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終幕 『重新編織』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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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着在跋利耶爾宅邸工作的傭人們,法蘭黛莉卡實在無法壓抑坐立難安的心情。
「雖然常常和老爺一起被當成客人對待……但現在這間宅邸,情況有點不一樣呢。」
法蘭黛莉卡如此低喃,映照在她翠綠瞳孔裏的,是宅邸裏慌亂的景象。
井然有序、統率有方,看得出來是優秀人才齊聚一堂。即使得知法蘭黛莉卡他們帶回的兇報,機能也沒有陷入癱瘓——光是這樣就值得敬佩。
「普莉希拉大人似乎很受傭人仰慕呢。」
傭人們得知的兇報——是宅邸之主,也是他們主人的普莉希拉・跋利耶爾在佛拉基亞帝國殞命的訃聞。
微微垂下眼簾,從露臺俯視庭園和宅邸的法蘭黛莉卡嘆氣。
法蘭黛莉卡也記得,以羅茲瓦爾和愛蜜莉雅爲首,自己侍奉的對象拋下自己離開宅邸,只能祈禱他們平安歸來的那種心境。當知道祈禱沒有成真時,胸口受到的衝擊會有多強烈呢。
不過,這不只是因爲普莉希拉受人仰慕——
讓法蘭黛莉卡深深感動的,是和普莉希拉一同前往帝國,揹負傳達她的死訊和遺志的使命,出色完成任務的年幼隨從的態度。
以優秀的智謀,以及對王國非比尋常的忠誠與貢獻聞名的賢者,甚至讓國王本人開玩笑地說「露格尼卡王國就算國王死了國家也不會動搖,但要是他死了王國就會滅亡」,就是如此具有存在感的人物。
在『死亡迴歸』之前的輪迴中,佩特拉最巧妙地利用了『暴食』的權能,昴對她的這番話深深點頭。
「————」
「哦,這可嚴厲了。你也被佩特拉影響,對我的順從度越來越低落——啦?還是說——」
「總而言之,我對王選候補者們沒有怨言。雖然不是沒有想抱怨的人,但那並非『神龍教會』的全體意見,而是個人意見。」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這邊的安排告一段落了,所以想跟你稍微聊聊。」
傭人們沒有離開宅邸,選擇繼續從事現在的工作,毫無疑問是出於對普莉希拉的仰慕和對舒爾特的信賴。身爲局外人的法蘭黛莉卡也同意,她眼角的熱意無法抑制。
而且法蘭黛莉卡,就算撇開無法回報的恩情,也知道羅茲瓦爾的僞惡舉止是爲了陣營好。
「——我是『神龍教會』派遣的修女。」
——一切都是爲了協助阿爾達成他的目的。
「首先請親眼見證。我們能夠做到的救濟,其實際證明。」
所以——
「……婆婆大人,把那些孩子牽扯進來不會太早了嗎?」
「以我和老爺的關係,這很難呢,愛蜜莉雅大人……」
用手指捏着魔玉,想起被封印在裏頭的阿爾,昴告誡自己。
「——你不喜歡我利用舒爾特的計劃?」
「那樣的話,就與不惜打破不成文的默契也要勇敢趕來的意義,以及有聽的價值的話矛盾了……矛盾了。」
她的話既不過度謙卑,也不逾越立場,讓在場的人們壓抑一時的驚訝與動搖,將應對交給代表自己的麥克羅托夫。
其實八重原本要和前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以抬起頭來嗎?」
——瞬間,那句話所代表的意義,讓王座之間的空氣產生巨大的動搖。
正因如此,「神龍教會」的修女造訪王城,當着包含「賢人會」在內的衆人面前發言,是極爲罕見的狀況。
「——哦,在這種地方啊,法蘭黛莉卡。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哦。」
只不過對昴來說,成爲原因的人物被一直責備很不好受。
「水門都市……是指普利斯提拉的魔女教事件吧。那座都市的被害也讓我們感到痛心,莫非『神龍教會』要對與事變有關的王選候補者們提出忠告?」
「……但,但是,如果庫珥修大人又發生了什麼的話」
然後——
爲了防止國家因巨大的影響而動搖,「神龍教會」不接近掌管國政的王城,各自在自己的領域爲國民的幸福盡心盡力。——這是不成文的默契。
聽到麥克羅托夫的話,低着頭的女性緩緩抬起頭。然後,當閉着的眼瞼睜開時,與她四目相接的麥克羅托夫微微倒抽一口氣。
這麼說完,紅色頭髮的少女——自稱八重・天膳的女僕揭露封蠟書信的內容,羅茲瓦爾凝然睜大雙眼。
據說是八重以前在這座宅邸工作的女僕,原本是請了長假,但在得知普莉希拉的訃告後,便趕了回來。
結果明朗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海因格發出低沉的慘叫。
「——好的。」
對於這個不用說的事實,女性也縮起纖細的下巴同意麥克羅托夫。
沒有目標——只有長年纏繞的破爛、生鏽的祈禱。
露出牙齒笑,嘉飛爾用力拍打昴的肩膀。
最後,她對要求說明和繼續計劃的海因格毫不留情地使出膝擊和肘擊,將流着鼻血的他綁起來後,就迅速地消失了。
所以——
在遙遠的彼方,菜月・昴宣告要前往的目的地——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的王都,發生了某起事件。
雙方都這麼認爲,同時吐氣微笑。
「上次大搖大擺地回到宅邸,是被阿爾大人阻止暗殺夫人那次嗎?」
突然的反駁讓她露出本性,重新說一次,顯現出女性的年輕。女性像要掩飾尷尬似的小聲咳了一下。
「……能拯救庫珥修大人?『神龍教會』?認、認真的嗎?」
理解這樣的意圖,坐在椅子上的麥克羅托夫用手指撫摸自己長長的鬍鬚,「嗯」地吐氣。
有了這份確信,而且『暴食』也已經落入手中,沒有理由不逼迫她吐出喫掉的東西。
——將海因格綁起來,丟在無人造訪的森林小屋裏的,是自稱阿爾迪巴蘭的協助者的少女八重。
那威力讓昴以爲自己脆弱的肩膀要碎了,不過他的心意令人高興。而且,嘉飛爾說得對——既然決定要做,接下來就很重要了。
揹負着思念,跨越阻擋在前的咒縛,菜月・昴如此宣言。
所以——
她原本是侍奉普莉希拉的女僕,也是被派來暗殺普莉希拉的刺客,有着令人摸不着頭緒的經歷。她唆使海因格,說只要協助阿爾迪巴蘭,就有機會得到海因格想要的東西——『龍血』。明明是她唆使的。
「——方纔您所看到的,是亡妻的遺志。」
「不是有句話說,要讓可愛的孩子去旅行嗎?一直把孩子關在鳥籠裏,是學不會飛翔的。我的意見也是一樣——哦。」
當然,她們對事情變成這樣都有各自的感想。不管是僅僅滯留半天,還是不得不匆忙離開的事態,以及招致這些的原因。
「總而言之!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改變,所以接下來要怎麼做?本大爺也會幫忙的。」
那一瞬間,連話都沒說上的剎那,雷姆用理解一切的眼神將晨星槌砸向昴——她華麗地操縱昴每天磨練的帶刺鐵球,確實找回了自我。毫無疑問,那是『暴食』的干涉。
「——嗯。」
「能請你帶她過來嗎?這是王國的大事。請慎重行事。」
儘管身爲王選候補者,和愛蜜莉雅處於敵對立場,但法蘭黛莉卡對幾乎沒有接觸過的普莉希拉,只有大人物這個評價。
「是啊。我會記住麥克羅托夫大人是能溝通的人,但還是回到正題——我們想談的不是追究責任,而是關於受害者的狀況。」
寄託希望的「青」之研究,雖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露格尼卡王國現存的治癒魔法的階段提高了不止一級,而是三級,但對現在的菲莉斯來說,那是沒有價值的。
——菜月・昴表明決心的同時。
這股氣氛的源頭,來自王城中心——寶座大廳。
——因爲海因格・阿斯特雷亞是丈夫,是父親。
菲莉斯和威爾海姆一同滯留在王都,是爲了向王城直接上訴——讓他們加入前往開放的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調查團,向被歌頌爲全知全能的「賢者」請教拯救現在也依然在痛苦中的庫珥修的方法。
昴表明決心,身旁的碧翠絲牽起他的手,嘉飛爾用手指撫摸自己的獠牙,梅莉聳了聳肩,小紅蠍乘在她的肩上。
「考慮到夫人對小舒爾特的溺愛程度,這完全有可能吧?——本來的話,應該是打算在王選期間隱瞞這件事的」
「——舒爾特大人毅然的態度,打動了大家的心。」
這時,大門微微開啓,從外頭回來的嘉飛爾呼喚昴。他先一步將行李搬到龍車,看到昴舉手回應,他皺起眉頭。
女性低頭鞠躬,表情也變得柔和了幾分。是因爲事情的發展如她所願,『神龍教會』的訪問似乎能達成目的嗎?
「我會加油的!因爲我想在阿爾大人和海因格大人回來的時候,展現出優秀的模樣!」
八重平靜的回答,讓舒爾特的眼中泛起了大顆的淚珠。
修女回應了聲音顫抖的菲利斯,用手示意同行的馬科斯。菲利斯高聲喊着「團長!」,馬科斯用岩石般的表情點了點頭。
爲了見證他達成目的,滿足地死去,見證自己恐懼的存在消失——爲此,她讓舒爾特和愛蜜莉雅陣營保持距離。
在那之中,只有一個人沒有被女性的祈禱姿勢奪走心神,出聲說道。
正如前面所說,沒有發出繼續計劃信號的阿爾,恐怕是在監視塔犯了錯誤,陷入了難以執行計劃的狀態。但是,阿爾不會死。他還活着。
「既然普莉希拉大人亡故,在選出下一任領主之前,會先設置代理的暫任官員。幸好,可以由我這邊的人選出任候選人,聯絡人的話,只要從琉茲殿下那邊——『梅爾艾爾』借個人來就好。」
昴的夢境和現實都模糊不清,沒有可以確定的事物。可愛的碧翠絲努力分析封印昴的禁術,勤奮地分解術式,但昴能做的只有在有意識的時候,發動「強欲」的權能——「柯爾・雷歐尼斯」,藉此得知附近同伴的存在和強烈的情感變化。
結果,海因格的未來,又回到王選開始前的死衚衕。
「——我會好好了解的,瞭解我到底揹負了什麼。」
原本造訪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目的就是爲了阿爾,知道那是他的藉口後,剩下的意義就消失了,但不僅如此——
「——好吧。首先,我允許你們去談——馬科斯團長。」
藏有書信的金庫是隱藏金庫,因此八重得以揭露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書信所在,贏得普莉希拉將祕密託付給自己的信賴。爲此,利用死去的普莉希拉多少有些內疚——
「嗯,沒錯。我們想趁這個機會實現。這是『神龍教會』的全體意見——爲了推動這個決定,我方有個提案。」
那是普莉希拉託付給舒爾特,以及想要利用他的壞貴族——羅茲瓦爾・L・梅札斯和他隨從女僕的書信。
「——不過,夫人真的以爲我沒看到嗎?」
麥克羅托夫用一句話附和,裁斷動搖的空氣。
「讓您找我,真是抱歉。請問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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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了一會兒後,他緩緩地活動手腳,解開了束縛。被細線綁住的手腕和腳踝重獲自由後,他確認着久違的解放感——
「這塊土地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我在南部沒什麼熟人,普莉希拉大人的亡夫萊夫・跋利耶爾卿,也不是什麼風評很好的人——啦。」
僅僅只是祈禱的姿勢,女性就讓周圍的人折服。
『——跋利耶爾家現任當主,普莉希拉・跋利耶爾,在此宣佈,將舒爾特之名改爲舒爾特・跋利耶爾,迎其爲跋利耶爾家的嫡子兼繼承人』
「信仰不會說謊,我也沒有興趣讓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格尼卡王國就算國王死了國家也不會動搖,但要是他死了王國就會滅亡」,就是如此具有存在感的人物。
「阿爾迪巴蘭那傢伙一沒聯絡,計劃就失敗了,開什麼玩笑……」
湧上心頭的感情亂流讓菲利斯的眼瞳溼潤,修女輕輕伸出手,用纖細的手指將菲利斯緊緊握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溫柔解開。
因爲知道這點還這麼說,羅茲瓦爾的惡劣性格是根深蒂固。要讓愛蜜莉雅來說的話,就是希望他好好斥責的惡作劇心態吧。
老實說,這是八重心中沒有明確答案的謎團。
「——結果手忙腳亂,匆忙地離開,真是抱歉,艾莎先生。」
說完,昴摸摸自己的胸口——觸碰脖子上的魔晶石,表明決心。
「等我,盧安娜、萊因哈魯特。我……我會……」
結果明朗的事實,讓羅茲瓦爾的計劃大亂——
坦率又可愛的舒爾特——不,成爲舒爾特・跋利耶爾的少年下定決心,八重誇張地垂下眼角,其他傭人們也像是深受感動似地淚眼汪汪。羅茲瓦爾的貼身女僕也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水,被少年的堅強打動。
去了解吧。因爲知道不了解是不誠實的,會讓自己無法原諒自己。
王選的契機,就是王家因病斷絕。因此國王不在的露格尼卡王城,除了舉辦重要儀式之外,寶座大廳都緊閉着。
八重從背後抱住再次看向留下的書信,身體微微顫抖的舒爾特,對自己選擇回到跋利耶爾宅邸的決定嘆了口氣。
拖着腳,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海因格邁步。
因此,女性遵從賢人無言的催促,告知自己來訪的理由。
地點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第五層,眼前是大門的大廳。昴——不,昴一行人再次做好旅行準備,正要早早離開塔。
「——不過,考慮到舒爾特大人的立場,或許這樣也好。」
正因爲理解這是罕見的狀況,所以纔有打破不成文規定的理由。
他痛苦地咒罵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
「總覺得,大哥哥你們總是匆匆忙忙的呢。就不能更沉穩地從塔裏回去嗎?」
但是,關於海因格——
因此,不管在什麼時段,聚集於此的注目程度可說是代表王國本身。
「信仰不會說謊,我也沒有興趣讓迷惘的人更加痛苦。就算你不相信我,你的團長應該會相信我」
只是站在那裏,就擁有自然吸引全員意識的魔性女性。但是,此時全員的反應,不只是因爲她佇立的姿態——而是她的容貌。
羅茲瓦爾淺淺微笑,閉上單眼——留下左右異色的黃色瞳孔,站在扶手旁的法蘭黛莉卡身旁,背靠着扶手。
當然,如果能將魔女教帶來的損害一筆勾銷,那對魔女教來說也絕非樂見之事。正因如此,「神龍教會」纔想要。
「不會,這是沒辦法的事。我也知道狀況改變了。在交換人員抵達前,我不能離開這裏,但有必要的話,我隨時可以作證。」
「嗯,你長得很大……不對,是體格很大呢。請多關照。」
不管怎樣——
「————」
「沒錯。被喫掉的人們……雷姆的『記憶』和『名字』都在那裏。」
如眼前所見,八重似乎和舒爾特很親近,普莉希拉也對她信賴有加,還讓她保管了普莉希拉留下的重要信件。
「——『暴食』大罪司教,有辦法把喫掉的東西吐出來,對吧?」
然後,昴接下佩特拉凜然又堅強的微笑。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袖子擦掉幹掉的鼻血,邁開步伐。腳步沒有目標,就算沒有目標也不能停下。
「嗯,提案嗎?是什麼?」
「可是,即使如此……」
「老大,你一臉窩囊樣哦。就跟『勞拉基的深爪』一樣,雖然知道你很在意啦。」
「實際上,是夫人準備的,八重只是偷看到她藏在祕密金庫裏。」
井然有序、統率有方,看得出來是優秀人才齊聚一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女性彷彿習慣這樣的注視,單膝跪地,環視在場的賢人、要人們,如此發言。
豔麗的金色長髮,以及寄宿着凜然堅強意志的紅色瞳孔,除了美麗以外還帶有其他意義,刺穿在場的——不,是露格尼卡王國的人們。
即使如此,多虧了同伴的思念和拼命,以及強烈的情感起伏,昴的靈魂才能持續感受到非比尋常的事態發展。
「您應該知道一個人。第一個人就選那位。」
魔玉內部一片黑暗,無法動彈,意識也模糊不清,簡直就像回到胎兒時期,浸泡在母親子宮內的羊水裏,一直做着這樣的夢。
八重決定接受普莉希拉的好意,爲此回到了宅邸。
要是愛蜜莉雅或佩特拉在場,就會用正攻法,拉姆在場的話就會用旁門左道的手段促使羅茲瓦爾反省,但可能是預料到這點,所以現場只有法蘭黛莉卡。
「因爲阿爾大人是怪物」
然而這天,這天早上,寶座大廳的門大大敞開,聚集了王國的重鎮——「賢人會」的人們,以及深受已故國王信任的家臣們,甚至連散發出嚴肅緊張感的王國兵都聚集於此。
「——王國的明確庇護。這是由於掌管國政的我們,和掌管信仰的『神龍教會』之間的距離,長年以來在真正的意義上無法實現的事。」
「——大、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邊境伯在哪——!?」
其實八重原本要和前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阿爾在最近的城鎮會合,協助他完成必須達成的使命,見證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真的,像個笨蛋一樣。不管怎麼改良現存的治癒魔法,都只能讓自己不會死,連庫珥修大人的痛苦都無法消除。」
『——好好利用書信,爲自己派上用場,順便救救舒爾特吧。』
「你,你是……你是,誰?」
「……法蘭黛莉卡?」
「嗯,我知道你在鼓勵我,可是我聽不懂。深爪?勞拉基?」
女性將手放在胸前如此說道,麥克羅托夫挑起眉毛。
即使在清晨被叫來,也沒有人遲到,現場沒有半個人露出想睡的眼神,或是態度表現出不夠專注的無禮。
「……海因格大人,要回來,可能有點困難呢~」
——愛蜜莉雅陣營能團結一致的最大目的,終究是王選。
「——嗚哦!」
麥克羅托夫・馬克馬洪——在國王不在的露格尼卡王國,是掌管國政方向的「賢人會」中心人物,即使是在臨時設置的這個場合,也是擁有最大發言力與決定權的大人物。
大概,連像這樣貫徹惡徒角色都毫無破綻,所以陣營的同伴們纔會遲遲無法對他敞開心胸,因爲他太過認真了。
從海因格的角度來看,他沒道理受到這種背叛。
「八重大人……八重大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明明您已經離開宅邸好幾個月了,好不容易纔回來……」
在國王不在的王國裏,他們各自以立場肩負着重責大任。
所以,爲了直接談判——
然而,身爲動搖震源的女性依舊保持凜然的姿勢,即使沐浴在賢人們的視線中,也依然直挺挺地站着。她的眼神和態度沒有絲毫動搖,有着沒有確信就無法說出口的自負。
「——非常抱歉,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修女閣下?」
「——有那個價值。」
「每個傢伙都……」
「老爺,至少請您手下留情——」
「竟然能如此出乎老爺的意料,毫無疑問,她一定是愛蜜莉雅大人的勁敵。」
爲此,爲了拉攏剛失去普莉希拉・跋利耶爾這絕對支柱的跋利耶爾領,羅茲瓦爾正默默地進行獻身的暗中活躍。
「剛剛那是舒爾特大人?」
沒錯,普莉希拉是值得侍奉的主人——只有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難得看到主人如此動搖的模樣,但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確認過相同內容的法蘭黛莉卡,以及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大喫一驚。
「對於王國現今的危難,『神龍教會』的信徒都打從心底擔憂。雖然因爲不成文的默契,與王位選拔戰……王選這種國事保持距離,但自從聽到水門都市的災禍後,就坐立難安。」
在飄浮感之後墜落地面,海因格發出低沉的慘叫。
「——說來聽聽。」
「因爲不樂見的不只是我們王城的人,魔女教也一樣。」
「老大,行李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且,不管是王國的歷史還是這個世界的史實,我似乎都不能置身事外。」
「是啊,我不否定。」
「邊境伯大人!請立刻過來!有想讓您見的人,有想讓您聽的話!」
「雖然和老爺的想法有些出入……但舒爾特大人和宅邸的各位,應該都得到了救贖——她真的是了不起的人。」
纖細瘦小,看起來像小動物一樣不可靠的舒爾特,沒有讓羅茲瓦爾和法蘭黛莉卡扮演壞人,而是自己親口,用話語,出色完成了重責大任。
除了躲在閣樓的八重以外,翻遍整間宅邸也找不到隱藏金庫,普莉希拉是刻意將書信藏在那裏的吧。
輕輕舉起手,踏入露臺的高個子——羅茲瓦爾前來迎接,法蘭黛莉卡當場屈膝,微微行禮。
「被老爺這麼說,那位大人想必很不滿吧。」
話雖如此,身爲王國屈指可數的賢人,麥克羅托夫也對女性的提議感到驚訝。賢人一邊用手指玩弄鬍鬚,一邊說道:
其中最特別的是,佩特拉的覺悟和決心色彩強烈,雷姆對昴的感情只能用巨大、肥大來形容——因爲有這些,昴才能帶着確信,提出早上從塔出發的方針。
八重也同樣盼望阿爾回來。
「小舒爾特,繼承夫人的遺志吧。沒事的。從今往後,我也會回到宅邸,幫小舒爾特的忙」
「幫大忙了……真的。」
普莉希拉是在前往帝國之前準備收養舒爾特的書信,同時期也藏進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是——
「嗯,這麼做比較好。雖然我這把年紀,早起不辛苦,但不管到了幾歲,重要的事情被拖延都很痛苦——更何況是來自與王城保持距離的『神龍教會』。」
△▼△▼△▼△
「——我是從夫人和小舒爾特前往帝國的前一刻才知道的。那封信也是在那個時候準備的」
「——菲洛蕾。這就是我的名字」
這是求之不得的提議。如她所說,作爲判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表明決心的同時。
「老大,行李都放到龍車上了,隨時可以出發。」
在馬科斯親自帶領下,來到王侯館的女性——自稱修女的對手面前,菲利斯難掩困惑。
關於自稱『神龍教會』的使者,一大早就讓麥克羅托夫等王國重鎮聚集在城裏的這位女性,除了是『神龍教會』的相關人士外,還有一件更引人注目的事。
雖然有很多地方沒有按照預定計劃進行,但總的來說,比起寫之前,寫完之後的東西更有趣,這就是故事的不確定性!第十章的劇情也很有趣,所以我覺得會比劇情更有趣!敬請期待!
「既然不是教會的見解,那就是身爲王國國民毫無忌憚的意見。不如說,我認爲這邊應該積極傾聽……嗯,那麼話題就扯遠了。」
畢竟——
「這麼早,不能隨意剝奪各位忙碌的時間。事不宜遲……請容許我進入正題。」
至此第九章完結!感謝各位的陪伴!
普莉希拉是在前往帝國之前準備收養舒爾特的書信,同時期也藏進金庫,但八重雖是暫時的主人,卻也不可小覷她的洞察力。那個彷彿能看穿他人內心的女傑,真的相信八重不在嗎?
王都的大多數居民還在睡夢中,尚未從夢中醒來迎接早晨的這個時間,平常應該籠罩在寂靜中的露格尼卡王城,現在卻瀰漫着異樣的氣氛。
「如果這是事實,那可是求之不得。把這件事帶到王城來……」
事實上,許多傭人都很悲傷,甚至還有不少人淚流滿面。得知訃告後,沒有一個人離開宅邸,這也可以說是他們和普莉希拉關係的體現。
任由她擺佈的菲利斯,突然注意到她美麗的金髮和寄宿着認真光芒的紅瞳,睜大了眼睛。
菲利斯的提問讓修女屏住了呼吸,但她用眨眼收住了些許的猶豫,溫柔地握着菲利斯的手回答道。
「道理上是這樣,但要連心都接受可不容易——啊。」
「安排……」
「沒錯,安排——啦。」
當然,愛蜜莉雅她們已經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回來了,菲莉斯也從她們的書信中得知了「賢者」的存在和智慧並沒有那麼方便。但即使如此,比起遲遲沒有進展的治癒魔法開發,還是更有希望。
女性的斷言,讓麥克羅托夫等人聚集到寶座大廳,期待她的話是否真有讓他們聽的價值。
「——首先感謝您爽快地迎接我突然的來訪。考慮到彼此的立場,這應該不是您所期望的。」
就在法蘭黛莉卡想指摘,這樣的誤解不只在陣營內,還會在跋利耶爾領,甚至會在舒爾特的心中種下巨大的疑念時。
露格尼卡王國以「親龍王國」自稱,以與「龍」特別有緣聞名,只要是王國的人,或多或少都蒙受「神龍」的恩惠。
特別是書信內容的中心人物舒爾特,更是驚訝不已。
「在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受到魔女教荼毒的人們……似乎已經確認到多個病例,『神龍教會』能夠提供救濟的手段。」
如果阿爾發生了什麼,那和他一起去了監視塔的愛蜜莉雅陣營肯定有關係。爲了在他逃脫的時候能夠隨時行動,必須待在隨時都能動身的地方。
爲了阿爾迪巴蘭,爲了自稱「昴的尾隨星」,擁有和昴相同力量的敵對者,爲了決定一定要拯救的存在,菜月・昴前往王都。
基於這樣的自覺,就算沒有公開隸屬於教會,露格尼卡國民大半都對「神龍」抱持敬畏之心。在這樣的環境下,公開隸屬於教會的人們,對「神龍」抱持的信仰有多虔誠就更不用說了。
——跟這個一樣的魔晶石封印了昴和碧翠絲,期間阿爾掀起一場大戰爭,但詳情並不明朗。
羅茲瓦爾歪着頭,窺視身旁法蘭黛莉卡的瞳孔。
「——走吧,令人懷念的王都!去見『暴食』,讓她吐出一切!而且,不管是王國的歷史還是這個世界的史實,我似乎都不能置身事外。」
被叫到的舒爾特瞪大圓滾滾的眼睛。
「我們擅自行動,應該不會得到什麼好臉色吧。而且——」
不能放棄,無法放棄,連放棄都沒辦法好好完成。
最後以沉靜的對話收尾的,是歸還組的少女們。
「就讓我這麼做吧,夫人。——我必須等待阿爾大人」
這是求之不得的提議。如她所說,作爲判斷材料,這個提案無可挑剔。只不過,要立刻將水門都市的受害者帶到王都——
麥克羅托夫雖然從容地催促,但發言卻讓室內氣氛瞬間緊繃。雖然立刻緩和成對獨自造訪王城的女性的無禮,但在場的人卻難以理解爲何會變成這樣。
不管怎樣,從下次更新開始終於要進入第十章了!
「——『奎英的石頭一個人搬不動』」
第九章想寫的是,重新描繪『死亡迴歸』的光與暗。
所以,她纔想依靠普雷阿迪斯監視塔,依靠「賢者」的智慧——
「——呼嗯。可以抬起頭來嗎?」
「沒有信號,就表示塔裏的計劃失敗了吧~」
修女平靜地如此說道,菲利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王選之爭中,參與佛拉基亞帝國的期間完全落後。就算不是這樣,愛蜜莉雅一開始就已經落後了,要挽回落後,順利的話還能得到推進力,就不能只靠正攻法。
鋪着紅色地毯的大理石地板上,單膝跪地的人是身穿藍色衣服,雙手在胸前交握低垂頭的人物。那祈禱的姿勢十分洗練,讓人想起武官的武技、文官的禮儀,不禁發出嘆息。
麥克羅托夫的反應不只限於他。同樣身爲「賢人會」的一員,也在場的波爾多・謝爾蓋夫,以及作爲武官代表站在這裏的近衛騎士團長馬科斯・吉爾達庫,還有文官中心人物利凱魯特・霍夫曼,除此之外,在寶座大廳裏見證這個瞬間的所有人,都各自做出反應。
被麥克羅托夫叫到名字,用洪亮的聲音回應的是身穿甲冑的巨漢,王國近衛騎士團的團長馬科斯走到前面,向『賢人會』的席位敬禮。
「————」
這個發現讓混亂加劇,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那不是昴的錯吧,全都是阿爾先生的錯……真是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跟舒爾特說纔好了……阿爾先生是笨蛋。」
「您應該知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間。事不宜遲……請容許我進入正題。」
羅茲瓦爾淡然地、毫無破綻地逐步擬定計劃,法蘭黛莉卡認真懷疑愛蜜莉雅對羅茲瓦爾的評價是否屬實,他不是僞惡而是惡徒。
那就是——
「混賬……!」
「……我不認爲老爺做的事有錯,我也知道那是爲了王選……進而也是爲了愛蜜莉雅大人和陣營。」
「聽說『神龍教會』有不公開的魔法和術技。麥克羅托夫大人和『賢人會』的各位也認爲有相信的價值」
雖然知道這樣問有點突然,麥克羅托夫還是向她詢問了一件事。
「拜託了。請讓我幫助你最重要的人。『神龍教會』一直都在祈願王國民的幸福。無論抱有何種主義,這一點都沒有例外」
「——命運大人,放馬過來吧!」
「老爺……」
沉穩又理智,讓聽者自然抱持這種印象的聲音主人,是迎接跪地少女的城內關係人之一——不,是足以稱爲代表的立場。
書信的內容是——
——十五年前從王城被帶走,行蹤不明的王弟的女兒。有着王族特徵的金髮和紅瞳的修女,報上了那個消失的王女的名字。
讀完的各位,覺得哪邊是光的『死亡迴歸』,哪邊是暗的『死亡迴歸』呢?
舒爾特因這意料之外的事而眨了眨眼,一副不知道這是夢還是現實的表情。
突然,下方傳來舒爾特慌張的聲音,法蘭黛莉卡和羅茲瓦爾面面相覷。揚起眉毛的羅茲瓦爾似乎也毫無頭緒,主人離開扶手轉過身,朝下方衝進庭園的舒爾特說:「舒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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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滯留半天,等待塔外天亮的早晨出發。
「這可真是,您說的話相當難以啓齒呢。話雖如此,裝模作樣也沒有意義吧。因爲您說的話是事實。」
「說得對。上次被傳送到帝國,這次也是蜻蜓點水就回來。」
「——可惡!」
死亡的光是指……??
只不過——
「嗯,您雖然這麼說,但表現得堂堂正正,看來很習慣受到衆人注目呢。我想……您應該有不少頭緒。」
「您能這麼率直地說出來,我也卸下了肩上的重擔。因爲我是這樣的年輕晚輩,很害怕在各位面前說不出話來。」
「普莉希拉大人,將我……?」
但是,八重將手放在舒爾特的肩上,微笑着對少年說「你太驚訝了」,並用臉頰蹭了蹭他。
昴小聲地嘟囔,向紳士地應對的艾莎低頭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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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年紀差距大到像是祖父與孫女,但麥克羅托夫與女性的對話毫無窒礙,不會因爲演員不同而變成單方面的試探。
只有期望落空的邊境伯爵露出曖昧的表情,但那正是普莉希拉死後,依舊超越某人意圖的證據,讓人感到痛快。
然而,到了指定的時間,還是沒有收到會合的信號,八重判斷阿爾的計劃失敗了,於是從最近的城鎮撤退——直接返回跋利耶爾領地。
阿爾不會死,殺不死。因爲他是這樣的怪物,八重纔會服從他。
只是,面對紅着臉幹勁十足的舒爾特,八重猶豫着該如何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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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因爲溫和的風貌與溫和的語調容易產生誤解,但其實他是露格尼卡王國裏,站在自己這邊時最可靠,與之爲敵時最恐怖的傑出人物——麥克羅托夫就是長年享有這種評價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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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大人……是。是的……!我會回應普莉希拉大人的期待!希望八重大人能幫忙!」
——那名女性集所有人的目光於一身,卻依舊保持靜謐的氣氛。
「明白了。——我與您同行。」
仰仗的普莉希拉死了,想依靠的愛蜜莉雅拒絕了他,想抓住阿爾迪巴蘭伸出的手,卻被甩開掉進深淵。
不過,如果只是不引人注目的形式,爲了和阿爾取得聯繫,她其實還滿頻繁地出入宅邸——用來當作返回宅邸藉口的書信,也是在不引人注目的出入機會時,從屋頂上得到的情報。
眼下,最想救的人卻救不了。這個事實將菲莉斯逼入了絕境,讓她墜入了黑暗。
——麥克羅托夫提到的「神龍教會」,正如其名,是崇拜「神龍」波克肯尼卡的存在,信仰其力量恩惠與守護盟約的宗教團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