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50　『冰上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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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天地的六色光芒，緩緩地消散、消失。

褪色成灰白，忘記原本顏色的天空逐漸恢復色彩，最後蒼穹像是想起自己爲什麼被稱爲藍色，開始變得淡藍清澈。

面對這幅情景，羅茲瓦爾看到身旁的艾莎眼中流出淚水。

那是喜悅，還是悔恨，不管是什麼，都是感動至極的光景。雖說兩人合力，但羅茲瓦爾和艾莎完成了首次刻劃在魔法史上的偉業。

四色與二色分擔極限的魔法控制，不容許一絲空隙的完美術式構築，以及剎那間的偏差都會失敗的終極調和——超越了「神龍」的龍暈。

羅茲瓦爾的鑽研與艾莎的探究，缺少任何一方都無法實現的超魔法。

然而——

「總有一天，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構築這個術式……！」

回答被接住的雷姆的疑問，愛蜜莉雅露出微笑。

鐵球就這樣毫不留情地咬住八重的側腹——

八重被名爲雷姆的角女踢中，她壓抑着身體深處的痛苦呻吟，操作身體將衝擊分散到手腳。這是忍術的技巧，也是生存術，連肌肉和內臟都能傳達意志。

她的嘴脣編織出的名字，是讓雷姆站起來，引導她走到這裏的女性之一。

現在也是，一想到普莉希拉，一說出她的名字，愛蜜莉雅就覺得胸口疼痛，眼角溼潤。她想讓阿爾吐露這份心情。

瞬間，配合着編織出來的詠唱，大氣開始發出尖銳的悲鳴。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排除異常要素就是八重的乖僻方式。

以前，愛蜜莉雅曾被阿爾拯救。就算撇除這點，愛蜜莉雅也想成爲阿爾的力量。不只是因爲共享同樣的痛楚，而是本能地想要拯救他。

——通過阿格扎德峽谷巖壁的印記，離地底還有二十秒。

「——不會讓你追的。」

在與「神龍」的戰鬥中，環境已經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巖原野，其更前方是阿爾迪巴蘭一行人的最終目的地——

爲了將自己和愛蜜莉雅一刀兩斷而逼近的炎之銀閃，雷姆將晨星槌揮向能將其一擊打飛的位置，將對方的必殺一擊化爲無效。

使用「時間溯行」這種超乎常規的權能，突破至今所有障礙的阿爾——要阻止他，需要的是異常。

「既然如此，那我就原封不動地還給您。歸還——老爺纔是，您應該要貫徹聰明狡猾、平庸的魔法師纔對吧？確認。」

羅茲瓦爾看向支撐自己的柯林特，吐了口氣。

「原來如此，這就是魔法師嗎？瞭解。」

「……你果然在炫耀吧？因爲你的容器，我纔會變成這副模樣哦？」

愛蜜莉雅看穿了不可見的鋼絲的方法，以及讓這個方法成立的才能，讓八重靜靜地驚歎。然後，她也意識到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糕。

面對迫近的威脅，八重喉嚨發出微弱的叫聲，放棄迎擊側翻。鐵球從翻滾的冰圓盤旁通過，空虛地劃過空中——

「愛蜜莉雅大人！回敬他吧！」

「對吧，老師。」

那個時候，阿爾貼在冰盤的後面，利用雷姆和愛蜜莉雅踢擊的威力旋轉的勢頭，一口氣飛向遠方的天空。

「這麼說來，我因爲習慣了意識混雜的事態所以知道，艾莎爲什麼沒事？一般來說，腦袋應該會變奇怪纔對啊——」

被推入異常者的人不只阿爾他們，這邊也是。

眼看羅茲瓦爾就要倒下，壓在艾莎身上——

在空中製造出冰圓盤，以此爲立足點較量實力。

構成冰霧的冰粒與相鄰的冰粒相連，將世界染成白色的冷氣更加兇暴地露出獠牙。第一個成爲其餌食的，是質量劣於它的鋼絲。

總而言之，現在該優先的是——

「昴——！！」

這是曾經將阿爾逼到只差一步的羅姆爺的提議。

「——昴！」

放出一擊後，兩道影子毫不在意八重從容的表情，朝被踢飛的八重追了上去。

要讓阿爾叫苦連天，必須讓他面對意外。既然需要的是毅力，那雷姆也還有得拼。

「嗯，我知道——哦。」

那是和剛纔的愛蜜莉雅一樣，背上長着翅膀——石頭翅膀乘風滑翔，以猛烈的速度滑翔的阿爾。

總算能跑起來，愛蜜莉雅鬆了口氣。相反的，雷姆沒問題嗎？她開始擔心起來。

「嗯，沒錯——而且，昴不是一個人！」

結果——

雷姆用盡全力揮出的一擊擊中了冰盤，圓盤的縱向旋轉急劇加速，貼在冰盤上的愛蜜莉雅順勢被射向空中。

留在墜落冰盤上的兩名女僕——雷姆和八重面對着面，鬼和忍術，『英雄的陪侍者』和『紅櫻』，最後的激戰開始了。

看着化爲可悲殘骸的菜月・昴冰像，雷姆和愛蜜莉雅同時發出悲鳴。

那代表的意義，接下來一定會得到證明。

右手被晨星錘塞住，而晨星錘現在被八重當作立足點，不能隨便收回。只能用空着的左手防禦了。

即便是鬼的身體能力，只要四肢是從身體延伸出來，力量的流動就會沿着肌肉傳遞，八重的眼睛不會看漏。雷姆的鬼族力量雖然驚人，但並沒有像『劍鬼』那樣凌駕於八重的反應速度。

極小的冰片在視野中飛舞，閃閃發光地指示出鋼絲的路徑。

——非正規。

因此「龍」遵從寄宿在龍殼中的人格信念，從兩個選項中選擇一個——以釋放的吐息，瞄準遠離戰場的大地巨大孔穴。

愛蜜莉雅不由得發出悲鳴，不過雷姆也是一樣的心境。

阿爾迪巴蘭一行人，爲何要以那個地方爲目標，這點不明瞭。

「————」

說完後，側翻的八重用手撐住的冰圓盤，表面被鋼絲剝開覆蓋住她，成爲擋住追擊鐵球的盾牌。

八重在冰上製造出業炎漩渦，手持冰之雙劍的愛蜜莉雅滑入她的射程。她用附帶刀刃的冰靴在冰盤上滑行，描繪出圓形軌道，配合八重的炎舞，緩慢地做出曲線，但又尖銳且不容大意的攻擊。

感受不到——不，是即使感受到也察覺不到。

無數的銀閃狂暴地襲來，雷姆知道在它們放出前，殺意就會在空中奔騰，於是先發制人，沿着那條線將鐵球、鎖鏈、魔法擊出。

「阿爾先生也沒有收拾！」

八重親吻手指上的戒指，剎那間，火焰沿着鋼絲在冰上產生爆炸。

沒有人能想象到，細長且沒有固定形狀的鋼絲居然能形成居合術的形狀。

不但沒能做到，還站了起來，做出連想都沒想過的亂來舉動。

輕盈和薄度是鋼絲最大的特色，這個優點在凍結的世界中被摧毀。鋼絲可以撕裂風，但無法撕裂暴風雪——因此，她立刻做出了判斷。

『莉雅一遇到危機，就會立刻用蠻力解決，對吧？當這招不管用的時候，你就會開始煩惱該怎麼辦……可是，我覺得停下腳步不像莉雅的作風，也不適合你。』

在八重心中，阿爾是反覆無常又可怕的怪物，這個評價不會改變——但是，消耗他、讓他負擔，讓他不斷累積負擔的就是異常。

比起思考，更相信感覺，愛蜜莉雅飛向被彈飛的雷姆——正如字面所述，她拍動翅膀飛向雷姆。

扭曲、歪斜、乖僻。八重對此有自覺。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八重喜歡辣，不喜歡甜。這是與生俱來的性格，是無法改變的宿業。

「即使如此，除了管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到的鋼絲，形成了輕重雙重攻擊，在冰上狂亂地吹着風。

原本羅茲瓦爾是這麼打算的，可是他卻沒能做到。

「成！功！了……對了！」

八重瞪大眼睛，立刻用腳趾踢開鎖鏈，自己跳了起來，只能說她不愧是忍術師。她的目光，清楚地捕捉到代替雷姆拉住晨星錘鎖鏈的是什麼。

找到了。八重依舊在冰盤的離心力縱橫最弱的正中央。儘管如此，她應該還是會被甩來甩去，愛蜜莉雅正要伸長蓄力的腳，然後發現。

「爲什麼……」

這是雷姆和愛蜜莉亞合作，爲了將異常者推給對方而努力的結果，但被推入這種狀況本身也讓人懊悔。

屈膝蹲在冰盤上的八重，沒有被旋轉的立足點甩來甩去。

愛蜜莉雅也知道，說出這句話對阿爾來說很殘酷。

八重的腳被踢中，雷姆自不必說，連在一旁看着的愛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樣！」

所以——

魔法重視想象，想象得到的事，什麼都能做到，這就是魔法。

圓盤的旋轉和八重的腳力，讓滑行的雷姆身體停不下來。不行，這麼想的愛蜜莉雅思考要如何飛撲到她身上——

「嗚欸欸？剛剛那個，該不會是愛蜜莉雅大人吧？」

「愛蜜莉雅大人！」

而擁有史上最高忍術才能的『紅櫻』將這必殺技磨練到了更高的境界，這是包含阿爾迪巴蘭在內，誰都不知道的事實。

和雷姆一起挑戰阿爾的攻擊，因爲八重的介入而陷入苦戰——已經通過兩個刻在懸崖上的印記，距離抵達地底只剩三十秒左右。

但是，這一秒已經足夠敏捷的忍術師採取下一步行動了。

「因爲我沒有好好收拾！」

啊啊——雷姆在心中嘆氣。

不過，這終究只是形狀相似的假翅膀，沒辦法像真正的鳥那樣拍動，頂多只能乘風滑翔。

阻止異常是自己被期待的職責，八重自認這是自己該完成的使命。

雷姆大吼，灌注渾身力氣揮舞手臂，鐵球慢了一拍後猛然劃過空中。

「————」

畢竟——

愛蜜莉雅在一秒間以猛烈的勢頭改變加重的方向，只靠鞋底的感覺接受，然後順勢往前飛。

△▼△▼△▼△

結果，縱橫無盡旋轉的冰盤，完全不描繪預期的軌道，成了無從預測的戰場。簡直就像羅茲瓦爾宅邸後方，昴和嘉飛爾製作的訓練場，搖搖晃晃無法站穩的「後座力」。

那是胸口被石劍刺中，最先倒下的冰之菜月·昴。——即使倒下，也不放棄勝負的冰之菜月·昴，救了雷姆。

「哈啊啊啊啊！！」

「阿爾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

在縱橫交錯的冰盤上，或者說是下，愛蜜莉雅拼命不讓自己被甩落，眨着藍紫色的瞳孔尋找應該追上的八重。

「真不巧，我可不想被鬼的踢擊直接命中。」

愛蜜莉雅呼喚着揮舞鐵球，持續擊退燃燒鋼絲風暴的雷姆。

「——我近距離看過那個人。」

「如果只是徒手空拳，我永遠都不會被你追上。」

「——嚴禁東張西望。」

這個事實讓八重微微屏息，但她還是彎下身子準備下一招。

配合着靈巧的手指，劃破風旋轉的刀劍和看不見也聽不到的鋼絲，形成了輕重雙重攻擊，在冰上狂亂地吹着風。

雷姆這麼回答，用鐵球刺進冰盤，以鐵球爲支點沿着鎖鏈一口氣拉近自己的身體，朝中央前進。雖然氣勢不如愛蜜莉雅，但就穩定性來說，雷姆要穩定多了。

柯林特眯起單邊眼鏡下的眼睛，精準地說中羅茲瓦爾的想法。

「那麼，這邊就用壞習慣和壞毛病來對付！」

如果就這樣讓阿爾逃走，作戰就會失敗。

防禦眼睛看得見的刀劍的能力足夠，但防禦看不見的鋼絲需要理由。

所以——

八重有八重理想中與阿爾的關係結束方式。

不是傻眼，也不是諷刺——沒錯，這樣纔是魔法師。

八重說完，膝蓋一軟，用眼角餘光看到她對應了鎖鏈的彎曲。

「————」

在哪裏？雷姆思考後，電擊般地察覺——凝視遠方的天空。

愛蜜莉雅和雷姆合力做出，將八重和阿爾分開的冰盤。隨着風的吹拂，透明度降低，阿爾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冰盤對面顯得模糊不清。

冰盤被橫向旋轉的回敬，就是縱向旋轉冰盤。

羅茲瓦爾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撕裂天地的魔與龍的最後攻防。

『那是因爲，老夫至今爲止也和比自己強的傢伙交手過好幾次，差點死掉。世上都是些怪物，真是討厭啊——但是，結果活下來的還是老夫，所以沒有殺不死的傢伙。』

配合八重的渾身解數，冰圓盤上的戰場發生變化——圓盤像陀螺一樣旋轉，強大的離心力作用在冰盤上的所有人身上。

「這是——」

「請陪我跳一段炎舞！」

——『出乎意料』。

羅茲瓦爾的答案，讓柯林特沉默，不知爲何艾莎也是。

因爲——

在千鈞一髮之際，那冷淡的聲音和強而有力的手臂，救了倒下的羅茲瓦爾，以及被壓在下面的艾莎。

『只要奪走對方的萬全狀態，就能得到砍下比自己強的傢伙的首級的機會——這就是老夫們血腥的處世之道。』

戰況，轉移到下一個階段。

雷姆再度拿起投向空中的鐵球揮下，八重則是利用束起的鋼絲張力巧妙地擋下這一擊。結果，雷姆大動作的攻擊停止，八重的爪子筆直地刺向她。

八重沉下腰，在空中保持平衡，從她指尖放出的致命絲線，像圈套一樣套住雷姆的脖子。就在脖子要被砍飛，或是被勒住——的前一刻，八重腳下的鎖鏈突然繃緊，顛覆了她的預想。

現在也無法說完全理解當時那些話的意思，雷姆認爲那是要花一輩子去思考的課題。而且，已經無法對答案了。

轟，邊殺風邊發出低吼的一擊沉重銳利。

她用鋼絲纏住插在腳下冰盤上的幾把刀劍，讓它們躍動起來，正面迎擊準備追擊的雷姆和愛蜜莉雅。

在飛散的冰像碎片對面，八重依然在鎖鏈上奔跑，朝雷姆衝去。雷姆瞬間做出判斷，放開晨星錘的握柄，奪走八重的立足點。忍術師在空中揮舞雙腳，雷姆用力扭身，準備用後踢攻擊——

理由很明確——她用鋼絲挖開冰盤的中心，製造只有那裏不會受到旋轉影響的安全地帶，等待愛蜜莉雅她們。

愛蜜莉雅對她的特技和平衡感感到驚訝，雷姆則是因爲她完全沒有透過鎖鏈感受到重量的步法而瞪大眼睛，但驚訝還沒結束——八重揮動手臂，冰和石頭的刀劍配合她的動作，從頭頂朝兩人落下。

能夠敏銳地感受到瑪娜的人，也容易察覺他人的感情。精靈之所以能隱約讀取對方的想法，或許也是因爲這種感覺。

咆哮的雷姆和猛攻的愛蜜莉雅的防禦攻擊，將八重的攻擊全部打掉。

因此——

「——雷姆！！」

冰盤像在轉盤子一樣開始猛烈旋轉，承受不住加諸其上的離心力，模仿昴的冰之軍隊無法站穩腳步，一個個被吹飛。

「配合我和愛蜜莉雅大人踢擊的時機——」

目送迎擊墜落星辰而昇天的龍人，「神龍」將排除兩名正在凝聚超魔法的魔法使，以及完成自己的任務這兩件事放在天秤上。

再來就是——

人類的感情會寄宿在瑪那中。

「騙人！？」

——因此，雷姆能夠擋下火焰銀閃，只能說是奇蹟。

八重的腳被踢中，雷姆自不必說，連在一旁看着的愛蜜莉雅也認爲八重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然而八重卻若無其事，那麼她們自然會猶豫是否要追擊。

「嘎嗚！」

艾莎維持着向前摔倒的姿勢，站不起來的她嘴硬地說道。柯林特聳肩表示遺憾，真是的，這性格真不錯。

更何況，鋼絲術在漫長的忍術歷史中，是除了部分天才以外，別說習得，連基礎都踏不上的夢幻術技。

在冰盤上分離冰翼，被拋到空中的愛蜜莉雅和雷姆在空中旋轉——同時往下踩的腳跟，讓橫向旋轉的冰盤縱向旋轉。

彈幕，足以如此稱呼的攻擊如暴風雨般傾注而下，八重扭動身體、屈身、後仰、跨步、潛行，用舞蹈的連續動作擦身而過，躲開攻擊。

回答被接住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離心力，模仿昴的冰之軍隊無法站穩腳步，一個個被吹飛。

旋轉的帶刺鐵球筆直地瞄準目標，紅髮忍術士八重・天膳——以全高五千米的阿格扎德峽谷爲舞臺，一邊落下一邊持續的戰鬥，面對這個驚人的忍術士，雷姆將戰鬥移往下一個階段。

照這個樣子，八重可以像宣言的那樣，永遠和兩人交手下去——

不如說愛蜜莉雅才應該注意別滑倒。

「————」

「很不巧，我最擅長多人戰了。」

鬼角感受到的不只是敵意的徵兆。藉由吸收堅定的信賴和期待，雷姆獲得了無限的力量。不如說，比起吸收瑪那，揹負着那份思念更讓她覺得是力量的來源。

「沒錯。在監視塔待機的時候，我讀了十本以上的『死者之書』，爲此必須習得讓心靈歸於無的法術……」

在踢冰的瞬間，八重的牽制像突刺一樣飛來。

愛蜜莉雅一邊在冰之溜冰鞋上滑行旋轉的冰盤，一邊在視野中尋找應該陷入相同狀況的雷姆。該不會像冰之軍隊那樣被拋出去——在不安的愛蜜莉雅面前，轟然巨響和格外巨大的火焰竄起。

挺身而出的舉動讓雷姆瞪大眼睛，看到是誰這麼做後，驚訝的神色更加濃厚。那是胸口被貫穿，卻還是對雷姆豎起大拇指的英姿——

而雷姆因爲鬼化，角會吸收周圍的瑪娜，所以能以平常數倍的敏銳度感受到平時感受不到的感覺。

「呀！嘿！哈！」

那是自己被期待的職責，也是該完成的使命，雷姆如此自認。

在展開冰翼的愛蜜莉雅懷中，雷姆英勇的聲音讓她點頭回應。

而且，這是隻在特殊狀況下才能成立的稀有魔法成功案例。要是給昴看的話，他應該會很高興，不過爲此得讓他一起掉下五千多米纔行。

而且，正因爲這麼想，愛蜜莉雅才能在冰盤的「後座力」上奔馳。

在戰鬥中飛向天空的彼方，粉碎星星後歸來的萬能管家。他的臉上不知何時戴回了單片眼鏡，頭上的黑角也收了起來，恢復成平常狀態。不過，似乎沒有恢復到平常的完美儀容，衣服凌亂的模樣十分罕見。

剎那間，二十條鋼絲飛舞，束縛住衝向菜月・昴的冰像們。脖子、身體、手腳都被鋼絲纏住，六具冰像被殘忍地切成碎片。

「——我去了！」

『沒問題的，莉雅需要的東西，莉雅的身體會自然地告訴你。因爲莉雅是我自豪的女兒，繼承了最強的基因。』

雷姆用眼角餘光瞄到愛蜜莉雅，她伸長了腿貼在冰盤上，轉動的視野中，她轉動眼珠。

雷姆低語後閉上眼睛，當她再度睜開眼時，身爲鬼族的才能已然覺醒。

「主人不擅長收拾，我們都很辛苦呢？」

「不要用手指着我！我的腰……不對，是全身無力站不起來！」

如果有人俯瞰這一幕，而且擁有相關知識的話，應該會注意到八重・天膳放出的招式是鋼絲居合術吧。

這是指想都沒想過的事情，而不斷積累這些事情就是自己現在的武器，愛蜜莉雅如此振奮自己。

聽起來悠閒的銳利喊聲，伴隨着擊打聲迎擊鐵球。

這個事實讓八重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離看過那個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說她們沒有思考。她們很拼命，很努力。這是現在最難對付的。

「——昴！」

「嗯！繼續！」

「纔不會這樣。」

「就算是這樣！」

八重差點就順着輕鬆的選擇走，但她自己卻叫住了自己。

連續擊潰異常，削弱阿爾的餘力，然後到達應該要交戰的王牌。不能讓事情變成那樣，雷姆瞬間做出判斷——雷姆和愛蜜莉雅的視線交錯。

在那絕不算長的時間裏，普莉希拉經常對雷姆拋出謎語般的話語，給了她面對自己的契機。當時因爲不成熟的治癒魔法，以及對派不上用場的自己感到懊悔，所以雷姆只是表面上理解普莉希拉的話。

回應皺眉的八重後，愛蜜莉雅背後跳出六道人影，全都是和剛剛倒下的菜月・昴有着相同外表的冰像。

「雷姆——」

「那是我的臺詞～」

「不用擔心我！」

『只要削減他的餘力，頭盔小子也會犯下無法挽回的失誤——這就是對付頭盔小子的取勝之法。』

心情非常焦急，可是不能被這份心情壓垮。雖然不是很擅長，但有必要將這份心情推給阿爾他們。

「我接受你的邀請！」

愛蜜莉雅緩急交錯的攻擊，與冰像們組成橄欖球陣衝過來的雷姆，選擇的是筆直且壓倒性的——

這讓她感到悲傷、寂寞，胸口隱隱作痛。

在墜落中的阿格扎德峽谷，那道長長大大割開大地的裂縫對面，遠遠地可以看到，正往下方墜落的雷姆她們，以及逐漸遠去的影子。

在那個瞬間，「神龍」絲毫沒有「確實能贏」的驕傲。

「嘿呀！」

聲音中蘊含的緊迫感，不是對被保護的感謝，而是告知狀況的變化，而且是朝着不好的方向變化。

「什——」

「即使如此，除了管家服以外幾乎毫髮無傷，龍人真是犯規啊。」

八重瞪大眼睛，被這驚人的光景嚇呆了。

愛蜜莉雅一邊在冰之溜冰鞋上滑行旋轉的冰盤，一邊在視野中尋找應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要讓頭盔小子使用權能，讓他面對無數的意外。他能回溯的時間有限，所以要不斷讓他回溯。』

「謝、謝謝您，愛蜜莉雅大人……這翅膀是？」

「我只是察覺到了……至今的日子，不是一個人走過來的。」

八重揮舞着纏繞火焰的鋼絲，一邊釋放灼熱的線擊一邊跳着『紅櫻』之舞。面對照亮溪谷的輝煌炎舞，兩人——不，七尊冰像，一共九道身影帶着凜冽的冰雪衝了過來。

『如果雙方都處於萬全狀態，那就會有無可奈何的差距。所以，爲了彌補那個差距而一點一點地做，就是老夫們磨練出來的姑息伎倆。』

第一次敗戰的對手是阿爾，八重的存在方式被扭曲了。現在，她希望這個光是接觸就會讓全身發抖的人物，能儘快消失。爲此，她必須讓阿爾實現那個願望、那個心願。

沒錯，確實得到了力量——

「那孩子……」

他們毫無招架之力地被拋出圓盤，運氣差的則是撞上溪谷巖壁，迎接粉碎的末路。但在那之前，愛蜜莉雅抓住差點被旋轉絆倒的昴的手，阻止他跌倒，她不會忘記這份成果。

——背上長着冰之翅膀的愛蜜莉雅。

「——你培養的東西，是否能超越對手，昴。」

啊啊，這就是真正的鬼族所看到的景色。——拉姆與生俱來就到達的領域，雷姆遲了十年以上，終於也觸及到了。

「——冰霧。」

愛蜜莉雅再次展開冰翼，帶着冰的光輝，乘着風和勢頭，飛向遠方的阿爾，翱翔在阿格扎德峽谷的天空中。

對於羅姆爺的獻策，拉姆、羅茲瓦爾、柯林特這些擅長戰術的人沒有反對，因此雷姆直接相信這個提議。

發出哀嚎，被彈開的雷姆在冰盤上滾動，朝外圍逼近。

鋼鐵與鋼鐵碰撞的尖銳聲響傳遍四周，強烈的衝擊傳回手中，雷姆的反擊正面擊回八重的一閃。

爲此——

同時也是現在讓雷姆撿回一條命的恩人。

來不及了，就在雷姆做好被擊中的覺悟時——有人撞飛了雷姆，而撞飛雷姆的人被落下的石劍貫穿了胸口。

瞬間，雷姆的腦海裏閃過愛蜜莉雅對冰盤使出的一擊。那一擊讓立足點縱向旋轉，讓她們和八重的戰鬥進入下一個次元——結果被阿爾利用了。

聽到愛蜜莉雅急迫的聲音，雷姆終於察覺阿爾從視野中消失的事實。

「什……」

「這個立足點——」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破綻，但遺憾的是，這時的愛蜜莉雅沒有餘裕去注意她。她只是筆直地飛向雷姆，接住差點被彈出圓盤的她，然後上升。

△▼△▼△▼△

羅茲瓦爾當時的心情和祈禱，應該沒有瞞過他吧。

雖然非常單純，但這是一個人無法做到的奇想回敬，留在冰盤上的八重應該也被嚇破膽了吧。立足點上下顛倒，纔剛以爲會恢復原狀，卻又馬上顛倒，正轉、再反轉，然後又正轉，就這樣反覆旋轉。

衝突發生在圓盤中心，雷姆和八重在那裏激烈衝突，火焰膨脹。

「昴之前畫給我的，說是背上長着翅膀的天使。昴偶爾會說，我試着做做看就成功了！」

照這個道理來說，愛蜜莉雅和雷姆的攻擊之間，用人體構造無法理解的動作進行牽制的七尊冰像，纔是超出八重想象的異常。

△▼△▼△▼△

「橫向旋轉也還在！」

「————」

然而——

帕克說過的話，在愛蜜莉雅的腦中溫柔地復甦。

再加上——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八重至今從未讓她感受到的明確殺意。

忍不住大叫的雷姆眼前，胸口被貫穿的是菜月・昴——的冰人偶。精巧無比的冰制菜月・昴保護了雷姆，露出彷彿本人的英勇笑容倒下。

阻止阿爾——不，這次一定要好好地和阿爾對話。

「趕——」

「老爺，恕我無禮，我要訂正。不是因爲龍人，而是身爲『神龍』的龍人我比較特別，斷言。」

八重歪着嘴脣，雷姆使出渾身解數的後踢筆直地踢中她的胸口。

雷姆像野獸一樣咆哮，雙手空空的她揮舞着白色的拳骨。

——瞬間，寄宿着火焰的鋼絲被束在一起，粗壯的燃燒銀閃在視野中一閃而過。

「————」

最重要的因素，是過去在城郭都市古拉爾和普莉希拉一起度過的日子。

「事到如今，終於稍微明白了。」

最近，每次想起可靠的話語都是昴說的，但知道昴有危險的現在，一開始鼓勵愛蜜莉雅的果然還是帕克的教誨。

帶刺的鐵塊，其威脅無論多麼鋒利的刀刃，多麼細的絲線都無法彈開。鐵球瞄準了異常的八重，一口氣迸發。

二十秒前，愛蜜莉雅和阿爾在戰鬥中製造出許多冰制和石制武器，就這麼留在空中。八重用伸向天空的鋼絲拉下那些武器，再次利用它們形成危險的雨。

「老爺，我們確實完成了被交付的任務。完成。可是……」

這個人真的是，總是爲了別人而亂來——

數個幾乎同時的剎那重疊，雷姆擋下八重的攻擊。

「至今爲止——」

他們全都像擁有自我意識一樣，個性豐富地拔出插在冰盤上的武器，一起衝向在鎖鏈上奔跑的八重。只要其中一具冰像碰到八重，就能成爲追上她的立足點——

既然生來就是這種個性，那就貫徹這種生存方式。

不過，這僅限於對手是正經的戰鬥高手。

然而——

那是夾在八重對面的愛蜜莉雅，用穿着冰靴的腳踢飛朝自己飛來的鐵球的清脆聲音。愛蜜莉雅纖細的長腿旋轉，鐵球被用力彈回——追着側翻逃走的八重的細長身體。

如果眼睛追着刀劍，手腳就會被鋼絲纏住，失去戰鬥力。雖然阿爾命令她不能殺人，但只要砍掉一兩根手指，或者四肢全部砍掉，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能滿足要求。八重這麼想着，迸發出斬擊的意志。

八重左右腳的腳趾大大張開，和雙手一起操縱二十條鋼絲。

「要是踩到你的腳就抱歉了！」

實際上這一擊相當有效，但不能讓對方察覺到這點。忍術不能讓對手得到情報。如果要給，那也得是誘導用的假情報。

「愛蜜莉雅大人的即興演出太棘手了～」

在兩人的視野中，八重用臨時的冰盾逃過追擊，輕巧地跳起，光腳踏上伸長的晨星鏈子，一口氣跑上去。

「——趕上了，好消息。」

——異常。

她不是輕視鬼族的力量，但八重只要看對方的站姿和手腳動作，就能大致掌握對方的力量。然而，鬼族的種族特性是能從角吸收周圍的瑪那，讓身體能力爆發性提升，這超乎了八重的預料。

之所以能感受到，背後有着各種各樣的因素。包括找回自我，以及帶着奪回昴的使命感。但是，最重要的因素是別的。

當然，要完全擋住一擊，這盾牌太薄了。一秒的一半出現裂痕，再一半折斷，再再一半尖刺刺出，正好一秒被貫穿。

「昴君！！」

「——摩格阿雷德大噴口。」

——燃燒的紅色銀閃。

「——普莉希拉不可能期望這種事。」

羅茲瓦爾喃喃自語，身體傾斜，眼看就要倒地。艾莎連忙伸手想撐住他，但悲哀的是，消耗劇烈的他先倒下了。

不過，正因爲如此，雷姆的行動有可能出乎他的意料。

「——普莉希拉小姐。」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死者之書』？」

雖然覺得柯林特下了個失禮的結論，但羅茲瓦爾沒有當場追究。因爲羅茲瓦爾並不覺得艾莎做的事有什麼奇怪。

八重忍着痛苦，表情依舊從容地嘟囔道。

蘊含熱度的風猛然捲起漩渦，以八重爲中心的冰之圓盤開始旋轉。

連凍結的裂風都能推回去的熱浪，放棄了鋼絲『看不見』的強項，取而代之的是在冰霧中也纏繞着不輸給冷氣的力量。

不僅如此——

目前——

愛蜜莉雅應該聽不見的意志，透過瑪那傳達給雷姆。

「爲什麼，有點太裝模作樣了——呢。」

這是教導八重忍術的里長『惡辣翁』的忠告。

不過那是——

要說有什麼最大的勝算，那就是雷姆的勝算。

『我可愛的女兒，擁有不管什麼問題都能「砰」地推翻掉的力量。所以不要只做一次，要累積很多次努力看看哦？』

「別隨便說這種可怕的話！……恐怕是『死者之書』的恩惠吧。」

「改變狀況。這也是計算之內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冰柱魔線」

「呀啊啊啊！！」

原本應該繞到冰盤下方，只能旁觀雷姆她們戰鬥的阿爾，因爲旋轉而遮蔽視野的要因消失，卻在天空的任何一處都找不到。

「————」

她敏銳地感受到混在瑪那中的微弱敵意、殺意、攻擊的意志——雷姆分毫不差地將鐵球砸向那些帶有顏色的場所。

這個戰場是對方選的。如果讓對方爲所欲爲，那就正中對方下懷了。爲了阻止異常，自己也必須成爲對方的異常。

但就算這樣，她還是無法毫髮無傷，手腳末端都麻痹了。

「——我不想讓會把那個人逼到絕境的東西靠近。」

「——唔。」

魔法重視想象，想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對，是全身無力站不起來！」

這個立足點並不好，八重化解雷姆的連擊，躲過愛蜜莉雅從身後發出的攻擊，把其中一尊衝過來的冰像當作踏板跳到空中。然後，她用雙手雙腳的鋼絲朝圓盤全方位射出，使出渾身解數，全身用力扭轉。

反省、支援和挑釁重疊在一起，雷姆和愛蜜莉雅忙着應付落下的刀劍。愛蜜莉雅用雙手的冰雙劍打掉那些武器，但雷姆就麻煩了。

「你變了呢，原本你應該是更像超越種的達觀類型。」

羅茲瓦爾接續柯林特的話，靜靜地吐氣，看向遠方。柯林特和趴倒在地的艾莎也看向同一個方位——地平線的另一端。

用燃燒的鋼絲纏住石龍刀的一擊，以及慢一步的鋼絲攻擊，面對廣範圍的兩階段迴避攻擊，愛蜜莉雅思索——正要思索，就想起昴和帕克那兩個可靠的人說的話，於是放棄思考。

八重對那個理由感到疑問，她看到視野中微微泛白的霧氣，察覺到——從超高空落下，以及在巨大的冰上，比這些更刺骨的寒冷。

回敬，聽到這個字眼，愛蜜莉雅直覺相信自己和雷姆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於是和她一起筆直地朝冰盤降低高度。

「——冰柱魔線」

雷姆防禦刀劍，愛蜜莉雅防禦鋼絲的組合攻擊。雷姆將愛用的鐵球鎖鏈纏在手臂上，做成臨時的手甲，愛蜜莉雅將雙劍變成巨大的斧槍，兩人沒有交談，以默契十足的配合防禦了八重的攻擊。

交情很久的柯林特當然不用說，艾莎在發動超魔法的前一刻，彼此的意識曾經交雜在一起。

「那不是本尊吧！」

對於里長的想法，八重沒有異議。但是，意外地沒有機會嘗試。畢竟，大部分的對手都比八重弱。就算正面交鋒也不會輸。

「請慢走！！」

就這樣，將追擊阿爾的任務交給飛走的愛蜜莉雅——

『那個頭盔小子的權能確實很可怕。就老朽所知，很少碰到那種超乎常理的力量——不過，不管力量多強大，使用的人類都一樣。』

該說是幸運嗎？雷姆直到最近都被所有人遺忘。在沒有『記憶』的期間，她在帝國和阿爾的接觸點也絕對稱不上多。更不用說在那之前，和他有關王選的接觸點。

在哪裏？雷姆思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知道——哦。」

看到艾莎流着止不住的淚水，卻還如此誇下海口，羅茲瓦爾笑了。

但是，「神龍」的行動，不可能與那羣人的目的無關，「神龍」抱着自己會被討伐的覺悟，以吐息對孔穴發出一擊。

然而——

「——我現在想和你說話，普莉希拉。」

突然被嚇到，愛蜜莉雅也無法立刻開始下一個行動和思考。同樣的事情也適用於阿爾。阿爾應該考慮了很多才計劃了這次的事情，但他無法完全看穿愛蜜莉雅她們的腦袋。爲此才需要『出乎意料』。

「——雷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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