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57 『最後的效忠』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2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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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莉斯協助『阿爾的剋星』的理由,當然就是爲了她的主人庫珥修・卡爾斯騰。
原本菲莉斯和威爾海姆一起造訪王都,是爲了直接與王城談判,加入前往開放的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調查團。
阿爾迪巴蘭一夥襲擊王都——『暴食』大罪司教越獄,以及『劍鬼』和『神龍』展開激戰,都是在談判途中發生的事。
「——有件事想讓您知道,還有件事想請您協助。」
向菲莉斯他們說明事情經過,請求協助的人是愛蜜莉雅陣營的內政官奧托。從他口中得知阿爾——阿爾迪巴蘭的暴行,以及萊因哈魯特參戰的菲莉斯,和積極的威爾海姆不同,對於全面協助的態度並不積極。
當然,平時身爲近衛騎士團的一員,她對擾亂王國治安的傢伙感到憤怒。但是,單純就戰鬥力而言自己很弱,而且連唯一的長處治癒術,都沒辦法拯救最重要的主人,這樣的自己究竟能做什麼呢?
實際上,威爾海姆在那場戰鬥中敗給『神龍』,身負重傷,意識昏迷不醒,這件事讓菲利斯更加消沉。
但是,菲利斯遇到了一件讓她無法繼續消沉的事。
聽到抱住自己的八重說出的理由,阿爾迪巴蘭的思考陷入空白。
八重衝破瀰漫的塵土,從正面抱住男人的身體。肌膚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重量,以及生命的脈動,八重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困惑。
「……既然如此,只能上了」
在覆蓋了整個峽谷的沙塵佔據視野的情況下,阿爾不僅沒有到達摩格阿雷德大噴口,還在剛上去的地方被敵人攔住了。
佩特拉使用『壓縮』的力量,瞬間移動對象,或者讓對話結束——利用這個能力,將傷者搬送到菲利斯身邊,治療後送回戰場,重複使用這個犯規技,『阿爾的剋星』才能與強敵抗衡。
菲利斯的治癒魔法,似乎確實發揮了作爲王牌的效果。阿爾迪巴蘭劇烈動搖的身影,以及這拼命的叫喊就是證明。
所以,菲利斯決定,爲了阻止阿爾迪巴蘭那夥人,就算與世界爲敵,她也要幫助『阿爾的剋星』。
阿爾迪巴蘭無法走上這種無法保證得到回報的道路——因爲沒有權能的阿爾迪巴蘭,只是一個無能爲力的木偶。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鼓起幹勁,所以不能讓阿爾逃走——
爲此——
『——看吧,又是妾身贏了。』
不過——
「——找到了!阿爾和……誒!?那孩子!?」
施加在他身上的治癒之力,立刻治癒了他那喊到吐血的喉嚨。他一邊享受着這諷刺的恩惠,一邊繼續全力大喊。
『不要後悔,菲利斯。你的心很尊貴。爲你的才能感到自豪吧……那是這世上最溫柔的力量。』
走在沒有正確答案保證的道路上,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樣。
說實話,考慮到交戰時的無情,八重覺得她哪來的臉說不打算取性命,但既然實際上保住了一條命,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抱怨的話,難得的機會就泡湯了。
鬼族少女發動治癒魔法時,八重贏得了最初的賭局。
「————」
——並不是想永遠失去你。
愛蜜莉雅跳起來,急忙跳上溪谷,然後爲眼前的光景大喫一驚。
所以,這是回敬嗎?在絆住阿爾迪巴蘭的現在,這是回敬——不對,八重的紅瞳訴說着不是那樣。
「星星——」
從看不見的粉塵深處,混雜着轟隆作響的吵雜風聲和大地的悲鳴,傳來了聲音。
如果和在溪谷設下的巨巖陷阱一樣,愛蜜莉雅現在也爲了保護阿爾迪巴蘭而發揮力量。
「——羅伊!我在這裏!喫掉我!喫掉我的『名字』!!」
不知道愛蜜莉雅對這個情況是怎麼想的,她緊緊抿住嘴脣——
阿爾迪巴蘭繼續喊着,拼命尋找着在煙霧中的羅伊。
「————」
強烈的衝擊將阿格扎德峽谷以及周圍一帶的大地吞沒,天崩地裂的餘波化作暴風、洪水以及地震襲來,八重趁機行動。
光是這個工作就已經是相當重要的任務了,但菲利斯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被賦予對付擁有驚人力量的阿爾迪巴蘭的殺手鐧。
但是,對手還沒有放棄。——菲利斯也立起纖細的膝蓋,思考着。
至少,用『領域』把菲利斯抓過來,但不行。原本快要抓住的BUG又因爲被『憂鬱魔女』擊退而離得更遠了。就算不是這樣,對象的隨機性也很強。要是又抓到『憂鬱魔女』就慘不忍睹了。而且,菲利斯的治癒魔法——持續爲阿爾迪巴蘭恢復的魔法,是通過阿爾迪巴蘭自身來提供發動所需的瑪娜。
發出嘎吱聲,出現裂痕的冰傘被補強,原本應該快要崩落的大冰河繼續建設。爲了支撐快要落下的傘,從大地接連伸出的冰柱成爲支撐,愛蜜莉雅的創意工夫令人佩服,但是阿爾迪巴蘭的注意力不在那裏。
拒絕聽到的聲音,拒絕看到的微笑,拒絕侵入的熱量,齜牙咧嘴——瞬間,強行睜開的眼睛,看到了噴煙對面的微弱殘影。
只是,感覺有非常非常嚴重,無法挽回的嚴重誤會——從權能被封印之前,就已經無法重來,無法挽回的誤會。
「——到此爲止了」
「可惡……!」
自己『原本』是什麼人,他甚至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這與自己的認知無關。重要的是,歐德・拉格納是如何記錄這條可憐的生命。
——阿爾迪巴蘭至今爲止,一直用權能的力量,逃避唯一一次的『選擇』機會。因此,他不知道。
目前,應該沒有其他能動的人了。但是,對方是把王牌菲利斯保留到最後一刻的對手。就算還有隱藏的王牌也不奇怪——在阿爾迪巴蘭的『領域』被封住的現在,那可能會成爲決定勝負的關鍵。
面對行屈膝禮的女僕——雷姆,菲利斯回想起和她交談,共同戰鬥的往事,得知『暴食』的權能是可以剝除的。
空氣發出尖銳的悲鳴,難以置信的規模的冰凍現象發生在洪水上。
只是,想起以愚蠢到極點的巨大思念爲理由貫徹一念的鬼,八重突然察覺到自己的心情。
不能選擇失敗的壓力,讓阿爾迪巴蘭的內心膽怯了。
這一瞬間,阿爾迪巴蘭爲了抓住眼前出現的選項而心無旁騖,選擇了逃避最可怕的東西。
以發出冷氣的愛蜜莉雅爲起點,冰傘呈圓形,沿着洪水的流向擴大規模,覆蓋在阿爾迪巴蘭的頭上,不久後就通過了。
每喊一次,阿爾迪巴蘭就感受到靈魂被看不見的銼刀削掉的痛楚,但他還是不停地喊着那個名字。
「————」
然後——
你死了。不是死了嗎?死了就代表輸了。死了就代表無法實現願望。死了還能繼續下去的,在這個世界只有自己和菜月·昴。所以,你不是那樣。
無論失敗多少次,都能重來,選擇別的選項,將失敗一筆勾銷。阿爾迪巴蘭就是以這種方式生存至今的。而現在,這個方式已經行不通了。
那雙瞳孔閃耀着真摯的光輝,和過去的「魔女」相同,訴說着。
阿爾迪巴蘭將意識分給沒有答案的自問自答,八重從他懷中仰望。
爲什麼?八重詢問驚愕的自己——八重害怕阿爾,所以希望他死,爲了讓他死,所以想達成他的目的。但是,如果是現在被逼到絕境的阿爾,或許八重可以親手殺了他。所以才阻止他?所以纔想讓阿爾嚐嚐自己被迫體驗的恐懼?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阿爾迪巴蘭的『領域』破壞了八重的心,她應該會以自己的死爲條件成爲絕對的協助者纔對。
「別說了啊啊啊——!!」
激烈的眩暈和耳鳴讓阿爾迪巴蘭「啊?」了一聲,跪在地上。以爲是被誰攻擊了,慌忙看向周圍,但誰都不在。然後他注意到了。
雷姆應該在拖住八重纔對。八重在這裏,就說明她擔心雷姆——雖然菲利斯說這是咒語,對她施加了強力的治癒魔法,但愛蜜莉雅還是很擔心她的安危。
兩個『魔女』也好,心愛的女人也好,這個木偶都無法拯救。
在視野被塵土,聲音被地鳴,氣味被狂風攪亂的空間中,八重整合從五感獲得的少量情報,準確地找到了應該找到的對象。
因爲就算拒絕、疏遠、討厭,生命也無法選擇父母。
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前,無論是佛拉基亞帝國,還是王選,還是劍奴孤島,還是在那之前的和『魔女』的每一天,阿爾迪巴蘭的選擇總是受到權能保護的最佳答案。
「嗚呀啊啊啊啊——!!」
「——阿爾!!」
讓羅伊吞噬自己的『名字』真的是最好的辦法嗎?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還是說以咒印爲盾讓羅伊大鬧,趁機攻擊比較好?還是說找到能鑽完全治癒的空子的劃時代死法?或者混在煙塵中逃走比較好?諸如此類,阿爾迪巴蘭的內心焦躁不已——
因此,八重的目標是別的——傾注所有心力的最後的奉公。
阿爾迪巴蘭看着自己顫抖的右手,說不出話來。
「——阿爾!!」
菜月・利格魯——這是阿爾迪巴蘭在自稱『尾隨星』之前的真名。
愛蜜莉雅看到洪水毫不留情地衝向戰場,衝向一切事物,她什麼都沒想,只是加快了蹬地的速度。
愛蜜莉雅產生的冷氣雖然凍結了部分洪水,但下一波洪水就像要越過凍結的部分一樣到來,愛蜜莉雅再將其凍結。重複這個過程,就會產生凍結形成的冰傘,以及在上面不斷流動,擴散的大冰河。
阿爾迪巴蘭逃避般地撲向煙塵對面的影子,從正面抱住他的存在——本應是同伴的八重和天膳的行爲,證明了這一點。
會有這種事嗎?瞬間湧現的激情。
「嗚呀啊啊啊啊——!!」
到底是什麼贏了呢。結果還是沒有弄明白。
「……別說了」
阿爾迪巴蘭在瀰漫的塵土中大聲呼喊,拼命凝視。
「我……」
阿爾迪巴蘭承認了這個讓他感到厭惡的名字。
然後——
「——殿下。」
「是星星不好,阿爾大人……!」
——與雷姆的戰鬥敗北時,八重的『下一』場戰鬥開始了。
這麼做的目的是——
那焦躁的情緒,被澆了一盆冷水的感覺所阻止。
「……騙人的吧」
「————」
自稱『冰結之魔女』,事實上也發揮與那個稱號相符的力量的愛蜜莉雅。但是,如果愛蜜莉雅現在發揮超越極限的力量的理由,是因爲剛纔的視線。
八重大致明白阿爾的處境。
揹負一切,爲了拯救昴和碧翠絲而鼓起幹勁,所以不能讓阿爾逃走——
在剛纔的破壞性暴風中,戰場上的東西都被吹飛了。阿爾迪巴蘭也滾了好幾圈,『憂鬱魔女』、菲利斯和羅伊也不例外。
這麼一想,事到如今才發覺——愛蜜莉雅確實看着阿爾迪巴蘭,也想和阿爾迪巴蘭說話。
一旦開始思考,腦中就盡是不好的想法。
通過這樣做,沒能完成任何被託付的任務的八重,應該也能在最後的最後爲阿爾做點什麼,她是這麼想的。
『妾身的——』
「得快點找到阿爾……」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還能做些什麼?」
「纔想說怎麼晃得這麼厲害……」
「————」
在至少應該努力抓住眼前的可能性的場面,從阿爾迪巴蘭口中說出的既不是『暴食』,也不是阻止自己的女人,而是自己的名字。
所以——
在應該做的場面,在應該做的場面,什麼都沒能完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迷惘和恐懼,阿爾迪巴蘭的負面情緒因爲權能被封印而一口氣爆發出來,彷彿被這些情緒拖出來一般,沉在心底的最大後悔開始發熱。
雖然那身影混在煙塵之中,但不會錯,是羅伊。是『暴食』。
規模越大,重量就越重,傘上出現裂痕,超重量落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妾身的——』
那是——
「什麼……」
「我——」
阿爾迪巴蘭塞住耳朵,背過臉去,被迫面對那些被強行塞進內心深處,從而得以不直視的東西,他尖叫起來。
「——羅伊!我在這裏!喫掉我!喫掉我的『名字』!!」
說實話,菲利斯很疑惑大家在認真討論什麼。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太無敵了。誰都贏不了他吧?
對八重的自私的信賴,在這個究極的場面被背叛了。
降水、狂風、地鳴聲都很吵,完全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在視覺和聽覺都無法依靠的情況下,他還是扯着嗓子大喊。
——對阿爾迪巴蘭施加常駐型的治癒魔法。這就是菲利斯被賦予的,對付阿爾迪巴蘭的殺手鐧,不允許失敗的任務。
——八重所期待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呀啊啊啊啊——!!」
——明明想着,這次一定要幫上阿爾的忙。
沒有實感。只有煩躁感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被強行攔住的阿爾向前傾倒,他看向身旁八重的側臉,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喃喃道。
說不定,這會變成讓好不容易被大家逼到絕境的敵人恢復的愚蠢行爲。
「——羅伊!!你在的話就過來!喫掉我……喫掉我的『名字』!!」
即使如此,如果,萬一,菲利斯能成爲這場戰鬥的關鍵。
但是——
在這個生死關頭,自己在這場賭局中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可因爲治癒魔法的緣故,身體狀況很好,需要做出最快速最正確的判斷,可自己卻因爲害怕而無法正常思考,這簡直是個惡劣的玩笑。
全身關節脫臼,從鎖鏈中逃脫,瀕死的重傷也能通過燃燒丹田來無視。
「————」
「……普莉希拉」
他被某種方法逼入絕境,試圖在混亂的狀況中找出活路。爲此他需要利用『暴食』,而趕到粉塵中的大罪司教身邊,是八重爲了讓阿爾達成目的,所能做的最好的,也是最後的貢獻。
「我……」
「——我是菜月・利格魯。」
她是不是一直在等待着背叛的最佳時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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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八重,『阿爾迪巴蘭』,羅伊・阿爾法德,海因格,阿爾召集的共犯者們如果能完成任務,就根本不會發生的災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第一次感謝自己被忍術之鄉擄走,颯爽地趕往對方身邊。
但是,不能氣餒,不能沮喪,愛蜜莉雅沒有時間消沉。
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菜月・利格魯!!」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巴蘭』相連,實際上瑪娜是無限的。
也就是說,庫珥修揹負的兩個詛咒——『記憶』和『龍血』,其中一方是可以解開的,而雷姆正是活生生的證人。
「我——」
不對,絕對不對。雖然都是想爲主人達成目的的女僕,但八重和雷姆在根本上的動機完全不同。不能拿來參考。
『——是愛。』
但是,普莉希拉,說着這話,露出勝利笑容的你,真的——
這些都是『魔女』教的,但因爲無法提供發動所需的資源而被封印的知識,現在和『阿爾迪巴蘭』相連的話就能使用了。
陪伴在痛苦的庫珥修身邊,一直鼓勵着什麼都做不到而失落的菲利斯的威爾海姆也被打倒了。
一瞬間,愛蜜莉雅瞥了這邊一眼,和阿爾迪巴蘭對上了視線。
「——八,重?」
「——阿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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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沒有餘裕的聲音和話語內容,讓阿爾迪巴蘭屏息。星星不好,阿爾迪巴蘭經常這麼說,八重也聽到了。
在猛烈的噴煙和暴風,以及傾注而下的雨滴中,用手遮住口鼻防塵的菲利斯,述說着自己被賦予的意外任務。
「嗚噗……」
不明白。不明白。只是,停下腳步的阿爾迪巴蘭被追上了。——被他捂住耳朵,移開視線,塞進內心深處,最想逃避的聲音。
綜合佩特拉和羅姆爺的話,阿爾迪巴蘭被判斷爲『受到致命傷』時,就會回溯到受傷之前的時間——菲利斯是這麼解釋的。阿爾迪巴蘭就是濫用這個能力,不斷脫離險境,甚至擊退了萊因哈魯特。
「——啊?」
夥伴們將阻止阿爾的任務交給愛蜜莉雅和雷姆,是因爲大家都相信她們最適合。然後,雷姆會送愛蜜莉雅去追飛走的阿爾,是因爲雷姆對愛蜜莉雅有所期待。
——這麼想的瞬間,湧上的嘔吐感堵住了阿爾迪巴蘭的嘴。
現在讓阿爾迪巴蘭感到眩暈的,是不尋常的壓力。
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菲利斯的力量都還不配擁有『青』之稱號。但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想把這當成詛咒,而是想認爲自己持續磨練它的行爲是有意義的。
可是,到底是什麼贏了?明明是這世上最不適合不服輸的女人,卻在最後的最後不服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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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愛蜜莉雅的呼喚,阿爾抬起頭,兩人在頭盔深處的瞳孔中四目相對,愛蜜莉雅跳過抱在一起的兩人頭頂,與正面湧來的洪水對峙。
「————」
過去,有人這樣評價菲利斯的力量,爲她感到自豪。
——因爲阿爾迪巴蘭從來沒有在沒有權能的情況下做出決定性的選擇。
對阿爾迪巴蘭來說,比起一次都沒被直接叫過的父母所取的名字,『魔女』叫過無數次的阿爾迪巴蘭這個名字更熟悉。就連這個稱呼,也在『魔女』成爲『貪婪魔女』之後變成了傷痕。
不是阿爾迪巴蘭的錯。
「——阿爾大人。」
八重明知如此,卻還是阻止了阿爾。她用整個身體撞上去,攔住了他。
雷姆也警戒着反擊,將治癒魔法的效果控制在最低限度,讓出血的傷口癒合,停止死亡倒計時。而且用鎖鏈束縛住毫無抵抗的八重的手腳,徹底不給她人質、俘虜以外的職責——但是,即便如此,不得不說她對忍術的認識還是太天真了。
「——我好像無法忍受忘記阿爾大人。」
『——看吧,又來了』
「——冰柱魔線!」
很不巧,八重沒有從這裏逆轉的希望。
在應該做的場面,在應該做的場面,什麼都沒能完成的後悔如灰燼般堆積起來,明明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阿爾迪巴蘭卻再次望向灰燼之山。
而菲利斯的治癒魔法,就是打倒這種無敵力量的方法,所以更讓她覺得難以置信。
贏了啊,普莉希拉。
她掙脫了想要保護自己免受衝擊的雷姆,離開峽谷,到達懸崖上——在那裏,八重痛感包括自己在內的阿爾的共犯者們能力不足。
在『選擇』某樣東西的時候,一心想要逃離現場而做出的選擇,不會帶來肯定的命運。
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就算頭被砍飛也要完成任務,這就是忍術的存在方式。
她覺得這是一場豪賭。
「——沒想到,我居然會成爲王牌」
被吹飛,滾落於凍結大河上冰山的斜面,八重放棄原本能做的止血法,全力扮演瀕死的敗者。
爲什麼,最後,你笑了,普莉希拉。
八重的腦海中閃過毫不猶豫斷言的雷姆,她屏住呼吸。
「——我並不打算取你的性命。那個人會傷心的。」
——瞬間,橫掃一切的不講理鐵錘,化作一道光貫穿了戰場。
「————」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漏出,無法繼續說下去。
『——看吧,又是妾身贏了』
而且現在,因爲和『阿爾迪巴蘭』相連,實際上瑪娜是無限的。
但是,現實並不是玩笑。雖然像噩夢一樣,但卻是事實。
走在沒有正確答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找到阿爾……」
「爲了我重要的人,我還能做些什麼?」
與一觸即傷,光是待在旁邊就會被灼傷的極限熱量相反,阿爾迪巴蘭品嚐着連一滴血都冷透的感覺,嘆了口氣。
說得極端一點,即使是現在,菲利斯的理解也完全跟不上。
從這湧上心頭的後悔——不,從現在阿爾迪巴蘭所處的最糟糕的狀況中,將他拉出來的唯一光明,就在眼前。瞬間,他跑了出去。
「好久不見,菲利克斯大人」
正因如此——
八重希望阿爾死。因爲阿爾這個怪物太可怕了。
愛蜜莉雅用力蹬地,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就在這時——在抱在一起的阿爾和八重對面,愛蜜莉雅的視野中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將粉塵一掃而空。
粉塵遮蔽視野,風聲轟隆作響,大地的搖晃不僅沒有平息還持續變大,自己昏迷的期間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羅伊!羅伊!!找到我!我是利格魯!菜月!利格魯!!」
愛蜜莉雅鼓起幹勁衝進粉塵中,發現阿爾和與他抱在一起的八重,再次喫了一驚。
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成爲他的力量——
在最後的攻防中,雷姆讓八重的一閃無效化的謎團沒有解開,就算偷襲成功,或許也無法收拾雷姆。那樣做只會浪費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無法確認的事物,令人恐懼。
「利格魯——菜月・利格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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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沙塵都妨礙不了的銀鈴嗓音,瞬間切開瞬間沸騰的激情。
她掙脫了想要保護自己免受衝擊的雷姆,離開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菜月・利格魯!!」
邁出的腳上猶豫不決,探索死法的膽小,想用別的策略逃避的懦弱,懷疑自己選擇的怠慢,都在那一瞬間蹬地的衝擊中被粉碎。
和萊因哈魯特那時一樣,使用這些知識,尋找沒有『領域』的解決方法——
湧過來的洪水,就像把大湖當成水桶一樣翻過來,是神話級別的洪水氾濫。銀髮飄揚的美麗少女,將湧過來的大水從邊緣開始急速凍結,築起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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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依靠『領域』……!」
「——怎、怎麼可能。」
那是鞋底一直無法平息的搖晃,以及大地持續悲鳴的原因。大量的洪水洶湧而至,劇烈地搖晃着地面。
恐怕沒有人比忍術更能充分利用這個狀況了。八重第一次感謝自己被忍術之鄉擄走,颯爽地趕往對方身邊。
到目前爲止的狀況、事態、變成這樣的功過,全都在阿爾迪巴蘭身上,都在菜月·昴身上,不可能說不是自己的錯。
乾脆把束縛的瑪娜用光,用大魔法清除障礙。阿爾迪巴蘭腦中浮現這個想法,描繪出幾個術式。
「我馬上就——」
顫抖的聲音中帶着驚歎與混亂,但八重也一樣——不,想到自己剛纔的覺悟,可以說八重比阿爾更加混亂。
但是,這是冰凍和洪水的不利的捉迷藏。
不知道要以多大的規模颳起風才能吹散噴煙,也不知道要以多高的溫度蒸發降水,要以多大的衝擊抵消地鳴,也不知道要以右腳還是左腳踏在這股噴煙上才能得到最好的答案,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