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8 『做過一場夢』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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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個存在降臨在街道上的瞬間,呼吸停止了。
——不是誰的呼吸,停止的是世界的呼吸。
——有機會和嘉飛爾交談的佛拉基亞帝國最強之人,面對想知道支撐他那超乎常理的強大力量的信念是什麼的嘉飛爾,是這麼回答的。
『也就是說,世界就是舞臺!陽光、風聲、大地的香氣、綠色的芬芳,這些全都只是爲了讓演員發光發熱的演出裝置。那麼,爲什麼世界要如此華麗地裝飾演員們呢?那是因爲世界正是最期待演員們的演出、名臺詞、名場景的超・大・粉絲啊!』
——那個思想相當脫離常識,老實說相當難以理解。
——但是,只有現在這個瞬間,嘉飛爾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那個『青色雷光』高聲闡述的理論——世界就像在看戲一樣看着人們。
——所以,現在世界停止呼吸的狀況,不是一目瞭然嗎?
「————」
——剎那間,掩蓋了嘆息的,是雷姆從未聽過的男人聲音。
「沒關係……因爲,我稍微做了一個夢」
「————」
由於威力過大,身體陷入恐慌,視覺試圖傳達味道,聽覺試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命令,要求你們投降。」
就連奧托都壓抑不住感情的低語,回應他的男人——「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沒有否定追兵這個形容。
邊說,奧托全身的緊張感逐漸攀升。另一方面,萊因哈魯特從出現的瞬間,身上的氛圍就沒有任何變化。
眼角溢出溫熱的水滴,順着臉頰滑落,梅莉本人沒有察覺。察覺到的,只有即使距離遙遠也能清晰捕捉的「劍聖」,以及被拼命奔跑的雷姆抱着,爲友人決斷流淚的佩特拉。
想當然耳,被這個重量和硬度的兇器直接擊中,人體不可能平安無事。即使如此雷姆還是捨棄一切猶豫,這是對對手超乎常理的信賴。
佩特拉也是王國的國民,「劍聖」萊因哈魯特超乎常理的傳聞,從她還是一介村姑的時候就傳到耳裏。在王國,「劍聖」萊因哈魯特的名聲就是高到就算不知道國王的名字,也一定聽過「劍聖」萊因哈魯特的名字。
「要是被粗暴對待……」
被抓住手臂的紅色男人聽到聲音後,轉向前方。看到不顧一切衝過來的綠色「某物」,紅色男人的雙眸充滿警戒。
雖然傳聞它隱藏着絕大的力量,但因爲其性質是劍會選擇拔出的時機,所以實際上幾乎沒有活躍的機會,是一把有隱情的劍。
那正是——
不過,這是當然的,是必然的,是宿命。
「萊因哈魯特先生嗎……就我所想,這是最糟糕的追兵了。」
在那個重大選擇的最後——
萊因哈魯特似乎也深有感觸,臉頰微微僵硬的「劍聖」抬起頭。
屏息睜大眼睛的是紅色的男人。藍色眼睛的男人。應該阻止的對象——抱住對方揮出的手刀的右手不放。
雖然得到讓嘉飛爾他們安心的情報,但雷姆最後不忘補上這句帶刺的話,萊因哈魯特閉上一隻眼睛。
說不定,自己會被原諒罪過,走上正經的道路。
不想增加無謂的傷者,嘉飛爾也同意這個想法。
除了重視的人、想要重視的人以外,誰死了都無所謂。
「醒過來的雷姆小姐!她們就拜託你了!」
筆直地,演奏着伸長的鎖鏈音色,毆打空氣在空中奔馳的帶刺鐵球——晨星,逼近萊因哈魯特的身軀。
因此,『龍劍』雷德被菜月・昴評爲「當成絕對不會壞的鈍器來揮舞,這樣還比較強吧?」,讓萊因哈魯特露出苦笑。
去做,該做的事。
——『龍劍』雷德被『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拔出後,第一次沒有達成拔劍的目的,就收回了劍鞘。
佩特拉握緊小手,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開始的戰鬥。
「終~於,砍到了……」
也就是說,有。——對方和奧托一樣,或者擁有比奧托更強的強制力,能夠使蟲子服從。
「還有,爲了防止你們受傷。由我來的話,就能做到。」
在疼痛撕裂肉體之前,理解事實的心靈就先被撕裂了。
那和過去嘉飛爾第一次遇到萊因哈魯特時,被他的存在壓倒,條件反射地撲過去和普利斯提拉交手時的狀況一樣。
「沒有。至少我可以斷言王國兵不會做出那種行爲。愛蜜莉雅大人和拉姆小姐,應該不會做出無謂擴大騷動的判斷。」
因爲——
伸直雙膝的飛踢,踢中交叉雙臂的萊因哈魯特的中央,產生的衝擊波猛烈地在王都一角狂暴肆虐。
梅莉也和萊因哈魯特、菲魯特一起前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有共同度過的時間,也有被關心的記憶。
嘉飛爾的挑戰,奧托的謀略,佩特拉和梅莉的趁勢。
「嘉飛爾,你——」
會打中,纔剛這麼想,雷姆的右肩就承受了幾乎要脫臼的衝擊。
「——!?」
——猛然旋轉的帶刺鐵球,擊中了萊因哈魯特的正中央。
「——一直安靜地聽奧托哥和雷姆說話,但你的話我可不能接受,喂。」
面對佩特拉的眼神,梅莉「抱歉」地吐了吐舌頭。
揮出的劍光劃出半圓——砍裂嘉飛爾舉起的側腹,劍刃穿過,深深砍中萊因哈魯特的腳。
△▼△▼△▼△
在場的五人團結一致,只有一次的機會,那就是——
「沿着牆壁,往西邊走……」
「嘉飛先生,好厲害……在戰鬥……」
「想說『進步了』嗎!?」
踢向碎裂、掀起的街道,威爾海姆眨眼間就消滅自己和萊因哈魯特之間的距離,雙劍在腰間蓄力,銀閃蓄勢待發。
比那更快,雷姆高聲大叫,用力揮下右臂——額頭上長出纏繞淡淡光芒的角,超越肉體極限的鬼族少女,將一度被踢起的鐵球停下,再度從正上方打落。
「這次,可不會那樣了!!」
理解之外的所有現象,只是從右到左地流過,作爲情報接收,嘉飛爾——對,嘉飛爾。自認是嘉飛爾的腦袋接收這些,處理情報。
「佩特拉醬,如果有什麼萬一……」
這就是奧托和萊因哈魯特,爲了改變對方想法的對話結果。
沒有餘裕回頭的雷姆和老劍士,或許可以透過背影,或是整個身體,察覺到靈魂釋放出的劍氣有多濃烈。
「不想增加無謂的傷者。我並沒有小看士兵的訓練度,但也不打算侮辱你們。我接下這個任務的理由也在這裏。」
代替關上窗口的奧托,雷姆繼續對話,萊因哈魯特回答。在答案出現的瞬間,世界彷彿被電到的感覺竄過王都。
即使如此,還是比不上昴他們。
剎那間,嘉飛爾和威爾海姆視線交錯,本能領悟到。
「還活着……!西側,沒有蟲子的聲音和氣息。——不會被騙的」
遵從這個指示,威爾海姆和雷姆互相點頭,從那裏一口氣跑開,試圖把萊因哈魯特留在戰場上逃跑。
繼續說下去也沒意義,雙方不約而同地做出結論。
原因在於,身爲所有者的萊因哈魯特那超凡的實力,將相對的敵人貶低爲連拔出『龍劍』都不需要的對手。
「————」
嘉飛爾的捨身,奧托的挺身,佩特拉和梅莉的偷襲,這些都沒有擊中萊因哈魯特——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但是,爲了在那個“什麼”出現時不會錯過,她全神貫注。
「要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量來取勝。但是萊因哈魯特揮動收回的左手,半圓狀地橫掃。衝擊波產生,碎片四散。
「————」
明明有能力,卻不能使用。這是與佩特拉不同的無力感,咬牙切齒的懊悔味道也不同。
「如果梅莉叫出魔獸的話,就無法回頭了。魔女教的壞人昴,讓“魔獸使”梅莉成爲了同伴。愛蜜莉雅姐姐大人也和“魔女”……和“嫉妒魔女”有關係,會讓人這麼想的」
「很遺憾,我沒在王城見到她們。不過,我知道她們被叫去王城的來龍去脈。恐怕是被拘禁了吧。」
在釋放之前,在抵達之前,趁着那微小的空隙。
咬牙切齒的人,是將意識分散到周圍的奧托。
「『劍聖』哥哥,你追得上嗎?我讓四隻沙蚯蚓出現在王都東西南北的門,現在大家應該都陷入了大恐慌哦?」
就算在萬全的狀態下從後方用這個攻擊頭部,萊因哈魯特也不會喪命吧,這是對不同次元對手的敬畏和信賴。
「——真的是,讓人火大的事。」
上、下、右、左、前、後、表、裏、天、地,躍動的嘉飛爾四處跳動,從四面八方、十六方、三十二方,連老鼠都鑽不過去地猛攻踩踏萊因哈魯特。
「——像梅莉的加護一樣。」
「不能接受?」
梅莉在佩特拉的身旁小聲說道,但佩特拉卻強硬地打斷了她。
沿着那伸向天空的腳尖看去,雷姆放出的晨星被一腳踢開,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飛向天空。鎖鏈被拉到極限的衝擊甚至傳到了雷姆的身體,肩膀差點就被破壞了。
這與在普利斯提拉時的試探和交手的機會中束手無策,被當成嬰兒對待而輸掉的時候相比,是無法比擬的戰果。
「——啊。」
表情和聲調維持一定,萊因哈魯特呼籲投降,奧托堅定的回答刺向他。
「王城下達了逮捕你們的命令,要求你們投降。」
不夠精煉,瞄準也模糊不清,只有數量和範圍特別多的胡亂攻擊,像是要靠數量來取勝。但是萊因哈魯特揮動收回的左手,半圓狀地橫掃。衝擊波產生,碎片四散。
只有這個,一定要做。做到了。必須做到。
現在這個瞬間確實處於危機狀況,但只優先於度過這個難關,不擇手段的話,就等於把王牌交給了對手。
「————」
手按住側腹的傷口,意識快要飛走的他發動治癒魔法。儘管發動時感到些許不自由,還是傾注全力進行急救。
「哈啊啊啊啊——!」
注意力被隆起的大地和逼近的「劍鬼」奪走的萊因哈魯特,應該會認爲一度躲過的中天攻擊是絕佳的偷襲。
「嘴上說不看扁,但你是不是漏掉一個想法?——就是!你!會被!本大爺!痛扁一頓的想法!」
以萊因哈魯特的感覺,只要嘉飛爾介入劍的軌道,威爾海姆應該就會停止攻擊。但是,「劍鬼」沒有這麼做,而是汲取嘉飛爾他們非做不可的目的。
然後嘉飛爾接受威爾海姆的決斷,認爲這樣很好。
正因爲如此,從王侯館逃脫的時候,纔沒有依靠嘉飛爾和雷姆的力量強行突破。
——因爲她,做了那樣的夢。
梅莉露出嘲笑的笑容,朝萊因哈魯特輕輕揮手。
因此——
他出乎對手的預料,以近乎完美的起跑開始了衝突。
「哦哦哦哦哦哦——!!」
但是,奧托說的纔是真理。重要的不是心情,而是行動。
「不,不對。不能讓他們這麼想的不是城堡裏的人,而是王都的……王國的人們」
△▼△▼△
看到這幅景象,嘉飛爾睜大了翠綠的眼睛——
萊因哈魯特被連續的猛擊逼得後退——對那一天知道彼此實力差距的嘉飛爾來說,這是最棒的勳章。
萊因哈魯特身爲「劍聖」,只是遵從王城的命令。不僅如此,爲了不出現傷者,他甚至沒有帶其他士兵來,徹底地——封印了自己毀滅性的戰鬥力,現在也和嘉飛爾對峙。
既然萊因哈魯特追上來了,那麼嘉飛爾他們在這裏的事,王城那邊也知道了。追蹤者增加的話就無路可逃,要是連那個馬科斯都出動的話,可能性就更小了。
不讓這隻手逃走的話,那個——
然後——
奧托的「言靈加持」在各種場合都能發揮作用,但與其說是加持的性能,不如說是奧托本人的能幹佔了更大的比重。
但是——
爲流淚友人做出的重大決斷,少女的哭聲謝罪空虛地墜落。
「就——是——」
「發生——」
雷姆的提問,嘉飛爾也很想知道答案——不過立刻決定離開王侯館的奧托,應該有預料到這個事態。
全身的骨頭嘎吱作響,肌肉發出悲鳴,他知道內臟選擇了沉默。
萊因哈魯特是追兵,但他明顯不樂見自己和嘉飛爾他們,甚至是昴和愛蜜莉雅敵對。
萊因哈魯特的意志、信念,痛切地傳達過來。
——就不會錯過,自己信賴的綠色「某物」確實地動了起來。
「現在站在這裏的你,說的話有幾分說服力?」
在遠處,拿着『龍劍』的萊因哈魯特,嘴脣動了動。
威爾海姆趁機踏步揮出斬擊——
被一發致命的攻擊打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打了。被打中了被打中了被打中了被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
對方明顯做出錯誤的選擇,就像看到打破花瓶的孩子不是向父母道歉,而是把花瓶碎片埋進土裏一樣,那是憐憫的眼神。
「——不,我會讓它夠到。」
「但是,連“劍聖”哥哥都來了哦?城堡裏的人們早就……」
「是!不認識的老爺爺!」
伴隨彷彿要劈開大地的裂帛氣勢,「劍鬼」的雙劍化爲銀光奔馳。
「咿啊啊啊啊啊——!!」
意識被攪動、撕裂、四散。但是,在這之中,他還是知道有人在旁邊屏息。
揮出渾身的右拳,萊因哈魯特用舉起的劍鞘接下,嘉飛爾輕輕抬起左膝——用力踩踏地面。
「——看來,沒辦法跟你當朋友了。」
剎那,嘉飛爾在這之前的猛攻中,不曾表露的大地之力——「地靈加持」的效果累積的能量一口氣膨脹。
△▼△▼△▼△
「奧托先生!你還活着——」
但是紅色用打倒綠色的左臂手肘,將掛在腰間的白色劍鞘轉了半圈,正好從側面打掉了光。
昴在下面,愛蜜莉雅在裏頭,自己在暗處,都受到威脅。
「萊因哈魯特先生,這個狀況很明顯是被設計好的。菜月先生和庫珥修大人被懷疑,我們愛蜜莉雅大人的陣營被封鎖……菲魯特大人也不在安全範圍內。即使如此——」
「給我倒下吧——!!」
即使如此,還是不爽。
『龍劍』雷德拔出的條件,對知曉露格尼卡古老歷史的人,以及代代持有『龍劍』的『劍聖』一族來說都是謎團。是敵人的強大,還是揹負之物的重量,又或者是面對的危機的嚴重性,這些答案都不正確。
但是,即使如此,終於——
「——笨蛋!笨蛋笨蛋!好不容易纔得到原諒的……」
「拒絕的話,就要用武力嗎?」
可是,但是,完全,那根本,不值一提。
——咬碎自己心中追求勝利的貪慾之心,靈魂燃燒着這個瞬間,和不公平的「劍聖」的復仇戰。
「——即便如此,我也是王國之劍」
「啊哦哦哦哦……」
稱讚不是用說的,而是要靠勝利贏得,嘉飛爾踏出步伐。
加持的效果只用在強化自己的肉體上,溫存王牌。
「——祖父大人。」
「身爲王國之劍,要完成被賦予的職責。我再次警告,希望你們投降。就算被帶到王城也不會有壞事,我也會盡全力——」
「是啊,我有這種感覺。」
是痛,是苦,是鐵鏽味,是吵鬧,還是發生了什麼,不知道。
嘉飛爾的剛腕,猛腳,獸爪縱橫無盡地肆虐,讓站在正面的萊因哈魯特只能一味防守,成功將他釘在原地。
「其他士兵不會來,雖然下令包圍,但這裏只有我。」
「——!?」
什麼事?雷姆瞪大眼睛,視野中應該被鐵球直擊的萊因哈魯特當場高高抬起長腿——不,不對,是踢起的腳。
「——現在。」
注意力被隆起的大地和逼近的「劍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無法站穩的空中,應該可以靠嘉飛爾的追擊給予傷害,或是徹底逃跑。
咆哮的嘉飛爾怒濤般的猛攻,那正是野獸的粗暴,手臂、腳、爪子、牙齒,所有部位都化爲武器,兇猛得要咬斷對手的喉嚨。
「——真的,變強了呢。」
「……可以問爲什麼嗎?」
「這是最能讓你大意的吧……?」
至今爲止,佩特拉他們完全依賴奧托個人的能力。
這段期間,聽到威爾海姆的呼喚,迅速轉身的雷姆跑向佩特拉和梅莉,抱起驚訝的她們。
空中劃過兩道白光,穿過綠色倒下後打開的射線,筆直地朝紅色衝去。
爲了在一瞬間傾注全部的精力,雷姆屏住呼吸,禁止自己做任何無謂的舉動。
踢起擋住佩特拉她們攻擊時從腰間脫落的劍,用擋住嘉飛爾大地隆起的左手握住,配合鐵球的動作。
「言靈加持」只是讓奧托能和各種生物對話,能否得到對方的協助,取決於奧托自身的交涉力和調整力。
「就像我們相信昴一樣,被昴和愛蜜莉雅姐姐大人幫助過的人,應該也會覺得這種事很奇怪。我們必須好好地保留這種可能性」
「難道,什麼都沒有?」
單手被封住,另一隻手揮出,掠過綠色的下巴。
事實上,奧托的判斷很正確。
響徹四方的打擊聲比連打的太鼓還要快、重、大,毫不間斷地打擊、劈開、咬碎王都的平穩。
這樣就足夠了,因爲她的內心,就像和那個麻煩的姐姐在一起時一樣溫暖。
萊因哈魯特不趕過去的話,可能會出現犧牲者——梅莉就算事情變成那樣,內心也不會感到痛心。
由於威力過大,身體陷入恐慌,視覺試圖傳達味道,聽覺試圖傳達疼痛,嗅覺試圖傳達顏色,味覺試圖傳達聲音,觸覺試圖傳達氣味,但沒有任何一個與理解相連。
這裏的王都平穩是假的,是虛僞的,是紙糊的。
威爾海姆的藍色瞳孔像湖面一樣平靜,他凝視萊因哈魯特的驚愕,如此告知。
彷彿全身沐浴在冰冷的波浪中,被劍氣擊中的身心顫抖不已。
只要『龍劍』的刀身一度顯露,世界就會認定這是大事。
回應制止的聲音,威爾海姆用力往後跳。
但是,即使如此她們還是拼命拒絕膽怯,去做該做的事。
棲息在奧古利亞沙丘,其他沙蚯蚓無法比擬的巨大沙蚯蚓。
「你們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全身散發出驚人劍氣的男子說道:
如果對方和梅莉一樣,擁有能強制讓生物服從的手段,那麼他就會輕易失去優勢。
「必須看着」
握着「龍劍」的左手接住鐵球,右手被嘉飛爾封住——這次真的沒有防禦劍閃的手段了,原本是這麼想的。
就算是萊因哈魯特,身體被打上空中的話,就只能任憑自由落體落下。在無法站穩的空中,應該可以靠嘉飛爾的追擊給予傷害,或是徹底逃跑。
「劍鬼」的堅定覺悟,答案是——
「……真讓人着急啊」
嘉飛爾朝眼神悲痛的萊因哈魯特揮拳。
「————」
「——啊。」
實際上,她也想過和善待自己的人們一起走向那樣的未來。
在男子說完話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了那樣的夢。
驚愕的衝擊,最先從那之中取回自我的,不愧是陣營中膽識首屈一指的奧托。
紅色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蒂與『劍聖』戰鬥的覺悟。
「會變成那樣。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不,這跟我的心情無關。」
△▼△▼△▼△
但是,如果嘉飛爾被當成武器跟威爾海姆衝突,就會失去因爲可靠的援軍加入而產生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所以,就以她們爲範本,去做該做的事吧。——雖然一定會被罵。
「梅莉!?」
「漂亮。」
視野狹窄,聲音遙遠,氣味敏銳,疼痛強烈,血的味道模糊,嘉飛爾的生命忘我地白熱化。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將這些心理要素全部吞下,雷姆將全力投注在這一擊。
「嘎」地發出苦悶的呻吟,彷彿沿着剛剛踩碎隆起的大地時產生的龜裂,街道上出現了更大的裂縫,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坑洞。
就這樣,抱着兩人的威爾海姆看向萊因哈魯特。
失敗了。嘉飛爾拼盡全力,奧托故意裝作無計可施,佩特拉和梅莉負責遮蔽視線,爲真正的殺手雷姆鋪平道路。
「——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象,傳聞的內容在本人面前根本是孩童拙劣的妄想——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回來的路上,親眼目睹本人的佩特拉親身體驗到這點。
「正是,我就是想這麼說。」
想讓昴說「不愧是嘉飛爾,我就知道你會贏!」,想讓奧托佩服地說「這次多虧有你,嘉飛爾」,想讓芙蘭黛莉卡認同地說「嚇了我一跳,嘉飛。你已經完全是個大人了」,想讓蜜蜜吵着說「哇哈——!嘉飛,好厲害——!超強的——!!」,想讓拉姆稱讚說「哈,挺行的嘛,嘉飛」。想讓大家笑。
所以,嘉飛爾和那非比尋常的存在正面交鋒,佩特拉爲他的厲害感到不合時宜的感動,甚至覺得驕傲。
——沒有發生。
嘴脣發出不成聲的聲音,讓人覺得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在男子說完話的下一刻,剎那間的攻防戰開始了。
只要在這裏的人,昴、碧翠絲、愛蜜莉雅不會受傷就好。
然後,萊因哈魯特對超越自己想象的一擊瞠目結舌,嘉飛爾咧嘴露出牙齒,「哈!」地笑了。
梅莉仔細咀嚼佩特拉的話,懊悔地咬着嘴脣。在梅莉的頭上,小紅蠍也像在同步她的心情一樣,咔嚓咔嚓地響着鉗子。
他心裏有想法。並不是憎恨萊因哈魯特。
既然萊因哈魯特追上來了,那麼嘉飛爾他們在這裏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龍劍』雷德。
不是站着,而是阻擋在前——沒錯,男人阻擋在前。
——『龍劍』雷德。
「——我是『劍聖』。」
答案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出現,萊因哈魯特的雙眸染上驚愕。
必須避免這種情況。
身爲『魔獸使』的梅莉召喚魔獸,可能會讓愛蜜莉雅陣營的危險性進一步擴大,這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理由。佩特拉真正想阻止的,是作爲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嚮導,過去曾是危險殺手的梅莉,被王國原諒的她,不想再讓王國將她視爲危險人物。
萊因哈魯特單獨前來壓制嘉飛爾他們的意圖,嘉飛爾已經明白了。
掠過的是,接受嘉飛爾決斷的苦澀神色。
「配合我!」
「夠不——」
「你的——」
「————」
即使如此,要突破那道壓倒性的高牆萊因哈魯特,就必須將自己被排除在戰力外的屈辱也當成武器利用。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當『龍劍』雷德拔出鞘時,目的就一定會達成。
「——嘎哦哦哦哦!!」
將雙臂拉到正後方,同時向前推出,渾身的一擊逼近萊因哈魯特的胸口。萊因哈魯特拔出腰間的「龍劍」,用堅固的劍鞘擋住。但是,無法完全抵消衝擊,腳浮起來,向後退了一大步。
如此低喃的萊因哈魯特,用「龍劍」的劍鞘接住落下的鐵球。
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不知道對方要發動什麼攻擊,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事。在這期間,綠色和紅色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什麼都沒發生,綠色和紅色的距離變成零。
「————」
在『劍鬼』的懷中劇烈搖晃,嘉飛爾勉強轉動脖子,看向在短時間內變得面目全非的王都一角,被留在那裏的萊因哈魯特。
斜眼看着這幕,被威爾海姆扛着的奧托微微扭動身體。
「——呃!」
「——怎麼會。」
被留下來的萊因哈魯特瞪大眼睛,但正如威爾海姆所言,腳上的傷口很深,就算是他也沒辦法立刻行動。
在帝國,嘉飛爾甚至能正面抵抗「雲龍」的一擊。當然,他不可能毫髮無傷,但還是撐住了——然而,他無法承受這種韌性。
在視野的邊緣,梅莉和佩特拉肩並肩,緊緊地靠在一起,佩特拉如此猜測欺騙奧托的對手的手法。
「那時候,我連在院子裏鋪的沙礫上都動不了……」
「————」
「真令人喫驚。」
——到目前爲止,嘉飛爾不斷使出全力攻擊,卻絕對沒有將「地靈加持」轉用在攻擊上,沒有去撼動萊因哈魯特的立足點。
嘉飛爾被介入的老劍士抱住,牙齒髮出嘎吱聲。被抱住的他明明不用看,卻還是看向萊因哈魯特,目睹拔出鞘的『龍劍』,全身寒毛直豎。
因爲想以她們爲範本,無論何時都全力地活着——
他手放在腰間的「龍劍」劍柄上,微微眯起雙眼。
△▼△▼△▼△
要說的話,嘉飛爾是氣力・體力都充實的最強狀態,萊因哈魯特則是幹勁低落,還考慮到周遭被害而束縛自己的最弱狀態。
咆哮的嘉飛爾全身躍動,強行拒絕力量被導向外側。萊因哈魯特接招的手臂炸裂,「劍聖」的白色衣袖爆開,沒能化解的能量在他的腳下形成蜘蛛網狀的裂痕。
「————」
下一瞬間,大地劇烈震動的感覺,誇張地搖晃着王都。
腳部受重傷,呼吸堵塞的萊因哈魯特,手臂被嘉飛爾掙脫。
但是——
自己要怎麼行動已經決定好了。而且一旦決定,就會貫徹那個意志,做到底,這就是「劍聖」。
以『言靈的加護』被反利用爲前提,奧托故意逃向聽不到生物聲音的方向,以此來避免被偷襲。
到目前爲止的攻擊,全都用超人般的反射神經防禦,異常的戰鬥力。
「祖父大人,請等一下!他們,庫珥修大人——」
因此,相信嘉飛爾的恢復力,連同嘉飛爾一起砍向萊因哈魯特。
「啊啊,那就是佩特拉的……」
被雷姆抱着,尋找着能對抗『龍劍』的某物的佩特拉睜大了眼睛,愕然地看着違背忠告的梅莉。
嘉飛爾那幾乎無法用肉眼追上的壓倒性攻擊次數,但相對的萊因哈魯特卻用舉起的手臂、身體閃躲,大部分都化解掉了——不過,化解掉的終究只是大部分,無法完全避開的餘波會波及到外側。
紅色在,綠色倒下,嘉飛爾在。
實際上,在許多要求萊因哈魯特發揮『劍聖』能力的場面,都沒有必要動用到『龍劍』雷德的絕大力量。
「嗚啊啊啊啊——!!」
特別是到了當代的『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手上後,『龍劍』被使用的次數更是銳減,被確實拔出的次數少到一隻手就數得出來。
「小紅蠍!」
即便如此,對於作爲現場選擇的障礙,他總算想辦法克服了,對此感到安心和成就感——
嘉飛爾讓拳頭的骨頭髮出啪嘰啪嘰的聲響,雙手戴上銀色的籠手。看到嘉飛爾的姿勢,「劍聖」眯起眼睛,嘉飛爾咬牙切齒地發出「啊」的聲音。
——感覺世界都在拍手叫好,爲這場開戰歡呼。
從下方膨脹的能量,被萊因哈魯特從上方踩碎。
對此,昴真心覺得她們很厲害,很佩服。
佩特拉沒有梅莉和奧托那種身爲加護者而產生的煩惱。正因如此,她才能排除多餘的選項,集中於一個答案。
「現在的王國,無法讓我託付劍。」
就爲了這一手,爲了讓萊因哈魯特在這一瞬間離開立足點。
它是世界上僅有的十把魔劍・聖劍之一,只有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的『劍聖』被允許使用,是代代傳承的傳說之劍。
「我也這麼想,奧托。事情變成這樣,我很遺憾。」
這時,嘉飛爾感覺世界屏住了呼吸。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轉頭看向突然傳來的聲音方向——聲音的主人是雙手握着銀光閃耀的雙劍,身穿執事服的白髮男子。
「————」
一擊就能逼退對手,代表嘉飛爾的攻擊力對萊因哈魯特來說,已經超越微風的程度了——當然,嘉飛爾不會誤以爲這場善戰是自己實力超越萊因哈魯特的證明。
梅莉想說的是,在無法依靠“言靈加持”的現狀下,佩特拉她們需要準備能夠改變狀況的手段——也就是依靠梅莉的加持。但是,雖然這確實是一招能夠改變狀況的手段,卻也是一把過於鋒利的雙刃劍。
「——這樣啊。感謝你回答我的問題。」
自己是做不到的。沒有範本,她們爲什麼能做到呢?
「——明白了」
過去,比現在的佩特拉還年幼的「劍聖」,在露格尼卡以外的三大國同時企圖滲透王國的事件中,單獨粉碎其野心的功績讓許多王國人民的心充滿希望,將這一代「劍聖」的厲害深深烙印在人民心中。
佩特拉的嘴脣忍不住流泄出對奮戰的嘉飛爾的稱讚。
不是停止呼吸,而是屏住呼吸——因爲隨着大氣的平靜鳴動,露出傳說刀身的『龍劍』雷德,散發出冰冷的蒼白光輝。
「這是你的……你的壞習慣。誤判他人的覺悟。」
「我是個壞孩子。」
想贏,嘉飛爾想贏。
帶着這些情感的黑色鐵球,被萊因哈魯特的胸口中央吸進去——
「別以爲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只會慢吞吞地走!!」
在交織着驚訝和沉痛的低語聲漏出的瞬間,萊因哈魯特搖晃的雙眸中,身體前傾的「劍鬼」——威爾海姆如子彈般疾馳。
「啊啊啊啊——!!」
「是爲了不讓我們傷害士兵嗎?」
「我知道我這麼做的話,會給昴哥哥和愛蜜莉雅姐姐添麻煩……但是,不能在這裏結束吧?」
「沒、沒人肯聽我說話……」
絕對不能讓那個揮舞。
看到嘉飛爾衝過來,萊因哈魯特的雙眸掠過驚訝和警戒的神色。
「梅莉醬這個笨蛋……對不起、對不起……」
瞬間,即將噴發的力量失去了去處,以萊因哈魯特的鞋底爲中心向八方擴散。街道裂開,翻卷起來,王都的一角被撕裂,威力逃逸,戰場周圍的建築物被爆炸的能量接連摧毀。
「——梅莉。」
面對嘉飛爾揮下的拳頭,萊因哈魯特舉起右手。張開的五指抓住剛拳,輕易地化解——
瞬間,咆哮的嘉飛爾在街道上起跑,朝萊因哈魯特飛撲。
眼睛充血,全力抱住右臂的嘉飛爾,讓緊貼的半身所在的地面膨脹隆起,隆起的街道襲向萊因哈魯特。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道光比箭還要快地衝向紅色——衝向右臂被封住,左臂揮出的紅色。
這時,嘉飛爾在掉到地上之前,被威爾海姆伸過來的手臂抓住。仔細一看,威爾海姆已經把雙劍收回劍鞘,用抱着嘉飛爾的另一隻手抱着倒下的奧托。
什麼都沒拿,筆直衝過來的綠色被這一擊打中,毫無辦法地被奪去行動力,只能倒下。倒下的時候,他喃喃自語。
心臟裏的空氣被擠出來——心臟?胃?裝空氣的容器是哪個?哪個都好。總之,就算空氣袋的內容物變空了也要吼叫。吼叫才能使出力氣。使出力氣的話,就不會讓這隻手逃走。
「——啊。」
爲了不削弱力量,她將動搖和感情的波動,以及過度的幹勁等可能導致目的偏移的各種思考都拋開,將一切投入僅僅一投。
這就是佩特拉・雷蒂與『劍聖』戰鬥的覺悟。
——嘉飛爾等人背對着貴族街和平民街之間的高聳防壁,擋在他們正面道路上的是一個有着燃燒般的紅髮和天空色雙眸的男人。
在佩特拉的故鄉阿拉姆村,那樣的「劍聖」也是少年們的憧憬對象,佩特拉也是夢想少女的其中一人,也曾描繪過浪漫的灰姑娘故事——不過,佩特拉的白馬王子和傳聞中被無數美辭麗句修飾的「劍聖」不同,是位最棒的少年。
「——絕對不行。」
想讓對手毫無辯解餘地,想讓之前完全無法出手的強敵,看到自己描繪出亂七八糟的成長線後大勝。
踢向碎裂、掀起的街道,威爾海姆眨眼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海姆的決斷,認爲這樣很好。
「————」
一閃,從視野的一端到另一端奔騰的光與衝擊,斜向貫穿了嘉飛爾的身體,他的上半身從頭部開始墜落至地面。
光發出水花濺起般的聲音後彈開,本應擊中紅色萊因哈魯特的攻擊——佩特拉和梅莉的合體技被防住了。
不只奧托,包含嘉飛爾在內的五人都是這個意思。
「——雖然很不爽。」
「——萊因哈魯特先生,對吧。你說是王城下達的命令,那你知道姐姐和愛蜜莉雅小姐現在怎麼樣了嗎?」
萊因哈魯特打算在手臂被嘉飛爾抓住的情況下,揮劍橫砍威爾海姆。話雖如此,嘉飛爾沒有阻止的手段,就算現在放開手臂,也只是讓自由的手刀從正面迎擊威爾海姆。嘉飛爾變成萊因哈魯特的鈍器,這樣反而更不自由。
但是,他的低語顯示了可靠的生物不存在——基本上,不管在哪個地方,奧托都會不留破綻地製造出協助者,但這次的準備卻以失敗告終。
以有形的不講理威脅阻擋在前的萊因哈魯特——
跟至今爲止以偷襲爲目的的攻擊無法比擬,一心一意鑽研劍術才能抵達的境界,帶着這股氣魄的劍擊逼近「劍聖」。
「這一帶的居民已經避難完畢了——不用擔心。」
「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瞬間治好那個傷。」
「爲了拯救吾主,『劍鬼』威爾海姆・特利亞斯——前來助陣。」
嘉飛爾和奧托站到前面,雷姆站在他們身後,用雙臂保護靠在一起的佩特拉和梅莉,同時剛毅地盯着萊因哈魯特。
這時,雷姆從嘉飛爾斜後方出聲。
「你在看哪啊,喂。」
說到底,會在這個地方被萊因哈魯特追上,也是因爲他說的「被蟲子騙了」。但是,很難想象蟲子會帶着惡意欺騙奧托,設下陷阱。
「也是。會被問罪的不是心情,而是行動的結果。」
奧托分心注意嘉飛爾和萊因哈魯特的戰鬥,同時使用「言靈加持」,拼命尋找打破現狀的方法。
總而言之,對佩特拉來說,「劍聖」萊因哈魯特是活生生的傳說,和王選對立陣營的自己與他有緣,但那人的超凡程度卻超乎想象,傳聞的內容在本人面前根本是孩童拙劣的妄想——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回來的路上,親眼目睹本人的佩特拉親身體驗到這點。
佩特拉他們——不,越是展示愛蜜莉雅陣營的危險性,被追捕的昴和在城裏的愛蜜莉雅的立場就越糟糕。
不管萊因哈魯特怎麼玩弄言詞,他都站在堵住這邊去路的位置。
梅莉理解了淚眼汪汪,反覆說着笨蛋的佩特拉的話。
這正是,以肉搏骨——和普利斯提拉背靠背的經驗,在這裏對嘉飛爾和威爾海姆無言的聯手合作起了作用。
正因如此,這場攻防戰纔會產生奇蹟般的抗衡。
梅莉命令它們悄悄跟過來,讓它們潛伏在王都的地底,她故意通過『魔操的加護』,下達了煽動恐懼的指示。
「——出來吧,沙蚯蚓!!」
——如果,萊因哈魯特不是慢慢舉起嘉飛爾的身體和右手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