓這個根基動搖的對話得出結論。

「什——」

看到菲爾歐蕾如花般綻放的笑容，海因格有些畏縮，咬了咬臉頰內側。

最重要的是——

「——有是有，但是不知道對你的妻子有沒有效果。」

菲爾歐蕾拍着自己的胸脯，如此誇口說道。騎士們的困惑並沒有消失。

海因格二十年來一直不被任何人理解，無數次被嘲笑愚蠢，但他仍然沒有放棄。而眼前的少女理所當然地肯定了他的選擇。

「——盧安娜。」

已經將近二十年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

「是誰，對你，灌輸了什麼？難道是萊因哈魯特？那傢伙對你說了什麼嗎？所以……」

「那你的目光就更短淺了！你沒聽任何人說過嗎？表騎士們，還有其他的人，能問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吧！」

聽到這番話的菲爾歐蕾瞪大雙眼，對海因格的否認倒抽一口氣。難道她完全沒想過會被否定嗎？如果是這樣，那她真是個愚蠢的女孩。

一步，縮短一度退後半步的距離，同時詢問。因此，被近距離俯視的菲爾歐蕾，瞪圓了紅色的眼睛。

騎士們之間的緊張感逐漸升高。

在緊張的氣氛中，海因格被要求給出決定性的答案，他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

「你以爲只要正直地去碰撞，不管什麼都能漂亮地反彈回來嗎？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輕鬆啊。這世界可沒那麼好混。」

「————」

「……哪裏了不起了。沒有成果。盧安娜沒有醒來，這算什麼。」

但是，普莉希拉和菲爾歐蕾，當事人所擁有的可靠程度，或者說是個人的強度，有着很大的差距。

————————

這件事的責任，不是海因格一個人能承擔的問題。這可是牽涉到阿斯特雷亞家，以及整個露格尼卡王國的大事。

「呼欸？」

如果是連「神龍教會」隱藏的祕跡都能操縱的「聖女」，或許能讓盧安娜甦醒。

「我被任命爲『神龍教會』的『聖女』。我作爲王選候補者，要做的就是消除王城與教會之間的隔閡，以及廢除一切阻礙救濟的理由。」

即使如此，只要閉上眼睛，只要想起她的微笑，別說像是昨天的事，就連現在這個瞬間，都能聽到她的聲音，彷彿她就在那裏。這是當然的，因爲自己愛着她。

因此，海因格沒有被任何一位王選候補者僱用的希望。

「海因格大人，帶我過去吧。不對，阿斯特雷亞家畢竟很有名，我也知道地點，但家人不在的話，我也不好進去。而且我和菲魯特的關係有點複雜……」

「因爲是這種情況，大家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不過現在這邊優先。再次自我介紹，海因格・阿斯特雷亞大人，能見到您……」

已經夠丟臉了。

「——你是指奇蹟嗎？」

只要列出這些打算，要多少跪下的理由都有。

「————」

他拋下近衛騎士團副團長的職責，以及阿斯特雷亞領主的立場，還有充分的嫌疑干涉佛拉基亞帝國的內政。最近的話，還有協助阿爾迪巴蘭的計劃。

「————」

最重要的是——

海因格・阿斯特雷亞就這樣帶着滑稽到讓人笑不出來的滑稽，成爲了新王選候補者菲爾歐蕾・露格尼卡的第一騎士。

「——啊？」

海因格咬牙切齒地思考，甚至嚐到了血的味道，因此產生了奇妙的幻聽。

如果她有可能是繼承王家血脈的公主，或許能用她的權限觸及沉睡在王城的古老知識，或是「龍血」本身。

說完，海因格對自己的愚蠢決定自嘲。

表情的變化，肯定了祕跡的存在，但同時也表示無法滿足海因格的期待——無法保證能喚醒沉睡的妻子。

菲爾歐蕾說，她要讓海因格成爲自己這個王選候補者的首席騎士。

「我重新考慮過了！但是，不管重新考慮多少次，海因格大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海因格還在動搖，菲爾歐蕾就轉過身，對站在教會入口的騎士們說道。聽到她那嘹亮的聲音，騎士們面面相覷。

在被押送的途中，海因格沒有被綁住雙手，就這樣被推進龍車裏，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你可能會後悔選擇了我……」

菲爾歐蕾沒有任何理由選擇海因格當騎士。

海因格被依舊不回答問題的騎士們夾在中間，思考自己會被問什麼罪——他能想到的罪狀多不勝數。

「我想接受你的提議——讓我成爲菲爾歐蕾小姐的騎士吧。」

菲爾歐蕾伸出一隻手，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和一開始一樣，再次強調道。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啊，這件事必須保密呢。其實，我也偷偷讀過教會的祕錄，之後才注意到不能傳出去。」

「也謝謝你們的協助。你們的出色表現，『龍』一定也很高興。『揮劍的是人的手臂，掌控生命的是龍的意志。被選中的騎士的足跡，連血跡都會變成銀色的道路』，教典上也是這麼寫的。」

而這也是足以讓海因格失去微弱的希望，徹底受挫的理由。

「別開玩笑了！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聽別人的話就輕易決定。這是我仔細考慮後自己決定的！」

——這就是「聖女」與「背劍之騎士」，主從關係成立那天發生的事。

「很遺憾，我們沒有權限告訴你。不過，如果你抵抗……」

海因格明白——其實，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海因格的內心是空洞的——

這已經不是海因格一個人挖出心臟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失去了可以依靠的王選候補者，就這樣下去的話願望無法實現，所以才沉溺於酒精中，但沒想到會有人像這樣伸出求之不得的手，這次卻無法回握。

這樣一來——

「我爲至今爲止的無禮道歉，菲爾歐蕾小姐。」

眼前是建在王都一角的古老教會——「神龍教會」，對海因格來說，這是個難以直視的建築物。

「海因格大人……」

海因格必須達成的兩個目的，不管哪個都必須要有立場——介入王選的立場。

王選候補者選擇的騎士，不只關係到自己的性命，還關係到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刻後，菲爾歐蕾搖了搖頭。

留下這句話，直到最後都用嚴厲的目光看着海因格的騎士們，關上教會的入口，在外面待命。騎士們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邊後，菲爾歐蕾一邊說着「真傷腦筋」，一邊抱起雙臂。

「海因格・阿斯特雷亞大人——您的回答是？」

「菲爾，歐蕾……！？」

拒絕吧。應該拒絕。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眼前這個笨女孩。

「……不過，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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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常的角度來看，剛纔的問題根本不該問。明知如此，卻還是問了。而且問了之後，期待還是落空了。

一步，縮短一度退後半步的距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皺起眉頭，但是菲爾歐蕾沒有理會他的困惑，抬起頭開口說道。

「這位是『劍聖』的後裔，也是被『神龍』選中的優秀人物，我敢保證！對王國來說，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邂逅！」

「海因格，大人……？」

「哎呀，說得真過分！我先說好，如果你和我結下主從誓言，我會盡可能地改變態度」

那是不可能存在的特徵。

「不，不會的！絕對不會！」

多麼讓人不自在的眼神啊。那端正的五官，也和露格尼卡王族有太多共通點——但是，不可能。

從不聽周圍的人說話這點來看，她們或許不相上下。

一看到海因格的臉，少女就撞飛了坐着的椅子，朝他跑來。看到笑容滿面、靜不下來的少女氣勢洶洶地跑來，海因格不禁退後半步。

快速地連聲痛罵，內心逐漸被黑色的污濁給染黑。

真是個笨女孩。不管聽她說了多少話，海因格還是隻有這種感想。

「海因格大人，我聽說了令夫人的情況。你爲了讓她醒來，已經持續尋找方法超過十年了。這非常了不起。」

「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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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格俯視酒臺上的酒杯，裏頭還剩下一半的酒，他咬住嘴脣。

海因格吐出帶有酒氣的氣息，但腦袋還沒醉。根據他的感覺，除了眼前的三人，酒館外還有騎士隊在等待。

「——我是菲爾歐蕾・露格尼卡。很高興能見到你，海因格大人。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來！」

滑稽。真的，滑稽至極。

海因格似乎從菲爾歐蕾的話中聽出了什麼，激動地問道。菲爾歐蕾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然後微微垂下眼簾。

他拋下近衛騎士團副團長的職責，以及阿斯特雷亞領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龍車，發現這裏不是王城或騎士團的駐紮地，更不是牢房，讓他皺起眉頭。

全部都只是妄執的殘渣，海因格的內心是空洞的——

堂堂正正地，把王國屈指可數的大事件輕描淡寫帶過的菲爾歐蕾，讓海因格粗聲粗氣。

「……什麼？」

「——所以，必須試試看纔行。雖然教會一直告誡我們不能隨便使用，但這是爲了救人，應該沒關係吧。」

但是，如果考慮到海因格的目的，說不定——

但是，海因格並不打算責備阿爾迪巴蘭。

他跪着解下腰間的劍，放在地上，行最敬禮——挺直背脊的方法，仰望主君的臉的角度，獻上劍的騎士之禮，二十年的醜態並沒有讓這些消失。

一旦決定就會勇往直前的個性吧。從至今的言行舉止來看，隱約可以明白。雖然明白，但周圍的人到底在做什麼？

感受到的不是敵意，而是好意。後退的理由不是因爲威脅，而是疑惑。而疑惑的理由，海因格重新從上到下打量少女，很快就有了答案。

爲了傳達必須傳達的話語，她斟酌着用詞，灌注了心意與力量。海因格感受到了這一點。

海因格也理解，這很困難。

————。

爲了不讓這個愚蠢又溫柔的女孩被人嘲笑是笨蛋，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海因格應該拒絕她的提議。

並不是自暴自棄才喝劣酒。在喝下劣酒之前，海因格的腦袋已經想盡辦法。之後會來酒館，是因爲不管怎樣都不想承認——已經無計可施了。

「啊……？」

原本與普莉希拉的接觸是偶然，能獲得那個立場是碰巧，但成爲之後才察覺那是不能失去的東西。所以除了父親所屬的庫珥修陣營和兒子所屬的菲魯特陣營，被剩下的兩個陣營收留，是海因格能做到的最好選擇。

還是說，時機到了嗎？

他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面對更加粗暴，甚至不被當人對待的旅程。

「啊，不過，正如我剛纔所說，我無法保證一定能成功。祕跡並非萬能，效果會受到靈魂的狀態影響……但是，『神龍教會』還有許多沒有公之於衆的祕跡，只要不放棄，一定會有出路的。嗯，一定會的」

「我希望這樣的你，成爲我的騎士。你被『龍』選上，當然也是『聖女』無法忽視的理由。但是，你是不會放棄爲重要的人竭盡全力的人。你一定能和我互相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