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EX 『從零開始奉獻的異世界生活』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4.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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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例的愚人節,慣例的遲交!對不起!
這次我也煩惱了很久該寫什麼,煩惱到最後,我覺得自己寫出了好東西。
這次的故事也是IF故事,但我想是和以往風格不同的作品。
那麼,大家好好享受吧!我們後記再見!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我不會呼喚任何人的名字。
△▼△▼△▼△
——刺骨的冷風轟隆隆地包圍了整個絕冰河。
「————」
愛蜜莉雅真的在冰塊的深處嗎?
「有人拜託你保護■■■嗎?」
面對無法回嘴的昴,給予評價的人用鼻子哼了一聲。
「啊……」
所以——
現在,昴透過復健取回身體自由的目的,就是和據傳在絕冰地帶的愛蜜莉雅重逢——雖然尼可拉和露梅拉說那非常危險,等身體能動了再重新討論,但他不打算改變心意。
「————」
腐爛的時間長度,以及復健所花的時間。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一輩子都不會想起昨天。
只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訴你更震驚的事——你被『逆賊』阿爾迪巴蘭封印後,到今天爲止大約過了四百年。」
「不,其他還有庇護心、可愛、熱情等等,正面情緒要多少有多少……稱讚你的言詞還不夠呢。」
雖然昴覺得這是碧翠絲的溫柔。
「狂皇子」確實存在,其實力也是不輸給傳聞的壓倒性強者,從與他並列的三人都是自己認識的立場來看,可以斷言他足以匹敵他們。
失敗後,丟下一切,義務和使命全都扔掉,直到現在。
託各位的福,Re:Zero的動畫第四季也將在今年春天……應該說,一週內開始播放,也請各位務必支持!
這是碧翠絲爲了不讓昴和露梅拉兩人尷尬的體貼。因爲知道這點,所以更加覺得自己很沒用。
不是爲了拋下、放下、捨棄留下的東西。
紫電一閃,正面接下柯林特釋放的雷光纏繞的一擊,但是「狂皇子」用交叉的「咒劍」劍柄接下,只大幅後退。
失去左膝以下的腿,救了昴他們的妮可拉堅強地笑。
伸長的手腳繃緊,無意識的剎車被解除,肉體被殘酷地使用,可怕的是從指尖到根部,所有關節的肌肉都按順序抽筋。
△▼△▼△▼△
那不是基於積極感情的動作,這點從■■■身旁,像碧翠絲一樣依偎着昴的紅蠍就能明白。
△▼△▼△▼△
「不愧是■■■,眼光真好——不過,沒關係。馬上就會……」
「那是瑟希魯斯想要的劍,搶過來,在墓碑前折斷。」
紅蠍介入昴和■■■之間。
「好久,不見。」
畢竟——
尼古拉斯爽朗地說道,但要我們不覺得欠了他很大的人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再次強烈地感受到了——在蘇文家也被當成怪人看待的尼古拉斯,他那藏不住的奧托性。
「這樣,就算像亞伯一樣,嘴巴不乾淨,也只覺得可愛……」
突然,從上空傳來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這樣做,做不到的話,就只能這樣——
想將看到的景象說出口,但是乾燥的口腔和亂七八糟的喉嚨無法演奏出正常的音調,只能發出難聽的呻吟。
就這樣,「魔女」沒有跟尼可拉他們和昴他們說話,準備離去——昴忍不住叫住她。
「……可以說明理由嗎?不然我無法接受。」
「首先,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抓住我超可愛的搭檔,還把她當成污穢看待的審美觀。所以,我無法跟你當朋友。」
「菜月・昴大人!這邊的準備,是否已經滾燙到無以復加了呢!碧翠絲大人和我,是否都像灼熱一樣絕!好!的!狀態呢!!」
「嗯,是的——愛蜜莉雅大人吧。」
一秒,僅僅一秒,忘了■■■的事,那一秒就會變成兩秒,兩秒變成五秒,五秒變成十秒,擴大的空白會將■■■從腦袋裏趕出去。
「……我無話可說。」
「餘的『陽劍』會燒掉想燒的東西,砍掉想砍的東西。話雖如此,因爲不是用正規手段拿出來,所以也不能否認會有不順心的情況發生。」
當然,對於還年輕的他來說,失去一條腿絕不是什麼「沒事」。妮可拉用她的周到和機智,以及自己健全的未來作爲交換,拯救了所有人。
——那是菜月・昴重新邁步的,第一天發生的事。
■■■活在地獄裏,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只是靠着惰性。
既然被救了,就不能對尼可拉的選擇抱怨,因爲那會讓愛蜜莉雅的奮鬥變得毫無意義。但是反過來說,既然昴他們被回收,愛蜜莉雅把自己冰封起來,維持不讓任何人出手的狀況,應該就沒有理由了。
不過,雖說身體縮小了,但手腳還是能自由活動,爲了打破狀況而主動確認各種事情的那些障礙,和現在相比根本是天堂。
「這麼說來,本小姐聽說了。你們總有一天會去挑戰那個絕冰河——打算和『魔女』一決勝負。」
「這種事不用說也知道吧。因爲你們全都比聰明但還年幼的餘年長。還是說你們全都翹掉了人生?」
「……笨蛋」
「對貝蒂來說,不管怎樣的昴都很有男子氣概……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充滿難以用一句話表達、對萬人通用的魅力。」
和確實存在的大家,一起奔跑在這無可取代的現在。
那就是現在,在極寒暴風捲起的絕冰河上,與我們對峙的強敵。
「痛嗎?那我就不做了。被你利用,我很不愉快。」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度過難關的,昴。」
爲此,活在那個時代的大家,都欠了昴一個很大的人情。
從一直牽着的左手感受到的溫暖,是無論身處多麼艱難的困境,都絕對不會拋棄我的,充滿信賴和親愛之情的最棒的搭檔。
疼痛,傳遍身心各處的疼痛,抓住了身心,不放。
那並不是相信「魔女」的人品或性格,而是從客觀資料中導出的推測,以此爲根據這點很有妮可拉的風格。
就像暴風雪的聲音無法遮蓋從她嘴脣中發出的美麗音色一樣,炎熱寒冷和天氣的不順,都無法妨礙她想做的事,想穿的衣服。
「注意你的口氣,『金剛姬』。你和『雲龍』對餘的敬意都不夠。以爲餘是喜愛美麗事物的藝術之身,就太得意忘形了。」
「……花了四百年,遵守了和尤里烏斯的約定。真是守信呢」
哇哇,即使在洪水和濁流中也格外吵鬧的情報在左右交錯。
『狂皇子』說完,用豎起的兩根手指夾住白光,擋住了攻擊。
「————」
「知道什麼?」
再來——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個聲音能穿過暴風雪傳到我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滿、不愉快、不可解,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你來這種地方沒問題嗎?我聽說你很忙。就是那個吧?知道那些企圖顛覆帝國的傢伙的根據地在哪之類的」
「那、那個任務,該不會……」
這樣就好了吧,他想——現在沒有站起來的理由。
「對峙嗎……爲什麼我們非得交手不可呢?」
只是想坐起身子,順着湧上心頭的感情抱起碧翠絲,然後就這樣衝出房間,在寬敞的地方兩人一起轉圈圈。
「愛情嗎?是啊,沒錯。努力的理由,就只有那個了。」
「————」
「沒錯,是貝蒂沒錯,不用擔心,不可以亂來哦。現在的昴,身心的線路都亂成一團,沒有比這更不自由的了。」
她也幫助了昴和碧翠絲。
發出的聲音不成聲,昴懷疑自己的喉嚨。但是,那裏感覺不到異常。硬要說的話,就是一直持續不自由的焦躁喉嚨。
悠然的站姿,壯麗的裝束,經過鍛鍊的高大身軀,貫徹可怕強大意志的姿勢,以及展現出這種意志的眼神,還有那彷彿被雪曬黑的淺黑色肌膚。肌膚上淡淡浮現着梵文般的不可思議紋身。
淚水順着臉頰流下。
「當然,這對妾身來說也是有利的。如果你能解決阿格扎德絕冰河的問題,就能打開通往古斯提科聖王國的通道。如今『靈獸』已死,古斯提科聖教的影響力也低落,不能放任那個國家不管」
或者說,強者的道理,就是擁有連自然法則都能壓制,使其服從的力量嗎?
碧翠絲也有在「禁書庫」度過的漫長歲月。然後,她知道原本以爲沒有盡頭的空虛日子,總有一天會結束,自己也會被解放。
但是,如果碧翠絲不在這裏,昴或許會選擇自殺。當然,不管怎樣,現在身體動不了,那只是無法選擇的可能性。
可以動了,可以走了,可以抓東西了,那又怎樣?
時間寶貴。時間再多也不夠用。
不是孤獨。不會變成孤獨。
想見大家。
「然後,大精靈要是做出那種事,有在張開天線的傢伙會立刻眼尖地察覺到。爲了不被妨礙,只能放個障眼法。」
瑪德琳和亞拉基亞,甚至是吞併了三國,成爲更大國家的佛拉基亞皇帝羅莎琳德,都無法阻止時間的流逝。
■■■屏息,臉頰僵硬。
被這樣體貼,昴既不覺得丟臉也不覺得抱歉——只是,不能糟蹋難得的好意,於是昴用力吸氣。
那麼,今後也請多多指教!請享受故事!!
「你們也是,辛苦了——亞拉基亞、瑪德琳。」
她慵懶地眯起青綠色的瞳孔,用不怎麼感興趣的態度,向昴詢問柯林特和「狂皇子」的戰鬥。
羅莎琳德的來訪次數已經多到一隻手數不過來,所以昴也明白了,這位年幼的皇帝似乎非常憧憬瑟希魯斯。然而,理應知曉當時情況的亞拉基亞等人卻不願開口,所以她才轉而向昴尋求替代。
「——哦。」
可以走?要去哪裏?
瞬間,以男人爲中心,狂暴的光芒爆發,從正面掃蕩了本應撕裂男人的光帶,將操縱光帶的亞拉基亞分成了二十八塊――斬光的餘波爆發性地擴散,將左右兩邊的尼古拉和露梅拉消滅了。
就算忘了■■■,也會裝作不知道,然後在忘了■■■的明天活下去。
「疏失……」
話雖如此,直到不久之前,昴還全力參與了爭奪王國王位的王選之爭,所以聽到那個王國已經滅亡的消息,他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接受。
意識清醒的瞬間,菜月・昴回到晚餐時有人闖入的現場,四百年後的戰鬥——與「狂暴皇子」維格・阿德加爾德的絕望、看不見勝算的泥沼攻防戰,就此開始。
因此,毫無疑問是第一次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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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閣下知道得越多就越感興趣。看亞拉基亞不爽的表情也是閣下的興趣,所以纔會被耍着玩。」
「無聊的感傷。像餘等這種立場的人,被你們這種雜七雜八的塵芥寄託希望,既不是現在纔開始,也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然後那個情報、痛苦、疼痛,都是自己熟知的重要事物。
碧翠絲緩緩退後,確保視野空間,可以看見對方的臉。
「很努力了,很棒哦,昴。」
「老實說,因爲太突然了,我本來不確定能不能用這個準備。」
——神啊,佛祖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不會爲失敗而哀嘆。
看到這個踏進家裏的男人,昴愣住了。但是,除了昴以外的其他人臉色瞬間大變,警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如果你願意幫忙就另當別論。」
「正好六秒」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您想聽嗎?那可是那可是,足以燃燒殆盡的一大事件喲?因爲,摩格阿雷德大噴口的大洞,連接到這個世界的背面,要找流進去的東西可是費了很大的工夫……」
「——很不巧,希望你們再麻煩一點。要求。」
「雖然到現在還把雷格魯斯當成標準,我覺得不太對……不過和你的危險程度相比,雷格魯斯可愛多了……不,一點也不可愛。雷格魯斯根本是跳蚤。」
「是爲了不讓那個男人死掉吧。然後那是……」
「去死吧」
大家究竟度過怎樣的時代,又是怎麼迎接結束的呢——
碧翠絲可愛地把臉扭向一邊,和昴不同,她沒有受到阿爾的奧爾・紗幕的後遺症影響。理由正如她所說,雖然光是碧翠絲沒事就值得高興了,但另一方面昴的焦躁感也變得更加強烈。
「你也是,總是對龍提出一些亂來的要求。你真的覺得我能派上用場嗎?」
沒有明文寫出具體理由,是他的疏忽,還是有其他理由?
人類和精靈的混血兒——對這種存在可能誕生這點感到驚訝,以及那個「精靈人」盯上精靈的無法理解事實。
像打瞌睡一樣曖昧,像永劫一樣不確定,像泥濘一樣散漫。
爲了達成目的,不惜任何勞力的頑強——那是奧托・蘇文最大的武器,最後他甚至利用子孫尼可拉等人,終於達成目的。
一邊高聲叫喊,一邊用椅子從背後毆打『狂皇子』的是小路美拉。
證據就是,她那傲慢的言行和態度之大,是佛拉基亞皇族的特徵,但金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與語氣形成對比的圓眼睛,以及可愛的容貌,都與昴熟知的奧康奈爾兄妹的特徵非常相似。
「完全不是。」
聽到這令人懷疑自己耳朵的情報,昴再次屏住呼吸。
「如果。」
大概,同樣的光芒奪走了昴好幾次的性命。
瞬間,對方流露出濃稠、帶有粘性且不會消失的憎惡。
「這麼一來,各種齒輪就會喀嚓喀嚓地咬合。當然,大家想幫助我的故事也很熱血,可是,他們應該也想過自己不在了之後,出來的我會變成靈魂出竅的空殼。不過……」
愛蜜莉雅、雷姆、拉姆、奧托、嘉飛爾、■■■、法蘭黛莉卡、絲琵卡、琉茲、梅莉、羅茲瓦爾、安妮羅潔、柯林特、萊因哈魯特、菲魯特、羅姆爺、安娜塔西亞、尤里烏斯、庫珥修、菲利斯、威爾海姆、普莉希拉、阿爾、舒爾特、亞伯、米蒂安、浮洛普、貚紗、瑟希魯斯、夜鳴、普雷阿迪斯戰團、『修德拉克之民』,明明誰都不在——
「你好,初次見面,菜月・昴先生。我的名字是尼可拉・蘇文。雖然有很多頭銜,不過商人是最適合我的。」
自己的定義也不完全,不是孤獨的根據也被黑色的霧氣覆蓋,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棄,不能放手,不能放棄。
昴必須拯救他們沒能拯救的■■■。
「剛剛的……」
嘉飛爾、■■■、法蘭黛莉卡、琉茲、梅莉、帕特拉修、羅茲瓦爾、柯林特、安妮羅潔、拉姆、絲琵卡——雷姆。
「——碧翠絲。」
「不是,不是。畢竟眼下,你和這邊的他,是吾輩達成目的的明確障礙。如果身體不適的話,吾輩一定會趁虛而入」
昴想將自己得到的救贖,也帶給■■■。
「說得太過分了……」
「愛蜜莉雅」「法蘭黛莉卡」「奧托」「嘉飛爾」「雷姆」「拉姆」「羅茲瓦爾」「琉茲」「梅莉」「絲琵卡」「安妮羅潔」「柯林特」「阿拉姆村的人們」「庫斯土爾的人們」「家人」「同伴」「我們」「貝蒂們」「「大家」」
「你打算做什麼?」
舉起的手指,猶豫着該指向昴還是碧翠絲,「憂鬱魔女」透露出一直沒表現出來的情感,如此問道。
「嗯,感謝你的忠告。哦哦,差不多可以讓我打聲招呼了吧?」
得到承諾後,昴慢慢地將■■■放在地上。結果碧翠絲立刻衝過來,輕巧地坐進昴的懷中。
看得見笑容,聽得見笑聲,可以回想起溫暖——可是,已經沒有人,什麼都沒有了。無法碰觸,無法交談,無法歡笑。
「唉呀!我的身體比碧翠絲大人還大呢。我露梅拉,就像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樣,長得又大又大!」
「——援軍會來嗎?」
即使身體到處都動彈不得,內心脆弱又麻痹得破爛不堪,但爲了證明自己,爲了傳達自己還記得對方,所以編織話語。
邊說邊踩着地板,聲音的主人朝這邊靠近。
「真的是讓人煩到要燒起來的人!把我們當成眼中釘……都是因爲你,尤克歷烏斯領纔會這麼悽慘!」
「————」
羅莎琳德邊說邊從空鞘中拔出「陽劍」,握在舉起的手上。
就在他們交談之後。
不自然、不講理、不合理、不可解、無情、不講理。
「哈、嗚。」
連那個理由都失去,確認到沒有的話,昴會變成怎樣?
尤里烏斯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和精靈們締結了在自己死後也不會消失的契約,這可一點都不優雅。
克林德平靜地從脣間吐出話語,他這樣的人物四百年來沒有站上舞臺,也沒有像尼可拉他們那樣協助昴等人搜索,而是失意地度過漫長時光,其理由就是——
「不是啦。」纔想說要先暫停一下,露梅拉就突然大聲回應。她那表情瞬間明亮起來的反應,讓昴再度瞪大眼睛。
但是,一旦承認,就必須接受。
「不知不覺間情況變得很危險了,你是希望我幫忙嗎?」
「狂皇子」和「魔女」之間,一觸即發的氣氛逐漸高漲。雖然雙方看起來都在抑制感情,但明顯感覺到了彼此的妨礙。
但是,尼可拉比奧托還要年輕,感覺也比較纖細。頭髮也比奧托長,綁在背部正中央的髮型,與其說是商人,更像學者的風貌。
這是不自然的肉體蠕動引發的悲劇,但等待着的卻是誰也笑不出來的喜劇。原本就因極度消耗而衰弱的身體,因呼吸不全而逐漸喪失機能。
「是嗎。遺憾,遺憾。消失吧。遺憾的是。」
但是——
「不對,我,根本就沒有變成一個人。」
「——嗚。」
「昴……」
「你也回答吧,回答剛剛的『爲什麼』。」
無法忍住溢出的嗚咽和淚水。
「就是這個!你能做到嗎,露梅拉小姐!」
簡直就像睡醒後忘記作過的夢,大腦想要忘記■■■。如果大腦派不上用場,那就刻在身體上,但就在指甲用力之前,■■■失去輪廓,想不起來要畫什麼。
而且,還不止於此。光深深地剜入『狂皇子』的身體,在傷口最深的地方爆炸,從內側將世界最強之一炸得四分五裂。
「印普羅!」
面對昴的強烈情感,「憂鬱魔女」的側臉卻紋風不動。
「————」
挑選禮服、穿着、髮型的整理,明明不會被任何人看到,卻還是有時尚感,真的很像■■■。
然後——
碧翠絲顫抖的聲音,讓昴辛苦地俯視自己的身體。那句話帶來的不祥預感,讓昴有了一隻腳被炸飛的惡寒,不過只要持續發動的E・M・M有效,不管是什麼樣的災厄都無法傷害昴他們——取而代之的,是光貫穿了存在錯位的昴他們的實像。
雖然動彈不得,但攻擊無法觸及偏離半步的世界裏的昴他們。但是,攻擊的手段並非沒有。
實際上,妮可拉的預測命中,「憂鬱魔女」沒有奪走任何人的性命。
對於自己極度不自由的身體,昴用結結巴巴的聲音這麼低喃。
「怎麼,這麼陰沉。簡直就像要赴死的溼度。你們知道借出妾身的『九神將』代表什麼意思嗎?吶,知道嗎?」
承認時間的殘酷流逝,以及自己敗北的結局。
「干涉了瑪那的構成嗎。了不起,了不起。但是——」
「沒辦法,就讓你拜見一下吧,感謝我吧。」
「爲什麼啊,■■■……■■■!」
「讓老朽代爲回答吧」
已經無法交談,也無法一同歡笑了。
蘇文,聽到耳熟的姓氏,昴瞪大雙眼。可是,他卻像要加速昴的驚訝和混亂,繼續說下去。
「——被『狂皇子』殺害,已經亡故了。全員,都是在有那種覺悟的情況下,前去營救菜月先生他們。」
『憂鬱魔女』的名號傳遍世界,自己認識的人們一個個離開人世,最後連王國和都市國家都滅亡,直到現在。
「啊,碧翠……」
在列舉「狂皇子」的兇行時,尼可拉突然脫口而出的內容,讓昴和碧翠絲瞪大雙眼。看到他們的反應,尼可拉用手遮住嘴巴,露出察覺自己失言的表情閉上眼睛。
對方用順風耳聽到我的抱怨,有禮貌地回答,我對他眨了眨單眼。
相隔四百年,中間經歷了無數生命才得以傳達的,友人無奈的斥責。
————————
看到她離開王宮,特地親自過來,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唉……雖然費了我一番功夫,但還是找到了」
尼可拉瞪大眼睛嘆氣的模樣,簡直就是奧托的翻版。
即使如此,還是有行動比言語更能傳達意思的時候——奧托・蘇文透過子孫們,託付給菜月・昴的東西。
「你們似乎留下了不少東西呢。餘將『陽劍』的火焰借給你們,也是佛拉基亞皇家流傳下來的故事……是鬼族女孩的請求。」
「——我有想過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嗅到,沒有事先告知是我的疏失。」
「這樣……」
「——我就當作那是你對我的特別評價吧。」
「不戰勝蜂擁而至的苦難就會滅亡。不管是人、土地還是國家,道理都是一樣的。露格尼卡和卡拉拉基,都已經是悄悄從史書上消失的名字了。」
但是,她們並非毫髮無傷。其中傷得最重的是——
「■■■。■■■。■■■。■■■。■■■。」
至今爲止,昴曾與各種強敵交手,每次都陷入苦戰。即使如此,除了魔女教這種脫離常軌的傢伙,真的只能互相殘殺的存在,就只有託德・芬格和艾爾莎・葛蘭西爾特這些例外。
「——菜月・昴大人!聽說您醒來了!」
「——不自然的污穢,吾會親手全部消除。記住,不要忘記。」
被說叫了名字,昴陷入沉思。
昴他們終於站上起跑點。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向任何人尋求理解。
「那還太早,太早了。——還早。」
「————」
「——嗚。」
即使四百年歲月流逝,其生命也不會結束的存在,其代表人物就是——
「我要把你帶回來,■■■——命運大人,放馬過來!!」
△▼△▼△▼△
「——什麼嘛,本來期待多少會比之前好一點,結果跟上個月沒什麼兩樣。浪費餘的時間,真是不敬,不敬。」
那是昴也知道的某人的真面目——在四百年後的現在,昴將搜索不知去向的他的足跡一事託付給了瑪德琳。
「——哦。」
話雖如此——
在與強敵對決之前,與搭檔的連帶感十分充足——然後,我突然想起選擇這裏爲戰場,以及花費長時間對話的理由。
「什麼如何,你是笨蛋嗎?」
訴說揹負的辛勞的模樣,還有像是在說沒辦法的語調,讓昴感受到尼可拉和友人——奧托・蘇文的共通點,胸口被緊緊揪住。
「嗚嗚,是這樣嗎……」
像打瞌睡一樣曖昧,像永劫一樣不確定,像泥濘一樣散漫——但是,絕不是孤獨的黑暗中,持續搖盪。
亞拉基、尼可拉、露梅拉都救不了,連碧翠絲都逃不掉,反而用不自由的身體堵住她們的逃生之路,不斷死去,不斷送死。
「你那旺盛的商業精神確實令人佩服,但我覺得很少有狀況需要不惜把『魔女』叫出來也要想辦法解決」
爲了給予活下去的理由,是尼爾瓦納他們共謀的謊言的話。
該說心臟沒有忘記跳動的方式真是太好了嗎?
連溺死在淚水中都辦不到,可是,同時品嚐到被碧翠絲的溫柔拯救的心情,昴的心在希望和絕望的對比下變得亂七八糟。
「兩者皆是,兩者皆非。我就是我,然後——」
死不了,死不了。
「是嗎?……那就好。」
「……昴。」
「————」
「失算。我以爲只要我講,閣下就不會再問我了。」
「你一興奮房間就會變熱,爲了昴着想,你自重一點。」
「真了不起。貝蒂之後再摸摸你的頭吧。」
白光穿過我們模糊的實體,穿過我們,毫不留情地試圖貫穿膝蓋下方。如果沒防禦,我們並肩而立的雙腳應該會一起被射穿,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
「————」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傳達了會好好還債——
「——是『魔女』。」
△▼△▼△▼△
只有一點,被蹂躪的靈魂帶着熱度的疑念。
一眼就能看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菜月昴——不,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警鐘都讓他理解到這點。
亞拉基亞被羅莎琳德的態度喫得死死的,因此似乎不歡迎昴和助長羅莎琳德的瑪德琳。
對於我認真的煩惱,她這種態度確實很過分。但我卻沒有生氣,是因爲被她的外表所影響,以及她的真心話並沒有像她的話語一樣尖銳,她的行動與態度如實地傳達了這一點。
「「——E・M・M!!」」
「尼可拉大人!您今天身體狀況很好嗎?我聽說您最近不太外出。」
很遺憾,自己和她還有「狂人皇子」不同,沒有能制伏風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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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餘的『陽劍』,你們就不可能重見天日。這點千萬別忘了。」
然而,尼可拉卻若無其事地說出那個名字,昴的心臟用力跳動到發疼。他想順勢起身抓住尼可拉的衣襟搖晃,但身體卻動不了,這讓他感到焦躁。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誤會呢?昴決定先解開誤會。
在走投無路的絕望中,只有一點——
經過一段時間,她將這股力量完全化爲己用,被稱爲“金剛公主”,作爲現代皇帝羅莎琳德・佛拉基亞的親信,充分發揮着自己的力量。
露梅拉破顏微笑,手貼着自己豐滿的胸部,看起來很自豪。
「那倒是沒錯,不過今天沒來送行是騙人的。『找不到勝機的人無法掌握商機』,這是合辛語錄。雖然現在已經完全沒人用了。」
「……那是什麼意思?」
「——六秒。」
「唉,我打從心底安心到燃燒殆盡了。菜月・昴大人,您忘記我了嗎……話說回來,好久沒被這樣稱呼了,我好開心喲。」
「實際感受的話,貝蒂應該已經充分讓你感受到了。還是說,你對『機遇門』的來來去去還覺得不夠嗎?」
「——吾思考,常思考,總是思考。」
在衝擊波逼近的前一刻,碧翠絲立刻保護自己和昴。她對自己的手不及尼古拉他們感到懊悔,但又在瞬間咬牙忍住,狠狠瞪着下手的男子。
「那又怎樣?……我就是在意到沒辦法工作。」
可是,尼爾那接下去的話,卻更加背叛了昴他們的想象。
「哎呀哎呀哎呀,您是在擔心我嗎?菜月・昴大人。如果是的話,那我更應該跟去了。因爲……」
屏息凝氣,身體僵硬,呼喚聲將昴的意識拉回現實。
昴激烈地咳嗽,坐在他對面喂他喫飯的碧翠絲,被噴出來的粥噴個正着,「嗚呀——的喲!」她翻了個白眼。
「……瑪德琳也不幫我。」
站在正面,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昴的瞳孔搖晃。好美,昴的沙啞,即將消失的與■■■的回憶,比起在那裏的她,眼前的她更成熟,美貌勝過楚楚可憐。
那是——
諷刺的是,碧翠絲在「禁書庫」度過的時間也是四百年——不用說,碧翠絲知道這段時間的重量。
「——嗯,不用你說。不過你說了我會更有幹勁。」
「……你明明討厭陰沉的話題,怎麼自己卻提起了」
與此同時,聽到瑪德琳說對方已經無藥可救,昴也察覺到了對方正處在多麼絕望的深淵之中。不——
她確實以爲自己被叫到名字而做出反應。
「——我,好像,愛上了你。很奇怪吧」
「伊婭?」
「即使如此,還是要戰鬥嗎?」
在這個四百年後的世界,將抵達的後天當作今天活下去。
最後補充的一句話,強烈地吸引昴的注意力。
「咳咳咳咳!」昴的藉口還留有嗆到的餘韻,擦完自己臉蛋的碧翠絲邊嘆氣邊擦昴的臉。不過,與溫柔的手法相反,她接着說下去的聲音卻很冷淡。
——阻擋在菜月・昴面前的,是平凡無奇、毫無變化的一天,也就是毫無預兆的凶事。
「不可以死,不可以死啊……!」
然後——
別說坐起身子,能勉強呼吸都已經是奇蹟了。
「那麼——」
連和某人擁抱的權利都獻出去,■■■渴望這個未來。
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計數,無情地增加。
同樣的機能正在訴說——那是「魔女」。
「可以不要說得好像我是自願被那樣對待的嗎!?」
被這麼一說,沮喪地垂下肩膀的,是有着一頭明亮波浪卷的緋色長髮和眼眸,身穿同色系禮服的高挑美女。
「非常抱歉,關於兩位陣營的成員,我所知不多。兩位離開後,阿格扎德峽谷變成絕冰地帶的前後,發生了太多事情。」
然後,她瞥了一眼在對話期間仍在持續的傳說級激戰——
爲了能開口說話,隨心所欲地活動雙手,站起來走路,重新接好身心的配線,花了非常久的時間。
可是——
面對沒有進入視野的對象,碧翠絲鼓着臉頰說:
「受挫的話……」
「——什麼都沒發生啊!?」
「——不,雖然很遺憾,但吾承認。很遺憾,吾輸了。」
「非本意?那又是爲什麼?」
昴輕輕抱起懷中的身體,近距離看着她驚訝的臉。她的眼中,與湧上心頭的感情相反,沒有浮現出淚水。
「——?」
「姆……那就沒辦法了。來,把臉露出來,嘴巴周圍擦一擦。」
四百年的時間流逝,世界變遷,菜月他們生活的世界裏有許多人已經不在了。但是,其中有一部分是例外。
想起來,留在腦海裏,不要讓它四散。
「————」
「當然!花費四十年熟成的團隊合作,和創造出來的十二原創魔法要噴火咯!」
露梅拉的用字遣詞有點獨特,或許只是單純用詞奇怪而已。但是,從她的態度來看,不只是因爲見到昴而高興,還有着對重逢感到喜悅的語感。
「親愛的……」
「我,我,是……」
在場的尼可拉,接在無法動彈的昴之後,因突發的遇敵而臉色蒼白地拼命大叫。
「之前也說過,『憂鬱魔女』的勢力範圍是阿格札德絕冰河。她基本上不會干涉外界發生的事,但唯獨勢力範圍被侵犯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原諒。她會鎖定目標,必定會進行報復。」
突然聽到有人這麼問,我意識到對方柔軟的手的觸感。
「……爲什麼?」
「——六秒?『狂皇子』的執着是這個啊。」
若非如此,就無法說明她現在的存在方式。
小路梅拉・伊婭・尤克歷烏斯——被叫伊婭,然後肯定的她,確實是有資格爲與昴重逢而喜悅的存在。
聽了昴的回答,■■■鬧彆扭似地別過臉。在她身上看到可愛之處,昴大大吐氣。
「你對我家做了什麼?」
僅僅一次的失敗,就引發無法挽回的事態。應該知道的,不是別人,正是普莉希拉的死讓昴學到這個道理。
「摩格阿雷德大噴口……要找到在那背面漂流的貝蒂們,不是簡單的事哦。那就像莫大的瑪那囤積處,要從中撿起小小的黑球,需要時間、勞力,還有機會。然後……」
「是啊!我們所有人都對主人一心一意,爲了實現那位大人的願望,四百年的時間當然不算什麼!爲此我們和尼可拉大人合作……不對不對,剛剛的發言是錯誤到需要滅火的發言」
「竟然說餘是蠢貨?真是不敬,不敬啊。」
「一秒的百萬倍,是百萬秒……」
到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貝蒂來餵你喫。」
瞬間,站穩腳步的『狂皇子』體內接連飛出光刃,分別掃過亞拉基亞的雙手和左腳,以及小路美拉的身體,將他們斬飛。
那條熟悉的蝴蝶結刺激着昴的記憶,他眯起了眼睛。
但是,和因爲絕對無法觸及就不得不放棄的事物不同,愛蜜莉雅一定在那裏。那絕對不會成爲放棄的理由。
「這是公開的祕密,他是世界上唯一的『精靈人』。」
雷姆在襲擊昴他們的悲劇發生後,爲了完成自己能做到的事,前往佛拉基亞帝國,和亞伯他們談妥了條件。或許瑟希魯斯會把未來託付給亞拉基,也是受到雷姆的影響。
當然,昴知道的『青色雷光』的故事要多少有多少。
她氣勢洶洶的接近,讓昴感受到確實的熱度。碧翠絲說的是事實——露梅拉明顯感應到周圍的瑪那,因而發熱。
就算已經沒有任何人事物留下,就算他們的身影不在伸手可及之處,只有她,現在還留在這個世界。
自己能做到的事,想做的事,未來,希望,可能性。
應該是昴的絕對夥伴的碧翠絲,不知爲何沒有察覺到昴對露梅拉的存在毫無印象,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互相點頭,然後重新看向眼神兇惡的■■■。
「……那個,一萬兩千倍。」
「關於這點,貝蒂不想跟昴討論。不管昴怎麼說,對貝蒂而言母親大人就是母親大人,是無可取代的人。哼。」
她對自己和阿爾做了同樣的事,將兩人封在冰裏。
說實話,難以置信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對這個事實感到震驚。說白了,沒有什麼比四百年過去,一切都被拋在身後這個事實更讓昴他們感到震撼的了。
四百年,如此漫長的時間,昴和碧翠絲只是在原地空虛地徘徊。而大家幫助了他們,給了他們時間,讓他們能夠傾盡全力去做自己必須去做的事。
「我是絨毛哦」
『狂皇子』一邊流露毫不掩飾的憎惡,一邊宣告:
亞拉基亞全身上下伸出了幾條閃閃發光的光帶,化爲最高硬度的刀刃,無情地撕裂着觸碰到的東西,粗暴地在餐桌上飛舞。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一輩子都不會■■■。
「爲什麼,要消磨自己到那種地步,付出一切當作代價,奉獻所有可能性,即使如此還是抵達了現在?」
「尤里烏斯,嗎」
所以,就算只有一秒也好,眼前的「魔女」,■■■——
因此,這次是第九章的IF!從敗北路線分歧出來的故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
爲了昴他們,犧牲的人事物太多了。光是小路梅拉的姐妹,就有五個人爲此犧牲。不能用「反正只是精靈」這種想法來逃避。
「——吾常思,常念,常想。」
「憂鬱魔女」的表情突然崩壞,她用力往後退。■■■反射性地舉起右手,那是彈響手指,準備發動權能的姿勢。
當然,不可能是毫無變化的日子。
尼爾那彷彿咬碎苦蟲的話語,令昴不禁屏息。
不管怎樣,都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會被講成這樣的事,所以昴也如她所願地生氣了。
如果只是要對抗寒冷,應該還有很多可以穿的東西。但是,這裏應該對抗的真正敵人,不是吹來的風和雪。
因此,昴不斷死去。
就連這種理所當然的思考、疑問、命題,都被黑暗拉長變薄。
「讓我聽聽吧,妮可拉。你是怎麼把■■■……『憂鬱魔女』叫出來的?」
「我是想盡可能每天說愛你的那種人」
不管怎麼說,先不論他是否值得尊敬,如果能作爲反面教材幫助自己的子孫們治理國家,亞伯應該也能瞑目了吧。我彷彿能看到他板着臉,雙手抱胸,一臉不爽的樣子。
「我不明白。你們,大家,都不明白」
不管怎麼說——
就這樣,開場的告白輕易失敗——
「哼,周圍的人太體貼了,纔沒把話說得那麼重。有好好喫飯很了不起,光是吞得下去就很了不起了——要不要因爲沒用而自憤到溺死在眼淚裏?」
爲什麼無法發音?這實在叫人焦急。
「對不起。」他接着說道。
意想不到的單詞,讓昴和碧翠絲都倒抽一口氣。
好想死。
——愛蜜莉雅還活着。只不過,她和阿爾一起在大峽谷被冰封了。
應該和昴抱有同樣期待的碧翠絲,因爲沒有變化而瞪大眼睛。
碧翠絲溫柔的手,拭去昴不斷溢出的淚水。
「實際上,考慮到『逆賊』阿爾迪巴蘭的所作所爲,就算在當時的情勢下,他也免不了被處刑。不過,最後是用其他方法解除菜月先生他們的封印,所以沒有仰賴阿爾迪巴蘭的知識。」
「沒關係,如果你不能擁抱別人,那就由我來抱你。」
「快、快住手!■■■……!」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五感捕捉到的所有情報化作濁流將我吞沒,意識被攪拌得亂七八糟,而頭頂上還有這樣的聲音在交錯。
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留下拯救昴他們的手段,愛蜜莉雅使用了力量。
「爲、爲、爲、爲什麼刻意朝着貝蒂可愛的臉咳嗽!米粒全都噴到貝蒂的臉了!」
就算再怎麼惋惜,從指縫間如沙粒般滑落的時光,已經無法再次回到手中。所以,要趁還在手中時。
「——E・M・T!」
「意外,真是意外。吾之行徑,竟然被如此矮化,真是意外。」
被碧翠絲的溫柔拭去悲傷,昴嗚咽啜泣。
不僅如此,她還確實地完成這些每日的例行公事。
確實,變成這樣後,昴和碧翠絲不得不放棄很多事。
「大家……」
交互回應碧翠絲的關心話語的,是四百年前就認識的舊識,佛拉基亞帝國的「九神將」兩人——亞拉基亞和瑪德琳。
「——大家要我設法處理,對吧?」
「自問嗎?如果是疑問的話,必須對疑問的態度感到疑問。至於原因,吾應該和你們交談過很多次了。在那之後決裂了,所以纔會變成這樣——對吾來說,也是非本意的。」
「或許吧,不過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不採取任何對策就離開呢?因爲大家都比我笨。」
△▼△▼△▼△
那壓倒性的力量衝突和瞬間的結局,讓我啞口無言。
△▼△▼△
× × ×
「那是當然的,畢竟扭曲了一個女孩的人生,讓她變成『魔女』這種不得了的存在,當然要負責。」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愛。
瑪德琳雙手抱胸,眯起金色的眼眸,先說了這句。
老實說,對方是無論投注多少緊張與警戒,都無法說是充分的對手。
不知道是認真到什麼程度,■■■丟下這句話後,吐舌頭扮鬼臉就奔赴戰場。
瑪德琳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如此說道,亞拉基亞的不悅表情達到了極限。
然後,■■■度過的四百年,是那百萬秒的一萬兩千倍。
不對,現在,呼喚昴的碧翠絲也——昴他們,都有。
然而,菜月・昴卻失敗了。
「——什麼?」
昴簡短點頭,肯定羅莎琳德的提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昴凝然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光景。
蠕動的胃壁、即將閉上的喉嚨、打結的舌頭、閃爍的視野、被剎那吞噬的意識、應該在黑暗彼方四散的生命,全都留住了。
——百萬秒的空白,是■■■帶給昴的。
愛蜜莉雅,應該要以與她的重逢爲希望,努力站起來吧。
如果,只有自己被扔到這個無計可施的未來,那菜月·昴的心毫無疑問會崩壞、腐朽。
昴的視野中,有一名藍色頭髮的男子——克林德站在那裏,他有着纖細的背影和秀麗的面容。
「好久沒體驗過的,後遺症,對話」
即便難以啓齒,她也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這是身爲龍人的她的強大之處,而她之所以會如此關心昴,也是因爲她長年生活在人類社會中,從而萌生了同理心。
「事實上,他確實存在。他揹負着自己根源的一部分,公開宣稱要消滅精靈,是世界最大的災害。」
但是——
其實包含愛蜜莉雅在內,已經沒有任何人留在這個世界的話。
想現在立刻見到大家。想和重要的人們說話。
夜晚——不,不只夜晚,閉上眼睛描繪的不是一切都已改變的現在,而是被留在過去的光景。
△▼△▼△▼△
「——精靈這種污穢,六秒就消滅。」
「————」
看到像山一樣大的怪物,聞到嗜血野獸的腥臭氣息,聽到鎖定獵物的龍之咆哮,任誰都會本能察覺到那是威脅性命的威脅。
即使像笨蛋一樣學不會,即使用難看又丟臉的方式走路,我也會繼續。
碧翠絲在,尼可拉他們在,愛蜜莉雅一定在等我,然後,■■■在等着我去迎接她。
「去死啦,笨蛋。」
那的確是『狂皇子』絕對不會對與自己對峙的我展現的感情。不僅如此,也是那個男人與自己絕對無法相容的理由。
「既然你在場,那絕冰河就薄弱了。」
「爲什麼?」
「貝蒂很明白你想哭的心情,所以盡情地、盡情地哭吧,昴。不管流多少眼淚,貝蒂都會幫你擦掉。」
面對焦躁的昴,碧翠絲的立場明明應該更焦急,但她卻完全沒表現出來。
「——雷姆。」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一生都不會爲任何成功感到喜悅。
「哼哼,那是當然的。如果時間允許,我非常想聽你把那些不夠的言詞說完……不過現在有點礙事者在呢。」
令人驚訝的是,在這個時代重逢的兩人,外表和立場都沒有改變,過了四百年後的現在,依舊以佛拉基亞帝國成員的身份存在。
「呃啊,是……」
所以——
時間寶貴到令人惋惜,一天、一時、一秒都不能浪費。
但是,具體來說她們的性命被用在什麼地方,那是在想象之外。
「——。————。————————啊?」
因爲昴絕對無法與殺害精靈的存在並肩而行。
被扔進那樣的世界,被遺留下來,根本無法做出高興的反應。
和身體與歐德直接相連的精靈不同,昴必須逐一確認靈魂和肉體的連接,然後讓大腦想起如何操作連接好的身體。
斷斷續續進入耳中的,是昴沙啞的應和聲。
留下很多東西,和很多人分開。
「話說回來,你這傢伙一點進步也沒有。什麼時候才能重現劍奴孤島傳說中的『斯帕魯卡』?」
吹拂的冷風,不穩且高揚到危險的瑪那波動,爲了吹散這些不安要素,昴大聲吶喊。
「還有我呢!」
「——哦啊。」
毫無疑問,分毫不差,烙印在意識中的碧翠絲就在那裏。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不會揹負任何人的性命。
彷彿在說,就像昴他們獲救一樣,擦拭淚水也是沒有意義的。
不想讓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就這樣離開。
「因爲是碧翠絲的希望,所以菜月先生的身邊事務基本上就交給她了。有什麼需要的話,請隨時吩咐。這麼大的房子你們也用不完,所以就先住在這個家裏吧。」
「■■■還活着。愛蜜莉雅一定也還活着。所以……」
丟臉、悲慘、難看,遜到想死的蠢蛋。
昴用沒牽着碧翠絲的那隻手,撫摸自己完全變白的頭髮。
其原因在於——
「然後妾身就會作爲完成世界統一的超皇帝名留青史——如果母皇沒有生病,這本應是她的榮譽,真是不幸」
「你高速地自己解決了呢。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嗯,是啊。雖然以餘的光輝,也無法讓瀕死的小丑做什麼……但這邊就不同了。」
那是以綠色爲基調的服裝和大帽子,灰色的捲髮,以及中性氛圍的五官,是個「不認識」的溫柔男子——
顫抖的嘴脣編織出不確定的聲音,碧翠絲將之當作確切的聲音接受。
至少,如果阿爾喪命,就永遠失去問出方法的選項。
「魔女」——魔女教,還是「嫉妒魔女」,不管是誰都擋在面前,這問題到底有多根深蒂固啊。
視野開闊,被拋到外面世界的瞬間,湧來的情報洪水在腦中盛大地攪亂,肉體激烈地扭動。
「要論可能不可能的話,吾之這副模樣就是比理論更有力的證據。雖然很火大,但該說的不是不可能,而是不可解吧。真是火大。」
「你是說以優秀的治世聞名的文森・佛拉基亞先帝吧。不過,反正都是比餘沒有才能的皇帝,怎麼樣都無所謂。比起這個,不管餘怎麼央求,『金剛姬』都不肯說,所以餘要聽『青色雷光』的故事」
△▼△▼△▼△
「就是這股氣勢。貝蒂也會全力支援昴的。」
可是,昴立刻想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麼讓小路梅拉這麼想,然後察覺到那代表的意義,「啊」地倒抽一口氣。
因爲昴知道,自己最棒的搭檔會這麼說。
「沒想到,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去拜託,結果竟然能借到『九神將』」
逐漸明朗的足跡,讓昴品嚐到不管體驗幾次都無法習慣的痛癢,以及隨之而來的熱淚。
然後,那個空虛,四百年漫長的空虛,現在結束了。
那是菜月·昴花費漫長的時間才抵達這片極寒之地,耗費這麼多時間的理由開花結果,也是決定奉獻一切的每一天的結算宣言。
一瞬間,尼可拉給昴他們的臨時住所崩塌,被光消滅的遺址化爲白粉瀰漫的慘狀。
她的眼中,確實有憤怒和些許困惑。——困惑的理由是……
聲音是必要的。爲了留在記憶裏,爲了傳達給某人。■■■、■■■、■■■。■■■!■■■!■■■——!!
突然,昴的拼命似乎引起她的興趣,■■■蹲在眼前,窺視昴的臉。將手肘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把小臉蛋靠在上面的「魔女」,微微歪着頭說:「既然如此……」
「我要把你搶回來,■■■——命運大人,放馬過來吧!!」
「難道說現在只是在浪費時間嗎!?」
「謝謝你這無法完全幫到我的幫腔!」
「■■■你看了還不明白嗎?我家的碧翠子是精靈,是真正的絨毛啊」
「真的是,漫長又苦難的歷史。這正是蘇文家代代傳承的大事業——回收沉在摩格阿雷德大噴口深處的你們。」
「當然,不可能一次就成功。花了四百年,收集不足的技術和力量,我們大家才終於完成。」
「萊因哈魯特相當笨,塞西和哈利貝爾先生也是笨蛋,那傢伙果然也是同等級的笨蛋啊。」
眼角下垂的溫柔男子——尼可拉・蘇文,報上自己的名字。
諷刺的是,碧翠絲在「禁書庫」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多時間的理由開花結果,也是決定奉獻一切的每一天的結算宣言。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縮短一度拉開的與■■■的距離。
即使過了四百年,這部分還是沒變,她還是她。
「是,嗎」
「明明,不明白……但是」
「燒斷了!! 然後,等等等等!? 這個,沒問題嗎!? 這是被衝上岸的魚的狀態嗎!?」
這麼說完,腳邊的對象似乎在請求碧翠絲允許打招呼。
那副模樣無法偏袒愛情或不服氣的任何一方,但就是可愛到不行——
「爲什麼……」
那不是因爲悲慘和無力感,而是有實際利益的「死亡」。
「不,不是的——如果是主人,一定會在這裏跟菜月・昴大人並肩作戰。所以,我也要這麼做。」
■■■轉過身背對昴和碧翠絲,邁開腳步,她摸了摸身旁小紅蠍的後背,小聲斥責道「叛徒」。
想伸出去的手伸不出去,想動起來的腳動不了,昴的全身上下都變得不自由,狼狽地當場倒下。看到昴那可憐的模樣,碧翠絲髮出悲鳴,立刻蹲到他身旁。
男人面不改色地斷言,他的雙手不知何時握着兩把雙劍――劍柄部分的前方是光之刀身,是兩把奇妙的劍。
「大家都不在了。」
「————」
即便如此,她還是說了。不顧羞恥和體面,說了。
爲了與爲了拯救昴他們而將自己封印在永久凍土的愛蜜莉雅重逢,應該要拼命掙扎吧。是的,就是這樣。昴知道。
「所以,我會努力的。抱歉讓你久等了。」
「其實,不知道。」
而且,就算那麼辛苦,奉獻時間和人生,就算做到那種地步救出昴和碧翠絲,可是那裏已經——
大家都沒有這麼做。
碧翠絲的支撐,現在完全無法分心。
「——呃。」
可是,在至今將近百次的「死亡迴歸」中,表情從未改變的「狂皇子」,昴第一次看到他的側臉出現警戒之色。
沒錯,有個聲音嚴厲地評論昴挑戰復健的成果。
△▼△▼△▼△
當光爆造成的視野壓迫消散時,那裏已經沒有『狂皇子』的碎片了。『魔女』一個人瞬間就屠殺了那個可怕的強者——不,不是一個人。
「意外地,這可不是笑話。在被關進那裏的期間,貝蒂也就算了,昴的生命活動幾乎都停止了。身體就是因此纔會忘記理所當然的事。」
那是菜月·昴花費漫長的時間才抵達這片極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單薄,但對於連吐出的氣息都不會變白的她來說,似乎沒有任何障礙。
那無與倫比的力量,甚至凌駕擁有超常力量的龍人——並非因爲確信有如此的力量差距。
『憂鬱魔女』的權能。——即使和碧翠絲一起討論、推測出的『壓縮』之力,也無法完全消磨掉實際體驗過的時間。
在欠缺許多的記憶中,克林德依然被強烈的後悔折磨。從他斷斷續續的證言中,昴看穿了他所嚐到的絕望——與■■■成爲『憂鬱魔女』的現狀有密切關聯。
爲此,他呼喚的話語是——
瞬間,逐漸被黑暗封閉的意識,又被其他情報毆打。但是,這次的不是讓痛苦和疼痛延長的東西。
昴大受打擊,知道露梅拉無法給出想要的答案後,碧翠絲更加冷淡地說,讓大精靈公主沮喪。
碧翠絲用嬌小的身軀擋在大步逼近的美女面前,將對方推回去。那名美女——被稱爲露梅拉的人物雙手在胸前合十,像是對自己的氣勢和行動感到羞恥而紅了臉頰,「哦呵呵」地笑着掩飾。
「因爲大家都希望你幸福。」
實在有太多人想要拯救昴他們,然後實際抵達了拯救他們的未來。
△▼△▼△▼△
必須用自己的手、自己的腳,讓這個世界動起來,確認狀況。
『狂皇子』用握着只有劍柄的魔劍的手,輕鬆接住了亞拉基亞的踢擊。男人和女人,手和腳,攻和防,各種對比的條件,都被力量所壓制。
一定,已經重複過好幾次了。
那天,尼古拉,露梅拉,亞拉基亞都坐在餐桌前。
「請不要講得那麼難聽!不是騙你,而是狀況複雜化,所以很難說明……總而言之!愛蜜莉雅大人爲了不讓任何人出手,把自己也冰封起來,但除了強力的魔法以外還有其他問題。」
那是尼可拉和露梅莉雅尋求協助的結果,羅莎琳德答應請求的理由,正是她方纔的發言——鬼族女孩爲了拯救昴他們,請求佛拉基亞皇族協助,還取得了承諾。
「貝蒂也去幫忙,昴,準備好了嗎?」
「尼可拉大人!您今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超、老……」
換算成天數,會覺得那不是多長的時間,令人驚訝。明明是走在看不見盡頭、一片漆黑的隧道中的感覺。
「不只是『靈獸』,卡拉拉基的『過路魔』也被殺了,體內有『石塊』的亞拉基亞小姐也持續被他盯上,身爲大精靈的露梅拉小姐的姐妹也是——」
「雖然是一條荊棘之路,但你刻意選擇走這條路的態度並不壞。魔女教什麼的也以王國滅亡爲代價消失了,對『嫉妒魔女』的恐懼也幾乎化爲形式,如今『魔女』這個頭銜之所以還帶有畏懼,是因爲『憂鬱魔女』的存在……如果能消除,對餘來說也是有意義的。」
不管有沒有客人,最後一定會和親愛的碧翠絲一起度過。
「等、等一下,■■■……呃。」
四百年前他行蹤不明,瑪德琳希望他也是龍人而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經過搜索後終於找到了他,他是最後一塊拼圖。
「——啊。」
「狂皇子」沒有因爲這種淺顯易懂的打算和驕傲而看輕對手。
在深深感謝的同時,昴不得不確認。
而是用疼痛擦去疼痛,用痛苦擦去痛苦,用情報擦去情報。
「和■■■說到話了,一切,都是從這裏開始的。不能讓它白費。」
「要讓人放鬆,你的方式也太笨拙了。」
視野忽明忽暗,紅與黑的對比交替凌辱着世界。
「很不巧,吾沒有理由回應你的要求,所以不回應」
而且,他竟然還和在佛拉基亞帝國和自己打得不可開交的奧托合作,這手段也太骯髒了。——不,這肯定不是尤里烏斯和奧托的錯。
「……你,是什麼人?」
「——『憂鬱魔女』以愛蜜莉雅大人所在的絕冰河爲根據地,襲擊所有接近的人,所以誰也拿她沒辦法。」
瑪德琳見狀聳了聳肩,沒有再提出反對意見。
菜月·昴、碧翠絲,爲了來到這裏,我失去了多少東西?我的內心已經瀕臨崩潰了,滿是裂痕,亂七八糟。
「那還真是感激不盡!嘴巴還是一樣不饒人呢,真是的。」
「——唔。」
和昴得出同樣的結論,他打從心底同意碧翠絲的話。
在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她讓遭受「色慾」權能侵害的人們進入冷凍睡眠。愛蜜莉雅自己也說過,她曾將自己冰封百年以上。
■■■的話到此中斷,她用妖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瞥了昴一眼。
昴知道,可以確信——大家爲了昴他們,都拼盡了全力。
不把功勞歸於自己,這不只是因爲露梅拉的性格,也是因爲她和尼可拉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擁有複數加護,幸運加護相乘的協同效應爆炸。——這就是『狂皇子』壓倒性戰鬥力的真面目,其中一部分。
「我想見他們。」
沒想到那個瑟希魯斯,居然會將自己退位後的舞臺託付給他人。
那裏有昴所有重要的事物。
總之,讓各位久等了,今年也謝謝大家!
由於傳聞太過荒唐無稽,甚至有人懷疑「狂皇子」的存在本身,是聖王國爲了牽制他國最強而演出的戲碼。
「啊,嗚咿……因爲,我,看着,你。」
「是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吧,腦袋裏的一角,只要爲了■■■而奉獻就好。」
「……啊,啊。」
如果做不到,那獲救就沒有意義。
「動手啊,試試看『壓縮』啊。」
沒錯,她對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投以微笑。
不奪取對方性命,而是用經過的體感時間驅趕對方,「憂鬱魔女」絕不殺人的不殺權能——
在這個四百年後的時代,一次都還沒試過的「死亡迴歸」發動了,這可以說是僥倖。即使重新設定的起點不是四百年前,而是沒有失意和沮喪的現在,也可以說是僥倖。
激烈的,簡直像燃燒起來的肯定,讓昴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
「是個反應很快的傢伙。不愧是奧托的子孫。」
「你們這樣吵鬧好嗎?這傢伙快死了哦。餘不認識這個男人,就算死了也與餘無關,但你們不是這樣吧?」
其中動作最快的是,在場最強——不,就算放眼全世界,擁有最高級別壓制力的亞拉基亞。
而這一切的背景,都是因爲奧托和尤里烏斯的存在,昴對此嘆氣。
『魔女』發出倦怠的嘆息,緩緩地從她旁邊走出來的,是比地龍還要大,身上纏繞着鮮紅色甲殼的巨大蠍子——魔獸。
要告知枕邊等待自己清醒的人,這樣已經足夠了。
「你想隨意使喚我嗎?釣到魚後就不給魚餌的那種人?」
「……真虧你們能找到。」
■■■活過的四百年,昴被自責和自罰折磨而體驗過的地獄日子,都是讓人想嗤之以鼻的歲月,那讓■■■的心靈消磨殆盡。
昴失去自發行動的力氣,碧翠絲勤奮地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那麼——
與「最優秀騎士」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締結契約,支持他身爲精靈騎士的實力和威名的六隻準精靈——不對,是升格爲精靈,最後成爲大精靈的存在。
「那、那個,碧翠絲大人……我、我完全沒有惡意哦?只是我全心全意,像燃燒一樣持續祈禱兩位平安無事……」
就這樣結束嗎?
「給你百萬倍——『壓縮哀悼』。」
不變的身姿、不變的眼神、不變的溫暖,她就在那裏。
「這傢伙真的無法溝通……瑟希魯斯還比較好溝通。」
「羅莎琳德」
「咒劍」艾翁的刀身鬆脫,光芒在E・M・T的領域內擴散。
「在時間的流逝中,有些東西會改變,有些東西不會改變。不管從哪一方找到價值,隨波逐流而後悔都是愚蠢的。」
只不過,如果阿爾的目的是永遠排除昴,那他的企圖也失敗了,沒有勝者的結局在幾百年後暴露出來。
「只留下那種人,真是受不了。」
「我說,可以放我下來嗎?我的腰有點不妙。」
雖然是無法坦率高興的評價,但昴毫不懷疑那不是謊言。
「——?嗯,肯定到想把你燒成灰燼!當然,我不是普通的精靈喲。我是大精靈!在那之後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我露梅拉也成了大精靈!」
昴曾經想過,就算是託德和艾爾莎,根據做法和目的的不同,或許可以並肩作戰——但是這個對手沒有那種可能性。
從今往後,直到死爲止,■■■的事都會刻在腦海的角落。
——在那之後,我放棄復健了。
「唔……知道了。」
「所以,菜月·昴大人,請您不要哀嘆悲傷。沒能讓您回到主人活着的時代,我們也很痛恨。不過……」
至今爲止有過好幾次衝突吧,露梅拉對出現的『狂皇子』抱持的感情,是恐懼和憤怒各半。
壯麗的黑色服裝,肩上披着白色大衣,明亮的黃綠色頭髮仔細梳理,和淺黑色肌膚形成對比,凸顯出他的存在。
露梅拉對昴的反應感到不安,察覺到昴的困惑。但是,安慰露梅拉不安的人,居然是碧翠絲。
即使重複上演的「死亡」螺旋,昴的心也不會屈服。
「——吾常思,常想,常常思考。」
「吾對你沒有怨恨。吾和你必須這樣面對面的理由,和彼此的好惡或憎惡無關。只是——」
我感覺到她們夾着我吵吵鬧鬧,而身心的疼痛中,我得到了一個緩緩逼近的威脅——呼吸困難的信息。
站在被拯救的立場,昴知道想這種事很不應該。可是,這樣太奇怪了,根本不對。爲了拯救昴和碧翠絲,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狂皇子』雙手持劍,寄宿着光之刀身的那對劍,是和『龍劍』、『陽劍』並列的世界少數魔劍——『咒劍』艾翁,亞拉基的觀測結果如是說。
被奪走的只有妮可拉的一條腿,以及昴被『憂鬱』的權能擊中後昏迷不醒的兩週時間。
「——驚訝,驚訝,太驚訝了。你竟然活下來了。」
如果線路接錯了,可能會發生想要動動手結果動了腳這種不協調的情況。
「突然這麼說可能會嚇到你,不過趁你身體還不能動的時候,雖然殘酷但我要告訴你更震驚的事——你被『逆賊』阿爾迪巴蘭封印後,到今天爲止大約過了四百年。」
「其他人先不說,貝蒂和昴的關係是獨一無二的。唉,締結契約的精靈應該都是這麼想的,所以不要隨便裝懂,這樣對你比較好。」
「——走吧,爲了我們,成爲我們。」
看不見的拳擊,『狂皇子』只是歪頭就輕易躲過。
△▼△▼△▼△
與其說是優秀,感覺更像是象徵執念的插曲。
「——對我們來說,那是理所當然的決斷。」
「……那種話,你對誰都會說吧。」
簡直就是體驗了動盪的時代,這麼說也不爲過。
「如果。」
「根本沒有意義。」
「……確實,那樣的話應該能再堅持一會兒。但是,在那裏的所有人都是『狂皇子』的目標吧。『狂皇子』是戰鬥中會越來越強的類型,這是不是戰術失誤?」
「連龍都感到悲哀了。」
微微睜開眼皮,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奇怪的魔法,奇怪的效果,真是出乎意料。」
希望和絕望,生和死,過去和未來,凌辱菜月·昴的靈魂。
亞拉基亞和露梅拉都需要立刻治療,當然,尼可拉也是——
「魔女」,沒錯,是「魔女」。
「不,我要還。就算你拒絕,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總之,我的摯友不允許欠債不還。而且,我已經知道了。」
四百年前,昴也曾被當時還是準精靈的她所救。那個伊婭,現在以小路梅拉之姿出現在昴面前——不對,不是那樣。
剎那間,雷爆和光爆在地上碰撞,連聲音都被消除的驚人爆壓,從內側膨脹成爲戰場的絕冰河,改變雲百年來一直維持的世界形狀。
大家,不惜付出一切的犧牲,將昴從空無一人的大地取回,這樣的昴會變成怎樣?
「不知道,不過……」
按照碧翠絲的說法,昴的心靈和身體的線路已經亂成一團了。——想要重新接好,需要長期的艱苦康復訓練。
在這個已經無法再見到、也無法再和昴的許多重要的人們說話的世界。
刺眼的紅黑光芒消失,被逆光照射的淚眼映入眼簾。
碧翠絲淺顯易懂的提問,讓■■■倒抽一口氣,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用。」
背脊竄起一陣寒意,昴將意識轉向聲音來源。在光雨傾注的爆炸中心,距離那裏十米左右的地點,有霧靄在搖晃——不對,不是霧靄在搖晃,而是像霧靄一樣淡薄的人影。
如果是這樣,那麼訣竅應該也一樣——不要焦急,確實訂下目標,然後一步步朝目標邁進。
彷彿在一本故事書裏,持續待在夢境與現實的分界線上,搖盪在曖昧不確定又散漫,沒有盡頭的黑暗中。
突然聽到的聲音,不是來自昴也不是來自碧翠絲,而是第三者。
不管被『狂皇子』揮舞的刀刃奪走性命幾次,碧翠絲都會在昴的命運走到盡頭之前阻擋,用嬌小的身軀庇護昴。
實際上,在昴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尼可拉和露梅拉的人生有所交集,直到今天之前有過許多曲折——其中也包含爲了幫助昴他們,露梅拉的姐妹們賭上性命的約定。
全力踢擊的威力堪比炮彈,實際上,碰撞聲和擴散的衝擊波中,蘊含着一擊就能折斷鍛鍊過的戰士脖子的火力。
「……你。」
「以村姑來說,你太美了。」
無法正確呼喚■■■,是世界制定的無法違逆的規則。然後,像■■■這樣無法正確認知名字的人,會被世界遺忘。
「——呃!」
不過,接受應和的碧翠絲以卓越的理解力讓對話成立,不僅如此,她還摸着昴的額頭,不滿地鼓起臉頰別過臉。
「可是,菜月先生記得,碧翠絲妹妹也記得。」
「祖先大人和你們兩位是什麼樣的交情,老實說貝蒂很同情。不過,因爲親近所以纔不拘小節,是這種感覺吧。」
淚水毫不留情地湧出,視野被淚水浸溼,察覺到昴屏住呼吸的碧翠絲,用手帕輕輕擦拭他的淚水。
△▼△▼△▼△
無論是怎樣的災難,痛苦和艱辛,都能通過『壓縮』而瞬間結束的『魔女』,絕不希望失去這一瞬間,絕不希望放手,她這樣祈禱着,嘴脣顫抖着。
就像在確認自己心中湧出的感情,沒有放手的那份感情一樣。
「——對,沒錯。是這樣嗎?沒事的,貝蒂就在你身邊。」
「請、請不要生氣,我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裝模作樣,是真的不知道!愛蜜莉雅大人是否平安無事。」
「實在遺憾。因爲遺憾,所以遺憾至極。雖然遺憾,吾不會收手。」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至少要見到愛蜜莉雅——
「你早就知道,那傢伙會來嗎?」
昴意識到這點後,退到牆邊的尼可拉舉起右手,然後用力彈指,發出高亢的聲音。
難道是失敗了嗎?焦躁感在昴的背上竄升,但是,彈響手指的尼可拉臉上沒有悲愴,有的是賭徒孤注一擲的眼神。
「連回嘴的氣概都沒有,真是個沒用的男人。至少要咬緊牙根,別讓內心認輸,不然那些浪費時間在你身上的傢伙會死不瞑目。」
——在菜月・昴品嚐到的「死亡迴歸」螺旋中,「狂皇子」的強襲可說是被分類爲最惡劣的苦難。
到底,這樣過了多久?
「——人類和,精靈的,混血兒?」
「被害妄想也該有個限度。昴只是聽到你變成大精靈,所以嚇了一跳而已。他很快就會習慣的……昴?」
「狂皇子」對忍不住這麼低喃的碧翠絲,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用事不關己的漠不關心——或者該說,是摻雜着虛無感這麼回答。
「E——M——T!」
合辛語錄已經沒人用了,但兩人卻很重視那番話,這樣的對話自然讓過去的光景和當時的人們在腦內復甦。
「因爲被搶先問了,所以已經跟碧翠絲妹妹說過了……那個,愛蜜莉雅大人她……」
宛如抓住從天垂下的蜘蛛絲,攀附在細絲上的感覺。
昴的身體動不了,連死都死不了。
被用力打開的門嚇到,昴把正在喫的粥噴進氣管。
收集散逸的意識,聚集起來,連接在一起,用些微的力量就能輕易戳破,又會散落成碎片。
「糟糕糟糕糟糕!說大意了好像我們有錯一樣,但這是無法預測的災害吧!?在毫無前兆的情況下遇到世界最恐怖的敵人,根本來不及準備吧!?」
「沒問題的,■■■。昴是會擅自爲別人着想,擅自想象別人的心情,擅自讓別人高興的天才哦。」
那淡藍綠色的瞳孔,朦朧地映照出昴的影像。期待那裏萌生正面情感,昴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但是,我還會繼續。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越是空虛,真的很像。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
「那個,和狂皇子對戰的是……」
「————」
「——E・M・M!」
「————」
『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Fin
誰要遵守那種愚蠢的規則啊,笨蛋。
「誰知道?那跟你有關係嗎?」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這種時候……對了,就是粗暴療法!只要結果好,多少的疼痛都能掩蓋,很優雅!主人肯定也會微笑着誇獎我做得好的!」
「當然會想不說話啊。你能不能稍微學會體諒貝蒂我們?對貝蒂我們來說,記載在史書上的事情也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更何況王國……露格尼卡滅亡,我們根本無法接受。」
「我……」
慢慢聚集菜月・昴四散的意識,醒來前最後的記憶,是在被『死者之書』書架包圍的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裏的一幕——被擔心自己的阿爾背叛,被他親手連同碧翠絲一起用禁術封印的瞬間。
「唉呀!我竟然激動到熱血沸騰!」
在看到■■■之前,無法正確認知■■■,就連知道■■■、應該記得■■■的昴都沒察覺。
「我還會,繼續的,■■■」
「就算你企圖也沒用。我和你們煩惱的時間不一樣。還是說——這次要改成六千萬秒?」
年幼的皇帝揮舞着短短的腿,吵鬧地央求。亞拉基亞對此露出前所未有的不悅表情,瑪德琳則是一臉無奈。
「長時間在那個空間裏處於只有靈魂的狀態,和肉體的連接被切斷了,這就是後遺症。和被肉身束縛的人類不同,貝蒂這樣的精靈就沒事了」
因爲現在的昴,沒有資格裝模作樣地後悔。
「又在欺負弱者了?真是不厭其煩呢,『狂皇子』先生。」
尼爾的確定情報,讓菜月・昴有所領悟。
簡直就像下定決心,即使犧牲自己也要保護■■■,不讓任何會傷害她的災厄靠近。
從以前開始,她就一直想爲昴盡心盡力,但因爲天生的笨拙,所以常常做得不順利。
「——別說得那麼簡單。你該不會以爲自己能撐過去吧?那是不可能的,能夠撐過這個的,不是人類。四百年,是很長的。」
在這個領域中,與瑪那有關的所有效果都會無效化,這點對身爲「噬靈者」的亞拉基亞和大精靈琉美拉也一樣。光是這樣,就只是單純的利敵行爲——
總覺得,那口吻似曾相識——可是,聲音本身卻沒聽過。面對接近的對方,昴只能以砧板上的魚狀態迎接。
「……可惡,那個混賬,竟然先跑到連抱怨和出手都辦不到的地方。」
確認到這一點後,昴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立刻,將昴他們視爲危險的『狂皇子』在一切應該都會無效化的領域內啓動『咒劍』,光刃以斜斬的方式釋放——
不是因爲情報量,而是被情報的質量沖走、吞噬。在這樣的昴面前,掀起驚人濁流的溫柔男子——和熟識友人有相同特徵的尼可拉繼續說。
在別人面前流淚的權利,已經不復存在。剩下的,她的可能性,希望,未來,還有什麼呢。
「……喂,還要打嗎?」
仰躺在地,沐浴在準備好的晚餐殘骸中的昴發出呻吟。
「是啊。八百歲的螺旋卷蘿莉和四百歲的角蘿莉。」
「默契十足……夠了」
「露梅拉是尼可拉的協助者嗎。然後,她幫助貝蒂們從摩格阿雷德大噴口出來。這一切都是尤里烏斯的指示嗎」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一輩子都不跟任何人結合。
「辛苦了,紅蠍。」
早早放棄使用魔法的大精靈,趁着亞拉基亞吸引注意力的空隙繞到『狂皇子』背後,從高處毫不留情地揮下椅子。
那正是,不奉獻人生就無法取得平衡。
「——真奇怪,我應該說過不要對冰河出手吧?」
即使如此,昴度過的時間,比起■■■度過的四百年,還有更強烈的達成目的與必須完成的目標,因此更有救贖。
「嘔血」的覺悟化爲嘶啞的吶喊,沒能成爲有效的牽制。只是讓碧翠絲嬌小的身軀,下定與之不相稱的覺悟,魯莽地挑戰。
隨着她的動作,那頭長長的泛紅亮茶發,以及扎着頭髮的大蝴蝶結在風中搖曳。就這樣,「魔女」快步走來,來到昴和碧翠絲的面前——然後從旁邊經過,走向了後方。
這明明是賭上性命的挑戰——
菜月·昴的心中永遠都會有一部分爲■■■而存在。
「瑪德琳,我拜託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她做好了被拒絕的覺悟嗎。
一旦屈服就再也站不起來,所以屈服是最可怕的事。爲了不變成那樣,昴——
「——走吧。」
「唉,這種沒有意義的討價還價真是累人。我說啊,魔紋是每個人特有的,只要仔細調查就能知道是誰做了什麼。我有的是時間去調查。所以是你做的。這是,對你的報應。」
「因爲想見我們——想見我吧。」
「那件事很久以前我就說不用在意了。撿到菜月先生和碧翠絲妹妹的時候,我就已經得到充分的救贖了,所以人情什麼的……」
「首先,爲了避免誤解,我先說清楚,愛蜜莉雅大人還活着。這點不會有錯。只是,我們沒有手段能與她接觸,所以不知道她是否平安無事。」
「從剛剛開始……不對,從一開始我就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跟你在一起的孩子也是,真是奇怪的老爺爺。」
重複着決意和放棄,連我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的決心。
露格尼卡王國的「劍聖」、佛拉基亞帝國的「青色雷光」、卡拉拉基都市國家的「禮讚者」,再來就是古斯提科聖王國的「狂皇子」,這是約定俗成的組合,但相較於壓倒性的名號,本人的情報少得驚人。
「別這樣!不要用那種聽不清楚的方式叫我!」
「要爲姐妹報仇嗎?」
「名字……」
尤克歷烏斯領的統治狀況如何,露梅拉會頻繁露面,除了和碧翠絲建立友情之外,也是因爲很關心昴。
亞拉基亞用簡短而有力的話語答應了幫助昴。
一定是爲了確認纔要站起來的吧。
「既然你,要這麼做的話……」
動不了的眼球邊緣,勉強映照出碧翠絲的身影,所以才能捕捉到她,但手指頭就不用說了,連眼球都不肯照昴的期望轉動。
「——昴,今天也辛苦你了。」
可是,還要我忘了■■■,要我放開■■■活下去嗎?
「————」
乾脆,放棄去連接那些已經毀壞到連數量都數不清的東西——但是,做不到。
在捨棄一切的過程中,連理由都只能捨棄的悲傷「魔女」。
要趁自己還沒發現,自己究竟有多麼幸運時。
沒錯,「魔女」像唱歌一樣哼完後,昴的意識被黑暗包圍。
若要比較,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和奧爾巴特・丹克肯玩的捉迷藏,或是劍奴孤島基奴海布和「斯帕魯卡」的一連串事件,或許可以匹敵。
那是爲了碧翠絲和露梅拉她們的平安,自從最糟糕的初次見面後,昴有好幾次機會和那兇刃衝突,因此這是明明白白的事實。
碧翠絲的推論,由當事人證實。
「沒有,只是想象。回憶破破爛爛的,不過要是那樣就好了。」
「自然而然地,也連結到想起主人的機會,我們也是熱血沸騰地累積尊貴的時光。當然,沒有一天不想着主人,但還是能享受色彩和味道都很濃烈的回憶。」
那是——
當成自己的事,伴隨熱度和實感,品嚐到這種感覺後,所有的體驗纔會成爲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得不到這種體驗的人生,就跟空虛無一物一樣——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地獄。
「這是非常光榮的評價,昴大人。在此再次感謝您的大恩。」
碧翠絲微微嘆氣,大大的眼睛凝視昴。她是在確認是否可以讓人打招呼,昴在心情上點頭。
承認了,不得不承認。
不過,那懷舊又感傷的心情,現在要封印起來。
年輕皇帝在講述先帝的恥辱時,左右兩邊站着剛纔提到的那兩位經常受到重用的人——亞拉基和瑪德琳。
——神啊,佛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不會推任何人一把。
「也是。說實話,那也是爲了對付『狂皇子』」
我重新用力握緊牽着的手,與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魔法劍,對吧!?」
要抓什麼?在這個空空如也的未來。
「哎呀呀。」看到室內的兩人,露梅拉用手遮住嘴巴。
可是,那應該是期望也不會發生的事——
真的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可是,已經沒有機會當面稱讚他了。
和露梅拉那時不同,這次並不是認識的人在經過一段時間後容貌發生了變化。而是這個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了晚餐的餐桌上。
碧翠絲閉上嘴巴後,存在稀薄的「狂皇子」看向「魔女」。
要說爲什麼,因爲出現在那裏的美麗『魔女』——
△▼△▼△▼△
「好了,真的是從頭到尾都受你照顧了,這份人情……」
碧翠絲可愛卻帶刺的聲音,讓對方的肩膀大大地震了一下。
昴和碧翠絲驚訝地看過去,從朦朧的噴煙對面,慢慢侵蝕視野的是,可怕男人臉上發出淡淡光芒的刺青。
感受到那股高昂的戰意,被稱爲紅蠍的魔獸摩擦着雙手的鉗子。現在暫時持續着互相瞪視的狀態——
「■■■……我……」
那就是將亞拉基亞,以及被餘波波及的尼古拉和露梅拉瞬間殺死——然後,捲起的劍風也波及昴,將他逼至瀕死的劍舞真面目。
「就算只有一天,也要快點。」
找不到愛情以外的答案,也沒必要找。
「就是說呀。」
「如果你不能呼喚別人的名字,那就由我來呼喚你的名字。如果你不能在別人面前哭泣,那就讓我把你的臉埋在我的胸前。如果你不能喫喜歡的食物,那我就做新的喜歡的食物給你喫。如果你不能握住別人的手,那就由我來握住你的手。如果你不能對別人示弱,那我就稱讚你的堅強四百年。」
既然如此,應該就能解放被冰封的愛蜜莉雅——雖然不知道該跟和愛蜜莉雅一起被冰封的阿爾說什麼。
有一次,昴被奧爾巴特的手縮小的時候,米蒂安也在同一時間變小了,她和那個米蒂安很像。
光雨產生的衝擊波和爆炸聲,毫不留情地捕捉到戰鬥模式的『狂皇子』。『狂皇子』用雙劍打掉,保護身體,保護,保護。
昴本身當然不用說,就連身邊的人也沒陷入過這種狀況,所以這終究只是想象,不過長時間臥病在牀的人想要復健,或許會跟現在的昴一樣辛苦。
「唉、唉呀?唉呀唉呀唉呀?您怎麼了呢,菜月·昴大人……該不會是發生可怕到讓您心驚膽顫的事,所以不高興和我重逢?」
但是,碧翠絲擔心昴的心意,卻讓他的心越來越腐爛。
「然後碧翠子也被我攻陷了。■■■,你也成爲我的獵物吧」
從伊阿時代就一直受她照顧。除了她以外的姐妹,雖然不會來探望昴,但聽說每天都會聊到昴的話題。
然後,一定要做到,這是昴的原動力。
「——爲什麼表情那麼拼命?好奇怪。」
相隔四百年時光,許多人寄託希望的結果,就是遙遠未來被撈起的精靈和契約者,兩人最後的下場竟是如此悲痛。
感謝,不管做多少次都不夠,感謝的話語不管說多少都不夠,因爲碧翠絲一直擔心自己,給自己添麻煩。
應該這樣叫出口的話,不知爲何無法順利成聲。
「嗯,就是這樣。我準備了遠距離啓動的術式,用那個稍微動了她的勢力範圍……這個,作爲緊急情況的應對方法,能不能賣給我情報?」
妮可拉似乎想證明「喫一塹,長一智」這句格言,但可能是覺得形勢不利,她沮喪地收回了那份計劃書。
「我犯下了大錯。因爲太過渴望覺悟和未來,以至於沒有注意到自己想要付出巨大代價的真正意圖。痛恨。」
「比瑟希魯斯好。」
「——久違了,『憂鬱魔女』。你可安好?」
邊說邊用雙手轉着脫下來的帽子的溫柔男子——尼可拉,像是在回想至今的辛勞而深深嘆氣。
「唉喲,吵死人了!基本上,貝蒂的狀況爲什麼是你在擅自說明!還有,差不多該學會怎麼調整溫度了吧!很熱耶!」
日子一天天過去,沒有大過失。但是,不能漫不經心地接受。
「……那個,對話真的有成立嗎?在我看來,碧翠絲醬只是一個人在那邊自嗨耶。」
畢竟,即使經過數個月的復健生活,菜月・昴的身體不自由還是幾乎沒有改善,連靠自己走路都辦不到。
或許是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亞拉基亞放棄反駁,只是緊閉着嘴脣。不過,得知她之所以會幫助昴等人,是出於這樣的背景,讓昴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能不能別用熟人的口氣跟我說話?我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隨便認識的人。我有沒有精神都無所謂吧」
「如果。」
△▼△▼△▼△
那個魁梧的男子,突然闖進昴和碧翠絲的日常。
△▼△▼△▼△
——一百二十六億,兩千二百七十八萬,八百秒。
「————」
現在,如果「死亡迴歸」的話,說不定就能回到四百年前。
那些聲音也是新的情報。也就是,湧來的濁流的一部分。
可是,昴對她沒有印象。說起來,他幾乎不認識精靈,所以根本不用去回想。
「————」
■和■和■,分割■■■的名字想留在記憶裏,但就在認知到那是■■■名字的零件時,就會被當成是想四散碎裂。
「打擾了,菜月・昴大人!在那之後,您的身體狀況還好嗎?我露梅拉可是擔心到熱血沸騰呢!」
「我想你們也知道,『狂皇子』……維格・阿德加爾德極度厭惡精靈,甚至可以說是憎恨精靈。他以抹殺古斯提科聖王國的慈母『靈獸』歐德格拉斯爲開端,將全世界的精靈趕盡殺絕。」
「如果是那樣,你差點親手爲祈禱畫下休止符了……我不認爲你是故意的,所以不要縮得那麼小。」
——「憂鬱魔女」■■■・■■■。
「——你沒在聽嗎?貝蒂還以爲只要融化冰塊,就能把愛蜜莉雅放出來。你騙了貝蒂嗎!?」
如果這是對飯桶的諷刺或挖苦,那昴的心靈還能得到救贖。而且理所當然的,碧翠絲的話中不含有惡意。
『魔女』帶來的魔獸,就是發揮那壓倒性光之壓制力的真面目。
我慌忙用眼睛追着她的背影,然後注意到了。在昴他們的後方,是遍體鱗傷的亞拉基亞和露梅拉,以及被她們保護着的尼古拉。
一定是爲了■■■,爲了比任何人都付出更多代價的她。
「嗯。我想讓維格那傢伙在這裏老實待着。之後還有很多事想借助你的力量……」
昴讓碧翠絲坐在肩上,帶着尼爾和露美拉走到屋外,等待他們的是佛拉基亞帝國的統一皇帝閣下。
「當然!? 閣下,您剛纔說當然嗎?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而且,累積再累積的這個瞬間,說什麼「聲音沒傳到所以要重來」,這種遜到爆的行爲,自己絕對不想做。
「可是,琉梅拉,你真的要跟我們去嗎?毫無疑問會是一場惡戰哦。」
說實話,昴覺得這是亞拉基亞的問題,都過了四百年,他們還沒完全接受瑟希魯斯的死。不過,他和瑪德琳都把這件事當成調侃他們的材料。
不是戰鬥人員的他,應該爲了不干擾昴和亞拉基亞他們而退到後方。
義務感和使命感,閉上眼睛就會湧上心頭的無力感,昴爲了抵抗這些,拼命地想要找出意義,努力復健——可是,內心某處卻在想着。
「不……從你口中聽到目標和類型之類的話,讓我胸口深處一陣發麻」
「和那四百年的空虛相比,獻上性命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那是跨越四百年時光的昴他們所不知道的「魔女」抬頭。
只不過那不是對昴,而是對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人。
藉由化爲「憂鬱魔女」的■■■的權能,昴短暫地體驗到漫長無爲的時間有多麼可怕。
「用不着擔心,那個男人也已經鎖定了射中貝蒂心的昴。被盯上很可怕哦。」
「貝蒂希望■■■也能知道這點。你有接受的權力嗎?……不對,是希望你接受。」
「嗚嗚……我明明是和碧翠絲大人並駕齊驅的大精靈,即使如此,面對經歷足以匹敵四大精靈的長者,還是抬不起頭……」
「如果。」
被拉長的剎那,重複的失敗,持續搖盪的黑暗,不是孤獨的理由阻止了消失,不允許消失。
「想太多了。貝蒂很清楚,焦急不會得到好結果。別看貝蒂這樣,貝蒂可是八百歲的成熟大人。」
「————」
「這個要由碧翠絲妹妹……這樣說很過分吧。啊啊,真是的,不能交給露米拉小姐和羅莎莉娜閣下,我真是抽到下下籤了。」
「————」
「嗯呀!」突然被扛起來,碧翠絲被放到昴的肩上後大喫一驚。不過,她立刻把手放在昴的頭上,感慨良多地吐氣,爲昴的身體狀況恢復到可以這麼做而感動。
「——是全力嗎?還是想激怒吾?如果是挑釁的話,吾會給你相應的報應哦?施加報應的是吾,承受報應的是你」
「——啊。」
但是,一開始不知道是什麼的那東西,昴卻花了時間慢慢解開。
「——真是沒用的傢伙。」
原理是知道的。
重要的夥伴、一同生活的宅邸、一同歡笑的回憶、煩惱透頂的問題、發誓要跨越的未來,全都留在那裏。
「那是……」
除了她以外的陣營成員,不可能沒有爲了昴和碧翠絲而行動。爲了追尋突然消失的昴他們,大家度過怎樣的時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呢?
「是嗎……那我就不抱期待了」
而那道光也同樣瞄準了『狂皇子』——
因爲,悠然出現在絕冰河空中的存在,她是——
各種聲音,許多呼喚方式,各種各樣的感情,都在呼喚菜月·昴。每一個都讓菜月·昴沉痛地想起,然後逐漸下沉。
「——唔。你在說什麼呢……」
「龍覺得你很沒用,派不上用場。」
到底,這無止盡的剎那要持續到何時?
看來尼可拉和奧托不同,是真正的商人,沒有膽量在火場中不慌不忙。不過,期待比奧托年少的他有那種膽量就太殘酷了,光是不會妨礙同伴就很了不起了。
但是——
就像要證明這點,「狂皇子」確認手中「咒劍」的觸感,用不論對手是誰都不會改變的面無表情皺起眉頭。
「——昴!」
「——嗯。」
不管是誰,都沒有放棄把菜月·昴拉上來。因爲菜月·昴必須回來,必須去做某件事。
彷彿在說這就是世間的常理,統一皇帝——吞併露格尼卡王國和卡拉拉基都市國家的佛拉基亞帝國的首領羅莎琳德聳了聳肩。
「好想見你。」
■■■確實存在過。
「爲什麼,■■■不惜成爲『魔女』,不惜被說是災厄,也要從許多人手中守住這個地方,跨越四百年的空虛呢?」
她拍打豐滿的胸部,比任何人都還要以不在這裏的男人爲傲。琉梅拉的外表、個性和態度都跟仰慕爲主人的「最優秀騎士」不同,但菜月卻從她身上感受到同等的可靠,真是不可思議。
露出白皙細長的肩膀的那身打扮,在極寒的絕冰地帶是難以置信的單薄,但對於連吐出的氣息都不會變白的她來說,似乎沒有任何障礙。
△▼△▼△▼△
「——你害怕嗎?」
——神啊,佛祖啊,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否定任何人的夢想。
「讓我聽聽吧,妮可拉。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摸了摸身旁小紅蠍的後背,小聲斥責道「叛徒」。
「我這麼做,對你來說是有意義的。」
爲什麼?爲什麼呢?那個答案,只能由菜月·昴來回答。因爲想見菜月·昴,所以■■■才忍受了四百年空虛的時光。
就算不是這樣,片刻不離看顧昴的碧翠絲,也不可能允許昴期望的「死亡」。
那就是——
「是、是嗎?」
看不見的黑色魔手從昴的胸口出現,逼近『狂皇子』的鼻尖。在打中他的臉後,趁他不備之際,碧翠絲的陰魔法發動。
闖入昴他們和尼可拉談話的房間,露梅拉用紅色的瞳孔無奈地看着說出祕密的尼可拉。
■■■輕輕揮了揮手,她那頭紅褐色的頭髮和大大的蝴蝶結隨之搖曳,她正準備和紅蠍一起奔赴戰場。
被普通人抓住的『憂鬱魔女』,用顫抖的聲音這樣說道。
「想隨心所欲地操縱龍,少得意忘形了,人類。」
發出聲音,呼喚「魔女」——呼喚應該知道的「魔女」的名字。
沙啞的呼吸,是被全世界畏懼的「憂鬱魔女」最後的抵抗。
——昴,呼喚自己的聲音。
久違地動了動嘴脣,乾燥的嘴脣裂開,流出血來。還沒有痛覺,大腦和身體的線路還沒有接上。
光在男人的指尖處慢慢失去光輝,不久後露出一根長針的本體,然後也散開消失。——以超高速射出用魔法構築的針,這招被稱爲。
只是一味地覺得自己沒用,好想死。
可是——
「龍不需要多餘的顧慮。」
「呵呵呵,那就是『最優秀』的證明!」
「這樣一來,壓制全世界的超統一帝國佛拉基亞就誕生了」
用緞帶紮起的紅色茶發,穿着桃色,水色和金色,混雜着多種顏色的特殊花紋的禮服。
但是,「魔女」沒有表現出期待的反應,她用無聊的眼神看着世界,留下這句話後又準備離去。
「哦欸,塔奇歐。」
就算世界被改寫的大事接連發生,只要內心沒有被撼動,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跟窗外的大風一樣。
「尼可拉大人!您今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已經到熱的程度了!」
以前,可能是出於想讓昴他們見見舊識的關心,這兩人經常被派來和昴他們同行,但這次的情況和以往不同。
這種僞善的希望,在被一切拋棄的絕望面前是無力的。
「——我知道。」
「謝謝你,一直做我們做不到的事。」
羅莎琳德咯咯笑着,露出破綻的模樣,看起來像是以聽昴他們講述過去的傳說爲名目,來到這裏放鬆心情。
到底,還要這樣多久?
「不是。我也並不討厭那個『魔女』」
沒有任何人。
到底等了這個瞬間多久呢?
正因如此,昴覺得她是在勸自己不要唯唯諾諾地隨波逐流。
尼可拉沒有反應。
他意外地也有糊塗的一面,所以有可能是前者,不過考慮到圍繞在目的周圍的事物,或許他根本無法化爲文字。
「——終於又見面了,■■■!」
昴所愛的許多事物,都與精靈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也就是說,「狂皇子」維格・阿德加爾德,絕對無法與菜月・昴相容。
「——咿。」
「貝蒂,碧翠絲。」
——然後,故事回到開頭,在絕冰地帶的瞬間。
可是——
最重要的是,「狂皇子」揮舞的刀刃,若是爲了殺害精靈,會毫不在乎地波及周圍。因此,昴又會被殺。
「因爲萬能管家不可能會失誤。」
看到她那樣子,昴抓抓頭,吐出一口氣。這時,碧翠絲從他胸口用拳頭戳他的心窩。
如各位所料,這是爲了在第九章最後消失的「她」而寫的故事,也是讓「她」變成那樣的人們之後的故事。
在昴腐爛的期間,他一步步地向前邁進。
「——菜月先生,準備好了嗎?」
對消失的「狂皇子」的存在輕輕嘆氣,「魔女」聳了聳裸露出來的白皙細肩。然後她撫摸着身旁的魔獸的甲殼,轉過身來。
結果不用說,是慘不忍睹。
「瑪德琳」
『憂鬱魔女』,『魔女』,■■■,用溼潤的眼睛微笑着。
愛蜜莉雅將阿爾連同自己冰封的背景——只能想成是爲了不讓阿爾死掉。而愛蜜莉雅這麼做的理由,是因爲她認爲只有封印昴他們的阿爾,才知道解除封印的方法。
昴他們現在能在這裏,是因爲衆多連昴他們都不知道的人們,爲了拯救昴他們而奮鬥的結果。
「噴得出來嗎!」
在佛拉基亞的“大災”中,亞拉基亞吸收了四大之一的“石塊”穆斯貝的一部分,成爲了“噬靈者”,獲得了超乎常理的力量。
——「狂皇子」維格・阿德加爾德。
「——啊。」
『狂皇子』緩緩地搖頭,彷彿對說服失敗感到懊悔般嘆息。不過,如果那樣就叫作有說服的意思,價值觀的鴻溝將永遠無法填補。
不僅用『適應的加護』適應任何狀況和環境,還用『孤獨的加護』恆常性地提升單獨戰鬥的能力,用『反覆的加護』在戰鬥中加速洗練同樣的動作,本來只在臨死之際纔會發揮效力的『不屈的加護』,因爲心臟不會跳動的精靈人這種獨一無二的BUG而經常發動。
「呃,你……」
無法應對,痛苦逐漸累積。
然後在那之後,昴和碧翠絲被封印,度過四百年的時光,直到現在這個時代才甦醒——在這個時代,當時的人都不在了。
「因爲這是命令?」
「不,雖然真的是這樣,但我們已經把資源投入到了極限,所以沒有餘力了!讓他回到剛纔的球裏怎麼樣?不行嗎?是的,我知道了!」
「沒錯——除此之外,貝蒂不會打昴。一開始醒來的時候,貝蒂就說過了,你記得嗎?」
用力踩踏染白的大地,瞬間縮短距離的「狂皇子」揮舞雙臂。他的手上握着兩把「咒劍」,剎那間釋放的劍風,會將昴他們和■■■一起砍成兩半吧。
「■■■……」
紅蠍的複眼炯炯發光,彷彿在保護理應不受任何人侵犯的「憂鬱魔女」,免於各種災厄。
具體來說,因爲分歧要素太強,無法寫出詳細的設定,但內容上來說,是那個地方的人們做出選擇後,會變成這樣的結果。
△▼△▼△▼△
「這種說法也很令人不愉快……不過問了也是白問。」
「正確的說法是,我們和蘇文家的各位合作。長年累月的努力終於開花結果,終於在這一代實現了」
——與急躁的心情和復健遲遲沒有進展的焦慮相反,菜月他們的日子緩慢平淡地,諷刺地毫無大過地流逝。
在那場把房子吹飛的光爆中,三人都活了下來。因爲E・M・T在前一刻失效,能夠使用魔法的亞拉基亞她們順利地保護了自己。
「你按照瑟希魯斯的請求,幫忙尋找了這些傢伙。」
聽到和昴牽着手的碧翠絲這麼說,■■■訝異地皺眉。
「那就好。既然被盯上的是我們兩個,那就不必懷疑碧翠子外遇了!」
「嗯?爲什麼不說話?這是不敬哦,不敬。」
「你一來,復健的預定不就會被打亂嗎?亞拉基亞也別這麼壞心眼,說給她聽不就好了。你不是和瑟希魯斯白頭偕老了嗎?」
對血流如注、冷汗直流的尼可拉如此宣告後,「魔女」無視瞪着自己的亞拉基亞等人,撫摸頭髮轉過身。
「不過?」
「尼可拉,我明白你興奮的心情,而且對你感激不盡。但是,昴現在可不是大病初癒的狀態。實際上,他光是看到你的臉,聽到你的名字就昏倒了。不可以太勉強他。」
「——■■■。」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昴忍不住想追問。
無視昴的驚訝,露梅拉輕撫自己的胸口。
被拉長的命題就像薄紙,只要稍微用力戳就會輕易破掉,連接點都消失,最後失去原本的形狀。
「不是自殺,我是來取勝的。確實,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輸,不過……」
「什麼?那你知道自己贏不了?我說啊,要自殺的話去別的地方,我在這裏生活,可沒閒工夫陪你玩。」
『咒劍』會吸取持有者的瑪那,發揮相應的鋒利度,其劍風連被稱爲『金剛姬』的亞拉基亞的防禦都能輕易突破。
細節的差異和共通點,尼可拉・蘇文毫無疑問,正如他本人所言——
「那傢伙爲什麼留下『世世代代都要把我和碧翠子拉上來』這種強人所難的遺言。」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我一生都不會爲某人的死哀悼。
到目前爲止,你以爲我失去了多少東西?
「閣下,說得太過火了。」
「——啊。」
看到這一幕,聽到微弱的呢喃,碧翠絲露出悲痛的表情,但又立刻用慈愛的表情拭去淚水。
說着,這位與年齡相符的不滿情緒爆發的年幼少女,羅莎琳德・佛拉基亞——佛拉基亞帝國的現任皇帝,也是亞伯和米蒂安的子孫。
不過——
粗略計算,就是十一日又半天,那就是昴體驗到的百萬秒。
「那你就先從自己開始消除如何?」
羅莎琳德的優秀,只要扣除年齡差距,恐怕不亞於亞伯。從這點可以察覺,要治理比亞伯統治的時代大了將近三倍的統一帝國,需要付出非比尋常的辛勞。
然後,什麼都做不到,昴無力的世界再度被斬光撕裂。
這時,抱着可愛精靈的六十多歲老頭衝了進去。
沒有痛楚。諷刺的是,昴那尚未完全復健的身體,不只難以活動,連痛覺在內的五感配線也亂七八糟,所以襲擊肉體的突然悲劇,反而像是發生在屏幕另一頭的事,沒有真實感。
昴呆若木雞,壓抑感情的低沉嗓音撼動他的耳膜。
瞄準得十分精準,切斷了「狂皇子」擁有的魔劍效果,第一次成功遠離至今爲止在數十次輪迴中,將昴他們千刀萬剮的死因。
老實說,昴覺得這比租借『九神將』更不可能。不僅如此,他甚至沒有把握。這應該和■■■有關吧。雖然沒有明確記錄,但那是露格尼卡王國某地——羅茲瓦爾・L・梅札斯宅邸遺址中被封印的禁書上記載的情報。
露梅拉像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樣,向前傾身。
只是昴自己墮落,以爲自己變成一個人而已。
「我在蘇文家算是比較奇怪的。兄弟和親戚們都是比較沉穩,或者說思維比較成熟,但我似乎不太適合。大家都說我要麼大成要麼橫死街頭。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到底咬牙忍耐了多少無力感,跨越多少障礙才走到這一步呢?
「你是……精靈嗎?」
明明沒有懲罰,就算這麼說也沒有說服力。
說完,尼可拉就將一棟房子交給他們,這讓他們大喫一驚,不過現狀的菜月他們除了接受他的好意以外別無選擇。
「被當成奇怪的老爺爺很令人沮喪耶。雖然我自認心情還很年輕,但不行嗎?鬍子也是……爲了向憧憬的威爾海姆先生致敬而試着整理。」
奧托確實是有能之人,活躍到讓人不覺得是偶然加入陣營,但真正讓奧托成爲奧托的不是內政能力或「言靈加持」,而是天生的膽量、機智和毅力。
「露骨的視線誘導。是陷阱嗎?如果不是陷阱,那就是不成熟。」
「啊……」
很像。越是想要否定,就越是空虛,真的很像。
即使覺得襲擊自己身體的痛楚事不關己,但碧翠絲挺身保護昴,張開雙手站在他面前的勇氣,卻無法視而不見。
「——哼,注意你的措辭。就算你很可愛,妾身可不像母皇那麼好說話」
無法發音的名字脫口而出。
吸入冰冷澄澈的空氣,讓發熱的身體稍微冷卻下來,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同伴們。
「我的後悔和哀惜,獻給你——這次一定要成功。」
「尼古拉」
「————」
存在稀薄到極限的「狂皇子」,化爲霧靄站在那裏。
「那個,也獻出去了。」
「我實現了蘇文家四百年來的夙願。這樣一來,無論何時死去,我都可以挺起胸膛說,我在橫死街頭之前做成了某件事。所以,不用給我報酬。請你們懷着『我能夠幫上忙真是太好了』的想法度過明天吧」
我贊同可愛搭檔的話,聳聳肩,視線看向正面——即使互相開玩笑,仍持續對前方的存在保持絲毫未減的警戒。
木製椅子發出破碎聲,『狂皇子』的後腦勺毫無防備地被擊中,身體向前傾斜搖晃。有效了,昴心中萌生些許期待——
說完,昴整理好自己穿上的衣服領口,用力綁好鞋帶。
那很懊悔,很悲傷,現在也很痛苦。但是,一度空蕩蕩的手,沒有強到可以就這樣一直空着。
簡直就像是被壓扁的青蛙臨死前的慘叫。
無數次下定決心,無數次刻在心裏,無數次抬起頭,無數次站起來。
對於■■■的判斷,昴也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突然,她用看噁心東西的眼神看着我,沒辦法,我的感慨是真實的。
就這樣——
抓抓自己的頭,無可奈何的尼可拉大嘆一口氣,然後豎起一根手指說:「聽好了。」
伸出的手,將那纖細的身軀拉近,昴將■■■抱在自己的胸前。
「人類……?還是,精靈……?」
呼應昴決死的表情,碧翠絲髮動E・M・T——絕對無效化魔法的領域擴大,將圍在餐桌旁的昴他們全都包覆。
「所以……」
然後——
「——不管怎麼說,你讓我們等太久了,菜月先生。」
只是,這留下了很大的問題。
——好暗。好暗。好暗。在黑暗深淵中,持續搖盪。
「我愛的另一個女孩在這座冰河的深處,等會兒可以幫我把她挖出來嗎!?」
痛苦、疼痛、痙攣,一切都被塗改,原本被拉長到永恆的剎那,被濃稠的結束覆蓋。
「——來了哦」
一瞬間,寢室就化爲死屍累累的慘狀。
「——■■■呢?」
「不要不要不要。」昴忍不住用無法自由活動的喉嚨發出低沉的聲音,尼可拉連忙在面前揮手。
而與他們不同,只有「狂皇子」活到了四百年後的現在。
△▼△▼△
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要讓昴和碧翠絲活下去而犧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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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曉四百年前的過去,活到這個時代的舊識——而現在,他那頭藍髮上長着兩根黑色的角,是龍人。
「嗯,是『憂鬱魔女』。正如你所見,她是個全方位散佈危險的災難,但只有一件事,是能從客觀事實中信任的。」
真的讓她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終於到了這裏,從這裏開始。
輕輕伸過來的小手連同瀏海一起搔癢額頭,癢得眯起眼睛的昴看向那邊,少女——碧翠絲正溫柔地垂下眼角。
「也就是說」
「魔女」如此說道,她白皙的手指指向了把腳伸到地上的尼古拉——那條膝蓋以下都消失不見的左腿。
「或許吧。連自豪的耍嘴皮子,都感覺跟不上時代潮流了。」
「既然要來礙事就回去吧,羅莎琳德。昴忙着復健,你也是個很忙的人吧,統一皇帝。」
「就給你百萬倍吧——『壓縮哀悼』」
「但是,我不能讓你得逞——你應該明白吧。」
要說爲什麼的話——
佛拉基亞皇帝繼承的「陽劍」佛拉基亞,其強大的力量破壞了奧爾・紗幕封印昴和碧翠絲的黑球。
然後,「狂皇子」警戒的矛頭指向——
對方接受了。沒錯,就像閉着眼睛走過名爲信賴的橋樑。
「————」
「根據我的經驗,憤怒這種情緒只能持續六秒左右。僅僅六秒。只要過了這六秒,憤怒這種原始情緒的爆發就會被抑制到最小化」
「那個『魔女』不會殺人。所以,報復也只奪走我一條腿。雖然有很多人因爲各種理由對『憂鬱魔女』的地盤出手,但沒有聽過有人直接被她下手。雖然有人因爲之後的處理不好而死,但到那種地步就是自己的責任了。」
四百年,說起來就只是一句話,但對實際度過這段時光的人而言,卻有着無比重大的意義。
然後,這個組合的背後是——
那就是——
時鐘上十二點方向是『狂皇子』,三點方向是『魔女』——將兩者分別置於視野的兩端,昴無法抑制湧上心頭的顫抖。
昴沒有提及頂着頭的吐息。
仰望同樣的對象,應該有同樣心境的夥伴,卻顧慮到昴的心情,拼命忍住滿溢而出的情感。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和相遇時一樣,柔和又有點靠不住,但完成大業的男人,正用早已習慣的義足堂堂佇立。
△▼△▼△▼△
「昴、昴,你的腳……」
某個不認識的傢伙,在昴他們不在的時候制定了規則。在這個強制力當然會運作的世界,如果要唱反調,只要在場就好了,但就是因爲辦不到,纔會在不知不覺間締結規則。原來如此,我懂了,非常好。
露梅拉的手溫柔地撫摸沮喪低頭的尼可拉的頭。從那樣子來看,兩人的關係就跟外表一樣,是年長女性和少年。
瞬間,我們同時發動詠唱,絕對防禦魔法包覆了自己與搭檔,將存在從這個世界錯開半步,使所有干涉無效化。
「別開玩笑了……」
要說爲什麼,因爲小路梅拉是——
愛蜜莉雅爲了阻止這件事發生,採取了強硬手段。
「不用說。至言。」
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
因此——
「不,一點也不」
「只有我們才能理解。所以,我和碧翠子會去的」
「誰都不在。」
「亞拉基亞」
「先不說能不能派上用場,但你不在的話,事情就沒法收場。這是爲了把■■■拉回來的同窗會。參加的人越多越好」
就連「死亡」,都從菜月·昴的手中滑落。
這一點,昴和碧翠絲,以及夾在皇帝本人中間的兩位『九神將』都心知肚明。
『魔女』這樣說着,啪地打了個響指。——下一瞬間,操縱雙劍的『狂皇子』的動作變得遲鈍。在準確無比的劍舞中產生的混亂,被傾注而下的光之風暴鑽入防禦,接二連三地刺入男人的身體。
變好,或是立志變好,全都是從現在開始。原本應該存在的未來消失,原本應該抵達的希望落空,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轉過頭的「魔女」,第一次正面凝視昴。
那不是在這個時代認識的對象——
「我知道。」
眼前沒有『狂皇子』的身影,光的爆炸將他吹飛了,昴的腦海一角這麼想。突然撲進昴懷裏的碧翠絲,也瞪大了大眼睛,用驚訝的表情看着昴,「啊」地倒抽一口氣。
「昴……」
至少,她沒有獻上紅着臉,用溼潤的眼睛看着這邊的資格。
雖然還是一樣情緒低落,但那句話卻蘊含些許感情,對現在的昴來說是扎心的嚴厲。
「嗯,是這樣嗎!用這副模樣見面是第一次呢。——我,小路梅拉・伊婭・尤克歷烏斯,爲了完成主人燃起的特別命令,正在尋找菜月・昴大人和碧翠絲大人!」
昴眨眼,光以貫穿殘像的形式插在眼前——像要鬆開似的,帶着光芒的那東西,是一根長針。
第一次攻擊被E・M・T所妨礙,『狂皇子』第一次說出了攻擊以外的話。亞拉基亞的踢擊猛然踢中了『狂皇子』的側臉。
明明沒有找她商量,羅莎琳德卻用她天生的洞察力看穿了我心中的煩惱與懊惱,像是在嘲笑我一樣。
「——啊?」
理由是——
△▼△▼△▼△
幼帝亮出赤紅劍身的態度令昴苦笑,同時深深感慨今天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
依序看着大家的臉,依序聽大家的回應,依序將大家的可靠累積在胸中,昴大大吐氣。
被託付,被交付,被期待、被祈禱、被期望。
話音剛落,柯林特和『狂皇子』在冰上展開攻防,戰鬥中,從四面八方猛然闖入的影子——全身被火焰包裹的紅髮大精靈,以及從身上伸出閃耀的金剛石光帶這種矛盾武裝的『金剛姬』,還有久違地將『雲龍』的龍殼投入實戰,實現自己×自己這種合作的『飛龍將』。
但是,我還會繼續。我決定要繼續。這次真的,雖然花了很多時間。
早晚的用餐、用熱水擦拭身體,還有伸展無法動彈的手腳肌肉,這些對碧翠絲的身軀來說都是重勞動,但她卻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雖然意見很嚴苛,但昴完全無法反駁。實際上,那個評價很正確,就算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昴的努力也還不到開花結果的時候。
「……那個,之前有說過嗎?」
寄宿着決意的金色眼瞳,纏繞全身迸發的紫電,將生命延續到這個時代的龍人,將力量借給昴等人的願望和祈禱。
「你在……」
漫長又虛無的時間,從她身上奪走閃閃發亮的事物,打造出「憂鬱魔女」的■■■。
可以動?爲了什麼?
「咳咳咳咳!」
而且還是呼應感情的高昂,無意識地散發強烈熱度。這個事實和她有些超脫世俗的氛圍,讓昴隱約察覺到她的真面目。
「那麼,全力一戰對所有人來說都比較好咯?真是的,我們明明想集中精神在被交付的重責大任上,都是我碧翠子太受歡迎的錯。」
「就算會說,也只會對以村姑來說太美的村姑說。符合的人應該不多,就我所知的範圍只有一個人。」
△▼△▼△▼△
只有現在,眼前的這個逐漸遠去的「魔女」是優先事項。因爲,要是讓她在這裏離開,要是再也見不到她,那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愧是精靈使和契約精靈呢。我身邊有不少和精靈有關的人,不過門外漢很難理解那種感覺。」
「貝蒂知道。雖然■■■度過的四百年和貝蒂度過的四百年不一樣,但即使如此,貝蒂還是知道,那一定有相同之處的寂寞。」
「閉嘴,露梅拉。不管你的外表多麼超乎常軌地可愛,餘可不記得允許你在餘的耳邊叫喚。說起來,這是當然的結果吧。」
「那種說法,貝蒂們有聽的義務嗎?露梅拉的姐妹……露梅拉以外的五人,該不會……」
即使被擦拭,淚水還是流個不停。
紅蠍的行動,讓■■■像被背叛一樣瞪大眼睛。——這是很光榮的事。如果在這裏紅蠍讓路的行爲讓她覺得被背叛的話……
身爲『噬靈者』的亞拉基亞,其體內吸收的精靈之力被E・M・T所封印。但是,就算不考慮這點,她的身體能力也是世界屈指可數的。
至少——
「康復訓練,嗎……」
「不是!■■■一點都不重,就像絨毛一樣輕!可是,我已經是六十歲的老爺爺了!雖然沒有老到走不動,但就算用偏心的眼光看,我也已經老了!」
「——六秒。」
成爲「憂鬱魔女」的資格,從■■■身上奪走了許多東西。■■■爲了得到那個可能性,爲了抓住那個可能性,連自己期望什麼都不知道。
每一個,一定是■■■沒聽過的名字。理由很清楚,就像昴一樣,■■■自己也只有一秒沒想起跟自己有關的人,就會全部忘記。重複這樣的過程,全部都會磨耗殆盡。
那是與「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青色雷光」瑟希魯斯・塞格姆多、「禮讚者」哈利貝爾並列四大國最強存在之一——但那終究是昴他們生活的四百年前的事。
理解完全跟不上。
「我作爲商人,也喜歡這種清清楚楚地算清人情債的思維。但是,我並不覺得我幫助菜月小姐你們是欠了你們人情」
「昴,要喫飯嗎?貝蒂來餵你喫。」
不過,那個疑惑終究只是疑惑。
愛蜜莉雅不在那裏的話。
「爲什麼我要幫你?我是『憂鬱魔女』。知道嗎?沒有人能讓我服從,也沒人能命令我。我就是這樣的存在。還是說——」
「四百年,懂嗎?你……不對,你和碧翠絲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你們那個時代的四百年後了。還有,這個也要告訴你。」
「沒關係。因爲這全都按照作戰計劃進行。」
目前昴他們沒有太多方法能保護自己不受其狂暴的攻擊。
「是嗎!現在我們六個精靈姬,是尤克歷烏斯領地的小領主。其實拉碧茶,索約涅,多雷那,琪雅拉,希妮卡,大家都期待着和菜月·昴大人的再會,期待到心焦,但不能來這裏,非常遺憾」
「肉體和瑪那體切換……那種事,不可能吧……」
確實,世界上存在着像碧翠絲和小路梅拉那樣,外貌不遜於人類的精靈。但是,她們的瑪那體是以瑪那構成,從結構上就與人類不同,因此不可能生出小孩。
「老實說,昴在腦袋裏說永遠都想着■■■的時候,我還以爲你是在亂來。」
一瞬間,她不經意的接近,讓昴差點愣住。
儘管身處光爆中心,「狂皇子」卻連一道擦傷都沒有。
即使皺眉,美貌也毫無減損的『魔女』,不帶感情地低語:「不懂你的意思。」
不管怎樣——
「——啊。」
爲了求得這一切的成果,昴吸氣——凝視着■■■。
E・M・T被應對,E・M・M的防禦也撐不久。更何況,E・M・M能保護的只有昴他們,周圍的同伴還是毫無防備。
面對這樣的她,昴往前踏出一步。碧翠絲鬆開牽着的手,用小手溫柔地推着昴的背。
「——因爲那股污穢,吾與你無法相容。」
「你這樣比的話,塞西就太可憐了。塞西完全能溝通……只是你擅自把結論導向你喜歡的方向而已。感覺就像強者的歪理。」
「放着不管,沒關係嗎?」
微微歪着頭,眼神陰暗又潮溼的『魔女』嘴脣編織出美麗的聲音。在她說完之前,『狂皇子』動了。
「粗魯對待抽空過來的餘嗎?露梅拉她們也是,你們這些精靈打算在世界的秩序外頭待到什麼時候?你們所居住的土地和獲得的糧食,全都是餘的國土之物。碧翠絲,要不是你長得可愛到極點,早就砍掉你的頭了。」
從外表看來就不是普通人的男人,毫無疑問不是普通人——至少,放眼現在的世界,沒有任何人能勝過他吧。
「你打算爲那個遊戲支付什麼?」
那個宣告是對「魔女」,還是對他所說的污穢——與污穢相依的昴說的呢?「狂皇子」的存在變淡,當場消失。
身爲聖王國的王族一員,卻親手殺害十幾名立場相同的血親,數千大軍花了七天七夜才終於壓制住他,幽禁起來,這段插曲很有名——應該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流傳的傳聞。
她口中說出的許多名字,恐怕都是尤里烏斯帶來的精靈們,成爲大精靈後報上的名字。原本的名字作爲中間名,姓氏則用尤克歷烏斯,似乎是這麼回事。
然後,率領她們的是——
× × ×
對,就是這樣。她對自己說過。
可是——
「四十年,好漫長。不過,那也只是十二億六千二百二十七萬八千八十秒。■■■度過的時間的十分之一。真的……真的……」
「真厲害。那傢伙在後世留下了冷血和被米蒂安小姐管得死死的評價。要是他知道的話,眉間的皺紋大概就消不掉了」
「不是嗎?既然你們一起活到了最後,龍覺得就算說是白頭偕老也不爲過。而且——」
「——就是這樣。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優秀的男人。竟然讓子孫挖出昴和貝蒂,根本是做過頭了。」
「該不會,是嫌我重吧?」
四百年的時間,讓昴他們熟知的人們結束人生,之後延續下去的人們也結束人生,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抵達終點。
聽到她的回答,昴回以笑容,然後看向瑪德琳。
「什……」
轟隆作響的紫電雷鳴,宛如世界末日的火力火焰,大地本身狂暴的鑽石風暴,數百噸的雲自由落下,『龍』的天罰不斷降臨,地上最恐怖的怪物和帶着魔獸的『憂鬱魔女』正面衝突的戰域。
當然,由六位大精靈治理的尤克歷烏斯領,對企圖滅絕精靈的『狂皇子』來說,是不能存在的土地的最前線。
「————」
「哇啊哇啊」地吵鬧着衝進來的大小兩道人影,讓昴和尼可拉麪面相覷,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嚴肅端正的容貌,寄宿着野性般的氣質,這種矛盾直接刻劃在腦中,讓人無法忘記,靈魂的顏色就是如此濃烈。
然而,現在被大量情報擾亂的我,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胃壁痙攣,空氣通過的管道因內部收縮而即將堵塞。
「那個空間……是用貝蒂不知道的陰魔法編織而成的,真是不得了的玩意。毫無疑問,那是母親大人的手筆。爲什麼那個男人會習得母親大人創造的禁術,真是謎團重重。」
「——你醒啦,睡得真久,壞孩子。」
一切都從現在開始。
聽了昴的覺悟,尼可摸着下巴不適合他的鬍子,笑了。
瞬間,地面響起的雷鳴化爲正面的雷爆襲擊「狂皇子」。
聽到手插着腰,大嘆一口氣的瑪德琳的回答,昴不由得跳了起來。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比妮露拉大人說的還要有精神,我像火勢蔓延一樣感激!不過,您和碧翠絲大人真的都沒變……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只是爲了讓昴不要過度自責,才把和貝蒂的不同用語言表達出來而已。居然被誤解了,貝蒂好受傷。哼」
「只失去一條腿是僥倖。幸好,現在魔具比菜月小姐他們那個時代進步……義肢也不會那麼不方便。」
在昴至今爲止遭遇的敵人中,初代『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擁有最誇張的力量,如果對手是這種人,存活的機會比針孔還小。
然後――
他們回答了她發出的「爲什麼」。
「你們膽子不小啊。知道餘是誰嗎?餘可是偉大的統一皇帝,羅莎琳德・佛拉基亞。把餘晾在一邊可是大不敬,大不敬」
但是,昴卻有,更甚於此的,意義。
「你聽不懂吧。我再解釋得簡單一點。愛蜜莉雅大人現在在統一帝國佛拉基亞和古斯提科聖王國的國境線上的阿格扎德峽谷——她將那個大峽谷冰封,與周圍斷絕了接觸。而且……」
但是,與『狂皇子』爲敵的,並不只有亞拉基亞。
或許,這是當今世上最恐怖的兩人邂逅。
「我,菜月・昴。」
「話雖如此,這機制真麻煩……詛咒、系統、狗屁規則。沒有人能留下■■■的事,不能記錄,不能談論。」
那是視野邊緣,剎那間閃現的絕冰棱鏡——
「露梅拉」
十二條光帶的目標,是堂堂正正站在那裏的褐色大男人。男人的左臉,梵字風格的刺青發出淡淡的光芒――
緊緊抱住那句可靠又堅強的話,意識中斷。
「這個嘛……也許是因爲,我長年的辛苦能夠得到回報,都是因爲菜月小姐你們的幫助吧」
又開始了,菜月・昴在「狂皇子」的暴虐即將開始前,想起自己還在復健中,沒有別人幫忙就無法站立。
「————」
命運的手法就是這樣讓人忘記,當作沒發生過——既然如此,接下來,菜月·昴就算只有一秒也不會忘記■■■。
「——您在叫我嗎!」
說完,昴撫摸紅蠍的甲殼,原本高舉的兩隻螯鉗放下,紅蠍用緩慢的動作讓路給昴。
面對他,手持『咒劍』的『狂皇子』眯起眼睛——
「雖然打心底感謝你的幫助,但你可要聽從我的指示哦?我可不打算■■■……殺死『憂鬱魔女』」
現在,菜月・昴置身的狀況不是夢也不是幻,而是現實。
不過,是使命感使然嗎?還是因爲沒有可以撒嬌、依賴的對象而感到不自由?諷刺的是,和復健沒有成果的昴不同,碧翠絲的看護能力日益提升,現在可以俐落地照顧昴了。
抱持異樣感的理由是什麼?■■■是何方神聖?
可是,露梅拉的言行讓昴感到奇妙的不對勁。
「要聽要聽!餘要聽『青色雷光』的傳說!」
沒錯,就是這樣。一切從這裏開始。
「你、你竟然說這種話!貝蒂不會催你,但會爲你的無禮生氣!而且,要是昴受挫,貝蒂會好好罵你。」
「哦、呃、哦。」
即使被稱爲『憂鬱魔女』,被全世界的人當作災厄,被當作對抗世界最恐怖的『狂皇子』的王牌,成爲如此不得了的存在。
「——啊。」
在胸前輕輕拍手,浮在寒冷天空中的女人殘酷地笑着。
無數次受挫,無數次忘記,無數次放棄,無數次氣餒。
「……也就是說,你是故意侵犯她的勢力範圍,把『魔女』引出來的?」
無計可施,無能爲力,無從下手。
而那個習慣和精明,似乎也確實地被子孫繼承了——
「……怎麼?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過,只有氣魄傳達出去了吧,尼可拉邊說「好可怕哦。」邊微微後仰。
■■■,確實在菜月·昴和碧翠絲面前出現過。
身高比昴還高,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吧。與身高相稱的豐滿身材,搭配華麗的豪華裝扮,是位擁有出衆美貌的女性。
「大恩什麼的太誇張了。我纔要感謝你來幫忙——克林德先生。」
即使,那不是曾經期望的理想未來——
「真可嘆。」手貼額頭,發言讓人難以判斷是否嚴厲的人物大大嘆氣。看到那樣子而面面相覷的,是站在問題人物左右的銀髮犬人和長着黑色角的嬌小少女——兩人都認識昴和碧翠絲。
「剛剛的,可以當作沒聽到嗎?我跟露梅拉小姐約好,不會告訴菜月先生他們。」
「——爲了不讓昴和貝蒂取回記憶的方法消失。」
「錯誤?」
賭上站在同樣立場的她或許能找到的一縷希望。
剎那間,碧翠絲切換魔法,讓昴的性命在千鈞一髮之際遠離死亡。
目睹構成存在的瑪那漏出,亞拉基亞他們被吹飛的景象,『狂皇子』的目光轉向倒吸一口氣的昴。
但是,聽到昴擠出的怒吼,對方卻一臉事不關己地不當一回事,只能說真是可恨。
咬緊牙根,抗拒想要忘記■■■的不自然。
「——『適應加護』」
————————————
那是——
「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
■■■的身體害怕地顫抖,可是帶着熱度的她,沒有推開昴容易破碎的衰老身軀。
「——菜月先生,請你救救■■■。」
邊凝視邊說。
「完全做不到!我可是火屬性到燃燒旺盛!火焰能做到的只有破壞和再生的破壞部分!哦呵呵呵呵!」
「那真是,複雜的處境……話說回來,找到我們的時候……」
雖然沒有打算撒嬌,但尼可拉和露梅拉沒有催促昴,羅莎琳德嚴厲的措辭就有鞭策的效果,讓昴挺直背脊。
也就是說,她和碧翠絲一樣是人型大精靈——聽說精靈在成長時可以自己選擇自己的姿態,但選擇人型的精靈似乎非常少。所以像這樣碧翠絲和露梅拉,兩個人型精靈湊在一起是非常稀奇的光景。
「――爲了讓對手最大限度地品嚐到我的憤怒,必須在六秒內解決」
即使穿着厚重的防寒衣,還是能感受到空氣的冰冷,我拼命地睜開快要被白色氣息遮住的視野,看着前方。
但是——
與之相對的『狂皇子』,也是與亞拉基亞同等,甚至在她之上的怪物。
「——是你嗎?」
△▼△▼△▼△
但是,現在的昴連這點都奢望過高了——碧翠絲用線路來形容身心。
「好話就是好話,是嗎?我那熱情如火的優秀主人,也很重視服侍對象的那番話。」
「——又是你?真是學不乖。來幾次都一樣」
昴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她口中說出的愛,■■■瞪大了眼睛。那張毫無『魔女』的樣子,只是個村姑的臉蛋,露出了笑容。
「我就不行,那孩子就可以?」
「是嗎?可是,那個龍人先生贏不了『狂皇子』吧?被幹掉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追求安穩。
雖然沒有事先說好,但餐桌上比平時更加熱鬧。就在昴也想展示一下康復訓練的成果的時候。
不能放棄——因爲放棄,不適合自己。
炸裂的光芒朝四面八方釋放衝擊波,凍結的大地呈放射狀龜裂、碎裂,昴也看得一清二楚。瞬間,他擔心衝擊波會波及自己腳下,但立刻判斷不需要擔心。
但是——
昴和碧翠絲氣勢十足地大喊,也猛然衝向戰場。
「——六秒。」
但是,產生的這段時間,對『魔女』來說是痛恨的剎那。
——菜月・昴和心愛的夥伴們,一起活在這個異世界。
「露梅拉!好熱……不對,已經到熱的程度了!」
那是爲了擊退突然出現的「狂皇子」維格・阿德加爾德,妮可拉所利用的王牌,也是全員爲了活下去而抓住的蜘蛛絲。
「說話真失禮。基本上,昴和貝蒂的羈絆是無限大……昴想說什麼,只要看眼睛就能一清二楚。」
「不需要!別把龍當成小孩子!龍和你都不是小孩子!」
焦急地,喉嚨深處無法順利成形,一邊滾動一邊——
原本是打算不說,而且也不讓昴他們聽到,這是事先說好的祕密。當然,那跟昴和碧翠絲有關的可能性很高。
「——其實,不能見愛蜜莉雅大人的理由不只那樣。」
在時間軸上,本篇不會描寫到的角色們,寫起來也相當有趣。雖然只是模糊地在腦中浮現,但膨脹後就變成這樣了。
如果眼皮能動得更自由,他應該會眨兩三次眼吧。尼可拉揭露的事實就是如此具有衝擊性。
——這些,當今世界最強級別的強者齊聚一堂,戰鬥更加白熱化。
那是個美麗的女人。
看到這一幕,■■■的眼神又變得嚴厲。
一切準備就緒,昴感慨萬千地望着待了很久的房間,這時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呼喚他。
「唉,尼可拉大人從我還在襁褓時就認識我了,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說我的姐妹們有多活躍,這也無可厚非。」
殘酷的宣告結束,不到六秒,碧翠絲和菜月・昴就會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
若不是那樣,就不可能像這樣爲了完成不得不做的事,花上四十年做準備——片刻不離地持續支持。
實際上,昴的腦袋似乎真的忘了身體的活動方式。
「■■■……■■■!爲什麼……■■■!」
不要放手,什麼都不要放手。不要拋下,全都不要拋下。緊抓着世界不放。
「糟糕糟糕糟糕!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長年的辛苦就化爲泡影了!?我到處奔走,磕頭如搗蒜,好不容易纔談妥的……嗚哇,這下我可沒臉見人了!」
「……琉茲,你對貝蒂的同伴瞭解多少?」
「尼可拉。」
跨越四百年的時光,花費四十年,終於站上現在世界的起跑點。
跑啊跑啊跑啊,持續奔跑。
「——貝■!」
「……那種事,辦不到。」
只是同時,■■■的戰術評價是正確的——說到底,『狂皇子』不僅是存在,連被賦予的才能也是超乎常理的怪物。
最壞的情況,就算昴因爲瑪那不足而昏倒也無所謂。只要能把『狂皇子』打飛到阿爾・紗幕的異次元就好。
「不,我明白。雖然明白,但我也忍耐很久了,應該說已經忍無可忍……不管是打撈現場還是初次見面的時候都被要求退下,蘇文家四百年的夙願達成,我什麼時候才能實際感受到呢!」
那是和尼可拉擁有相同特徵的祖先,爲了發動事先準備好的東西而喜歡使用的動作。
「蠢貨。在知道這些的時候,只要交給妾身處理就不會有問題。如果只重用那些已經決定好的人,反而會讓部下們心生不滿。文森特・佛拉基亞在這方面做得不夠好,經常需要皇妃來幫忙,甚至有留下這樣的記錄」
「呃——?」
自己並沒有打算亂來到被說不可以亂來。
「尼可拉大人,您怎麼這麼口無遮攔呢?連我姐妹們的最後請求都不聽進去。」
——人稱『狂皇子』。
重新接好心靈和身體的線路,擺脫不自由,用自己的雙腳踩踏大地。
有着蝴蝶圖案的特徵性瞳孔,呼喚名字的可愛聲音,用盡全力挽留即將消散的存在,嬌小身軀裏的巨大存在。
■■■就算有辦法應付,但已經使用過E・M・M的昴他們很難防禦。
「——她將『逆賊』阿爾迪巴蘭連同自己一起關在了那片絕冰之中。」
聲音響起——剎那間,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無數白光,從外側貫穿尼可拉準備的安全屋,兇惡的光之亂舞蹂躪室內。
「放心吧。不用擔心,餘也不會讓你和基爾提拉烏那種不懂玩笑話的怪物對戰。『金剛姬』或『雲龍』會去做的。如何?」
「碧翠子……碧翠絲。」
「會去的。昴和貝蒂永遠都在一起」
「……龍人嗎。纏繞着龍殼和龍暈的你們『龍』,廣義上和精靈一樣都是瑪那體的擁有者。但是,吾不認爲你們是直接的敵人,吾沒有這麼想。」
而且,在朝目標邁進這點上,可以說沒有人比現在的菜月・昴更有動機。
「喂,一秒有那麼重要嗎?」
「我聽說了。你是個亂來又愚蠢的傢伙。不過,我會聽從你的指示」
『狂皇子』這麼說完,一度停頓下來,眯起眼睛,視線稍微往下。由此可知,他的視線從自己身上移向了身旁的搭檔。
風現在也轟隆隆地吹着。儘管如此,不知爲何,爲什麼在這麼大的風中,那個聲音卻能清晰地撼動我的鼓膜呢?
尼可拉之前的奧托子孫們,還有小路梅拉他們所託管的尤克歷烏斯領地,以及爲了不讓阿爾被殺而連同他一起冰封的愛蜜莉雅。
那是數百年來,撼動世界趨勢的超越之戰的開幕——
「等待是理所當然的吧——貝蒂可是昴的搭檔啊。」
這番話,或許就是外表年幼,卻與人類共同生活了四百年以上,一直注視着人類活動的古老龍人給的建議或忠告。
不是假裝消失,而是真的消失了。威脅離開了。但是,留下了別的威脅。
「這是……」
「蠢蛋,幹嘛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雲龍』。——那邊的男人就算了,這邊可愛的姑娘應該有辦法吧。」
「當然在呀。」
連這位女性都不認識,讓在牀上坐起上半身,還讓碧翠絲親手餵飯的昴,驚訝地眨了眨眼。
她不變的獻身,讓昴的心無數次振奮——
——好暗。好暗。好暗。在黑暗深淵中持續搖盪。
尼可拉和小路有直接的聯繫,奧托和尤里烏斯的行動結果也很容易理解,但是其他人不可能和這件事毫無關係。
試圖喚醒想不起來的記憶。
在視野中,碧翠絲「哼」了一聲,看向躺着的昴的腳邊,聲音的主人似乎就站在那裏。不過很不巧,昴沒有看向那邊的手段。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從抓到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崩落,讓人想懷疑自己體內產生的異樣感。想懷疑自己抱持異樣感的理由。
看到這一幕的碧翠絲臉色大變,
與『魔女』之間的距離消失,『狂皇子』的刀刃從左右兩邊掃向那纖細的脖子——剎那,『狂皇子』被傾注的光雨阻止。
「地獄・狙擊……也就是說」
「你啊,飛進來的時候很吵呢。要探望大病初癒的人,應該要遵守禮儀吧。」
「歐德格拉斯……和葛格一樣是四大精靈,竟然殺了它……」
「誒,是嗎?那如果我散佈自己身體極度不適的謠言,你會相信那個謠言,然後大搖大擺地衝過來嗎?好厲害,去死吧」
「大家……?」
碧翠絲的話裏帶着名爲希望的熱度,昴屏息點頭。
明明是用被老虎鉗夾住心臟的心情在等待,結果卻是撲空。
△▼△▼△▼△
「嗯,我知道,拉姆——謝謝。」
而是更加明確地,對我的生命伸出利刃的威脅。
「實際上,琉梅拉在的話會是順風吧。而且,不管怎樣,只要發生預料中的衝突,那個男人絕對會插手。」
△▼△▼△▼△
昴大聲呼喚,朝站在白霧繚繞的風對面的她呼喚。
「不過,我懂。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突然,這麼問的人,是遠遠眺望那場戰鬥的■■■。
「——愛、蜜莉雅。」
「——嗚。」
昴和騎在自己肩上的碧翠絲互相擊掌。
或許他也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但是,她沒有回抱,那不是拒絕,而是——
站在那裏的,是身穿織有數種顏色的禮服的美麗「魔女」。
因爲——
「——六秒。」
爲什麼昴會記不住■■■呢?
然後——
「——!真的嗎!太厲害了!」
「是啊——真是的,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希望他們放過我們。」
長度從昴的手肘到指尖的針,以瑪那構成的它在達成目的後就四散消失——昴對它有印象。
「昴由貝蒂來保護——只有貝蒂,可以保護了。」
「不管發生什麼事,貝蒂都會度過難關的,昴。」
這是將四百年換算成秒數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