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4 『最好的傢伙』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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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從車窗跳出去,衝向車隊後方發生的事故現場。
他的腳步沒有迷惘,甚至可以說是颯爽——那是當有人性命受到威脅時,認爲出手相助是理所當然的人會有的背影。
「怎麼會。」
黑髮同行者甩開呼喚,做出不顧一切的判斷,拉塞爾・費羅只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目送他。
那是因爲無法理解同行者的思考,而且他也自負曾多次說明他們行動的重要性,以及優先級的高低。
帶着「白羊」和「黑狗」的他,關上龍車的門,指示車伕出發。
「白羊」確實把手疊在同行者的手上,也說了挽留的話,儘管如此,同行者卻不聽勸——不,是沒被絆住。
拉塞爾的表情是感情的平靜無波,但昴正面違逆他的指示,衝進現場,他不可能不生氣——這張臉,應該要算在生氣的範疇。
「————」
「你自己不是說了嗎?那傢伙不會做的事,沒人能逼他做。」
沙啞到聽不清楚的聲音讓拉塞爾皺眉,看向「白羊」。
「————」
昴戰戰兢兢地窺探拉塞爾的臉色,但不愧是諜報機關的首領,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
「——了。」
「白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拉塞爾點頭同意。
勉強撐起懶散的身體,昴聽到聲音後「啊?」地回過頭。
「白羊」淚眼汪汪地哭訴,拉塞爾手貼在嘴邊。
「『黑狗』……」
斜眼看着他們,昴用力咬緊牙根,不顧一切地大叫——
根據聽者的不同,這可是相當極端的意見,昴對周圍的目光——特別是,被加上多餘條件的拉塞爾,以及關係複雜的菲利斯的視線感到非常在意。不過,拉塞爾的表情沒有變化,菲利斯則以疲勞爲理由坐在座位上背對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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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之前,昴纔剛想到他。遭遇悽慘的遭遇,卻傲慢地拒絕昴伸出的援手,昴在想他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沒事的,我現在就幫你治療。」
「嗚……果然,生氣了,對吧?」
對彼此的能力比對方更清楚的兩人來說,這樣就夠了。
「菲利斯,大家都沒事!來幫忙吧!要做什麼!?」
「你沒有人心嗎?是魔女教徒嗎?」
「不要講得好像我有在看時機啦!你帥到不行耶!」
聽他這麼說,昴的手臂差點脫力。因此負擔增加的卡德蒙等人發出「嗚哦哦!?」的驚呼,昴連忙重新用力。
突然聽到有人出聲,昴和碧翠絲的肩膀都嚇得跳起來。
「而且,如果不是我搞錯的話……在宅邸的時候比現在還強?」
懶散坐在座位上的「黑狗」,瞪着因妨礙而咬脣的「白羊」。
碧翠絲雙手高舉,建築物的崩塌部分寄宿着淡淡的紫光。
「附加條件不公開自己身份的人是你,儘管如此,你卻那樣行動,根本無法保密。你該不會想說這是我們的疏失吧?」
因此產生了一拍的空檔,指揮官在這期間用銳利的視線看向菲利斯——不看騎士隊,而是看向持續發動治癒魔法的他的背影。
重逢的衝擊,被菲利斯本人的話給打破。
「我、我也是!我也覺得昴先生的做法,很好……」
「——呃。」
「治療所有傷者,讓他們都能平安無事地回到原本的生活。」
「可以嗎,碧翠子!」
「這是命令!住手,騎士菲利克斯!你和你的主人一同被懷疑對王國抱持重大叛意,怎能讓你治療!誰知道你會對治療對象做什麼——」
「——!好,我會帶着公正的一票回來的!」
「前途……前途太難走了。」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昴沮喪地垂下肩膀,將下巴放在腿上的碧翠絲頭上。感受到重量,碧翠絲從下方輕拍昴的頭。
「怎麼會……」
「————」
△▼△▼△▼△
光聽就讓人討厭的笑聲迴盪,對聲音沒印象的騎士隊和周圍的人們驚訝地環顧四周,但是笑聲的主人卻不見蹤影。
「噗哈哈哈哈!別那麼討厭我,愛我嘛!壓軸登場!」
拉塞爾承受着她真誠的怒火,放下捂住嘴巴的手。
單手摘下兜帽,露出臉的對方——菲利斯的存在讓昴瞠目結舌。
「閉嘴!一切都是爲了王國!你的那張油嘴滑舌——」
騎士隊裏頭,有以壓制庫珥修爲目的,和明顯以殺害爲目的的人混在一起——庫珥修到目前爲止砍的,都是後者。
身爲大精靈,自己也會使用治癒魔法的碧翠絲都爲之愕然,菲莉斯被稱爲「青」,被當成無與倫比的天才,理由全都包含在那道光裏。
「拉珍斯吐舌,邊說邊將話題丟給庫珥修。聽到他的呼喚,重新戴好左眼眼罩的庫珥修點頭說:」
「我應該也對『銀狐』說過,我能做到的,就只有推動原本就有的心情……沒辦法讓那個人去做他絕對不會做的事!」
在他們完成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撐住——昴如此振奮自己。
但是可悲的是,萬有引力就算改變重量,也無法讓瓦礫的掉落速度和危險性消失。那麼大的質量所引導的結果相同——滑進那裏。
「啊?你是……!」
和菲莉斯互相怒吼,昴慎重地抬起變輕的木材,拔出貫穿重傷者的那根木材。討厭的觸感和聲音,還有大量噴出的血液。
「不要呆站在死人面前!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撐穩一點,我快倒了。」
意想不到的重逢讓昴瞪大眼睛,同時感到焦慮。
「————」
可是——
突然,聽到與希望相反的聲音,昴像被電到一樣抬起頭。
昴拼死的聲音讓他們睜大眼睛,面面相覷,然後用力回應「哦哦!」。就這樣,他們開始救助倒下的人,以及腳被瓦礫夾住的人。
爲了拯救這個王國而集結的可靠成員,庫珥修和菲莉絲都到齊了,這讓人感到非常可靠又開心,但昴卻無法坦率地感謝這幅光景。
昴的肢體動作,讓人想不到他剛剛纔耗盡體力,理所當然的感情爆發,直視騎士隊每個人的面孔,全心全意地碰撞。
「頂多,用不可視之神意打指揮官的側臉吧……抱歉,菲莉絲,我只會火上加油。」
「交涉?那是……」
掉落的天花板,木材貫穿身體的重傷者沒有意識,那傷勢任誰來看都是致命傷——如果在場的不是持續施加治癒魔法的他的話。
真實身份曝光,被劍指着的昴,手被靠過來的碧翠絲握住。但是,方纔建築物倒塌已經耗盡瑪那,現在沒有突破這個局面的方法。
「這裏是晚餐時間的餐廳……難怪被捲進來的人這麼多。」
昴用吐血的心情,訴說支撐瓦礫的所有人共同意見。聽到這句話,慢了一步的人們將傷患和菲利斯拉出建築物。
「所——以——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在下水道燒掉就不會有後顧之憂。」
「是嗎?那就好——我會準備時間。」
全力踩穩腳步的同時,昴注意到身旁同樣在支撐瓦礫的人,因而大喫一驚。
「嗚咿……!趁現在,把下面的人……!」
看不見正確答案——只能做出最接近正確答案的選擇。
「昴……」
救出所有人。不只是幹勁,還有確切的現實手感——
「這是真的沒力了!——木拉庫!!」
「啊哈哈。」
塵埃飛舞,如今建築物仍處於半毀狀態,隨時都有可能倒塌的事故現場。
發出哀嚎,按着手腕退後的騎士們,手腕和手指根部都受了輕傷,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而脫離戰線。
沒錯,菜月・昴在強烈的決心和覺悟下,眺望逐漸遠去的王都景色,一旁——
目睹那道光,不成話語的呢喃從碧翠絲的脣間泄出。
簡直就像後世會以宗教畫的形式流傳下來的一幕——
「呼、呼……沒、沒有,哪裏被夾到吧……?」
拼命的叫喊讓昴回過神來,菲莉斯在前一刻的指示——爲了拔出刺在重傷者身上的木材,他把抱在懷裏的碧翠絲放到地上。
然後——
瞬間,點頭同意菲利斯的昴,從他的胸口射出看不見的黑色魔手,魔手穿過黑煙,打穿了正要踏入這裏的騎士隊指揮官的臉。
「哦?怎麼了怎麼了,你那是什麼表情。難道說你不用肌膚相親,也能用眼淚籠絡對手了嗎?這招只對男人有用哦。而且我是例外。」
滿溢的快愈之光,將威脅性命的傷勢一一治癒、去除。
「那個人可以了。」
「——哼,這樣就全部結束了!」
交談的言語不多,但對兩人來說這樣就夠了。
「不過,你很會說話吧?儘可能用耍嘴皮子拖延時間,多救一個人也好。」
「菜月・昴,幫我轉告旁邊的人。我大概會再睡一下,如果對我的身體感到不安,就趁我睡着的時候自由調查。」
這樣就完成一項工作了——纔怪。
他和衛兵隊,還有在事故現場的人全都明白。然後,騎士隊中也有人的眼神和表情產生迷惘,劍尖搖晃的人也零星可見。
「你們以爲菲利斯是抱着什麼心情磨練治癒魔法的!你們以爲他只有才能嗎?當然是爲了幫助人啊!」
「我,做到了。昴先生,好好地……可是,昴先生跑出去了……他就是那樣的人。」
「——謊言的風在吹哦。」
龍車塞住道路,很多人因此留在店內。所以傷患纔會這麼多,幸好昴的視線範圍內沒有立刻死亡的人。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
「騙人!?不是被替換的人嗎!?」
卡德蒙將菜月・昴認定爲愛蜜莉雅的騎士,他的激勵讓昴邊哭邊回應,然後再度用力踏地穿過黑煙。
說完昴笑了笑,將碧翠絲抱在大腿上,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是先坐下的菲莉絲的左側,庫珥修則坐在另一邊。
「我還想說你們在磨蹭什麼,沒想到竟然被那種小鬼咬了一口!虧我還特地讓你們逃出來,別糟蹋人家的努力啊。」
「那樣的……?」
「白羊」面向同行者跳出的車窗,將被甩開的手拉回胸前——金色的圓眼珠裏,盈滿大顆的淚珠。
使出渾身解數丟下去的,是幾乎整棟建築物的二樓以上。在所有人放手的瞬間,魔法的效力消失,恢復原本的破壞性重量。
「……不過,小哥你總是這麼大聲呢!」
一名幫忙救助的衛兵,他所指的方向是半毀的餐廳——被裂開的柱子勉強支撐着的,半毀的上層。
背對爆炸性重量感的破碎聲,支撐瓦礫的衆人全力退避。從那甚至能感受到殺意的重量翻滾逃走,實際上也真的翻滾了。
「所有人都出來了!大家,數到三就一起萬歲!要丟到裏面咯!」
「嘴巴真毒!——唔、咕咕咕咕!」
「大叔!?」意想不到的助力讓昴驚訝大喊,卡德蒙笑着回應。
身旁的碧翠絲低喃,庫珥修的劍閃——斬斷髮動前魔法的絕技證明了這點,瞪大眼睛的騎士就這樣沐浴在斜砍的劍光下倒地。
「你在幹嘛!?耳朵有在聽嗎!?」
「可是這樣……」
「白羊」眨着眼睛表示不明白,「黑狗」聳聳肩,伸長了腿舉起手,指向龍車後方——不,是事故現場的方向。
「不要隨便給人扣帽子!我什麼都沒做,你不要亂說。我有好好交涉,對吧,公爵先生。」
劍嵐應該毫無空隙地逼近,但「女武神」——庫珥修將細劍的劍尖插入針孔般的縫隙,強行開出道路,劍光一閃,騎士們手中的劍紛紛落地。
「我看得見哦。」
「放心吧,不是有最棒的治癒術師嗎?」
「我知道,我不會說你們沒履行條件,現在也不是說私情的時候。」
「差不多該確定那段插曲的評價了吧!」
「現、現在立刻去追昴先生他們吧,我們也要去救受傷的人。」
被迫處理出乎意料的行李的諜報機關男子,愕然地低語。
「——有點困難哦。」
「不用說,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在事故現場,騎士隊竟然用劍指着正在治療傷患的治癒術師?不可能。
那是不奪走性命的不殺之劍——纔剛這麼想。
庫珥修的加護能夠正確地看穿那最惡劣的權能干涉。
被害現場的狀況終於明朗,昴吐出混雜塵埃的口水。
「原本,確保庫珥修大人的安全是第一優先。其他能確保的話就確保,但伸出去的手被砍掉就本末倒置了。——不過放棄『青蛇』,就沒辦法確認想確認的事,這點很可惜。」
對方想要庫珥修的情報,所以應該不會當場殺掉。既然如此,就靠三寸不爛之舌和三隻小豬的手,來打一場不會用魔法的菜月・昴的戰鬥——
「——檢驗完畢!讓他們通過,騎士隊!讓衛兵做衛兵的工作!!」
「交給我吧——木拉庫!」
菲莉絲完成工作,庫珥修也從與騎士隊的戰鬥中抽身。
「而且,如果不是我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性命受到威脅時,認爲出手相助是理所當然的人會有的背影。
庫珥修和菲莉絲兩人,夾着昴和碧翠絲並排而坐。
「我感受到對卿的強烈憤怒和憎惡,有頭緒嗎?」
「慢着,住手。」
「是騎士塞魯多吧?王選的時候他在城裏,所以才被盯上?」
方針決定後,拉塞爾背對「白羊」。從他的背影來看,已經捨棄了前往事故現場的同行者。
「糟糕,坐錯地方了。那個,現在……」
爲了合理地推進狀況,拉塞爾質問指示懷柔的「白羊」真意。
在那中心,菲莉絲還在努力治療他們,可是——
被騎士隊指揮官那雙因憎恨而混濁的眼睛,用一句話給壓了下去。
「——碧翠絲!!」
「——謀反者,庫珥修・卡爾斯騰的首席騎士,『青』之菲利克斯・阿蓋爾,你被命令到王城報到,立刻遵從。」
那是不奪走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你的那張油嘴滑舌——」
但是,這樣正當的感情動搖——
「聲音太大了,再撐穩一點,我快倒了。」
「——囉嗦,我可沒期待。」
「——放他們走吧。」
在黑煙引發的驚慌與混亂聲中,跑過來的庫珥修用平靜的聲音告知。不過,雖然不是懷疑庫珥修,但「黑狗」的工作卻讓人不安。
「——開什麼玩笑啊!!」
「就叫你別哭了,煩死了。我不是顧慮那混賬的心情,只是說你沒必要做些什麼,就這樣。」
「你們是真貨?還是假貨?」
庫珥修的無雙持續,爭取到菲莉絲治療結束的時間。
「很遺憾,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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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竟然自稱「青蛇」,還跟昴在同一個團隊裏。
目睹這幅光景的,是懷着悲劇覺悟趕赴現場的所有善良之人。
「沒有搞錯吧,她比那時候更懂得運用眼睛了。」
就這樣滾來滾去,昴在地上躺成大字,仰望粉塵瀰漫的天空。
額頭冒汗,菲莉絲當場站起身子,但身體搖搖晃晃地快要倒下,昴迅速伸手撐住。
就這樣,昴的手繞過菲莉絲的纖細身軀,以借出肩膀的形式牢牢支撐。
「嘎!」噴出鼻血,指揮官仰躺倒地。庫珥修瞥了他一眼。
——瞬間,凜然的一陣風吹過。
「庫珥修小姐的話?那是……」
「你……不,我很清楚你的危險性。爲了從無用的混亂中拯救王國,菜月・昴,你必須在這裏……!」
「喂,等等等等等等!你太抬舉我了!說到底,謀反什麼的……」
「嗯……」
昴大聲叫喊,將因奇蹟而動彈不得的人們拉回現實。
「不要礙事!照我說的做!按住這個人!」
「是啊,拉珍斯・霍夫曼很能言善道,實際上就是他讓交涉成立的。」
「兩端的兩人是真貨,退到後方的你是假貨——無處可逃。」
「今後,也想盡可能採取不會出現被害的作戰——不行嗎?」
『白羊』和庫珥修贊同昴的意見,菲莉絲不可能反對。『黑狗』的冷笑就不用說了,但意外的是拉珍斯雖然嗤之以鼻卻沒否定。
「我想應該沒問題,要是搞錯的話,我和昴會留在這裏吧?」
在那樣的騷動中,拉珍斯毫無動搖的薄情樣實在叫人驚歎。
昴在千鈞一髮之際衝到瓦礫下方,姿勢就像中了懸吊天花板的陷阱,支撐着落下的碎片。光靠昴一個人是辦不到的,一起跑過來的衛兵們也晚一步衝到瓦礫下方,所有人團結一致地支撐。
拉塞爾對這麼想的昴還沒說什麼——
昴的說服被菲利斯當作耳邊風,他的意識全集中在生命上——事實上,先不論嘴巴不饒人,菲利斯的手腕和判斷力都是一等一的。一眼就能看出傷患的緊急程度並排出優先級,再根據優先級施以治癒魔法,一個一個撿回性命。
「菜月殿下,今後請節制那種行爲。」
「白羊」將視線從在座位上翹着二郎腿,露出邪惡笑容的「黑狗」身上移開,用義憤填膺的眼神看向拉塞爾。
包圍菲莉絲的騎士隊,嚴肅地將劍指向他。
「當然,貝蒂的意見和昴一樣。不管什麼時候,昴都是用亂來和蠻幹讓大家都閉嘴,這次也是那種氣勢。」
「確實如此!知道了,現在就從這裏——不可視之神意!」
「犧牲越少越好。當然,我認爲要以優先級來處理事情……但性命在我心中是優先級很高的東西。」
「你、你是認真的嗎!?」
瞬間,菲利斯被投以難以原諒的惡言,昴因此爆發。
昴粗聲粗氣地說,身旁同樣倒在地上的卡德蒙笑着說「沒錯」。其他地方也傳來笑聲,看樣子支撐瓦礫的全員都平安無事。
在危險的平衡上維持的屋頂樑柱發出臨死前的慘叫,建築物的二樓傾斜——下面有正在治療的菲利斯和傷患。建築物的上半部分要是掉下來,誰也救不了。
這麼想的下一秒,昴——不,跑出去的不只昴。
「我說,有必要透過我嗎!?你們自己說啦!你們不是可以說話嗎!」
「實際上,我就是怕這個!庫珥修小姐,你不是說有辦法嗎!」
「——大家!把能帶出去的傷患帶出去,集中在一處!以重傷者和頭部受傷的人爲優先!能自己動的人,到建築物外面!」
「不要呆站在死人面前!如果有人死在這裏,那都是我們救不了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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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這幅光景的,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死在這裏,那都是我們救不了人的錯!」
「我說,昴,可以幫我轉告旁邊的人嗎?說那個不可思議的力量可能會給身體帶來奇怪的負擔,所以不要太依賴比較好哦。」
昴聲嘶力竭,眼睛充血,大吼爲什麼連這種事都不懂。
逐漸習慣「龍眼」——那意味着什麼,昴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
老實說,有她的力量的話,要正面突破這個包圍網也是有可能的——
「怎麼辦,碧翠子。我有辦法攪動氣氛嗎?可以試試看嗎?」
「——。請說。」
取而代之覆蓋他們視野的,是數量驚人的黑煙。
「你們不知道菲利斯會對受傷的人做什麼?你們知道吧!是治療啊!是救人啊!是幫助隨時會死的人啊!沒有比這更清楚,任誰來看都知道,是最好人會做的事啊!」
然後,理所當然的,和昴志同道合的最佳搭檔——
但是——
「咿欸欸欸!」
「黑狗」如此說道,大搖大擺地走進龍車——他脫下黑衣和麪具,露出底下的臉,那張精悍的臉龐上戴着黑色西裝,表情扭曲。
一瞬間,昴差點要出聲制止,但知道內情的他仔細觀察,發現庫珥修給予的慈悲和無情,都有正確的根據。
不管怎樣,『六面嘴』沒有放開庫珥修,因爲庫珥修的意見,所以不能把回到事故現場的昴他們和菲利斯丟下。
「混……你們在說什麼!命令!?看看狀況!」
「——不會死的,大家都會平安回家。」
「等、等一下啦。現在是『看』的場面吧。比起這個……」
「認知阻礙」斗篷的效力並非萬能,羅素的叮嚀立刻就破功了。認識昴的卡德蒙,因爲昴在這裏出風頭而暴露了真實身份。
龍車立刻駛動,化爲無處可逃的反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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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你這傢伙真是無情的夥伴……」
「——『白羊』,爲什麼不阻止他!」
「要是又在中途睡着的話,這次就真的完蛋了。」
先不管這樣的哀嘆,昴他們混在遮蔽視線的黑煙中脫離現場。——在他們身後,有好幾名騎士隊成員打算跟上。
但是,從傷口拔出的瞬間,菲莉斯發揮本領。
「沒有錯過關鍵時刻呢,昴……」
眯起的雙眸深處,看透世間萬物「價值」的加護,將構築的種種策略重新組合、編織。
「因此,我叫人準備了——『黑狗』!」
「感覺你好像很會製造麻煩,不過謝謝。」
穿過瀰漫的黑煙,昴一行人逃到正門外頭,急忙跳上在門外等待的龍車,拉珍斯揮揮手迎接四人。
「我、我也是!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
「白羊」朝他的背影,以覺悟的表情伸出手——
看到昴的激昂,卡德蒙軟弱地低喃。
卡德蒙和衛兵隊擋在他們面前。
代替昴,卡德蒙和年長的衛兵對異常狀況發出抗議之聲,但卻被率領騎士隊的長髮指揮官的怒吼給蓋過。
「小哥……」
「但是,這個,拉塞爾先生……」
聽到那個名字,昴和碧翠絲還有菲莉絲都「嗚呃」一聲,緊接着——
馬克馬洪府邸和下水道的連續戰鬥,中間間隔不夠充分,現在應該是最糟糕的狀況,但碧翠絲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她發動陰魔法,減輕目標的重量。
咬緊牙關忍耐,所有人齊聲大喊「一、二、三!!」
爲了合理地推進狀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大概不能放着我和菲利斯不管吧。所以,拜託了。」
「怎麼了怎麼了,感覺是心情超好的狀況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信任。對『六面嘴』的協助,沒有卿的話我也會拒絕。」
「——『銀狐』!」
「首先,全員平安回來是最佳結果。當然,這都是運氣好,有很多地方都值得檢討——『青蛇』。」
「讓你們逃出來?……難道說!」
這麼說着,伸長的腿擋住「白羊」的路。
他們全都爲奇蹟所吸引,昴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以爲沒救的致命傷,會留下後遺症的重傷,殘酷的結局,都被光芒所覆蓋。
那是熟面孔——在王都經常有緣相見的水果店老闆,卡德蒙。
「——當然是和我們之間的交涉,菜月閣下。」
——瞬間,溢出的是太過溫柔的藍色光芒。
「喂,別這樣,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只是弄壞一根車軸而已。把事情鬧大的是被嚇到的地龍!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哇哈哈哈,騙你的。」
「這是障眼法,無害。」
從剛剛騎士隊指揮官的失控來看,很明顯有某人——卡佩拉的干涉。
忍不住衝到菲利斯的背和騎士隊之間,然後瞪向舉劍相向的騎士們——不,是瞪向無法稱爲騎士的人們。
「——是。」
看到這幅光景,昴用手背擦拭眼角。
「去吧,我會支持你!支持大哥和愛蜜莉雅大人!」
「不,那個……」
和以前一樣——不,明顯比以前更加熟練的奇蹟治癒術。
但是,更重要的是——
「還沒準備好的傢伙是笨蛋!」
「——不準抗辯!我們也是爲了王都的重大事件,處理事故交給衛兵隊,我們騎士隊要完成我們的任務!」
菲利斯在這裏,這是奇蹟,是好運。要全力使用。
「黑狗」對上拉塞爾和「白羊」聳了聳肩,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
他的身後,騎士隊的怒吼和對抗的衛兵隊氣勢高漲——
「別露出那種表情,小哥在這裏救人,是我看到的真相。」
「大家都能得救!這裏有最棒的治癒術師!」
然後,既然沒有立刻死亡的人——
兩人之間飄蕩的氣氛,實在是很複雜——
「什麼?」
「要求真多。不過……庫珥修小姐!」
「沒什麼。——我目前,在場的人除了菜月・昴以外都不信任。對『六面嘴』的協助,沒有卿的話我也會拒絕。」
彼此沒有回頭,背對背交談,昴在內心對毒舌的菲莉絲苦笑,同時做好覺悟。
「——喲,回來了啊,我還以爲你死了咧。」
「對啊!那個人在治療傷患!要是沒有他的話……」
昴有自己在說胡話的自覺。但是實際上,這次的事故沒有出現死者。雖然卡佩拉的手很難應付,但可以抵抗到最後一刻,應該。
「要抬咯!準備好了嗎!」
最先被拉塞爾搭話的菲利斯,斜眼瞥了庫珥修一眼。但是,庫珥修雖然察覺到他的視線,卻沒有對菲利斯做出反應。
「什麼事?如果經過這件事,有什麼想法改變的話……」
——爲了拯救愛蜜莉雅、分頭行動的同伴,還有露格尼卡王國,拯救一切的戰鬥即將開始,那一定是不輸給之前的嚴酷戰鬥。
「這種事可沒寫在信上哦,羅茲瓦爾。你不是爲了讓愛蜜莉雅大人獲勝,才進行必要的騎士教育嗎……?」
「——大騷動空騷動的性質改變了。那麼,方針會如何?噗哈哈哈哈。」
「那……!那還真是,非常光榮……!」
金色的『龍眼』,其光輝在空中劃出光線,以敏捷的動作玩弄騎士隊。騎士們爲了避免自相殘殺而散開,展現出默契十足的配合——
「——嗚!」
「你應該也知道,現在最優先的事是什麼。我們的時間連一秒都不能浪費,只能用在那件事上。你卻——」
「我不會讓你們追上小哥他們的,今天的騎士隊做法實在讓人不爽。」
「與其說是想法,大概,如果又發生這種事的話,我大概不能放着我和菲利斯不管吧。所以,拜託了。」
菜月・昴,指揮官一說出這個名字,騎士們就眨了好幾下眼睛,正確地認知到昴的存在——「阻礙認知」被突破了。
「菲莉絲那傢伙還在一個人奮鬥,得去幫忙……」
毫不浪費、毫不留情、毫無玩樂地揮劍,一邊戰鬥一邊區分騎士隊有沒有卡佩拉的干涉,連打倒的方式都取捨選擇,庫珥修的劍技實在卓越。
「我不打算回溯到沒有討論餘地的話題,時間寶貴。」
聲音的主人,是比昴他們晚搭上龍車的拉塞爾。
但是,用手撐着臉頰看向其他方向的菲莉絲,和雙手抱胸閉上眼睛的庫珥修,兩人都沒把昴的哀嚎聽進去。
「沒用的。」
「呶嘎……!!」
以爲希望斷絕了,庫珥修卻喊出一個危險到不行的名字。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失望。該以什麼爲優先,我自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要不是庫珥修大人有言,我不會冒險留在那裏。」
然後,知道講出一番大道理的人是通緝犯後,騎士們的動搖被使命感給壓下,產生跟方纔一樣——不,是更勝於方纔的緊張。
無情的宣告之後,退後的騎士用沒拿劍的手指向庫珥修,瞬間,魔法發動的氣息扭曲了空間。
「——菲利斯?」
大約三十人的騎士隊,全員都穿着代表騎士團的白色制服。那幅光景太不合道理,昴的意識產生空白。
「就算能治好,我也不想跟斷掉的手腳面對面!」
「——菲利斯。」
年長的衛兵、他的部下、幫忙救助的市井男子都跑出去。其他人也撐起身體,抬起身體,想要有所行動。
「——呃。」
證明昴的清白,又成爲被盯上的理由,根本亂七八糟。
「怎麼了怎麼了,感覺是心情超好的狀況耶?既然要吵,就別用嘴巴,用拳頭吧。不然就別吵了,直接殺吧。哇哈哈哈哈!」
「你這傢伙……等這些都結束之後,我一定會好好回敬你的,給我記住!」
「——還以爲是誰,原來是協助謀反者的菜月・昴。」
昴很驚訝,身份曝光,以爲完蛋了——不過,幸好回來了。
聲音的主人是碧翠絲,她的話中帶着緊張,昴立刻就明白那代表什麼意思。發生事故的餐廳外頭,傷患正被一起搬運出來。
對於這個請求,拉塞爾微微睜大眼睛,後面的『黑狗』「哈」地笑了。
「——啊!喂,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