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33　『名爲佩特拉·雷蒂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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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就是代價。」

佩特拉在口中複述着被告知的內容，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可能性，這是爲了使用柯林特所擁有的不可思議力量『轉移』，必須交換的東西。例如龐大的瑪那，或是稀有的魔晶石，她原本想象的是這種簡單易懂的代價——

『代價是可能性，這是啥鬼啊？』

幻影菜月昴和佩特拉抱持着相同的疑問，用力地歪着頭。他利用自己是沒有實體的幻影，一邊在空中轉圈，一邊全力表達自己無法接受柯林特的說明。

不過，只有佩特拉能看到他那可愛的表達方式。

『話說這個人，說了「憂鬱」的魔女因子？說了對吧？魔女因子就是那個，艾姬多娜說過的，感覺很不妙的關鍵詞之一！』

「……我不太喜歡那個『強欲魔女』，所以不知道可以相信她到什麼程度。」

『如果這位柯林特先生和培提爾其烏斯一樣是大罪司教的話，那剛纔的和氣交流到底能相信到什麼程度呢……』

『我同意梅莉』

「是啊。用我的手帕……沒什麼。」

『……說不定是我太武斷了。我的『死亡迴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道了。」

「魔女因子，也就是說管家先生也是大罪司教咯？」

柯林特是大罪司教，也是『魔人』，他否定了這兩點，這點我想相信他。然後，魔女因子帶來的特殊力量——適合者可以隨意使用，而不適合者想要使用則需要代價，這個規則我也理解了。

在閱讀『死者之書』前的佩特拉沒有印象的單詞，但梅莉似乎有機會在某處得知魔女因子。魔女因子和「魔女」——進而和大罪司教的關係，佩特拉也覺得必須質問。

「很遺憾，我不能採用那個方法。否決」

梅莉似乎和佩特拉想到了一塊，她靜靜地說道。幻影菜月昴眨了眨眼，梅莉繼續說道。

在『死者之書』中看到的絕望景象，以及爲了結束這一切，「魔女」所準備，昴選擇的方法，對佩特拉來說是絕對不想說出口，不想直視，但也不能移開目光，正好很麻煩。

「哦，好孩子。」

「相對的，世界會留下原本應該使用的可能性的餘地。只有那個餘地，空白的部分，才能行使不適合的“憂鬱”的權能。完畢。」

他深深地長嘆一口氣，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那個方法。否決」

「――。麻煩你再詳細一點。」

『不是魔女而是魔人嗎！我懂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適用於柯林特的話，

「如果是老爺，魔法和魔造具，可以作爲代價的東西很多。」

雖然相信柯林特不是壞人，也知道曾是大罪司教的絲碧卡這個前例，但要像愛蜜莉雅那樣無條件地相信對方又是另一回事了。愛蜜莉雅的純樸既可愛又有魅力，希望她能繼續保持下去。

幻影菜月昴苦着臉沉默了，他想到了什麼。

「……真是的，討厭。」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佩特拉她們猛地回頭看向龍車。在那裏，從龍車的貨架上跳下來，朝這邊跑來的少女——菲菈姆的身影。

那是——

只問過柯林特的問題，得到了答案。對於那個答案，佩特拉驕傲地認爲——柯林特就是柯林特。雖然他的評價不一定和歐德・拉格納一致，但至少，柯林特認可了那個『可能性』的價值。

「昴，最喜歡你了」

『那是……』

「那麼，柯林特哥哥也是『憂鬱魔人』嗎？」

「聖域」和羅茲瓦爾宅邸的事件，梅莉在那場混亂中被逮捕，所以她跟那件事——在『死者之書』看到的佩特拉和法蘭黛莉卡之死有關。

「——這個可以作爲報酬嗎？」

「改寫世界的權利啊。雖然經常聽說，但歐德・拉格納也真希望他能再挑選一下對象啊」

佩特拉一邊覺得心上人的溫柔很可愛，一邊閉上眼睛，然後重新看向柯林特。柯林特微微睜大眼睛，露出被她的視線和堅強的意志所感動的表情——

「——不，不能拘泥於只靠我們自己。」

「……如果把那個魔法作爲代價交出去，原本應該因爲那個魔法而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會消失嗎？」

「稍微堵住耳朵一下」

梅莉聽到這個回答後瞪大了眼睛，佩特拉溫柔地鬆開她抓住袖子的手指，迅速靠近柯林特，然後斜眼看向幻影菜月昴。

昴應該不會讓梅莉放棄這種可能性。

『……說不定是我太武斷了。我的『死亡迴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腦聰明，又可愛又帥氣」

「……我們去帝國的時候，柯林特哥哥使用了很多次權能吧。那個代價呢？」

『嗯——佩特拉的憤怒很合理……』

「——我，可以付出什麼都可以哦。」

「抱歉，說一無是處太過分了。梅莉醬就只是可愛而已」

「呵呵，好過分。我頭腦聰明，又可愛又帥氣」

「哎呀！佩特拉醬好過分」

如果剛纔的說明也適用於柯林特的話，

可能性，這是爲了使用柯林特所擁有的不可思議力量『轉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梅莉』

「比如說，如果我能使用柯林特哥哥持有的魔女因子，那就算不支付代價也能隨意『轉移』嗎？」

「大概可以吧。但是，佩特拉，那是——」

所以佩特拉——

她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資源的問題。歐德・拉格納管理着的，用於運用世界的資源是有限的。

「————」

『————』

在某種意義上，天然呆又不會看氣氛的梅莉，切入了難以啓齒的內容。

阿爾失控，菜月・昴和碧翠絲被擄走——事態已非如此微觀的問題，而是該視爲「劍聖」和「神龍」、「嫉妒魔女」混雜其中，陷入國家規模、世界規模的狀況。

雖然幻影菜月昴臉色大變，但梅莉卻輕易地接受了。

不管怎樣，如果「憂鬱」的魔女因子不適合佩特拉，就無法採取取代柯林特成爲因子持有者，然後無視代價的作戰。

佩特拉垂下眼簾，看着關注代價以外的部分，聲音顫抖的幻影菜月昴。

——「可能性」需要熱情和投入。

「——不，那個我已經決定了」

幻影菜月昴把手從耳朵上拿開，佩特拉看着他那不管怎麼看都可愛得不得了的臉，更新了自己史上最高可愛度的記錄，然後說道。

「……而且？」

「危，危險……」

「魔人……」

「梅莉說的沒錯，我們回到正題吧。復刻。不管怎麼說，根據我說明的來龍去脈，需要支付代價。而代價就是，對世界造成的影響。可能性。」

「梅莉……」

「我早就知道了——我擁有能夠推動世界的『可能性』」

「——佩特拉大人，梅莉大人」

對羅茲瓦爾的不滿累積至今。然後，羅茲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耳朵一下」

還沒讀取到佩特拉記憶中的帝國部分嗎？感情的部分和佩特拉不一致，雖然對幻影菜月昴感到不耐煩，但佩特拉並不希望連這醜陋又粘稠的嫉妒心都被知道，所以將這粘稠的嫉妒心扔進內心的井裏，蓋上蓋子釘上釘子，絕對不讓人窺視。

在與艾姬多娜的茶會上，昴吸收了魔女因子——當時，昴說那是他之前打倒的『怠惰』大罪司教的魔女因子，但考慮到『嫉妒魔女』對昴的執着，恐怕不只如此。

「如果是這樣，那我變成『魔女』也無所謂。只要和昴在一起，我就不會害怕」

如果，柯林特使用『轉移』而非『壓縮』需要支付代價的話，

醒來後，她應該很想和萊因哈魯特與『嫉妒魔女』的激烈衝突有關的人取得聯繫，但她卻忍住了，對此佩特拉只有感謝。

「————」

「誒誒？」

佩特拉放下腳尖，小聲地問道，柯林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佩特拉歪着頭，擺出自己都覺得超級可愛的姿勢，看到她這個樣子，柯林特嘆了口氣。

「不。否定。我不適合『憂鬱』的魔女因子。因此，要引出『憂鬱』的權能需要代價。不適。本來適合魔女因子的人行使權能不需要代價。歐德・拉格納認可的，改寫世界的權利。公式。」

『佩特拉！那絕對是糟糕的傢伙，所以別這麼做！』

『不是魔女而是魔人嗎！我懂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憤怒很合理……』

「以前的擁有者……適合『憂鬱』的魔女因子的人，自稱『憂鬱魔人』。自稱……不，是被稱作。那個人並不拘泥於稱呼方式，只是因爲他的妻子認爲這樣稱呼比較合適。愛稱。」

在那個狀況下，爲了去救昴他們，陣營的所有人都竭盡全力。碧翠絲相信能和昴再會而持續沉睡，奧托不惜扭曲自己的主義去拜託老家。愛蜜莉雅拼命展示方針，當然佩特拉也盡了自己所能。

「畢竟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追根究柢也是多虧了哥哥你們的放生。雖然我並沒有打算報恩，但這樣不是很簡單明瞭嗎」

佩特拉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不讓柯林特再說下去。

「————」

「雖然我不懂，但佩特拉醬一定是個大笨蛋」

焦躁和憎恨，讓佩特拉的內心翻騰不已。

佩特拉和梅莉的關係，沒有以單純的「死亡」被害者和加害者告終，這都是多虧了昴的「死亡迴歸」。

本來，資源已經用到極限，通過獻上什麼作爲代價來留下餘地，然後偷偷使用剩餘的部分，這就是使用柯林特權能的條件。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在聊很重要的事情，但佩特拉醬危險的決心也不行，所以就回到正題吧？」

「嗯，是啊」

似乎很合乎感性，幻影菜月昴彈了彈手指表示佩服。另一方面，佩特拉嘴裏嘟囔着那個單詞，同時看向柯林特。

『死亡迴歸』不是魔法，不是咒術，也不是術技，明顯是異質的力量——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權能。如果是這樣，菜月·昴也是『魔人』。

所以佩特拉無論如何都會覺得，力量的使用方式錯了——

「我會支付代價的，柯林特哥哥。我們，要拯救世界……不，世界什麼的其實無所謂。我只是想拯救重要的人們」

梅莉不滿地嘟起嘴，幻影菜月昴用無法觸碰的手撫摸着她的頭，佩特拉則用手指抵着嘴脣整理情報。

雖然不知道歐德・拉格納會將投入的多寡列入評價，但不放手的話，就是會對世界造成影響的「可能性」。不管是什麼，佩特拉都不認爲沒有投入的東西可以推動世界。

「——我明白了，佩特拉。在所有我認識的少女中，你是最勇敢的少女。我佩服你」

「還沒決定好給管家的報酬呢」

不管怎樣——

『萊因哈魯特無法行動，感覺能依靠菲魯特和羅姆爺到什麼程度還是未知數……』

「比如說，有一個詠唱一次就能生火的魔法。其便利性自不必說，這個魔法能開拓許多未來。有望。烹飪，醫療，雕金，鍛造，戰爭……不勝枚舉。龐大。這就是影響力，可能性。然後――」

老實說——

「我覺得不是那麼好懂的心情。所以，我才討厭老爺……！」

比起互相確認安危，菲菈姆更優先迅速傳達自己的情況。

明明如此，支付最多代價的羅茲瓦爾卻連事實都不說，這對佩特拉來說是無比的屈辱。

佩特拉對此深有體會——可愛的女孩們無法像周圍的人們所想的那樣，僅僅作爲可愛的女孩而存在。

和碧翠絲的關係也是，佩特拉所看到的『死者之書』中，昴的時序和現在的昴在知識和關係性上有着很大的偏差。回想起來，昴有時會說艾姬多娜的壞話，所以可以推測在佩特拉不知道的範圍內，昴和艾姬多娜之間發生過很多事。

取而代之，梅莉拉了拉佩特拉的袖子問：「佩特拉？」

「很危險啊。就算佩特拉醬被魔女因子什麼的看上，我也絕對反對。不能依賴那種力量」

「菲菈姆，你能醒過來太——」

「梅莉醬不行。梅莉醬能給出的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操縱魔獸的加護，但要是沒了這個，梅莉醬就一無是處了」

「就連適合者們，也無法逃離精神的墮落。羞愧」

『……說不定是我太武斷了。我的『死亡迴歸』和權能無關，是那個，還沒露過臉的，異世界故事裏常有的神明贈禮模式』

雖然他目不轉睛地盯着佩特拉的行動，知道那是自己看到的幻影，但還是——

「滿足了『念話加護』的使用條件。可以和妹妹……格拉西絲取得聯繫。應該也能和菲魯特大人和拉珍斯大人他們取得聯繫」

毫無疑問，那是個壞女人，佩特拉的直覺是正確的。——在腦內會議的旁邊，佩特拉和梅莉一起警惕地看着柯林特。

對於佩特拉的請求，幻影菜月昴停頓了一下，然後老實地照做了。幻影菜月昴堵住耳朵後，佩特拉踮起腳尖，把嘴湊到柯林特的耳邊，悄悄地對他說。

「太好了」

關於魔女因子，梅莉沒有參加「魔女」的茶會卻知道。從剛剛的說法來看，她可能有遇到擁有魔女因子的存在——大罪司教的經驗。那樣的她給的建議，卻很諷刺。

他深深地長嘆一口氣，摘下單片眼鏡，用真實的面貌重新看向佩特拉。

『佩特拉……』

「菲菈姆，馬上去問菲魯特大人他們在哪裏。只要有柯林特哥哥在，只要知道地點就能會合。」

「……你還是暫時看一下我最近的記憶比較好」

因此，最瞭解情況的佩特拉他們不能吝於提供情報。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原諒讓雷姆遭遇那種事的「暴食」啊！？』

而柯林特擁有那個『魔人』的魔女因子，就表示那個勇者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

深深地行了一禮，柯林特就像對安妮羅潔和羅茲瓦爾那樣，或者像對真正覺得出色的人那樣，如此說道。

聽了佩特拉整理好順序的指示，菲菈姆只看了柯林特一眼，忍住想問清楚詳情的心情，馬上答應。

佩特拉理解了，柯林特已經完成了必要的說明。

『不，那個，那傢伙就像那樣，是容易產生誤會的類型。雖然我也沒有完全信任她，但一想到這是她不擅與人相處的表現，看法多少會有些改變吧。她毫無疑問是個壞胚子。壞胚子。』

昴之所以會救梅莉，肯定不是爲了讓她勉強自己，或是打算讓她報恩，只是單純地想救她而已。

「昴原諒了曾是『暴食』大罪司教的絲碧卡，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只問過柯林特的問題，得到了答案。對於那個答案，佩特拉驕傲地認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鏡，用真實的面貌重新看向佩特拉。

對此回以微笑後，佩特拉注意到了梅莉注視着自己的視線。看到她圓圓的眼睛裏帶着些許不安，佩特拉輕輕地將她抱了過來。

幻影昴垂下眉毛，用說是複雜卻太過溫柔的表情凝視梅莉。

說實話，昴和愛蜜莉婭她們應該會說這樣也無所謂。但是，梅莉自己卻無法接受自己變成一個普通的可愛女孩。

佩特拉對梅莉的壞話如此回嘴，然後越過懷中的梅莉的肩膀，看向無所事事地站在那裏的幻影菜月昴。

「——爲，爲什麼」

昴是“魔人”，佩特拉是“魔女”，這單純只是個吸引人的場景，如果沒好處的話，就應該廢除這個選項。

「……嗯，知道了。」

聽到佩特拉的回答，梅莉露骨地鬆了一口氣。佩特拉握住她的手，點頭。

理解到這一步，聰明又可愛的佩特拉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不是魔女而是魔人嗎！我懂了。我還擔心要是他說是魔男的話該怎麼辦呢。』

「昴，你雖然經常隱瞞事情，但很不擅長說謊呢」

『佩特拉，阻止這孩子……梅莉！我不知道這孩子和現在的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可不是爲了這個才救她的！』

「————」

「梅莉的懷疑是理所當然的，但我不是大罪司教。否定。說到底，『憂鬱』的魔女因子是例外。缺號。就算適合這個因子，也不會成爲『魔女』或大罪司教。排斥。」

「這已經不是我們的問題，而是王國所有人的問題了。」

在奧古利亞沙丘的移動中，她自發地失去了意識，現在醒過來了。菲菈姆失去意識的經過，與她的加護有關——

「——。是老爺。保密。」

「首先，佩特拉不可能適合『憂鬱』的魔女因子。還有，『虛飾』的因子是缺號……不，應該說是番外。它是例外的因子，只爲唯一一個適合者——勇者和聖女而調律。是特製品。不會適合其他人，而且」

沒有惡意，知道那是打從心底擔心佩特拉才說的話。

「——！我明白了。」

柯林特垂下眼睛，抿緊嘴脣。他的反應讓佩特拉感覺到，他認識那些適合者——勇者和聖女。更進一步說，『憂鬱』的魔女因子唯一的適合者，陷入精神墮落的『憂鬱魔人』，正是那個勇者。

『怎麼了，是贖罪的心情嗎？像是對「聖域」和宅邸感到抱歉之類的。』

毫無疑問，收到菲菈姆聯絡的菲魯特陣營也已得知阿爾引發的暴行，處於爲了解決事態而行動的立場。

當然，不是說有很多的話，不管付出多少都無所謂。

不是那樣的東西，卻想用簡單的方式得救，這種姑息的想法，想要取回真正重要的事物，這種膚淺的理論不可能成立。

「爲什麼？昴你也明白的吧？……昴的『死亡迴歸』，絕對和柯林特哥哥說的魔女因子是一樣的東西」

所以，爲了不露出馬腳，他才總是隱瞞事情，避免和別人交談吧。

對羅茲瓦爾的不滿累積至今。然後，羅茲瓦爾滿足柯林特權能的使用條件，是適當的人才，這點佩特拉也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