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8　『頂點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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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茲瓦爾和柯林特都說可以，那就可以吧？」

那是「阿爾的剋星」作戰會議的一幕，討論誰要對付「神龍」波克肯尼卡時，愛蜜莉雅的發言成爲決定性關鍵。

愛蜜莉雅沒有聽取詳細說明就將戰場交給羅茲瓦爾，那不是不經大腦的輕率，而是基於確切的信賴，羅茲瓦爾對她感到佩服與感謝。

狀況就是狀況，羅茲瓦爾做好覺悟，即使長年的計劃多少被打亂，也必須在某些場面揭露柯林特的真面目——「神龍」的龍人，其真實身份。

「只是要講這件事的話，也會觸及到我們的契約。」

當然，羅茲瓦爾知道柯林特是哪位人物的龍人，纔會以梅札斯家傭人的身份迎接他。當然，那不是看上他作爲管家的非凡能力，而是覺得他的存在有用處。

羅茲瓦爾有非得實現的宿願——他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就算說了，我想大家的態度也不會改變。進言。」

——完成的術式啓動，天上出現五個光束凝聚的巨大魔法陣。

只是，被壓倒了。人類，可以累積到這種地步嗎？

被柯林特最初斬斷的吐息，被那熱波舔舐，地表化爲黑亮的玻璃質，站在那裏的羅茲瓦爾指着天空的水球，繼續說道。

和之前一樣，鞋底產生的紫電炸裂讓柯林特浮在空中，賦予沒有翅膀的龍人自由翱翔天空的權利。當然，勤勉的龍人不僅享受空中漫步，也沒有忘記對『龍』施加猛擊。

「————」

發出聲音的是柯林特背後，越過被燒燬、失去原形崩塌的岩石巨腕詠唱大魔法的羅茲瓦爾。

『可惡——』

在攻守高速交替的戰鬥中，蓄力的動作會致命。因此，除了第一招以外，被封印的全力「龍」之吐息，現在要釋放了。

「——阿爾・托里歐。」

原理和蹬地加速時一樣，是纏繞在身上的紫電炸裂產生的衝擊波。柯林特在自己腳底產生衝擊波，以此爲立足點，從肩膀到手肘再到拳頭，依次產生雷爆，用威力難以置信的拳擊對抗『龍』的尾巴。

——那場戰鬥，沒有所謂的試探。

炸裂的紫電化爲加速度，柯林特筆直朝向坐鎮中天的威容——展開雄壯的龍翼，揹負太陽的「神龍」波克肯尼卡張開下顎。

『神龍』高聲吠叫，證明自己依然健在，統合描繪出支離破碎的混色圖案的天空。

「不愧是被稱爲地上最強的『龍』。嘆息。」

三色光輝越過在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命如風中殘燭的羅茲瓦爾。

無視羅茲瓦爾的內心，做出這種事的黑衣綠髮小人族雙手抱胸——

躲過爆炸的柯林特落在羅茲瓦爾的身旁。

不管怎樣——

不僅是放眼望去的遼闊荒野，連天空都包含在內，三百六十度，三次元的戰場選擇是擁有翅膀的「神龍」特權。

柯林特用紫電烘乾淋到身上的水球的水，表情和聲音的語調都沒有變化，但其中卻有着長年交往才能傳達的些許關心——在長年的交往中，他也聽他說過「神龍」的不講理。

就柯林特所知，沒有其他人像羅茲瓦爾一樣，如此難看地緊抓遙遠的可能性，持續掙扎。

「——我賭上我的一切，克服這個問題。」

△▼△▼△▼△

聰明地、臨機應變地、貫徹支援柯林特——原本是這樣。

原本，這場戰鬥的目的是阻止阿爾德巴蘭的計劃，只要能在這裏持續絆住「神龍」就行了。

——如果是像「劍聖」那樣被選上的存在，就不需要這麼痛苦。

『神龍』所擁有的絕對防禦，龍鱗和龍暈保護下的『心核』——擊打那個，是柯林特和羅茲瓦爾被賦予的戰場勝利條件。

紅、藍、綠三種顏色鮮豔地共鳴，剎那間膨脹的光燒灼天空——產生百米規模的爆風和爆炎，狂暴的冰炎包圍『龍』，宛如世界終焉的色彩和情景，將戰場的晴天塗成地獄。

這時，紫電又強烈地閃爍一次——

介入「龍」與龍人的戰鬥，輕易陷入瀕死的自己，真是丟人現眼。雖然不是小看對手，但原本以爲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柯林特的話甚至讓人感到絕望，這就是攻略『神龍』的最大難關。

柯林特從這樣的被害中保護羅茲瓦爾，漂亮地完成前衛的職責。

「五秒，老爺，報告。」

『羅茲瓦爾大人，至今給您添麻煩了，終於可以報答您的恩情了，一起幫助那個人……成爲昴的力量吧！』

被重疊的紫電雷爆奪走制空圈，「龍」吐出話語，繼續提升高度。

柯林特將這些拋在身後，身體高高跳起，逼近天空的「龍」。

龍翼劃破白色蒸氣，在成爲爆炸中心的天空中央，「神龍」如此抱怨——沒錯，是抱怨。要是受了大大小小的傷，抱怨就會變成咒罵吧。

羅茲瓦爾，不站在優勢就無法跟他人相對。掌握對方的想法，抓住弱點，理想的話還想抓個人質。

『——！？』

羅茲瓦爾雖然能使用各種魔法，但唯一不會用的就是治癒魔法。以這個傷勢能否繼續戰鬥，實在是——

「忘了我這麼嗨，真無情呢。」

「現在第一張王牌沒用的我，你講得還真輕鬆啊。」

好奇怪。不是偷偷摸摸，不是羅茲瓦爾憧憬的偉大魔法使者做法，而是打算用更卑鄙、更渴望勝利的平庸魔法使的戰鬥方式。

現在，柯林特可能還相信羅茲瓦爾會再起而奮戰，但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極限。體力見底，體內亂成一團，劇烈的瑪那消耗甚至顯著削減生命力。

柯林特的這種性格，可以說是從前世開始就有的，而法蘭黛莉卡等人對他的這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剎那間，「龍」的尾擊落下。

觸犯禁忌的超魔法，它並非『破壞』，而是『否定』的一箭。

『——啊啊，可惡，腦袋冷靜下來了。』

「——！」

下一秒，熱能和壓力達到極限——水球隨着轟響炸開。

羅茲瓦爾這個從不成熟開始燃燒生命的方式，其耀眼之處，讓柯林特不得不認爲是值得尊敬、憐愛、慈愛的對象。

『羅茲瓦爾，不可以勉強，不過這是非～常重要的任務，所以加油！』

憤怒地發出咆哮的『龍』拍打着翅膀迴旋。每當紫電炸裂，柯林特就會加速，縱橫無盡地在『龍』的周圍來回跳躍。

沒錯，如果正面承受攻擊的話——

不過，這不能說是完全勝利。

因此，通往勝利的道路，就看羅茲瓦爾能否跨越龍暈之壁。

——「雲龍」梅佐蕾婭和「邪龍」巴爾格倫，這兩隻「龍」和「神龍」波克肯尼卡的不同之處，答案就在龍鱗和龍暈上。

所以，就算知道昴和愛蜜莉雅他們是極度的濫好人集團，羅茲瓦爾還是無法表明自己的真心。

篡奪者沒有發揮龍殼的真正價值，而是通過使用『龍』不會用的大量小技巧來彌補不足。

有問題的是——

「……必須變更，勝利條件。」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聽到那個聲音，羅茲瓦爾反而沒有嚇到。

「爲了讓你不會忘記我是誰，就重新刻劃在你身上吧——我『灰色』的艾莎・卡德納，要超越你，搶先一步克服『神龍』！」

同時，火焰和水的奔流在『龍』的口腔中被壓縮。這不是常識中的火焰和水的相殺。龐大的熱量和水分被封閉，無處可逃的它們尋求力量的出口而破裂——剎那間，柯林特在自己的正面產生紫電衝擊波，向正後方彈開，試圖遠離『神龍』的目標。

「……雖然知道，但實際看到還是讓人沮喪呢。」

「話雖如此，但我不認爲那會成爲障礙呢。」

踏出一步後，鞋底產生閃電，彈開的初速與聲音並駕齊驅。

「不能讓老師在學生面前丟臉呢。」

「有的，是『龍劍』。立刻回答。」

柯林特在空中蹬步追上墜落的羅茲瓦爾，然後瞠目結舌。

「龍」的吐息是純粹的瑪那奔流，是沒有被賦予魔法指向性的單純力量。即使如此，如同一滴無害的水聚集起來會成爲沖垮國家的大水，獲得壓倒性勢頭的瑪那會輕易削去現實世界——

梅佐蕾婭還很年輕，作爲『龍』還在成長途中，巴爾格倫則是因爲生出的龍人死去而失去了精神的平衡，喪失了未來。這兩隻龍都沒有充分地培育龍殼，所以無法鍛造出『神龍』擁有的兩種鎧甲。

因爲龍人的成長會讓「龍」成長，龍人的死亡會讓「龍」的精神死去，所以這種聯繫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上，龍人如果有必要的話，甚至可以將自己的精神寄宿在空的龍殼上，充分發揮出「龍」本來的力量。

柯林特的這種性格，可以說是從前世開始就有的，而法蘭黛莉卡等人對他的這種性格有着很大的誤解。不過，因爲法蘭黛莉卡也有着其他想要隱瞞的龍人內情，所以她並沒有特意去解開她周圍人的誤解。

「老爺，你這個人……令人敬佩。」

「老爺！緊急降落。」

雖然他不喜歡自誇，但最巧妙、最能發揮『神龍』波克肯尼卡的龍殼的人，果然還是柯林特。容器再怎麼強大，內容物不同就無法完全發揮本領。

『——飛走吧！』

「——阿爾・昆特。」

這點柯林特也不例外，波克肯尼卡時代的影響，濃厚地反映在現在的自我上——要舉個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對不成熟可能性的強烈羨慕。

柯林特在空中與閃電一同疾馳，主動投身於那個地獄。

當然，討論手邊沒有的武器只是空談，事態不會好轉。

『因爲是老爺說要做的事，所以請不要扭曲……雖然討厭老爺，但老爺不會輸給任何人，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那個人走過的道路和刻下的足跡，其詳細內容被許多人認爲是違反倫理的行徑而厭惡、謾罵，否定他的存在方式。

——「龍人」的立場，實在是很麻煩，柯林特這麼想。

刻意自稱吧，羅茲瓦爾毫無疑問是現代最強的魔法使者。

「……內疚？身爲『魔女』弟子的我？」

「話雖如此，但被安妮羅潔大人和佩特拉，碧翠絲大人和梅莉，愛蜜莉婭大人疏遠還是讓我有些意外。不服。」

柯林特揮出的拳頭演奏雷鳴，同時刺向水球——剎那間，閃光竄過整個水塊，紫電在內部奔馳，燒灼「龍」和水球本身。

柯林特的同伴中，就有人提到過，他所知道的邪精靈中，有的擁有附身於他人肉體的能力，這種能力可以奪取龍殼。——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那個被命名爲修斯的邪精靈了。

實在是無聊的魔法浪費，不過羅茲瓦爾並不討厭。

「——阿爾・卡特雷特。」

三色光輝越過在霧中疾馳的柯林特，逼近『龍』。

「——阿爾・杜艾特。」

都市崩壞級的白光，被柯林特揮下的手刀一刀兩斷。

雷爆的衝擊力道轉換成旋轉力，直接命中「神龍」的尾巴。

因爲自己對自己的行爲感到驚訝，所以突然聽到那個聲音，羅茲瓦爾反而沒有嚇到。

伴隨着覺悟的一言，羅茲瓦爾爲了突破前人未到的龍暈，開始在空中描繪常人腦袋會燒焦的術式。

不過——

無論如何，『龍』的龍殼被奪走是有可能發生的，柯林特知道，爲了奪回龍殼，必須擊打『心核』。——問題是，被奪走龍殼的是『神龍』，龍鱗和龍暈會成爲『心核』的障礙。

羅茲瓦爾用飛行魔法飛上天空，加入柯林特和「神龍」的空中戰，以同時發動四屬性的絕技抵消了那驚人的爆炸。

流着血淚，過度使用高強度的門導致全身痙攣的稀世魔法使者，爲了回報他的功績，這沙子牀鋪實在太過冷清，但現在只能請他忍耐。

佩特拉主動接受魔女因子的奮鬥，將「神龍」引誘到的戰場，羅茲瓦爾事前準備的魔法陣遍佈各處，應該上演了生涯最高峯的魔法戰。

伸過來的岩石巨腕阻止了他。岩石手掌包裹住他，他試圖用雷爆亂舞將其吹飛——

壓倒性的物理防禦龍鱗，和超乎常識的魔法防禦龍暈，如果不剝下這兩層強大的防禦，就無法攻擊到其弱點『心核』。

即使如此羅茲瓦爾還是沒有揭露內情，只能說是個性使然。

面對那樣的火力，「神龍」卻毫髮無傷。那並不是因爲羅茲瓦爾的魔法威力不足，也不是因爲「龍」在緊急情況下編出了最棒的防禦法——真相雖然接近後者，但事實卻更加絕望，是壓倒性的不講理。

柯林特成爲龍人的時間很長，但和其他龍人的接觸幾乎爲零，他一直想着有一天要和在佛拉基亞新誕生的瑪德琳交談。

腦袋沸騰的感覺，以及全身血液逆流的痛楚，證明羅茲瓦爾花費四百年挑選的，一族最優秀的門即將毀壞。

而令人恐懼的是，那紫電——

所以——

世界終焉，化爲地獄的戰場天空——即便身處那種絕死空間也能存活下來，彷彿證明自身存在般施展力量，這就是活在『魔女』時代的強者的證明。

柯林特抱着負傷的羅茲瓦爾，但「神龍」沒有放緩攻勢。

「不過，現在龍殼的支配圈被某種手段奪走了。犯規」

從破壞世界平衡的意義上來說，這已經是可以與歐德・拉古納抹消的衆多禁術匹敵的術法了。它之所以沒有被作爲禁術抹消，是因爲根本不需要禁止，因爲沒有人能使用。

所以柯林特尊敬他的生存方式，肯定他的步伐，出借自己的力量。

「雖然不是沒有擔心過……。遺憾」

但是，柯林特沒有否定，也沒有輕蔑。或許值得輕蔑，但是看到超越限度的某種事物時，內心來去的衝擊，人類和「龍」沒有不同。

弱小脆弱，天生不完全的他們以什麼爲目標，追求什麼，柯林特對此深感興趣。就這個觀點來看，羅茲瓦爾是接近最高分的保持者。

最後還互相廝殺——姑且不論傷痕的由來，龍鱗的突破口已經找到了。

——柯林特，深愛人類的可能性。

本來，龍人要將自己的靈魂寄宿在自己的『龍』中，只要觸碰龍殼就行了。但是，柯林特時隔四十年的靈魂歸鄉之旅以失敗告終，龍殼落入篡奪者手中。

沒有頑固否定的理由，事實上，羅茲瓦爾也跟他意見相同。恐怕，就算揭露羅茲瓦爾的內情，陣營的愛蜜莉雅他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

過去能實現與之相同的大魔法——不，超魔法的，只有『貪婪魔女』艾姬多娜和『最初的魔法使』明明兩人。

「……唉呀。」

當然，羅茲瓦爾現在也不認爲自己已經超越師父——

「————」

該不會，是打算說還沒放棄吧？明明準備的東西不管用，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做出超越實力的成果。

——天空，沐浴在魔法使者極限的「神龍」，依舊無傷健在。

從地面仰望毫髮無傷的生還，羅茲瓦爾閉上藍色的那隻眼睛。

「如果無法攻破這兩層鎧甲，就無法觸及『龍』的心核。再次確認。」

面對這個事實，「神龍」會發出驚愕的聲音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剝下龍暈之前，那種火力竟然還能毫髮無傷，真是令人敬畏呢。」

「爲此擠出時間是我的任務。專心。」

瞬間，吐出的氣息化爲白色熱線，從正面捕捉柯林特。

「原本，就沒有比我更有可能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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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茲瓦爾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語，讓對方認真地怒吼，原本看不見的身影緩緩升起，進入視野的角落。不是對方長高，而是用魔法讓地面隆起，用即席的踏臺來配合視線高度。

那個性質在成爲龍人後也繼承下來，眼下，柯林特尊敬、敬愛、尊崇、憐愛、疼愛隱藏着巨大可能性的不成熟存在——幼童。

那是羅茲瓦爾・L・梅札斯的誓言，也是決定獨自一人走上的荊棘之路。

「是嗎？——如果是艾姬多娜大人的話就能辦到，獨白。」

柯林特用力咬緊牙關，解除了覆蓋全身的紫電障壁。他立刻激發黑角，以紫電最大輸出張開能與龍暈匹敵的障壁。儘管如此，如果正面承受攻擊的話，柯林特也免不了受到致命傷吧。

失去師父之後，就像至今一直這樣，獨自一人。

細小的水粒子爲聲音開闢通道，大幅衰減了毀滅性的衝擊波。

火焰肆虐，天空凍結，狂風捲起，大地劇烈隆起，這一切都由光芒增幅，矛盾的五股力量化爲光柱，戰場連鎖性地崩壞。

如此的戰鬥，可以說是在與柯林特一同迎戰「憂鬱魔人」之後。不過光看結果，單純不是「神龍」比「憂鬱魔人」強。

將一切燃燒殆盡的熱浪，以及撕裂世界的衝擊波，襲向無處可逃的柯林特全身，對挑戰『龍』的愚蠢之人降下了過度的天罰。

「你這戰鬥方式太不講究了，實在不像是『龍』。很有創意。」

失去去處的紫電撕裂戰場，足以匹敵爆炎的水蒸氣風暴呈放射狀吹襲，從白熱中倖存的水塊從晴空如雨點般灑落地面。

誰能相信這天崩地裂的景象，是僅僅一人鑽研的證明呢？

「————」

亦即，中空的「龍」還健在——不，是毫髮無傷的狀態。

「請暫時陪我一會兒，無盡。」

不管怎麼說，不僅是柯林特，「龍」和龍人之間有着不可分割的聯繫。

追根究柢，龍人不過是「龍」的下一代姿態，嚴格來說跟原形的「龍」不是相同的存在。儘管如此，卻繼承了「龍」的大部分記憶、經驗與感情，抱持着難以切割成不同存在的混雜精神。

到底，爲什麼，自己會站起來呢？

柯林特以毫釐之差躲過揮舞的龍爪，用纏繞着雷光的打擊打在體格和攻擊範圍都相差懸殊的對手臉上，然後發生最高潮的雷爆。打擊＋雷擊的二彈結構，不僅一次兩次，眨眼間就累積了十幾二十次。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感傷」

兩者皆非的羅茲瓦爾，有的只是脫離常軌的執着。

波克肯尼卡天生就是「龍」這個絕對種族的誕生，因此對自行決定樣貌，朝着目標成長的人類不成熟感到耀眼、尊貴。

「物理攻擊無法穿透的龍鱗，和魔法攻擊無法靠近的龍暈。」

火與水、風與土，還有陽——相反的法則，以超越人智的合理重疊、收束，那是隻允許存在於秩序外側的壓倒性毀滅之力。那股力量與「神龍」的吐息正面衝突——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無論如何，羅茲瓦爾沒有揭露柯林特的內情，而是和他一起在戰場上——與奪走「神龍」龍殼的敵人戰鬥。

羅茲瓦爾的身體被抵消的爆轟餘波撕裂，特別是受損嚴重的右臂，燒爛成慘不忍睹的紅黑色肉塊。

只要解決一個問題，馬上又會有下一個問題阻擋在前，持續挑戰尋找解答。但是，正因爲解決了所有問題，自己纔會在這裏。

如果是『龍劍』的性能，確實可以無視龍鱗和龍暈攻擊『心核』。不然光是用『龍劍』毆打，說不定就能對『神龍』造成傷害。

不是其中之一，而是兩者。如果不剝下兩層鎧甲，就無法超越『龍』的瑪那體的驚人恢復力，使其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真，是服了。」

一隻，兩隻，三隻，柯林特一邊擊碎巨腕，一邊點頭同意那個回答。

只要走錯一步，「神龍」的攻擊反而會增幅，兩人可能會一起化爲焦炭。這正是在一千米外穿針孔的神技。

「——封枷，第二解禁」

如此發誓後，柯林特緩緩讓羅茲瓦爾躺在地面。

所以，要打倒『神龍』，需要白刃戰和魔法戰兩種專家。

聲音的主人緩緩地，踩踏着宛如描繪世界終焉的荒蕪大地，站到搖搖晃晃的羅茲瓦爾身旁。

重要的不是揭露一切，而是發揮與能力相稱的真正價值。

「——嗚！」

幸好，突破龍鱗的方法已經有了眉目——和『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的廝殺，最後在脖子上留下的白色舊傷，正是絕對防禦唯一的漏洞。

那個性質在成爲龍人後也繼承下來，眼下，柯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第二解禁」

『別怪我，本尊在等着呢！』

十二隻巨腕和龍爪，以及尾擊的風暴，『神龍』的喉嚨深處捲起了轟鳴的光渦。

「你這戰鬥方式太不講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兒，無盡。」

雖然用保護頭部的手臂避開致命一擊，但威力足以讓身體朝地面筆直墜落。就算就這樣墜落地面，慣性也會挖出一個墓穴吧——

格外強烈的紫電照亮天空，隨後被彈開的是「龍」的尾巴。

所以，現在要聰明地、臨機應變地、貫徹支援持續抵抗的柯林特。

令天畏懼，令大地戰慄，威脅世界的『神龍』咆哮響徹四方。

不能失敗的歲月累積，將羅茲瓦爾打造成膽小的壞人。

「繞了一圈，那個無禮者的攻擊成爲活路，真叫人火大。火大。」

『我們都已經過了選擇漂亮取勝方式的階段了吧。我最近的敵人趨勢是，真正的強者也會毫不猶豫地使用狡猾的手段！』

再繼續下去，沒有意義。準備的東西不管用的話，就降低達成目標的門檻，至少要完成最低限度的業績。

準備的衆多大魔法，都無法穿過「神龍」的龍暈。連同時發動五種阿爾級魔法都不可能。要說有可能的話，就是同時發動六屬性的阿爾級魔法，但連萬全狀態都沒有成功的魔法，以現在的狀態不可能成功。

伴隨着覺悟的一言，羅茲瓦爾爲了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支援柯林特——原本是這樣。

咆哮的「龍」扭動身體，揮動那粗壯強韌的尾巴。一邊毆打風一邊迴旋的尾擊，從正面捕捉到無處可逃的柯林特——轟雷響徹。

有力的聲音讓震動傳遍天地，撕裂天空的轟鳴化爲奔流吞噬柯林特。被撕裂的聲音，柯林特的身體也被捲入其中，即將裂開、炸裂——之前，他帶着紫電衝入產生的大量霧氣中，天鳴如字面意思霧散。

——提升高度的「神龍」，頭部撞進巨大的水塊，上下不分。

吐息從中央被切開，避開直擊他，穿過他的背後。相對的，被燒灼的大地剝落，碎裂的巖片化爲沙子，連沙子都融化成帶有粘性的紅色流體。

「在帝國，梅佐蕾婭和那個龍人少女也做過。關心。」

那就是——

雖然知道柯林特是故意這麼說的，但羅茲瓦爾的心裏確實燃起了火焰。

知道內情的柯林特，向隱瞞此事的羅茲瓦爾如此提議。

捲起風勢的龍翼化爲斬光逼近，柯林特炸裂紫電，以雷走逃到空中，持續逃竄。他爲讓羅茲瓦爾受傷的不明感到羞恥，踢碎風刃，用身體擋住橫掃的龍翼，然後雷爆——被衝擊力道往後方吹飛。

全身放鬆力氣，將戰鬥攻防全都交給柯林特的羅茲瓦爾，發動蓄積已久的最大火力。

轟雷一閃，讓天空發出叫聲的紫電爆發，擊碎『龍』製造的巖腕，實現了體格差距過大的二者之間的亂打戰。

只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水壓發出擠壓聲，被囚禁在水牢裏的「神龍」瞪大黃金色的眼珠。

「——果然，保護『心核』的龍鱗和龍暈很棘手呢。」

迎接飛散意識迴歸的，是格外冷靜的聲音。

羅茲瓦爾將柯林特的鼓勵當作自己沒有失去戰意的證明，說出了這句話——龍鱗和龍暈，那是「神龍」波克肯尼卡被稱爲地上最強存在的最大理由，也是必須跨越的不講理。

『喂喂，真的假的……』

不過，羅茲瓦爾不打算責備柯林特。有五秒的話，「神龍」應該可以殺了羅茲瓦爾五十次——因爲有「不殺」的限制，所以頂多是破壞四肢，讓傷勢凍結到無法戰鬥吧。

「誰是小孩子啊！你這男人真的很讓人火大……！」

「那個祈禱，還在我的體內持續發光——誓願。」

不愧是彼此認識的時間一樣長。

——隨後，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戰場都發生了被毆打般的爆炸。

「龍鱗由我來刺穿逆鱗，龍暈必須由少爺來突破。專心」

『嘖，囂張！』

『——！！』

在魔法這個領域，羅茲瓦爾不可能無法跨越非跨越不可的高牆，不能有這種事。

「——怎麼，站起來了嗎？我原本是打算接手的。」

——面對就算使用雷走也無法逃脫的毀滅，無計可施。——對柯林特來說。

「你這聲嘆息不是有點得意嗎？好歹那原本也是你，可以偷偷告訴我只有你才知道的弱點哦？」

魔法的歷史是不斷重複嘗試與失敗，羅茲瓦爾的人生也一樣。

就這點來說，羅茲瓦爾自負自己不會輸給同伴。不如說，隱瞞真心的內疚，讓他覺得必須拿出成果。

必須完成的宿業，以及想要完成的悲願，爲羅茲瓦爾傷痕累累的靈魂注入活力，讓雙眸在面對眼前課題時充滿力量。

「————」

『——啊嗚』

在「龍」的眼下，將「龍」關在水球裏的羅茲瓦爾露出笑容。

然而——

「老爺，不要氣餒。激勵。」

大氣爆炸，每次踏步都像炮彈一樣讓世界劇烈震動。

——就這樣，現實追上了命如風中殘燭的羅茲瓦爾。

而她所做的將靈魂寄宿在龍殼上的事情，柯林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女』弟子的我？」

雖說有龍人的協助，但這是不允許單人發揮的破壞力，毫不留情地砸下，就算是「龍」也——

然後，這些小技巧的範圍達到了令人討厭的領域，將柯林特逼入絕境。

迸發的紫電纏繞柯林特，讓他暫時獲得與『龍』同等的防護。柯林特利用其堅固性進行攻防，將全身當作不壞的武具抵抗『神龍』的攻擊。

「作爲參考，龍鱗的話瞄準脖子的逆鱗，舊傷。至於龍暈……就看老爺的奮鬥了，期待。」

「神龍」驚愕地吐出大泡泡，包住其巨大身軀的，是將周圍的溼氣和從地底引出的水流集中於一點所製成，超越數十米的水球。

「抱歉，連歪頭的體力都捨不得用……因爲身高太矮，不知道你是誰，不過這裏不是小孩子出場的時——候哦。」

「就趁這個機會試試吧——我爲了殺死『龍』而鑽研的成果。」

——沒有才能的話，可以更早放棄。

引發的強烈爆轟，威力足以將小城鎮整個消滅。

『——歡迎！！』

△▼△▼△▼△

那個喫龍肉的異常者，一下要尾巴，一下要腸子，最後還想要挖出心臟。把旅伴當成什麼了？

「神龍」對墜落的柯林特他們這麼說，然後深深吸氣。

比羅茲瓦爾更有可能性，能夠突破「神龍」波克肯尼卡龍暈的人並不存在——不，就連那極小的可能性，也是在這四百年培育出來的。

那是——

但是，回過神來，羅茲瓦爾抱着慘不忍睹的右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龍』展開龍翼，背後浮現出巖塊構成的巨腕，總計十二隻巨腕發出歡迎的快哉，剛拳迎擊柯林特。

篡奪者剛剛那一擊，其破壞力具有毀滅都市的威力。以人類之身抵消了這一擊，而且還保護了柯林特，這是脫離常軌的控制力。

「稍微，來點華麗的吧。轟雷。」

四百年，羅茲瓦爾鑽研至今，現在正是驗收的時候——在見證極限試煉的當下，柯林特重新警惕自己，「龍人」是麻煩的對手。

在與巖之巨腕相撞之前，柯林特頭部的黑角放出的光芒更上一層。

杜艾特是二重奏，這個魔法也不是將「龍」關在水球裏就結束——緊接着，封住「龍」的水球因爲產生的灼熱而起泡，開始沸騰。

『——要追擊咯。』

「誰是小孩子啊！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你講得還真輕鬆啊。」

如果是羅茲瓦爾，爲了逼迫對手無法戰鬥，應該會做到這種地步。

「太直接了……」

解放的力量與力量，鮮明地撕裂天地的界線。

在雲層消散的晴天裏，無視天空狀況的閃電瞬光閃爍了數次。

「——作爲開場的問候，這招太沒意思了。拙劣。」

摘下單眼眼鏡，全身纏繞紫電的柯林特——頭上長出兩根黑色的角，他脫下長年戴着的萬能管家假面具，成爲隻身一人的龍人。

他強行拉開距離，重整態勢——剎那間，「龍」的尾擊落下。

而她所做的將靈魂寄宿在龍殼上的事情，柯林特也爲了履行遵守與露格尼卡王國的盟約，多次回到「神龍」波克肯尼卡的過去。

立刻回答的『龍劍』，是能夠斬斷無法斬斷之物的魔劍。

無論『龍』這個種族多麼強大，奪取空殼的手段也不是沒有。

在戰鬥開始前還是滿是岩石的荒野，如今充滿了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光芒和轟鳴聲，一切都被吞入混沌的坩堝之中。

再來就是——

羅茲瓦爾虛弱地吐出這句話，身體失去控制，頭下腳上地墜落。

『羅茲瓦爾大人，祝您武運昌隆——還有，請盡情發揮。』

「唔——！」

「我的身體狀況嗎？」

對自己的內心產生這種疑問，羅茲瓦爾卻擱置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