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EX 『從零開始欺瞞的異世界生活』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4.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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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例的愚人節企畫,勉強在當天更新了!
這次的故事是至今也有過的IF系列,不過類型有點不同。當然,因爲我想寫所以就隨心所欲地寫了。
那究竟是怎樣的故事呢?如果能在後記再會時感到開心就太好了!
——那是,有可能發生的錯誤。
齒輪的一個錯位,故事就會大幅扭曲,命運的軌道會輕易改變方向。
如果應該發生的過程改變,宿命的奔流會將人如樹葉般玩弄。
即使如此,如果還是不順從地抵達不變的彼岸。
那一定,只有在絕不動搖的堅固願望,徹底欺瞞天命的時候。
沐浴在熱浪和衝擊波,以及攪動大氣的餘波之中,抱着昴・施瓦茨的文森特在荒廢的街道上奔跑,試圖遠離戰場。
「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吧,我可沒有企圖或陰謀。說真心話,我想快點回露格尼卡。」
「——!什麼人!知道這裏是哪位大人的城堡嗎,愚蠢之徒!」
文森特・佛拉基亞的宣言,讓昴在心中爆發了自被召喚到異世界以來,對命運最不講理的憤怒。
即使如此,如果還是抵達了不順從的彼岸。
「說吧,菜月・昴。」
昴被少女的登場嚇到,不過看到她纖細的肩膀扛着雷姆,腋下還抱着多餘的人,他連忙跑過去喊:「雷姆!」
「不如說,你的腦袋現在還跟身體連在一起,這點才讓我佩服……不過你直接前往閣下所在的離宮,這點也加深了我的疑慮。」
然後不出所料——
感受着氣喘吁吁的肺部疼痛,少女在混亂至極的內心描繪一個人。那是黑髮、眼神兇惡的少年形狀,帶來負面衝動與奇妙感慨的存在——
她用手指擦去血淚,雪白的臉頰上留下血跡。奇夏拍了拍呆立不動的古斯塔夫的背,讓劍奴孤島的總督恢復神智。
當這個可能性閃過腦海的瞬間,那場超越者們的戰鬥開始了。
單純是帝國陷入困境,與王國有關的騎士出手相助——這並非是能用美談來解釋的,這就是童話與現實故事的不同之處。
昴嘆氣,幻想奧托在腦海角落高聲叫喊。用手驅散奧托後,昴看向文森特。
「……真的,搞不懂你。」
昴的來歷連愛蜜莉雅陣營都聽過就算了,奇夏竟然連歪理都相信,雖然很感激,但今後要小心謹慎地說明。
剛纔瑪德琳驅散的,似乎就是希望被囚禁的哥茲獲得赦免和釋放的士兵們。他們支持對皇帝刀刃相向的哥茲,也有可能成爲叛徒的一員,所以會這樣處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邊的怎樣都好,不如說永遠睡下去也無所謂。」
在卡歐斯弗萊姆的那場意想不到的死鬥中,昴被捲入了不知輕重的超越者們的戰鬥,也經歷了好幾次“死亡迴歸”。
然後——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沒有時間停下腳步思考這些疑問。
「你……」
正是如此,用卡歐斯弗萊姆救了奇夏,被奇夏所救,與他聯手協助他的目的,決定介入帝國的問題後,一直成爲無法消除的疙瘩,強迫昴自問自答的強敵。
奇夏直直地盯着昴,繼續說道。
聽到那聲悲鳴的瞬間,少女反射性地想用空着的手甩開女性。
昴咬緊牙根,發動自己體內的不可視之手——「不可視的・神意」,企圖破壞箱子。
「啊?請不要擅自亂說,雷姆聽到了。」
「我、是……」
整理方纔發生的事,期待已久的重逢機會到來,以及期望的最上乘形式沒能實現的悲傷。隱藏那份悲嘆,思念分散各處的重要之人,下定決心對抗不講理的死衚衕——本該是如此。
「一開始——」
少女氣喘吁吁,拼命地拼命地拉着幼童的手奔跑。
昴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報上自己的名字,而且還是毫不掩飾地報出真名,事後回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硬要說的話,就是夏美・施瓦茨的存在性繼王國之後,也在帝國得到證明了吧。」
在黑檀木桌的另一頭,黑髮美男子再次向昴報上名號。
儘管如此,不可思議的是,比起亞拉基亞,昴更害怕那個頭巾混蛋。
「——失敗失敗」
「嗚——!嗚——啊嗚!」
可是,昴的意識比起殘酷的事實,更被眼前的異變——俯視自己的美男子身旁,放在那裏的穿衣鏡中的不可思議給囚禁。
奇夏迅速地以『能』塑造出文森特的新『面具』,脫下剛戴上的普莉絲卡的『面具』,戴上了它。
「很不巧,雖然我和貝爾斯提茲宰相的方針一致,但我們在根本上有着無法相容的問題。那位老者是帝國的劍狼,因此我們最終恐怕會徹底決裂。既然如此……」
被包圍在四方無處可逃,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全身被刺出的刀刃貫穿,沐浴在所有致命傷之下,昴倒地喪命。
「我意外地不會無條件地肯定自由。在沒有框線的紙上,要畫圖或寫字都是自由的,但胡亂無秩序地寫下的東西成爲名著或名畫的可能性很低。無論怎樣的名作都需要熱情和一定的方向性。」
不用想也知道。設計出這個狀況的奇夏,她的目的很明顯。
「我連日來都在想,文化差異太大了……」
「騙過了,我的眼睛。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可怕。」
在痛楚中做好覺悟,以爲這次也會是同樣的下場,也是無可厚非。
「亞拉基亞醬?」
「哈哈哈,不用掩飾啦!自從造訪劍奴孤島以來,你一直都在躲着我吧?皇后候補大人用盡各種手段想要籠絡我,但你卻因爲不和我接觸而引起了我的興趣!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在這個前提下,面對這個狀況,我不得不期待!」
「真的假的,那我就放心……不對,反而更擔心了。『壹』的塞西是那樣,『貳』的亞拉基亞妹妹也是那樣,佛拉基亞還真能撐啊。」
對奇夏來說,與其當成魔女教徒,還不如相信昴是從大瀑布對面來的。
「——篡奪佛拉基亞帝國的王座,嘲笑劍狼的謀反者。」
畢竟到目前爲止,昴在短短十分鐘內,被不同的對象用不同的方法奪去性命,這樣的結束重複了無數次。
「……聽起來像騙人的。騙人?」
在至今爲止的對話中,卡夫馬的回答最像軍人。他將全幅的信賴和忠誠心獻給皇帝,如今被稱爲『獅子騎士』的男人因謀反而被囚禁,他甚至可以說是騎士不在的帝國唯一的騎士。
「我覺得很難。我試了好幾次,但這個箱子很堅固,完全紋風不動。好像……要等到越過王國的國境纔會放我們出來。」
× × ×
也就是說——
「切!你這頑固的傢伙!死腦筋!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的皇后!」
被召集的『九神將』們,組成與正史不同的陣型,或是連生死都改變結局,爲了將自身武藝發揮到最大,燃燒生命。
她戴着一頂黑色長髮的假髮,穿着以紅色爲基調的軍裝來隱藏體型。妝容也完美無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完美的淑女形態。
「哦啊!」
「——奇夏小姐,那個時刻近了。」
「我接下擅自交到我手上的接力棒了——命運大人,放馬過來!!」
昴下定了決心。爲了確認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心意而踏上旅途,如今也給昴帶來了做出同樣決定的機會。
「這裏……難道是,帝國的內亂?」
迸發的兩道雷光與黑色影子的怪異相撞,是隻有一期一會的大舞臺上的怪演。
奇夏從離宮的露臺眺望閃耀的水晶宮,手拿酒杯如此低語。
「都這種時候了還嘴硬……切,傷得很深啊」
「瑪德琳・艾沙爾一將,以及哥茲・拉爾馮一將……」
昴突然在意起「九神將」的立場,歪頭問道。
「——在前往露格尼卡王國的龍車裏。我聽到他們這麼說。」
「——路伊・阿爾尼普。」
遍體鱗傷的卡夫馬堅定地承諾,文森特將這裏交給他,自己跑了起來。
跟卡歐斯弗萊姆同行後,奧爾巴特似乎顧慮到我的罪惡感,說要給失去的手裝上武器。昴經常待在都市外,跟負責水晶宮警衛的莫古洛沒什麼交集,但他在簡短的對話中也表現出關心,經常關心遠離這裏的亞拉基亞和被囚禁的哥茲。
「————」
「能壓制亞拉基亞的強者嗎?順便問一下,奇夏先生也是『九神將』之一,你的實力……」
「瑪德琳一將和雷姆小姐,距離縮短了不少。」
說實話,昴覺得這番對話根本沒在討論自己,只是在討論不明詳情的『詠星』。
剎那間,菲利斯垂下眼簾的臉突然出現裂痕。
奇夏打斷了文森特的話,呼喚着主人的名字。
奇夏安慰着表情陰沉的昴,但心情複雜這一點還是沒變。
因此,昴・施瓦茨想要拍打自己的臉頰,但又擔心妝會花掉,所以放棄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邊用自己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擺出一副好女人的樣子,一邊說道:
被叫作鬼,也想不出什麼頭緒。話雖如此,其他叫法——
「雖然成功生還了,但卡夫馬二將要回歸戰線還需要一段時間。奧爾巴特一將也失去了單臂,尤爾娜一將沒能成爲同伴也是個沉重的打擊啊」
雷姆作爲昴的人質被安置在貝爾斯提茲的宅邸,她在生活中想起了治癒術的使用方法,成爲了帝國中珍貴的存在。
「————」
第一次、第二次都跳起來躲過,但那不是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第三次掠過腳的瞬間就動不了,第四次被直接命中,昴被壓縮成原本的十分之一大小,當場死亡。
話雖如此,要是能再稍微親近一點就太好了。比如說——
「——原本,我方並不打算叫塞西爾斯回來。」
「『玖』的瑪德琳・艾沙爾特在貝爾斯提茲宰相手下。『捌』的莫古洛・哈加涅因爲某些原因無法離開帝都。『漆』的尤爾娜・米希格蕾躲在魔都,『陸』的格魯比・加姆雷特因爲有要事在身,正在西部遠征。」
「你好像沒聽懂!」
仔細一看,奇夏將酒杯放在露臺的扶手上,張開空空如也的手掌,金色瞳孔眺望水晶宮——不,是眺望整個帝都。
心臟被貫穿,沒有人能活下來。
「龍人瑪德琳姑且不論,鬼族不管珍貴不珍貴,雷姆都是我的雷姆。」
纔剛確認沒事,毫無防備的心窩就被腳尖踢中,昴痛得說不出話來。
昴・施瓦茨說出自己勤於收集情報的成果,表示自己並非在玩樂。文森特對昴・施瓦茨露出毫無感慨的表情,默默地點頭。
那是充滿未知的狀況中,少女的本能訴說的逃跑心理。逃跑,只有逃跑,是現在的自己表明抵抗意志的手段。
「就算你不用特意威脅我,愛蜜莉婭碳的事,碧翠子的事,雷姆的事,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時刻記在腦海裏!」
面對皇帝文森特,帶着輕浮笑容回應的是一位留着灰色長髮、長相柔和的文雅男子。
「沒有第三次,用心回答餘的問題。」
「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第七十七代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
「要說確定不,王國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所以沒辦法確認……不過關於這點,我認爲閣下的推論很接近。」
「啊——啊嗚啊——嗚。」
聽到昴那隻會觸怒對方神經的回答,美男子——
古斯塔夫有着摔跤手般的體格和藍色的皮膚,以及比普通人多出兩條的手臂,是出身於名爲『多臂族』的亞人族。
三人以和在箱子裏一樣的順序,坐在街道上——
關於這點,是用消去法刪去其他路線後,唯一剩下的路線,但用這個說明無法讓眯眯眼老人接受,這點顯而易見。
雖然現在似乎在沉睡,但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攻防戰中,她讓昴喫盡苦頭,是讓昴嚐到地獄滋味的敵人之一。原本應該沒有實體的她,不知爲何卻擁有現實的肉體,雖然原因成謎,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在期待會發生什麼事的層面上,這毫無疑問是變身場景。然後在變身場景結束的時候,出現在那裏的是——
亞拉基亞就這樣把雷姆和路伊放在接待用的沙發上,讓他們躺下。昴很想盡量讓睡着的兩人遠離這裏,但以現在的氣氛和立場,他無法主張這點,只能握緊拳頭忍耐。
「菜月・昴是『詠星』?確定嗎?」
「因爲某些原因,現在『壹』無法使用,曾經是『貳』的亞拉基亞是帝國最大的戰力。如果亞拉基亞無法使用,包括哥茲・拉爾馮的事情在內,有必要讓『九神將』表明慎重的立場」
當然,不用說,尤爾娜和鬼面男子的交涉不可能成功。昴・施瓦茨等人爲了阻止交涉,闖入了對話的現場——
側腹被射穿了。不管怎麼想都是致命傷,不可能得救。但是,文森特抱起昴・施瓦茨的身體,開始移動。
「小路,不可以太靠近他,他又會說討厭的話。」
「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委,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話,就陪我玩玩吧,菜月・昴。——爲了將應該存在的帝國,留在文森特・佛拉基亞的手中。」
塞西爾斯似乎在聽昴=施瓦茨的勸說,又似乎沒在聽。
聽到昴的斷言,少女瞪大紅色的獨眼,嘴脣扭曲。看來她不喜歡昴的回答,但那是真心話,所以很抱歉。
「沒關係。既然皇帝閣下命令你鎮壓,而你也認爲有必要這麼做,那就是帝國的正確選擇」
雖說不完全顯現,但與奇夏一起擊退襲擊劍奴孤島的『魔女』的塞西爾斯,大喊着「等好久的華麗舞臺!」飛出島外,不論好壞都悠哉地在帝都等待出場。
「那趕不上帝都決戰!喂!喂——!來人啊!快開門!快開門!我是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的皇后候補,夏美・施瓦茨!!」
雷姆不情願地猶豫着,最後加上的一句話,讓昴得到了難以置信的活力,感覺無論到哪裏都能努力,昴害羞地笑了。
瑪德琳似乎也和昴等人一樣受到貝爾斯提茲的庇護,經常有機會在宅邸內碰面。不過每次見面她都是這種帶刺的態度,實在算不上關係良好。
「……我知道成長的土壤和水會改變想法,我討厭帝國。」
然而,這次卻沒有。
「因爲有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怒,手臂一揮就捲起狂風。
從剝落的假菲利斯的臉下,出現新的臉——不是文森特也不是假菲利斯,是張陌生的臉——不,不是陌生。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遵從天命,我來了,閣下。」
「HELP!HELP!!」
「夏美・施瓦茨!你竟然做了這種不符合你風格的事……!」
「你回來得這麼急,到底怎麼了?首先,事情應該已經辦完了,爲什麼還要一直穿女裝?」
大概是瑪德琳吩咐過,要它服從雷姆。
「我——」
對於評價難以定論的昴,奇夏嘆氣的同時這麼說道。
「您似乎把我和其他人搞混了,所以才報上姓名。」
這次他做好了無論埃布爾說什麼都不會停下的覺悟,或許是明白了這一點,瓦礫上的埃布爾沒有再多說什麼,爭奪王座的敵人離開了這裏。
這個名爲文森特・佛拉基亞的優秀賢明的皇帝,同時也是過於愚蠢,自我評價過低的男人,或許會有人願意正視他。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都可以。」
眼罩少女只是隨意抬起腳,但那不是腳力,而是準確踢中要害的技術——不對,根本沒經過計算,是天生的狠毒腳技。
明明是陳述事實,卻換來亞拉基亞的懷疑。
「啊啊!雖然肚子被炸飛了一半,差點死掉。」
「興趣……?」
碧翠子不足導致昴的指尖顫抖,身旁的奇夏似乎對剛剛的話有所感觸而點頭。從對話的流向來看,不是昴=施瓦茨的事,而是之後的話題——大瀑布吧。
這個多種多樣種族居住的魔都,彷彿忘記了各種種族的建築風格互相禮讓的精神,將它們交織在一起,實現了像黑暗火鍋一樣亂七八糟的街道,這就是卡歐斯弗萊姆這個都市的一個特色。——然而,如今已經面目全非。
在認出自己的臉後,女性的手指咚地一下按在少女的胸口中央,少女感受到從指尖傳來的微弱衝擊在體內擴散。
因此,他們只能用口頭否定叛徒的傳聞,抓捕散佈謠言的人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手段來應對。
但是——
佛拉基亞皇帝用猛禽類般的絕對強者眼神和表情,如此宣告。
戰爭,而且還是內戰的事實被肯定,昴不禁啞口無言。文森特向無言以對的昴伸出手,如此宣告。
巨大的災難——用來形容佛拉基亞帝國即將迎來的毀滅,沒有比這更合適的稱呼了。
剛被召喚過來的時候,昴對佛拉基亞帝國幾乎一無所知,只能四處亂轉,但多虧這幾天在宅邸的生活,他多少了解了一些事情。
「當然吧。如果我是那種容易扭曲的人,怎麼會有魅力的主演演員愛我呢?即使沒有刀,信念也是一直擁有的。不只是我,你和媽媽也一樣」
面對着文森特,鬼面男子——埃布爾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空氣燃燒起來。
埃布爾他們散佈了帝都的皇帝是冒牌貨的傳聞,導致人心混亂。而最有效的否定手段,就是文森特・佛拉基亞在民衆面前現身,但失去皇帝“臉面”的奇夏做不到這一點。
「有點假?」
「雖然不知道該不該說,因爲這可能成爲旗標或伏筆……奇夏先生的目的達成後,你打算怎麼辦?」
「亞拉基亞,別多嘴。——如果你想要取回真正想要的東西,就別惹餘不高興。」
——『噬靈者』亞拉基亞。
「不是,奇夏和塞西在基奴海布挑戰那個巨大影子的時候,我雖然也是女主角精神的夏美・施瓦茨,但我感受到了——並肩而立的這兩人,是帝國最強。」
貝爾斯提茲說出昴剛剛想到的事。瞥向老人的側臉,從那雙幾乎看不見瞳孔的眯眯眼,什麼都看不出來。
少女失去平衡的手臂被輕易接住,反而被拉了過去。
「吵死了!雖然平時就是這樣,但現在不是管你的時候!」
下一秒——
現在席捲都市的不是自由與自由疊加的解放景象,而是破壞、扭曲、粉碎街道,超越者們超越人類智慧的戰鬥。
「等等,奇夏・戈爾德,我記得是『九神將』的……」
「您自己說這種話啊。」
畢竟,這裏是神聖佛拉基亞帝國。
另一方面,魔都的女主人尤爾娜正在履行自己的職責,進行專守防衛。
然後,擁有本來不應該存在的兩把『陽劍』的其中一把,如同太陽的女人,爲了回應將存在方式扭曲的死人羣,爲了回應對自己發怒的『魔女』,不變的傲岸美貌閃耀,燃燒靈魂。
在他的視線前方,聲音的主人正站在倒塌的建築物的瓦礫上——巧的是,對方和文森特一樣,是個黑髮紅衣的纖瘦男子。只不過,他的臉上戴着模仿鬼怪的面具,隱藏了真實身份的叛徒首領。
「——我回來啦。」
立場不穩定的尤爾娜・米希格蕾,如果她不表明自己要支持皇帝還是叛徒,那麼不讓她的存在落入對方手中才是上策。
菜月・昴和文森特・佛拉基亞並排着視線交會,兩人原本應該更早交會的宿業,被欺瞞命運的男人託付給兩人,爲了消滅蜂擁而至的『大災』,爲了抓住那個男人想要的未來,兩人面向前方。
然後,奇夏倒在昴=施瓦茨的懷裏流着血淚,露出至今爲止最痛苦的表情——在那之前,戴着昴=施瓦茨的『面具』的『白蜘蛛』。
不用直接碰到那纖細的手臂,身體就被捲起的暴風帶走,全身撞上城牆,品嚐到全身骨頭碎裂的痛楚,當場死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奇夏嘆氣的同時這麼說道。
「雖然我不認爲自己是預言者,但無法說明理由也令人着急。」
抱着路伊的雷姆反應很冷淡,大致上,昴的心情並沒有被她正面接受。
「不管好壞,我帝國故事的八成都和奇夏先生有關。對我來說,佛拉基亞帝國就等於奇夏・戈爾德。」
不過路伊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她身邊晃來晃去,真是討厭。
「但是,你……奇夏・戈爾德不一樣,是嗎?」
「——明天就會正式開始衝突了吧。」
奇夏的見解是基於樂觀的推測,但現狀是連希望都難以看到。
「————」
既然精於算計的奇夏都這麼說了,我也想相信,但爲什麼她總是對昴關於皇帝人性的提問含糊其辭呢?
「沒錯。爲了爭奪這個帝國的王座,皇帝和謀反者正在相爭。」
「——“大災”」
必要的東西是什麼?
昴以前曾經看過一次,只有一瞬間看到那張臉。
「只能說,這就是她的出身。『貳』之座可不是浪得虛名。另外,雖然情報不多,但叛徒似乎有強力的援軍。」
「讓您見笑了……被那麼大的塞西爾斯俯視,我也不願如此。」
但是,現在這個瞬間——
「您說得沒錯,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在目前邊境限制的狀況下,要將有間諜嫌疑的您遣返該地,是件困難的事。」
大概是錯覺吧——對空空如也的自己來說,那是最熟悉的名字。
「討厭。」
「——愚蠢之徒。」
「既然在哪裏都一樣,那我就見證到最後——無論多少次。」
這麼說完的同時,假菲利斯整張臉都出現裂痕。
雙方都並非自願,卻從不講理的狀況開始共同戰鬥——不,是共犯關係。這是欺騙佛拉基亞帝國的兩個大騙子,立下明確誓言的夜晚。
下一秒,文森特的肉體發出聲音,骨骼變細,身高開始縮小。不僅如此,髮色、髮型、造型都完全改變——
雖然對雷姆很抱歉,但乾脆讓她就這樣前往國境之外,昴自己一個人靠自己的力量回到帝都——就在昴這麼想的時候。
「她過去曾兩次謀反朕」
劍奴孤島上有着大量的劍奴,以及管理他們的人員。只有古斯塔夫能適當地調動所有人,避免他們受到傷害。
因此,昴=施瓦茨鼓起幹勁說服塞西爾斯,爲了防止帝國遭遇『大災』,他鼓起幹勁邀請塞西爾斯加入戰鬥,然後——
「哎呀?」烏比爾克瞪大眼睛,被飛過來的昴撞到,兩人糾纏在一起滾到房間的角落。
「原本就處於支持半妖精這種問題人物的立場,再把範圍擴大就顯得有些太沒節操了。這樣的話,菜月閣下所在的陣營的調整工作,想必會很辛苦吧。」
戰場在遠處,聽着吵鬧的耳鳴,以及與之形成對比的微弱心跳聲,昴=施瓦茨看着文森特把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我討厭帝國,雖然討厭,但不會連在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都一起討厭。我的價值基準就是這樣。」
「而且,尤爾娜・米希格蕾,就我所知……」
昴反覆回味着奇夏的話,奇夏點頭肯定。
好奇心會殺死貓,但帝國的規則是認真地貫徹這一點。連可愛的貓都不放過,帝國對不可愛的昴也不會猶豫吧。
「王國的『詠星』?」
現在這個瞬間,就算再怎麼感嘆自己沒用,也無濟於事。
他明白文森特的意思。但是,如果文森特在亞拉基亞身上發生什麼的時候,立刻把事實告訴他的話。
聽到有人高聲呼喚自己的名字,昴驚訝地瞪大眼睛。
「——菜月·昴,王國的『詠星』啊。你要是死了,餘也無法解讀那個空缺該如何填補。因此」
「——閣下。」
「和雷姆分開,被帶到這麼遠的地方,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是特別的看人方式,至少昴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馬上就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說到底,如果以佛拉基亞的帝國流爲基礎,奇夏只要親手討伐文森特,就能讓劍狼國的頂點易主,這是個有缺陷的系統。儘管如此,奇夏卻化身成文森特,隱瞞皇帝不在的事實,讓狀況繼續下去。
在如此奮鬥的昴身旁,雷姆已經重複了同樣的惡戰苦鬥,牆壁上出現了好幾個小指指尖大小的凹陷,她的表情十分緊繃——她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帝國。
如果是這樣,比方說在西方大國卡拉拉基都市國家的西端喪命的話,昴・施瓦茨的『死亡迴歸』會變成怎樣呢——雖然沒有嘗試的方法,也不想驗證。
「我和塞西是同一掛的!?真的假的!?」
「那、那孩子在哪裏……啊,你是!剛纔的!」
「嚇死人了,不要突然這樣。」
「——『青』之面」
對上眼的可疑人士朝昴揮手,然後用看開的笑容打開門,接着大搖大擺、堂而皇之地踏進辦公室。
「雷姆,我說過很多次了,那傢伙是僞裝成小孩的炸彈。現在雖然很安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所以相信我……」
昴沒有說明的手段,除了拼命訴說像謊言的事實是真的以外,沒有其他方法,但這樣實在很丟臉——
被寄宿銳利戰意、驅趕獵物的鋼鐵扛手們逼到絕境。
「嗚哦哇!」
文森特正面對着埃布爾,而從他背後的廢料陰影中衝出來的,是無聲無息地靠近的無情殺手。
然後――
突然,察覺到什麼的亞拉基亞發出聲音,接着坐在沙發上的雷姆動了動身子。
「我不記得有叫你來。」
「菜月閣下……」
「雖不中亦不遠矣,就是這樣。畢竟,沒有人能跟塞西爾斯・賽格蒙特並駕齊驅——除了『劍聖』和『禮讚者』。」
「斷頭臺嗎——在這裏想到『馬克利澤雅的斷頭臺』,真是諷刺。」
至今爲止,他也遭遇過許多不講理的事態。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苦難,可以說是被最多不講理的事態圍毆。
爲了達成目的不可或缺的面具,以及在緊急時刻可以作爲王牌的面具,奇夏分別放開了它們。
「合適的人質……難道是指雷姆嗎?別開玩笑了!」
手指滑過自己的纖細下巴,奇夏這麼說,昴聽了眨了眨眼。
貝爾斯提茲外表和態度上看起來意外地血氣方剛,一聽說卡歐斯弗萊姆的混亂,就立刻對叛軍的據點城郭都市發動攻擊。
雷姆從後面輕輕抱住被怒吼的路伊,代替沒出息的昴。
「那是因爲菜月殿下有利用價值,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以我的價值基準來說,讓你在那個場合死亡的損失更大,不過你不會用那種利害關係來看事物,理由在於根深柢固的價值觀吧。」
爲了什麼,爲了誰,爲什麼。
「說不祥也太過分了。我有意識到自己複雜的立場,也想報答皇帝閣下的寬宏大量。但是……」
「帝國的未來……」
「請容我肯定。在下是『九神將』中位列『肆』之人,不才擔任帝國一將。」
「對吧!?在這種情況下,你直接去見她真的沒問題嗎?」
「喀喀喀喀喀!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碰面啊,亞拉基!」
在水晶宮與文森特相遇之前,昴・施瓦茨已經反覆經歷了好幾次『死亡迴歸』,雖然背景之一是帝國國民性過於冷酷無情,但更重要的是死亡地點到重啓地點的時間間隔太短了。
「嗚……沒關係!那傢伙就是喜歡揹負辛苦的個性,而且也跟我說過不用裝模作樣,有什麼事都可以跟他說!」
美麗庭園的可變石像訴說恐懼,揮下大理石柱的手臂。
然後,他打算邀請尤爾娜成爲自己指揮的奪國之戰的同伴。
雖然詳細原理很難說明,但只要偷取想要變成的對象的顏色,再戴上用那個顏色製作的『面具』,就能完全取代那個人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我被強行塞進龍車裏……你卻完全沒醒。」
「如果只論強弱的話是這樣沒錯,但要並肩而立的資格不只如此吧。」
湖面的波濤湧來,塞西爾斯沐浴在水花中,古斯塔夫站在他背後和昴=施瓦茨並肩而立,看着影子,用壓抑着驚愕的聲音如此低語。
從被破壞的城牆大洞往下俯瞰街道,男人們並排站着。
在必須吸引他人目光的狀況下,要是輕舉妄動,就會被昴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的猛者阻擋,然後輕易地被奪去性命。
「那還用說,當然有」
「喂喂,你太感傷了吧。在決戰前說這種像是在整理身邊事物的話,說不定會變成在關鍵時刻搞砸的旗標哦。」
另一方面,如果不能無視與他的功績相關的事實,那麼未雨綢繆的期待,可以說是他所期待的角色中最好的。
「——我必須否定。」
最終奪去性命的,奧爾巴特和卡夫馬大多都是亞拉基亞的一擊。但是,造成這種狀況的決定性因素,總是那個頭巾混蛋。
「其他人都是不由分說就來取我性命……」
「——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俯瞰全局了。」
「剛剛的,瞬間移動……轉移?難道是」
看着閉上眼睛的文森特,意識逐漸模糊的昴=施瓦茨突然注意到——至今爲止,他一次都沒有見過文森特閉上雙眼的樣子。
還有,同爲“九神將”的一員,以“獅子騎士”之名遠近馳名的哥茲・拉爾馮謀反皇帝,現在被關在水晶宮的牢獄裏,哥茲深受部下信賴,他的暴行在士兵之間造成了混亂。
不管怎樣,如果能把雷姆帶回露格尼卡王國,我就不想只爲了讓她恢復『記憶』而行動,而是想和她一起在她所熟知的土地上旅行。
「不,這是我要說的話。我反而希望您能理解我方帶來的客人,所以才特地叫您過來。」
淡淡的治癒之光治癒傷口,治癒,治癒,最後——
「……皇帝的,影武者?」
生命的價值,當然具有重大意義。生命只有一個,或許也有例外,但無視那種特例的話,那就是絕對的道理。
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狼狽的昴站起來。對突然的現象感到驚訝的不只昴,抱着路伊的雷姆也坐在那裏。
「不喜歡的話就退下。」
「跟無法這樣對話的時候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別……」
「——雷姆,我稍微出去一下。可能會晚回來,你先喫晚飯吧」
「你都奪走了這麼多,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貪婪啊——但是,這是謊言。」
意識到自己心中低語的單詞,奇夏微微一笑。
「……看起來沒什麼事,應該會醒過來吧?」
「竟然對這麼小的孩子這麼冷淡,雷姆無法理解。」
「……應該已經命令你去配置了,你爲什麼在這裏?」
「我儘量不說了!讓我坐!」
昴興奮地抓住路伊的肩膀,前後搖晃他的腦袋,路伊眼冒金星地搖頭。明白那是否定的意思,昴感到懊悔。
不過,這樣的感想立刻被接踵而至的異變吹散。
之所以只能用這種壞話一樣的稱呼,是因爲即使重複“死亡迴歸”好幾次,對方也徹底不透露自己的情報。就連應該是搭檔的粗野雙劍使,頭巾混蛋也絕不讓他叫自己的名字。
昴・施瓦茨用虛弱的聲音回答,仰望卡歐斯弗萊姆的天空。
「世界是如此廣闊,如此雄偉,充滿了意外——越來越有趣了呢,各位。」
「尼德納特烏諾烏(沒必要知道)……」
「這裏。」
抱着自己的手肘,昴=施瓦茨下定決心留在原地不動。
被認真地指摘,昴的嘴脣彎成ㄟ字形。
「幹嘛露出那種感動的表情?」
就在昴想用蠻力把路伊從雷姆身上拉開的時候。
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爲了擊退動搖帝國的「大災」而擬定策略,或者在事實明朗後,或許不得不過着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就連獻上忠誠的主人都欺騙的他,戰鬥的成果正逐漸逼近。
「說唯一的特技也太過分了吧。不過,多虧了你的支援。還能再拜託你嗎?」
——昴和奇夏之間,爲了對抗“大災”而結成的同盟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怎麼可能……不過,看過卡歐斯弗萊姆的戰鬥之後,我也不好說這種話了。亞拉基亞妹妹,爲什麼會擁有那麼可怕的力量……」
敵人跳起來躲過伸長的荊棘鞭子,而落在其身旁的新身影,揮舞着手中兩把長劍,從正面斬斷荊棘,掃除了威脅。
但是——
「沒錯,是願望。希望被我用側腹保護的人不是大壞蛋,還有希望幫我治療側腹的人不是大惡人,這是我的願望。」
但是,以卡歐斯弗萊姆爲據點的尤爾娜和米希格蕾表明了不支持皇帝方也不支持叛徒方的立場,選擇在崩塌的魔都中建立防線,閉門不出。
他胸中奏響着冰冷心跳聲的心臟隱隱作痛,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完全接受亞拉基亞身上發生的不幸。
奇夏點頭,昴摸着自己的側腹陷入沉思。
「那個人……」
結果,少女和幼童的逃亡劇就這樣輕易地落幕了。
——沒錯,這位皇帝閣下,對自己的態度太過輕蔑了。
雷姆對這份工作感到充實,以自己的方式在帝國中建立了人際關係。她也說過自己交到了朋友。
所以,昴・施瓦茨認爲亞拉基亞是恩人——
那是被非常恐怖的臭味包圍,黑髮少年叫的名字。
當然,因爲還有愛蜜莉雅的王選,所以自由時間不會很多。在這樣的旅途中,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她們,以及被帝國驅逐的白色劍狼也在的話,對昴來說感覺也不壞。
「——文森特・佛拉基亞。」
「————」
昴和雷姆犯下的罪狀,毫無疑問會被處刑七次左右。
「那個『能力』是能夠取代他人的力量,但不是隨時都能使用嗎?」
預期的「死亡」衝擊沒有降臨,取而代之的是質問。
「爲死去的姐姐報仇――黑髮,黑眼的,旅人!!」
「不用擔心,塞西爾斯一直都是那個樣子。」
「嗯,你怎麼想呢?我的想法是野心嗎?」
「……那不是應該和皇帝一起做嗎?」
「用『死亡迴歸』……」
聽到皇帝召見,昴倒抽一口氣。幾天不見的皇帝,應該正忙碌度日的他,不可能毫無意義地召喚昴。
「這裏就交給我吧!閣下請帶着施瓦茨小姐離開!」
被那荊棘覆蓋的紫色藤蔓纏住全身,肉被撕裂,失去的血液和擁有意識的荊棘之棘侵蝕傷口,難以忍受的痛楚粉碎意識,就此喪命。
「無法被取代的立場的人率先行動……帝國精神,真是可怕……」
「朕多嘴了——讓你同行前往魔都的目的並不難理解。是爲了讓你與『九神將』之一的尤爾娜・米希格蕾交談。」
「選擇我的並不是你啊。唯獨這點請容我反駁。」
昴花了一年學習的異世界文化與常識,這裏又是土壤不同的露格尼卡王國鄰國,而且還是地位崇高的人物所在的帝都。
「然後,『伍』的哥茲・拉爾馮先生蒙冤入獄,『肆』的奇夏・戈爾德先生是謀反者,『參』的奧爾巴特・鄧克爾肯先生負傷中。『貳』的亞拉基小妹妹不但背叛,還無法對付……咦?『壹』呢?」
他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那張彷彿將世上所有事物都放在自己掌心的傲慢臉龐,浮現出與之不相襯的困惑之色。
△▼△▼△▼△
用力敲打箱子的牆壁,裝模作樣地大喊,但龍車那邊沒有任何反應。這是當然的,奇夏應該有事先吩咐過,就算昴他們醒來,也別聽他們說話。
「那是傾聽天上觀衆——『星星』的話語後得到的結果,我這麼問。」
尤其是他斷言人都是演員,有在舞臺上應該完成的職責,奇夏可以理解這種想法——那麼,奇夏・戈爾德的職責是?
「——那是『魔女』嗎?」
昴的想法似乎讓奇夏不爽了,她一邊斷句一邊繼續說下去,昴被她的氣勢嚇到。奇夏把臉湊近昴,那張白皙的細長臉龐上,流露出明顯的辛勞與苦惱。
當然,回到帝都後,昴第一時間就去見雷姆,確認她有沒有異狀。
「——菜月・昴,你現在的狀況絕對稱不上樂觀。方纔那種程度的低等說明,不論真僞,你踏進我國是事實。而且還是在帝國即將進入戰時,前所未有的國難之中。」
結束與貝爾斯提茲的談話,正準備返回房間的途中,昴看到一頭飛龍在宅邸的庭院降落,一名嬌小的人影從飛龍背上跳下。
「——哎呀哎呀哎呀,從外面來的客人竟然會來拜訪我,真是稀奇!我應該還沒有正式參加過島上的演出,但傳聞還是傳開了,真不愧是我!果然這個世界的當紅主演演員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不是……我聽說了傳聞。那個,她好像要成爲皇妃。」
爲了打破現狀,爲了跨越障礙,必須穿過細小的可能性縫隙——
被推開的文森特,隔着鬼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臉頰微微僵硬。
△▼△▼△
在再次響起的變身聲中,奇夏忍受着自己逐漸變化的身體,對僵住的文森特採取了進一步的行動。
站在那裏的,是黑髮黑瞳,容貌端正到給人恐怖伶俐印象的美男子。身穿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級貨的紅色服裝,以猛禽類的銳利眼神毫不鬆懈地俯視昴。
豪邁的笑聲和貫穿心臟的鋼之手刀同時出現。
「你把我趕下王座,想要得到的東西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幻影。你一味擴大戰火,帝國正被無用的火焰灼燒——我也有辦法立刻熄滅它。」
「閉嘴,凡愚。你這傢伙到底知道我的什麼?我是——」
在目瞪口呆的昴面前,奇夏只有穿着打扮還是皇帝的服裝,他眯起難以讀出感情的黃金色瞳孔,宣告:
看到皇帝那不擅長滿足部下認同欲求的態度,昴・施瓦茨心想,哥茲這個人會謀反,原因似乎就出在這裏。
「怎麼可能告訴你。那是帝國一將,其進退是國家機密。現在,像這樣告訴你,本身就是特例」
「文森特閣下是一位非常聰明的人,但他一旦做出結論就無法改變。這是最有效率且消耗最少的方法,所以沒有人能違抗閣下。」
“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騷動告一段落,奧爾巴特和卡夫馬勉強生還。埃布爾率領的亞拉基亞和兩名男子也撤退了,戰鬥以平局告終。
「說到底,我之所以會以夏美・施瓦茨的身份同行,也是爲了滿足皇帝閣下的要求。雖說事出有因,但我不希望留下自己參與帝國內亂的記錄」
「塞西爾斯的事就先不提了。」
「在下認爲,她肯定不會趁這個機會行動」
「——閣下!!」
那張臉和聲音明明是菲利斯,但說話方式卻是文森特。昴對這股違和感倒抽一口氣,假菲利斯緩緩搖頭。
女性向爬行到暈眩幼童身旁的少女道歉,但那絕對不是安慰,也不是謝罪就能被原諒的。
「嗚——!」
「……連這裏都出現名字,不愧是世界級的,萊因哈魯特。」
雖然塞西爾斯比事前聽說的還要小一兩歲,但難以應付的本性似乎依舊健在,要應付他比應付古斯塔夫還要辛苦。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對未來感到不安的樣子」
爲了尋找分散的重要的少年而前往鄰國的她們,見證帝國迎來的壯絕的轉機,在那之中也不失去希望,燃燒羈絆。
「————」
「沒想到亞拉基亞會站在那邊——沒能看穿他的參戰,是我的失誤嗎?」
以“賢帝”著稱的文森特・佛拉基亞,以及看起來就很聰明的奇夏・戈爾德,如果他們想要抵抗毀滅,那昴的微薄之力一定也會有派上用場的機會。不,是昴要親自去抓住這個機會。
「——如果你對自己沒有疑問,那朕也無所謂。只要能確確實實地工作,朕不會對個人的興趣愛好指手畫腳」
這不叫不講理,那要叫什麼——
「————」
「不,那個,還請饒了我吧」
昴近距離看過兩次萊因哈魯特的超絕戰鬥,因此他覺得塞西爾斯大人的力量確實可以歸類爲超越者。
△▼△▼△▼△
對照帝國法,昴和雷姆毫無疑問是罪人,之所以沒被處刑,是因爲慈悲爲懷又充滿體貼的皇帝英明的判斷——當然不是。
「謝謝你沒有傷害雷姆。你……」
「你的主張我已經明白了。但是,我也是受命擔任這座島的總督的。我不能輕易做出扭曲施行的規矩的決定」
只是慢慢地,和先失去意識的幼童一樣,現實逐漸遠去。
「——?」
出現的白衣男子——自稱奇夏・戈爾德的人,昴慢了一拍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剛纔提到的卡佩拉的名字。
「難道,是因爲戴着我的『面具』……?」
「————」
△▼△▼△▼△
然後——
聽到奇夏堅定的話語,古斯塔夫倒吸一口氣,抿緊滿是牙齒的嘴,然後猛然轉身,衝向島的中樞。
× × ×
要怎麼培育這個頭痛的種子,也是要跟奧托商量的案件。
男人死了。
「但是,這也沒辦法。我與塞西爾斯一起度過了多少時光,暴露在那自由奔放又快活的話語波濤中。」
的確,現在的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也有知道的事。不能放開這個幼童的手,以及必須不斷奔跑。
那股衝擊輕易地奪走了少女手腳的力量,使她當場跪下。
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吧。
——文森特變成了菲利斯。
話雖如此,他也不可能說雷姆對自己毫無價值,就算是說謊也辦不到。
雖然他知道在亞拉基亞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這種想法太草率了,但昴・施瓦茨的腦海中還是忍不住閃過這種可能性。
「說起來,奇夏小姐相信我是從大瀑布對面來的嗎?」
「我想您已經知道了,將他變成幼童樣貌的是我的『能力』。基於相應的理由,才把他送到劍奴孤島。這一切都是——」
「嗚哦咿哦哦!?」
在水晶宮的通道上遇到幼小的『青色雷光』,奇夏皺起眉頭。但是,塞西爾斯就像在說這是個愚蠢的問題一樣,伸出手喊道「Nonsense!」
「呃,這個人是……」
消失的傷口處隆起,內臟和肌肉纖維開始修復。雖然流出的血無法恢復,但被催化的身體進入造血體制,血液循環明顯發生變化。
「哦,露格尼卡王國,由來自大瀑布彼方的菜月閣下帶路?」
既然奇夏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救菜月・昴的命,菜月・昴就無法不報答這份恩情。
『緊急時刻的談判技巧,被說成是本性惡劣,這叫人怎麼接受啊!』
「然後,塞西是塞西,所以就省略……再來就是奇夏小姐。」
昴也明白文森特想說什麼。他指的是映在那雙黑眸中的昴——不,是夏美・施瓦茨。
「結束了。」
沒錯,奇夏發出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平靜的聲音,靜靜地消化了驚訝。聽到同樣的話,塞西爾斯稍微睜大眼睛,然後露出熟悉的笑容。
奇夏的目的在於文森特・佛拉基亞。
其中最麻煩的是,讓企圖強行逃離島嶼的劍奴喪命的『咒則』。
她搶過文森特摘下的鬼面具,再次遮住了皇帝的真面目。
昴・施瓦茨回想起那張笑嘻嘻的溫柔面孔,歪頭感到不解。
「爲什麼,您沒有告訴我!?」
突然,思考被悠閒的聲音打斷,少女戰慄地猛然回頭。
「說什麼蠢話,我起牀的時候精神都很好,發生這種騷動的話我馬上就會……」
但是,對於昴=施瓦茨來說,他最重要的立場是——
——然後,這是菜月·昴和奇夏・戈爾德的最後一夜。
「——文森特・佛拉基亞!」
文森特抱着胳膊點了點頭,昴・施瓦茨低下了頭。
文森特眯起眼睛,確認般地說出那個名字。
當時被如此稱呼,現在在鄰國露格尼卡成爲王選候補者之一的普莉絲卡,奇夏戴着文森特・佛拉基亞最大的弱點『面具』,笑了。
「賊人,報上名來。」
「我沒有異議。所以,我正在照你說的做。你只要看着天空就好。」
「原來如此……」
「——不可視的・神意。」
「我方正在採取必要的措施,以拯救帝國免於滅亡的未來。」
瞬間,奇夏將手伸到背後,然後蓋在自己的臉上,戴上了『面具』。隨着嘎吱聲,奇夏的肉體發生了變化,身高變矮,肌肉發達的肉體變形,胸部膨脹。然後,出現在文森特面前的王牌——
如果,雷姆被那些毫不留情地奪走昴・施瓦茨性命的某人發現,現在她可能已經遭遇了無法原諒的不幸。
雖然不知道昴・施瓦茨在露格尼卡王國的功績在佛拉基亞帝國有多廣爲人知,但不管流傳的傳聞有多誇張,只要看到本人,應該就會明白他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同時感到失望。
奇夏眯起黃金色的瞳孔,從王座上迎接那個大搖大擺地踩着紅色地毯走來的男人。
搞錯最初的選擇了嗎?重複五次的「死亡」,昴咬牙切齒。
「滔滔不絕地說着大道理……」
「星星?……不,我喜歡星星,但沒有和星星說過話。剛剛那是經驗法則,還有包含願望的理想論。」
「嗚——啊嗚?」
骨頭髮出聲響,體格、肌肉厚度、身體構造逐漸改變。
——『斑斕』尤爾娜・米希格蕾。
難得我跟那種威脅無關,卻在不必要的地方被皇帝閣下挫了銳氣。——畢竟他讓那麼有聲望的哥茲・拉爾馮生氣了,果然文森特還是有錯的吧。
一拍之後,站在那裏的是一張熟悉的臉,特徵是可愛的容貌和貓耳,應該一直隨侍在露格尼卡王國主人身旁的菲利斯。
斧頭即將砍斷文森特纖細的脖子時,被猛然湧來的紫色荊棘擋住了。
「你明知道朕是皇帝,還敢指手畫腳?雖然朕說過不需要你那虛僞的拙劣敬意,但你改變態度的速度還真快啊。」
那是會讓很多人誤解其真正意圖的表情。因爲過於聰明,所以經常省略掉不該省略的話的皇帝,就連這個表情也少言寡語。
「不符合,我的風格,竟然這麼說……我可是以日行一善爲宗旨……」
「啊?我不會讓你坐的。」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違反倫理的行爲。
塞西爾斯回應了奇夏以自己本來的樣貌做出的挑釁,最後還對昴=施瓦茨表示關心,然後用爪子戳了戳島上的地面。
「這一切都是那個頭巾混蛋……」
不過,那本身似乎不會痛,假菲利斯毫不在意昴對這幅光景的驚愕反應,放着臉上的裂痕不管,繼續治療昴的側腹。
發出哀嚎,視野閃爍紅光的瞬間,最壞的想象掠過腦海。
這就是菜月·昴和『白蜘蛛』奇夏・戈爾德真正的相遇——原本不會有所交集的兩人,命運的欺瞞者之間的真正相遇。
「啊啊。咦,怎麼了?你有話要對夏美・施瓦茨說嗎?說她可愛?」
「在這個都市裏,你有資格用這種態度命令我嗎?你以爲這裏的主人是誰?」
「至少,箱子的鎖要是簡單的那種,就能用伊茵普路打開……」
奇夏就是用這個能力假扮文森特・佛拉基亞欺騙皇帝,還用以前有緣的菲利斯的『面具』,讓昴的傷勢完全痊癒。
『能力』寄宿在奇夏・戈爾德身上是偶然,但想到它帶來的結果,他不禁覺得這是必然——不,是『伏筆』。
欺騙,僞裝,說謊,謀劃,設陷阱,陷害,欺騙欺騙欺騙。
「攻擊破綻。跟得上嗎?」
「爲了準備即將到來的『大災』,對吧?把塞西縮小丟到島上,不知道這樣有什麼好處……啊,不對,該不會跟哥茲先生一樣?」
昴・施瓦茨的『死亡迴歸』,換個說法就是提前預知未來。
光是想到現在這個瞬間,她有可能跟昴一樣遭遇不測,內心就產生裂痕,動搖到幾乎要碎裂四散。
少女緊咬嘴脣,趕走腦中懦弱的想法,面向前方。
要說意外的話,昴也不輸奇夏。說到底,從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帝國開始,就沒有任何事情按照預想發展。
——這是,有可能發生的扣錯釦子。
「光是亞拉基亞妹妹一個人就已經夠麻煩了……文森特皇帝是不是太招人怨恨了?把王座還給他真的沒問題嗎?」
「朕不想進行無聊的問答。要求說明的是你吧。如果是烏比爾克,朕什麼都不會問,但你似乎不是這樣」
「————」
先不管耍得團團轉還是被迫奉陪,連受到幫助的評價都被視爲意外,這就是奇夏・戈爾德這個人物的難搞之處。
就像肉從骨頭上剝落,皮從肉上剝落,發出光是聽到就讓人皺眉的聲音,文森特的臉逐漸剝落。
「不,既然敞開心胸,我方和菜月閣下就是命運共同體,互相磨合認知是必然的。那麼,先從我方開始。我方該說的塞西爾斯的事,就算把雙手雙腳的手指全部加起來再乘以兩倍也不夠——」
因爲是緊急事態,所以是眼睛的錯覺,沒有深究,是在離宮的鏡子中看到的臉。
《完》
「哎呀,真嚴厲。哎呀呀,差不多要開戰了呢。」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文森特帶到魔都的最高戰力,是無暇顧及這邊,一邊嗤笑一邊持續追殺兩名女性的奧爾巴特。
「實際上,妖豔美女籠絡掌權者的預言者,是經典中的經典。不過,被誤會可就麻煩了……更何況現在『死亡迴歸』的狀態很奇怪。」
「接觸,是受到菜月閣下的影響吧」
「找到了!別讓他逃了!!」
「可惡!放我出去!至少,至少讓我和她們談談!別擅自進行下去啊!」
知道這是清醒的徵兆,昴彈起來轉頭看向雷姆,然後跪在沙發旁的她身旁,等待她那有着睫毛邊框的眼皮緩緩睜開。淺藍色的瞳孔,知道那裏正朦朧地映照出自己。
「超實力社會,超能力主義,超競爭原理……我明白,但佛拉基亞不是隻有這些,我對此抱有希望」
「唔……」
即便如此,那些事還是有連續性。可以說在被逼入不講理的狀況之前,狀況是逐漸變差的。
雖然自己無法見證,但奇夏確信。
要是昴不小心報上的名號,成爲兩國進入戰爭狀態的導火線,那可就糟透了。說起來,這次的事真的是不幸的誤會,是預料之外的事故。
「呵呵,您講得真是乾脆。」
被當成失望的理由,就某種意義來說是沒辦法的事。但是相反的,如果被當成評價的理由,就會覺得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是瑪德琳小姐給我的。之前我幫她縫補衣服的時候,她說那是非常重要的衣服,所以要給我謝禮。只要吹響這個笛子——」
「該不會,被當成謀反者逮捕的哥茲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位超越者都不一樣。就昴看來,他似乎不是能戰鬥的類型。
在這個世界線,昴會遇到的角色不同,事件的發展也不同,有深入接觸的對象和沒有接觸的對象,相當有趣。另外,不管哪一條路線昴都會穿女裝,因爲這是宿命。
非抵達不可的檢查點在哪裏?
「什……!」
「奇夏・戈爾德一將……本職是——」
「沒錯沒錯……咦,不可愛嗎?」
「……感覺無論到哪裏都能努力,我確實輕率地這麼想」
「其實也沒那麼了不起。奧爾巴特先生明明少了一隻手,卻完全感覺不到悲壯感,是因爲年紀大了嗎?雖然裝得很壞,但意外地很照顧年輕人。雖然還沒跟莫古洛仔好好聊過,但我很期待他可能是帝國最正直的人。」
但是,女性就像扭斷嬰兒的手一樣輕鬆地接住他,幼童的額頭也受到和少女一樣的衝擊,「啊嗚?」地一聲,無力地倒下。
在本篇出場很少,最後突然揭露真正意圖就消失的男人。
奇夏說明了她將改變自己外貌的能力稱爲『能』。
殺手從文森特的正後方,用斧頭瞄準了他呆立不動的脖子——
「沒有做不到的選項,我也會幫忙的——命運大人,放馬過來吧」
站穩腳步的昴,將抱住自己腰部的少女——小路拉開,扔到旁邊。小路像貓一樣輕盈地轉圈閃避,露出棄貓般的表情後,又回到張開雙手的少女身邊。
「鬼族姑娘,龍回來了。幫忙洗澡。」
「該不會,被當成謀反者逮捕的哥茲和拉爾馮,是因爲發現你假冒皇帝,所以纔會被當成阻礙吧?」
「請別把我跟那個職位不明的人相提並論。話說回來,那位大人究竟是什麼人?難道是在中世紀的國王身邊,負責排解無聊的專業小丑嗎?」
「不提不行吧!話說,既然要講阻止亞拉基小妹妹的事,一開始沒提到他不是很奇怪嗎!『壹』對『貳』!我之前也用過『最強』對『無敵』!很詳細!」
就在昴計劃要如何增加奧托的胃痛時,奇夏難得皺眉,張開嘴巴想說什麼,卻又閉上。張開,又閉上,重複三次。
真正的文森特命令他不準讓島上的罪人——劍奴離開,因此他連正式的手續都表示抗拒,折磨着昴=施瓦茨他們。
「……關係很複雜?」
只不過——
回力標上沾着血跡,沒能擦乾淨的血跡肯定與兩人對話中的“鎮壓”有關。
「也就是說,你的目標不是王位……雖然我不知道其他目標是什麼。」
「如果是指收集珍貴血統,那在廣義上我無法否定。強大的種族與個體的強大相反,守護血統的力量很弱。考慮到帝國的未來,應該慎重對待,避免血脈斷絕。」
自信滿滿地行動,公開宣稱自己是皇帝的代理人,爲了彌補不足的說服力,『九神將』奇夏・戈爾德也同行,這樣就足夠了。
即使如此,昴=施瓦茨還是和奇夏合作,費盡苦心試圖一起跨越古斯塔夫和塞西爾斯這兩個攻略劍奴孤島時的難關。
貝爾斯提茲的宅邸戒備比水晶宮和離宮更加森嚴,昴等人之所以被安置在這裏,最大的理由是——
——事情不妙了。
「我不會說沒有危險。但是,對於身爲外人的我和雷姆來說,帝國一直是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地方。爲了從虎穴中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我們也會冒險。而且會盡可能選擇有勝算的戰鬥方式!」
而被派去鎮壓叛徒,本以爲已經喪命的亞拉基亞——
昴驚訝地瞪大眼睛,雷姆告訴他「這是龍骨笛」。
所以——
「嘖!喂,別把唯一的特技搞砸了!」
自己意外地受到人們的恩惠,奇夏感慨頗深地想。
「嗚、嗯……」
「咦?奇夏小姐?」
「我覺得你沒必要露出那麼陰沉的表情。如果沒有你的機智和建議,奧爾巴特一將可能不止失去一條手臂,卡夫馬二將也很有可能會喪命。如果他們兩人倒下,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來」
昴稱讚他「好笑」,兩人相視而笑。
「既然如此,就和我們……」
但是,不能說喪氣話。
儘管內臟被衝擊踢到,昴還是搖搖晃晃地走向被少女扛在肩上的雷姆,確認她臉上的紅暈和呼吸後,才安心地吐氣。
那麼,帝國最強的佛拉基亞的『青色雷光』應該還在。
說完,奇夏沒有順勢而爲,而是將酒杯朝向夜空,和昴的拳頭相碰。
「真不錯。和皇后候補大人說話的時候,未知的單詞會不斷刺激靈感,心情也會變得很好!而且皇后候補大人說的話恐怕是正確的!故事需要目的地。」
這當中沒有想要篡奪王位的單純野心。
「唔,這是什麼意思,奇夏一將?難道說,你不過是一介『將』,卻要責備受到閣下寵愛的我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從背後貫穿身體的手刀拔出心臟,昴看着這幅光景,在劇痛和衝擊中當場死亡。
「什麼『說』啊。」
不過,要粉飾是不可能的——和堅強、無害、拼命又溫柔的雷姆不同,那邊的少女是罪孽深重、難以饒恕的大壞蛋。
不管怎樣——
從臉頰開始的裂痕逐漸擴大,菲利斯可愛的臉龐緩緩地擴大破損。
「無禮之徒!」
聽到意想不到的消息,昴・施瓦茨睜大眼睛,驚訝地眨了眨。
至少昴沒聽過帝國第一人皇帝=奇夏背叛,投靠叛徒方=埃布爾的傳聞。
「埃布爾……」
不過,想要說明情況的反而是昴。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與『暴食』的戰鬥結束後,以『試驗』的名義失去了不想失去的人,就在他受傷的心靈即將平靜下來的時候,發生了這件事。
「真的假的,不說到這種程度,情報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未雨綢繆的期待,可以說是他所期待的角色中最好的。
奇夏嘴角上揚,對昴的話微微一笑。
咚,菜月——不,再次成爲夏美・施瓦茨的昴=施瓦茨用力拍了拍假胸,堂堂正正地宣揚着虛假的情報。
「——!是、是誰!?」
「你也去安全的地方避難比較好吧?」
「————」
他那張露出來的臉,因爲失去了『面具』,毫無疑問是奇夏連在鏡中都無法見到的主人。也許是因爲經歷了相應的辛勞,他的臉色比坐在王座上時要差一些,顴骨也微微凸起。
品嚐着反作用力下身體的嘎吱作響,昴因策略失敗而咬牙切齒。
「你有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意識被拉回現實。
不管怎樣——
作爲觸犯禁忌的懲罰,和在『聖域』的墓地向艾姬多娜坦白『死亡迴歸』時,將一切吞噬殆盡的展開很相似。那時候,如果沒有佩特拉交給艾姬多娜的那條手帕,昴=施瓦茨甚至無法自盡。
「啥?爲什麼會這樣?因爲……不對,因爲!叛亂軍已經!」
「你自己也有自覺吧?在這種狀況下,報上與露格尼卡王選有關的騎士名號,不管真假都會招來不必要的災禍。」
如果奇夏戴着皇帝的『面具』時的言行舉止,就是皇帝本人的寫照,那我大概也能理解她爲何不想多談。文森特・佛拉基亞大概是因爲本人太過優秀,所以屬於話太少的類型。底下的部下應該很辛苦。
「我就是故意講給你聽的。」
「沒錯沒錯,就是塞西的那招。」
正如剛纔告訴文森特的那樣。
「你有沒有受傷……哦噗!」
「菜月・昴殿下,您在嗎!」
即便如此,雷姆也沒有因爲瘴氣而完全疏遠昴,這都是因爲水晶宮裏發生的第一件事——昴注意到自己被傳送到很糟糕的地方,於是自願當誘餌,讓雷姆和路伊,嚴格來說只有雷姆,能夠逃走。而雷姆接受了昴的獻身,努力想要理解他。
「……比起那個,可以叫我菜月·昴嗎?現在如你所見,我身邊沒有配得上那個頭銜的可愛迷人又漂亮的女孩。」
△▼△▼△▼△
「因爲有人叫我抓住你們。」
「我明白了」
「沒有啦,被你一直臭來臭去的很懷念,所以忍不住感動。」
坐在高級龍車的座位上,昴把手肘撐在膝蓋上託着腮,對明知故問的冷酷無情的皇帝這麼回答。
「你這傢伙,是怎麼躲過警備潛入這裏的?」
「我不認爲你是出於一時興起或瘋狂才做出這種事的——如果毀滅的未來迫在眉睫,那我也不能置身事外。畢竟我的雷姆被這個國家當成人質了。我也是有理由要解決帝國的其中一人。」
那個一生一次的謊言,正是男人生涯的意義——
然而,身爲始作俑者的皇帝卻輕輕哼了一聲,
「不過,我不喜歡你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談論我」
——本應遠離的共犯者,乘着飛龍,飛到了這裏。
「大瀑布的彼方——原來如此,這下子就明白了。」
「真的……有點假?」
面對這不可能的邂逅,文森特倒吸一口氣,奇夏蹬地而起,跳向了他。奇夏輕盈地舞動,將手伸向僵住的文森特的臉,然後——
「因爲如果大家知道我跟帝國的糾紛有關,那可就麻煩了,所以現在還是需要夏美・施瓦茨登場。這就是所謂的迫不得已。」
拍打自己的臉頰鼓起幹勁,卻突然被人從背後搭話,昴維持雙手夾住臉頰的姿勢,以驚嚇的狀態跳起來,然後轉頭。接着,正面有股衝擊力道抱住他的腰,害他差點跌倒。
「不敢當。這裏是劍狼之國,佛拉基亞帝國是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的國家,希望您能改掉這種想法。」
不惜打出王牌也要救昴,奇夏還像這樣表明了自己的計劃。昴無法惡意懷疑其中是否有謊言或陰謀。昴身上沒有任何價值值得對方如此精心策劃,設下陷阱。
△▼△▼△▼△
「——!亞拉基亞妹妹!?」
昴=施瓦茨搖頭否決奇夏的提議,也站起身來回答。
奇夏被昴=施瓦茨扶着,用明顯逞強的語氣說道,然後起身。
「你講得這麼直接,根本就是嫌我麻煩嘛。」
少女一邊責備着力有未逮的自己,一邊抬起頭,心想還有自己能做的事。而依偎着少女的幼子,指着撼動帝都的『大災』,大聲吼叫。
「……在知道你真實身份的朕面前,繼續僞裝下去有意義嗎?」
而命令亞拉基亞這麼做的——
雖然不清楚塞西爾斯變成幼童的具體原因,但如果他的思考方式和感受方式也隨着外表一起變年輕,那麼當他恢復原狀的時候,是否也會失去現在這種新鮮的感性呢?如果是的話,那也挺可惜的。
雷姆用擁抱迎接路伊的歸來,同時用責備的眼神看向昴。
如果覺得這樣很爽的話,古斯塔夫的性格也意外地不錯呢——昴=施瓦茨也幹勁十足地扮演着討厭的惡役大小姐。
昴=施瓦茨啪地一聲合上扇子,瞪着坐在自己旁邊的白麪——奇夏的側臉,傲慢地說道。聽到這句話,古斯塔夫皺起了沒有眉毛的眉頭,而奇夏本人卻一臉平靜地聳了聳肩。
無論多麼強大的敵人阻擋在前,只要奇夏和塞西爾斯並肩站在自己面前,就能相信他們擁有足以粉碎、壓制、開拓道路的力量。
奇夏抿嘴笑,昴聽了目瞪口呆。看到昴的反應,奇夏沒多說什麼,拿起放在扶手上的酒杯喝酒。
簡直就像難以入眠的夜晚所做的惡夢,或是『死亡』當前的腦部故障。但是,臉被剝下的皇帝用另一隻手摸臉,戴上另一張『面具』。
奇夏聳肩開玩笑,把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趕下王座,恣意妄爲地攪亂帝國的謀反者這麼說。
「那個啊。與其說要成爲,不如說有傳聞說她會成爲。這是戰略的一環。因爲各種原因,皇帝陛下不方便行動,所以要由我……正確來說,是代理的代理,由我來當。」
「沒什麼。總之,您沒事就好。」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黑髮的美男子,他臉上戴着鬼面具,諷刺的是,他正與以戴“面具”爲生的奇夏面對面,他是逼近帝都的叛徒首領——不,是這個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的正統且唯一的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本人。
那一定是在絕不動搖的堅定願望,欺瞞了天命的時候。
瑪德琳率領的飛龍羣從空中單方面地發動攻擊,幾乎摧毀了城郭都市。據說叛軍們放棄了據點,四散逃逸,但根據統率他們的埃布爾——奇夏的說法,真正的皇帝不會輕易認輸。
「——這裏是皇帝的離宮。吵鬧得讓人受不了。」
「你——」
沉默不經意地產生,昴爲了壓抑心中複雜的感情而費盡心思。但是,這並非是靠小聰明就能攻略的簡單敵人。
「而且,貝爾斯提茲先生還擅自讓瑪德琳去攻擊城郭都市吧。……貝爾斯提茲先生既然知道奇夏小姐化身爲皇帝,那你們應該步調一致纔對吧?」
至少,只要能在那裏得到一個情報就好了——抱着這樣的想法,昴打破無人的窗戶,開鎖後翻進離宮。
「啊,你這時候不謙虛了?」
發出高亢聲音叫醒昴的,是在狹窄的箱子裏,和昴一樣被塞在擁擠場所的路伊・阿爾尼普。
「那是——」
「爲此……」
然後——
看到這一幕,被保護的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表情僵硬,跑向在地上流着血的昴・施瓦茨。
「很遺憾,現在還很難說實現了。因此,我還有事需要閣下再協助一段時間。」
瑪德琳對貝爾斯提茲的回答聳了聳肩,她背後揹着一對與嬌小身軀不相稱的武裝——回力標。
「——埃布爾。現在的我是埃布爾。」
△▼△▼△▼△
塞西爾斯的意見並非全部都是愚蠢到可以捨棄的。他的言論中也有意外含蓄的部分。
說是這麼說,昴還是有反省自己報上名號的輕率舉動。只不過,要是當時沒有報上菜月・昴的名字,很可能會被文森特不由分說地殺掉。
然後結果是——
就連他是否歡迎兩人縮短距離,都看不出來。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帶着熱氣,散發出焦灼的氣味。埃布爾帶着本應失去消息的亞拉基亞,其戰意招致了魔都的崩壞。
他們都是以無與倫比的武勇著稱,名列佛拉基亞帝國頂點的『九神將』猛將。
「————」
「原本就抱持着些許疑問,身爲王國子民的菜月閣下,其價值觀與我等帝國不同是理所當然,但差異太大了。」
「瑪德琳妹妹。」
這種岔開話題的方式,說起來就是被甩了吧。當然,爲了帝國的未來而努力的奇夏,被趕出帝國之後的展望,昴也知道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事。
所以——
「嗚——?」
「爲了確認這一點,朕要親自去一趟。僅此而已」
△▼△▼△▼△
「——『劍奴孤島』基努希布的總督,古斯塔夫・莫雷洛閣下。」
「誰知道什麼時候會露出馬腳呢。你聽好了,俗話說細節決定成敗,這就是所謂的盡心盡力」
奇夏打算一個人去做。到目前爲止都借用昴的力量整頓好盤面的奇夏,在最後的最後,就像對皇帝那樣,她也決定要把昴從盤面上拿掉,自己一個人開始和「大災」的最後之戰。
「所以,我纔要扮演夏美・施瓦茨」
面對這個絕境,這個窘境,面對迫在眉睫的終結,塞西爾斯・賽格蒙特笑着迎接。昴=施瓦茨的內心爲之震撼——那是恐懼嗎?還是近乎憧憬的衝動?他甚至無法區別。
那是一位有着天藍色頭髮和兩根黑色犄角,身穿可愛服裝的少女——與可愛的外表相反,她是一位戰鬥力令人難以置信的龍人。
塞西爾斯變成年幼的模樣,忘記了與奇夏的接觸。奇夏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恐怕與塞西爾斯的現狀有很深的關聯。
奇夏緩緩地將手伸向自己白皙的臉龐,戴上『面具』——
「這麼說來,『壹』沒出現耶。我記得是,呃,塞西爾斯・賽格蒙特先生?」
不過,在昴確認那是什麼意思之前……
「——你和貝爾斯提茲聯手,把我放逐出去,你的願望實現了嗎?」
在文森特的統治下,唯一一個沒有被輕易擊潰,真正發起過謀反,與他發生過多次衝突的人就是“七彩”尤爾娜・米希格蕾。
「乾脆隱瞞最後的決裂,繼續合作?」
昴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隨便亂問。
「畢竟你看起來就是智謀型的,說得也是……啊,說到『九神將』,除了帝都的和埃布爾那邊的,其他『九神將』怎麼樣了?」
兩人的臉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少女在女性沒有被眼罩遮住的紅色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雖然說法令人費解,但很不可思議地讓人茅塞頓開。」
「不是可愛迷人又漂亮的女孩。」
即使拼命、全力奔跑,還是太慢了。少女有一隻腳不良於行,這裏是陌生的土地——不,如果要這麼說,這裏對少女而言是陌生的世界。
「——爲了我,什麼?」
「所以?『幼女使』,現在說明一下吧。」
華麗又美麗,可是和昴在那之前反覆嘗試錯誤的城堡相比,奢華度稍嫌不足,可以期待警備會比較鬆散。
他們的目標塞西爾斯・賽格蒙特也是個難以馴服的麻煩人物。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是名震天下的過客,也是奇夏・戈爾德這個大騙子的共犯!」
在直覺到答案的昴面前,路伊氣勢洶洶地舉起手。
之後,昴和奇夏想出了一條計策,對外宣稱文森特・佛拉基亞身體不適,無法露面。帝國民衆對此的反應是「在內亂中倒下的人沒有當皇帝的資格」、「如果病倒了,那下一個皇帝就是病嗎?」,他們將事情往不正常的方向越炒越熱,貝爾斯提茲負責應對他們,而昴和奇夏則飛往各地。
儘管傷口痊癒,保住了一命,但昴卻目睹了和性命垂危時相差無幾的惡夢,躺在地上的他無法動彈。
會這麼想,是因爲他有點太像故事裏的角色了嗎?
「還好沒在雷姆面前隨便講我的過去,好不容易纔賺到一點點的好感度,差點又要下降了,好不容易纔降到最低點的說。」
「當然需要!」
「站起來!不要放棄!絕對不允許放棄!那傢伙是爲了什麼才撒謊,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
「哦——呀哦呀,那樣會不會有點威脅過頭了呢,閣下。現在,我可不認爲有餘裕跟王國起爭執呢。」
文森特沒有理會昴的疑慮,開始淡淡地說道。
那麼,謝謝大家!祝大家有個好夢!
「你剛剛是不是打算丟下我和小路伊,自己一個人回帝都?」
昴低聲念出的這個名字,是少女——『暴食』大罪司教的名字。
問題在於,這個世界很有可能真的有預言者存在,而那個疑似預言者的溫柔男子,甚至懷疑昴・施瓦茨也是其中之一。
「爲了把塞西爾斯束縛在將軍的地位上,我方至今費了多少心思,真想聽聽菜月閣下耳聞的『問題兒童』是什麼樣的人。」
——這就是文森特・佛拉基亞所看到的景色。
「……烏比爾克先生推薦我?」
然後——
「如果想不到,就不用勉強找出優點了。」
昴說完,轉身背靠扶手,仰望夜空。
「奇夏小姐!」
「啊——技能是露格尼卡教的,但學會技能是在別的地方。在我的故鄉,也就是大瀑布的彼方……糟糕,這種說法會被誤解,碧翠子明明一直罵我,結果又搞砸了。」
實際上,無處可逃。而且,如果擁有對抗那個『魔女』之力的人們無法抗衡,昴=施瓦茨就只能製造機會,準備打破狀況的方法。
昴彈了彈手指,對自己想法的正確性露出滿意的笑容——但是,這個笑容在一瞬間的喜悅之後就消失了。
結果,昴的半邊肚子被炸飛,奇夏失去了計劃中不可或缺的文森特的“面”,可以說都是白忙活一場。
沒想到那個禁忌,會適用在戴着『面具』的奇夏身上。
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嗎?從哪裏開始被騙的?這些沒出息又無法挽回的哭訴在腦中狂亂——然後被屏除。
從一開始,烏比爾克就以神祕的距離感對待昴・施瓦茨。更令人費解的是,文森特和其他重臣們也認同烏比爾克的發言權。烏比爾克被稱爲「詠星者」——如果他的職位正如昴・施瓦茨的推測,是類似預言者的角色,那也是一種奇幻故事中常見的設定。
烏比爾克抬了抬下巴,輕佻地評價昴。聽到他的話,昴指着自己,下意識地問「我?」。
文森特沒有責備慌張到忘記使用敬語的昴,而是用腳尖敲了敲地板。昴一瞬間無法理解這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只能眨着眼睛。
「不是,畢竟你幹了那種事,就算全部坦白,也不知道文森特皇帝會不會原諒你吧?所以……就是那個啦。如果你在帝國沒有容身之處,這次就由我帶你去王國吧!」
「勝算很高的戰鬥方式,就是女裝嗎?」
「不知道會飛出怎樣的速度,請緊緊抓住。」
「貝爾斯提茲先生,你該不會是亞人收藏家吧?」
路伊從旁邊窺視敲打牆壁的昴,露出擔心的表情。昴對他怒吼,他知道自己只是在遷怒,雖說對方是大罪司教,但把怒氣發泄在對方身上,還是讓昴對自己感到厭惡。
風轟隆隆地低吼,站在連接島嶼和陸地的活動橋的島嶼一側,赤手空拳的塞西爾斯氣勢洶洶地擺出架勢——面對湧向劍奴孤島的黑色影子。
「我要使用你體內無處可去而滯留的瑪那。再這樣下去,栓子遲早會因爲故障而破裂。不準有怨言。」
「像你這種被星星操控的人偶,也想揣測朕的想法?」
然後,像最後通牒一樣,再度發問。
——奇夏對塞西爾斯抱有的各種感情如瀑布般傾瀉而出,但昴最終還是得出了需要他的結論。
爲了彌補決定性不足的戰力,奇夏對召喚塞西爾斯表示相當大的抵抗,但最強的存在是無可替代的。
昴用力搔頭,尋找傳達當時熱度的方法。
——這正是最初的錯誤。
走過太過細小又不可靠的繩索,無論如何都得抵達對岸的昴,到底要抵達什麼纔好?
如果讓昴・施瓦茨『死亡迴歸』的是『嫉妒魔女』,那麼被封印在王國東方盡頭的『魔女』,和帝國的昴・施瓦茨之間有物理上的距離。簡單思考的話,可以說『魔女』的權能難以觸及吧。
穿衣鏡中,映照出的黑髮美男子身影不一樣了——鏡中映照出比黑髮美男子還要高,白髮白衣白臉的男子。
可是,『魔女』的度量沒有大到會以未遂爲由放過奇夏。回過神時天空變色,不祥的風開始吹拂,世界開始崩壞。
其中最令人震驚的是,本應是帝國第三位的強者奧爾巴特,卻在與亞拉基亞的戰鬥中被奇襲奪去性命的案例發生了好幾次。同樣的危機也降臨在卡夫馬身上,爲了阻止這件事發生,昴挑戰了好幾次。
切沙・特里姆這個微不足道的配角,戴上切沙・戈爾德這個「面具」,不惜欺騙一切所追求的東西,是否能夠得到的結果。
這時,方纔在鏡中看到的白衣男子已消失無蹤,有的只是以可怕威壓態度盯着這邊的美男子。
雖然她對宅邸內所有人都很帶刺,而非只針對昴——
面對只能如此形容的光景,昴=施瓦茨啞口無言。但是,當事人無視昴=施瓦茨的混亂,將白皙的手放在傷口上。
他散發的氣質跟在城內看到的士兵,以及在路上遇到的幾位超越者都不一樣。就昴看來,他似乎不是能戰鬥的類型。
不管怎樣,今年也謝謝大家的陪伴!
昴小聲嘟囔着,他想到宅邸外的牆壁對面——帝都內整齊排列的建築物,腦中整理着各種各樣的關係。
× × ×
他那無人能理解的行動,確實建立在兩根支柱上。
雖然腳還有點麻,但雷姆似乎已經能自由行動了。她發揮天生的體貼性格,在貝爾斯提茲的宅邸裏過得相當自由。即使沒有「記憶」,雷姆的這一面還是讓昴感到無比溫暖。
我非常擔心王國的愛蜜莉婭和碧翠絲她們。我想早點和大家再會。就算沒有“記憶”,我也想讓醒來的雷姆和她們見面。
「……真可靠。」
「————」
在破顏微笑的路伊對面看到雷姆,昴跳了起來。頭部用力撞到箱子的天花板,痛楚和熱度讓他發出「嘎哦!」的慘叫。
「說得直接一點,就是太看重性命的價值了——更正確地說,是太看重他人的性命價值了。」
「——您的意思是?」
「——『賢帝』之面。」
就這樣,昴被強行帶上龍車,來到了這裏。
那是瑪德琳的飛龍之一。除了特殊的養育方式外,兇暴的飛龍不會親近人類。它跪在拿着笛子的雷姆面前,低下頭表示服從。
沒有任何印象的場所、完全不明白的狀況、一無所知的自身立場。
——用『能』再現的這個,正是塞西爾斯・賽格蒙特本來的樣貌。是縮小時候的,佛拉基亞最強的『青色雷光』的存在感。
「……我沒有說謊,這是真的,不過,這件事有那麼大的意義嗎?」
「來吧,奇夏先生。這場戰鬥,是我們贏了!」
「——我的名字叫菜月昴。」
「……雖然不覺得一直利用你的我有資格說這種話,但那些技術是在王國學到的嗎?這點令人存疑。」
「那是當然的吧!不管怎麼說,有我跟着,這一點沒有懷疑的餘地!」
△▼△▼△▼△
「對不起!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很珍惜你,很愛你!」
就這樣,文森特的臉像剝『面具』一樣被剝下,在他手中慢慢散開,化爲塵埃。
「……你這傢伙是人類吧。別隨便用妹妹稱呼龍族。」
「只是讓她睡着,很快就會醒。這邊的也是。」
「——帶過來了。」
——『九神將』的『壹』塞西爾斯・賽格蒙特,將他帶出劍奴孤島的計劃困難重重。
「什麼怎麼辦?」
「怎麼,你有不服嗎?」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燃起什麼鬥志,但你要全心全意地努力。別忘了,貝爾斯提茲那傢伙的宅邸裏,你重要的東西被當成了人質。」
帝國宰相,貝爾斯提茲・馮達爾福——這是眯眯眼老人的名字和頭銜,也是他警戒昴這個外人的簡單理由。
「啊,但是——」
× × ×
想要的是結果。
「最終來說,收支會打平的。」
雖然昴對待路伊的態度,應該讓她對昴沒什麼好感,但昴卻對亞拉基亞抱持強烈的感謝與恩情。
「比如我的登場之類的。」
卡夫馬來到貝爾斯提茲的宅邸,把來到城堡的昴帶過來,文森特沒有多說什麼,就高高在上地命令昴「和朕一起遠征」。
「肯定是的。哥茲一將對帝國忠心耿耿,無論我說什麼,只要他知道是與皇帝閣下爲敵,就絕對不會聽我的。因此,我只能用現在這種形式,暫時將他從棋盤上移除。」
「哈?雷姆可是我用生命交換也值得的存在啊?」
只是,昴在短時間內,毫無道理又毫無邏輯地反覆經歷「死亡」,混亂的腦袋只能導出直覺性的答案。
肩膀被搖晃,臉頰被拍打,意識被引導至清醒的菜月・昴,醒來後發現這裏不是貝爾斯提茲宅邸的寢室,而是狹窄的箱子裏,這讓他驚愕不已。
「沒錯,雷姆說得對。我會說討厭的話,所以別粘着我。」
「那孩子呢?」
「亞拉基亞。」
「考慮到與王國的關係,如果斬斷後顧之憂,可能會產生新的因緣。既然如此,不如將他收爲己用,這樣不是更聰明嗎?正好有個合適的人質不是嗎?這樣彼此都能省去一些麻煩吧?」
塞西爾斯在笑,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您在嗎!」
「――咳」
昴・施瓦茨決定,除非被問到,否則不會翻譯現代語,以此作爲小小的報復。他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龍車,將自己在魔都的職責銘記在心。
不過,包含這部分在內,都是在短時間內經常相處的對象。
「奧爾巴特先生嗎……」
身體被女性抱起的感覺,但無法抵抗。在逐漸白濁的意識旁,少女的嘴脣虛弱地顫抖。
本應遠去的意識開始逐漸恢復色彩,昴=施瓦茨——不,菜月·昴維持着女性的裝扮,將手伸向眼前的肩膀。
「好的,瑪德琳小姐,知道了。」
「我是卡夫馬・伊魯庫斯,榮光的佛拉基亞帝國二將之一。菜月・昴殿下,皇帝陛下召見您。」
「對自己有自信,正確把握他人的能力,這是我在帝國的職責中不可或缺的衡量標準。最重要的是,沒有展示自己實力的意圖,在這個劍狼之國只會被喫掉」
「這都是多虧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的安排——因此,這次的嘗試我們也不確定是否能成功。實際上,真的充滿了意外。」
「不是說奇夏可以變成大人的塞西哦?那時候我感受到的可靠不是那個。不是因爲強就能贏,而是跟那種次元不同……我沒辦法好好表達!」
「————」
儘管如此,當奇夏比較起他作爲皇帝處理繁重公務時的疲勞感,和爲了奪回王座而奔走的每一天的疲勞感時,她覺得文森特對自己的態度太過輕蔑了。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對佛拉基亞帝國,對奇夏見死不救。
——就這樣,故事以本來應有的形式收束,迎來『大災』之時。
「怎麼會呢,我可沒有高估自己,認爲自己能揣測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的想法……我只是想幫他說句話」
那是陌生的臉。——不僅是世界,連自己都不認識的少女的臉。
「……不管問幾次,答案都一樣。我們原本在露格尼卡東邊的『賢者』之塔。在塔裏發生了很多事,但那部分就省略……最後,『嫉妒魔女』的一部分從大瀑布附近的祠堂溢出,吞噬了我們。然後,回過神來就飛到這座城堡的領地內……」
「我也覺得聽起來很可疑,但反過來想,我也沒理由說這種謊話,所以請相信我……!」
「——不,應該說正好相反。我差點就做出可能成爲伏筆的發言,所以才自重。差點就被塞西爾斯和菜月閣下夾擊了。」
勇猛、不知變通的正當憤怒,銳利的荊棘如刀刃般閃現。
「我想確認一件事。」
「您有興趣知道詳情嗎?王國的『幼女使』大人。」
比如說,眼前的瑪德琳是帝國最強級別的存在,是最高戰力的其中一人,也是“九神將”的一員。
恐怕,能夠正確理解這個表情含義的,只有長年和皇帝一起走過來的自己吧。
在彼此敞開心胸的過程中,昴有跟奇夏說過雷姆被「暴食」大罪司教傷害,結果忘了和昴的關係。
「糟糕,她打開了奇怪的開關!對不起,對不起啦!我只是個局外人!」
「——啊,果然是鬼。真稀奇。」
雷姆沒有理會昴他們,從沙發上起身,觀察周圍。
美男子用嚴肅的聲音和用詞,冷酷無情地決定昴的命運。
將輝煌的水晶宮置於北端,象徵星型要塞的帝都魯普加納,其天空中滿天繁星閃耀,昴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不知名的星星。
「奇夏小姐,再詳細說給我聽吧。」
奇夏在旁邊做出完全相同的動作——大小兩個塞西爾斯交換視線,剎那間,兩道雷光在島上劃出閃電的線條,衝向不完全顯現的『魔女』。
「吹響笛子……嗚哦!?」
「還是說,你要現在改口?說同行的小姐對菜月·昴來說沒有價值……」
「哈哈哈,你真是個老實人。如果你在這裏堅稱同行的小姐沒有作爲人質的價值,情況可能會稍微有些變化」
「我・說・啊!這是在必要的時候引導我的命運。假設哦?假設來迎接我的不是媽媽和你們!或者沒有來迎接我!我一定也會在這個戰場上吧。不管這是怎樣的命運的惡作劇」
「他確實是個滑稽的人,但他的職責並非排解朕的無聊。當然,你所期待的職責也一樣。這次的遠征,也是他推薦你參加的。」
在那,被火焰與火焰與火焰點綴的故事的中心,見證將所有東西徹底欺騙的男人死去的人們,聲音嘶啞,流着血淚,靈魂龜裂,燃燒命運。
這三人分別屬於不同的陣營,以卡歐斯弗萊姆爲舞臺展開鬥爭。
「我不是說過了嗎?是遵從天命。我很少有機會出場,偶爾有這種機會,當然要讓我好好表現一下『詠星』的本領咯。」
他毫不愧疚地淡淡說道。
然後,邊向抗議的雷姆道歉。
「我詠星了——他能幫上閣下的忙」
「……閣下?」
文森特用手指抵着纖細的下巴,似乎在斟酌烏比爾克的提案。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答案已經出來了。
「有事時是。不過,現狀下這麼說並不正確。最適合用來形容現在的在下,那就是——」
「派去鎮壓叛徒的亞拉基亞沒有回來。恐怕是被殺了,或是被抓住了吧。」
一個齒輪的錯位,故事就會大幅扭曲,命運的軌道輕易就會改變方向。
「那邊的孩子也是。」
「哎呀,真敢說呢!就算你是讓人稍微駐足欣賞就會刻在心中的美形,也別以爲能把我甩在後頭。皇后候補也嚴禁眨眼!」
「————」
文森特皇帝對貝爾斯提茲十分信任,雖然他沒有放鬆對昴的警惕,但還是答應了昴的請求。昴也對貝爾斯提茲毫不掩飾的懷疑態度感到不快,但對他的待遇沒有不滿。
「真的假的,不說到這種程度,情報的天秤就無法平衡嗎……我應該更認真聽碧翠子的話纔對……」
「光是亞拉基亞一個人在敵方,就足以讓戰場上的數量優勢化爲烏有。」
晚一步醒來的路伊揉着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這是最缺乏緊張感的景象。
爲了止住流血,他把手放在傷口上,感受到側腹的肉被挖掉了一塊,昴・施瓦茨對自己傷口的自覺感到後悔。
「你是……卡佩拉嗎?」
看起來像是在猶豫什麼,昴歪頭不解。
然後,昴=施瓦茨和奇夏順利地前往目的地——
塞西爾斯用手指着我,用平時的語氣說道。因爲他的語氣太像平時的他,我甚至忘記了他很小。
「哦!雖然說了這麼多,但這是第一次有機會坐飛龍,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在與強敵互相削減體力的昴身旁,奇夏將酒杯送到嘴邊,用酒潤溼舌頭後,「菜月閣下」他叫了昴一聲。
負責管理島嶼的總督古斯塔夫・莫雷羅非常頑固,死腦筋,即使昴=施瓦茨帶着奇夏這個說服力的化身去說服,他也頑固地不肯點頭。
「我還沒決定是否要和皇后候補大人一起!畢竟我是受歡迎的當家花旦……現在也有許多期待我活躍的人們,他們的支持話語如雨點般不斷打在我的心上!」
「雷姆!我不在的時候,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或者感到不自由?不能帶你一起走讓我非常着急,但要是發生了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有什麼事要趁現在告訴我嗎?」
「話說回來,關於夏美・施瓦茨……」
「現在,愛蜜莉婭碳和碧翠子她們應該很擔心吧……沒想到,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帝國,而且還是在帝都的城堡裏」
拜其所賜,昴=施瓦茨被迫經歷了好幾次意料之外的苦戰,但劍奴孤島的難關並不只有古斯塔夫。
戰慄和警戒的共鳴如閃電在腦內奔馳,菜月昴被催促着。
「這裏就交給我們——你去完成你的任務吧,古斯塔夫・莫雷洛!」
△▼△▼△▼△
當然,重啓地點離『死亡』越近,能選擇的選項就越少,採取對策的餘地也會變小。因此,昴・施瓦茨經歷了好幾次可怕的『死亡』。『死亡迴歸』產生的不可解異變——昴・施瓦茨推測這可能和自己現在身處的不是露格尼卡王國,而是佛拉基亞帝國有關。
「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沒有容身之處了,我不喜歡像這樣背水一戰,所以,我想伸出援手的時候就會伸出援手。」
「我明白了,皇帝閣下。總之,我會盡力而爲,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平安地回到帝都。我很擅長用杖的!」
昴=施瓦茨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脣顫抖着。奇夏閉上一隻眼睛看着古斯塔夫,只見總督在交叉的手臂上握緊了兩個拳頭,然後把拳頭藏在背後,輕輕咳了一聲。
就是這樣,這是慣例的愚人節企畫!
雷姆的感情變動難以測量,奇夏對此的評論是同情。
「我覺得你之前都低到異常了。」
「沒有,雷姆很重要,那邊的不重要,就是這樣。」
「……菲利斯?」
「旗標……是塞西爾斯所說的『伏筆』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文森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說的是——
焦躁和興奮的內心糾葛被看穿,昴手忙腳亂地懇求雷姆。聽到昴的話雷姆嘆氣,伸出的手將路伊拉過來。
「……嗯。」
昴也一樣,他總覺得和奇夏最後的對話好像是「睡覺前得去上個廁所」。雖說睏意已經到了極限,但這也太不像樣了。
「佩服你那毫無動搖的感想。」
「————」
——『惡辣翁』奧爾巴特・鄧克爾肯。
褪色般的白色長髮和白色肌膚,全身上下都是白色,只有眼睛閃耀着金色光芒的高個子,這個人是——
「差異太大?」
「——啊?」
湧上來的血堵住了喉嚨,昴・施瓦茨倒在地上,品嚐着溺水的感覺。
在讓昴=施瓦茨如此確信的心跳聲中,奇夏率先行動了。
文森特缺乏自己是舞臺演員之一的自覺,所以奇夏的行動的真正意圖,他絕對無法理解。
當然,佛拉基亞帝國的價值觀不用說,就算和露格尼卡王國的價值觀對照,昴也知道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即使在異世界生活了一年以上,也永遠無法習慣生死交鋒。
她用力拉弓,弦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音,隨後昴・施瓦茨撞飛了身旁的皇帝,側腹被箭射穿。
昴知道,這兩條線都細到不足以完全信賴。但是,奇夏不惜公開最高機密也要救昴,所以昴相信她不會在這時候突然翻臉襲擊自己,做出這種毫無意義的舉動。
「瑪德琳一將,情況如何?要求釋放哥茲一將的那些人……」
「以爲逃得掉嗎!」
遠遠看着被夜光照耀,反射出眩目美麗光芒的城堡,昴也拿起杯子——裏面裝的是牛奶,他拿着杯子站到奇夏身旁,吐出「這樣啊……」的嘆息。
兩人表明自己的立場,高聲地、有力地,讓自己的聲音響徹帝都的天空。
「禁止深追。現在奧爾巴特已經沒有了威脅,但還有修德拉克在盯着」
但是,這樣就好。就算他無法理解也無所謂。
「死亡迴歸」的新開始地點,昴已經是一個人了——或許打從變成一個人的那一刻起,就是錯誤的開始。
因此,這是必然發生的事情,是註定會到來的命運的終點。
『魔女』,沒錯,就是『魔女』。無比強大,無法對付的最大級威脅——出現在劍奴孤島,阻擋在昴=施瓦茨他們面前。
這正是應該在圖畫故事中被長久壯麗地講述的傳說性一幕。
被那道目光奪去意識,昴像被射中的獵物一樣停止動作——但是,昴之所以動彈不得,原因不只是美男子的目光。
面對眼前發生的事情,聰明過頭的皇帝顫抖着聲音尋求答案。但是,如果沒有奇夏的言語,皇帝肯定無法找到答案。
由於和昴幾乎沒有交集,所以是個除了重要部分以外都沒揭露的角色,不過要是有在其他世界線相遇的話——就成了IF的第七章。
「天空……只會讓,狀況更糟……」
「雷姆!太好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痛?有沒有受傷,或是哪裏不舒服?如果有哪裏不對勁的話就馬上……」
奇夏真誠地關心着現場士兵們的心,而皇后候選人昴=施瓦茨則沒有這種現場感。必須用這種糖與鞭子(昴=施瓦茨)的作戰,來阻止叛徒勢力的順利擴大,提高皇帝方的勝率。
——就像這樣,連蠻橫的要求都能平靜應對的瑪德琳和雷姆的關係。
「————」
「安全的地方……這座島上哪裏有那種地方?」
耳朵很靈的雷姆聽到這邊的對話,對昴的回答露出爲難的表情。抱着她腰部的路伊不知道在開心什麼,笑嘻嘻的看起來心情很好。被昴纏上很麻煩,但像那樣粘着雷姆,精神上也很痛苦。
帶着一絲不安,昴・施瓦茨順利地向着目的地“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前進。
「沒聽過的語言和想法,還有幾項技術和價值觀。在非常識的環境下長大,卻擁有社會性和社交性的魔女教徒——與其做出這種可怕的定義,不如當成大瀑布對面的來訪者,這樣比較能保持內心的安寧。」
關於本篇和隱藏路線的角色立場和生存者會有什麼變化?關於這點,我想會在其他時間點的活動報告中提及!
如果不可能發生的發展改變,宿命的奔流就會像翻弄樹葉一樣翻弄人。
從以前開始,『嫉妒魔女』就禁止昴說出『死亡迴歸』的事。
「你是!!」
「說實話,我們擅自做了這麼多事。就算皇帝閣下知道了奇夏小姐的本意,說不定也會大發雷霆,不肯原諒我們。但我認爲文森特皇帝是個幸運兒」
說不定,也許,或許,奇夏不禁期待起來。
「問題兒童?你對他的認識只有這點程度嗎?」
「得救了。呃……」
「這傢伙可以載我們,那就能回帝都了!」
說實話,被判定爲恩人的亞拉基亞成爲敵人也令人震驚,帝國第二位的強者所擁有的可怕力量也令人戰慄不已。
實際上,昴也親眼看過塞西爾斯的戰鬥力超越蒸汽。
重複的問話,讓昴眨眼,意識被拉回現實。
「——嗚」
在帝都決戰開始之前,烏比爾克造訪奇夏並告知。
「——露格尼卡的『幼女使』?」
「來來來,重頭戲來了!遠處的聽聲音!近處的看錶演!當紅演員,塞西爾斯・賽格蒙特登場!!」
「——『雷光』之面。」
「……不是沒事。因爲不想讓小路伊擔心,所以才堅持說沒事,可是現在,我和這個人……」
「我不知道你爲何會有這種疑問……不。」
「嗚——?啊嗚,嗚——啊嗚嗚」
普莉絲卡・貝尼迪克特。
昴・施瓦茨的擔憂,是『死亡迴歸』正在發生的異變。
與哥茲・拉爾馮一將共謀叛亂,企圖奪取文森特王位的鬼面男子,和爲了聽“漆黑”尤爾娜的想法而造訪卡歐斯弗萊姆的文森特和昴・施瓦茨等人在同一個時間,拜訪了她。
塞西爾斯特有的措辭雖然難以理解,但解讀後意外地能掌握事物的本質,讓人經常對他的想法感到佩服。
「————。——————。———————。這樣啊。」
「——雷姆。」
「……很遺憾,我在王國可是有名到路人會揮手打招呼的人。」
「菜月・昴就是我。」
文森特・佛拉基亞的統治已經持續了八年,這在帝國的歷史中似乎也是前所未有的和平時代。昴・施瓦茨這幾天才知道,文森特被百姓稱爲“賢帝”,深受人民的支持。
在厚着臉皮利用這個藉口的昴=施瓦茨面前,古斯塔夫・莫雷洛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彷彿在夜裏想起什麼恐怖回憶的小孩一樣,嚇得不敢去上廁所。他閉上露出牙齒的嘴巴,嚴肅地交叉着強壯的四條手臂。
亞拉基亞回應了昴的確認,然後被美男子——文森特責備,她露出有點不服氣的表情點頭。
「畢竟您現在似乎不會讓我在斷頭臺上化爲露水了嘛。」
既然叫「九神將」,當然就是九個人。雖然「將」之中也有像卡夫馬那樣的例外,但基本上一將只有一將。他們都是以一擋千的超越者,要對付亞拉基亞的話,首先就從他們之中挑人。
說不定就能救下亞拉基亞。
「卡夫馬先生因爲雷姆想起的治癒魔法很有效,所以負責用大火燒,老實說很有趣。不過,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瑪德琳妹妹和雷姆都很關心我,我很感激。還有,烏比爾克……啊,呃,該怎麼說呢?他就像組織的潤滑油……」
「————」
男人顫抖着快要跪下的膝蓋,站了起來。
「我姑且在王國生活了一年以上,可以帶你去附近逛逛!」
「戰時……意思是會開戰嗎!?跟誰……跟哪邊!?」
「——Perfect!!」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對青年的臉有印象。——是曾經被他殺掉的人。
「————」
「卡夫馬先生,你知道皇帝陛下爲什麼召見我嗎?」
是誠實還是笨拙,少女無法選擇。
不過,從剛剛奇夏對大瀑布的接受度來看,與其說是昴對雷姆抱持扭曲的執着心,不如說是邪惡的跟蹤狂,但也有這種可能性。
昴知道這是強詞奪理,但還是對奇夏如此宣言。
「————」
爲此,奇夏戴上了文森特的『面具』,然後又戴上了菲利斯的『面具』,用那股龐大的治癒之力治癒了致命傷,最後放開了兩個『面具』。
然後——
「瑪德琳小姐和卡秋婭小姐都留在了帝都,而我……」
以古斯塔夫擁有的咒具爲媒介,將整座島都納入範圍的詛咒法則,也適用於不知情而進入島內的昴=施瓦茨他們,阻止他們逃離。
「啊——嗚?」
外表惹人憐愛的破壞者發怒,手臂一揮就捲起狂風。
即使不贊同他的想法,也受到了很多影響。
「雖然聽說他是個問題兒童,但爲了壓制亞拉基亞,這點風險還是得承擔……」
「我全都趕跑了。話說在前頭,龍可沒有義務爲你們的瑣事費心,所以我真的把他們全都趕跑了」
再加上,帝國軍和叛徒之間的戰力差距也成了一個問題。
「那是因爲我和夏美·施瓦茨閣下前來迎接你吧?」
既然文森特有意願聽自己說話,那麼和他對峙應該就是正確答案。
昴深深低頭,向少女——亞拉基亞表達感謝之意。
祈禱那個願望成功實現,另一方面,終於看到返回露格尼卡王國的明確道路,昴也握緊拳頭。
× × ×
感受到氣氛的變化,昴也放下酒杯,看向同樣的光景。
欺騙觀衆,將「大災」引入陷阱,甚至徹底欺騙文森特・佛拉基亞,那麼奇夏想要的東西一定會綻放光芒。
那是怎樣的存在,有多危險,切身體會過的昴=施瓦茨屏住呼吸,只能被塞西爾斯的舞臺膽量所壓倒。
「帝國和王國之間,締結了不戰的協定。因爲你們的存在,我們也可以主張你們那邊打破了協定……」
城牆被打破,奇夏避開被撞飛的文森特,戴着皇帝“面具”的奇夏的胸口被光貫穿的時候,他看到了窗外。
「與潛入的手法相反,你這間諜的藉口水平很低,這是目前最有力的證據。要說有什麼可取之處,那就是你自稱菜月・昴這件事吧」
瑪德琳給的龍骨笛吹響後,空中降下成果。
那是一位黑色的頭髮前端染成藍色,眼中寄宿着勇猛憎惡的女性。
對那奇妙的景象屏息,現實中的美男子閉上一隻眼睛,彈響指尖。
「我並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古斯塔夫總督的態度,是真心想要完成皇帝閣下的命令……也就是說,這是對夏美大人敬愛的閣下忠誠的表現。我認爲,不明白這一點的人,才更不符合閣下的心意」
坐在飛天生物上,自由在天空翱翔,這是很難得的經驗。昴在相同條件下飛上天空,目前只有和羅茲瓦爾的時候。
目睹了某種怪誕的『能』的變化,昴=施瓦茨的心中卻在想正義夥伴的變身場景。
「閣下是個幸運兒嗎?我也有同感」
在昴面前,將自己變成不同的人,甚至用菲利斯的模樣治癒致命傷,這股力量已經不是模仿或變裝的次元了。
「——?很遺憾,打不到我。」
「不用擔心,我不會……不知道。抱歉。」
「應該有隻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務吧。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對你下達了什麼命令?」
這麼說完,堂堂正正踏入離宮辦公室的,是有着褐色肌膚和異常暴露的服裝,左眼戴着眼罩的犬耳少女,是個屬性過載的少女。
非得到手不可的可能性是什麼?
「小路伊,好厲害……」
「得想辦法出去……」
昴・施瓦茨本人只是單純地認爲這是作弊偷看未來,但通過『死亡迴歸』提前得知迫在眉睫的威脅,並採取措施迴避,這樣的行爲被當成預言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即使身體變小,嘴巴還是不饒人……覺悟是指?」
但是,跟原本的持有者「怠惰」大罪司教不同,昴的不可視之手除了看不見以外,跟昴的第三隻手沒什麼差別。昴的雙手破壞不了牆壁,就算多一隻手也辦不到。
聽到昴自說自話,奇夏靜靜地點頭。
「和你一起駕駛龍車,留下車輪痕跡的那些日子,意外地愉快——祝你武運昌隆,塞西爾斯・賽格蒙特。」
「像你這樣的人類,是怎麼躲過龍的耳目的?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敬至極。」
「奇夏小姐,你立了什麼旗嗎?」
歸來的龍人少女瑪德琳注意到昴在呼喚自己的名字,輕輕哼了一聲。
「哦哦,是什麼呢?麻煩對前往戰場的當紅演員說些好話哦。」
「喀喀喀喀!年輕人真可怕!連老朽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亂來、亂搞、亂來的傢伙,厲害厲害。」
雖然成功逃出了龍車,但恐怕被帶到了離帝都很遠的地方。現在開始徒步,而且還要帶着腳沒有完全恢復的雷姆,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回到帝都。
帝國的頂點,奇夏・戈爾德的主人,問他是否實現了願望。
旅途中的目的是撫慰和鼓舞駐紮在各地的帝國兵,而至今從未迎娶任何妻子的『賢帝』的皇后候選人夏美・施瓦茨,對此大有幫助。
文雅男子——自稱烏比爾克的他帶着輕浮的笑容這麼說,昴對這陌生的稱呼感到疑惑。
昴=施瓦茨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看着並肩而立的兩人,如此心想:
「呼、呼……!」
他的身體絕對不算強壯,被趕下王座的他沒有任何依靠,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智謀和語言的力量,這樣的皇帝凱旋歸來。
「——這是在下的唯一一次登臺,就此落幕。」
「哇啊!」
「好!決戰前夜的立旗結束!我想說的話全都……啊,謝謝你照顧雷姆的生活起居,你對她很好,真的幫了大忙……雖然心情很複雜,不過也順便謝謝你,路伊。」
被抱緊的路伊,聽到眼眶泛淚的雷姆這麼說後眨了眨眼,接着表情稍微嚴肅起來,然後伸出手觸碰昴。
「我的個性無法那麼熱血……不過我很欣賞你的氣魄。」
但是——
「大災……巨大的災難?」
「……如果弱肉強食是帝國的作風,你之所以挑戰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是因爲帝國男人的野心嗎?」
不滿爆發的昴,現在正被迫和文森特一起遠征。
「咦、啊、咦?外面……就算出來了,也太外面了!」
不是因爲強所以強,也不是因爲同樣強所以並列,1+1的答案不是2,而是變成更大的數字,就是這種特別感。
雷姆突然發出尖銳的聲音,昴驚訝地轉過頭。仔細一看,發出神祕高音的東西,是雷姆含在嘴裏的小哨子。
「——奇夏・戈爾德。」
「————」
然後,順着湧上心頭的熱意,將拳頭朝天空舉起。
塞西爾斯用鼻子嗅了嗅,眺望窗外,眯起那雙藍眼。
就在腳尖快要碰到地板的時候。
貝爾斯提茲的話裏沒有曖昧,昴嘆氣垂下肩膀。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我想知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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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魔女』作爲終結的使者,緩緩地來到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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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我可是被帶離雷姆身邊耶,那麼至少要完成工作。就算麻煩,還是得說明一下。」
地點在帝都魯普加納的一角,貝爾斯提茲的宅邸。昴非法入侵離宮的罪行,被溫情處置後,現在被安置在宰相的宅邸。
「真拿你沒辦法——卡夫馬・伊魯克斯二將,作爲對手綽綽有餘」
硬要說的話,就是自己完全被文森特玩弄於股掌之間,無法積極採取行動返回王國,這點令昴感到不甘。
——事情真的變得很糟糕了。
「「——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第七十七代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
就在那一瞬間,明明沒有閉上眼睛,奇夏的腦海中卻閃過好幾張臉。她心中充滿了對那些人的欺騙所產生的罪惡感,然後她嘆了口氣,
「走咯,鬼的孩子。」
文森特如此低語,他的臉在昴=施瓦茨面前剝落。
「所以,該怎麼辦?發佈什麼帥氣的公告,讓士兵們繃緊神經防止背叛……乾脆把事情全部告訴被囚禁的哥茲先生?」
「你應該知道自己複雜的,甚至可以說是不祥的境遇吧?」
塞西爾斯在笑,昴=施瓦茨和古斯塔夫則戰慄不已。
她們甚至沒有機會道別吧。
「奇夏小姐不也用卡歐斯弗萊姆救了我嗎?那時候,因爲剝下皇帝的『面具』換上菲利斯的,所以才連鎖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聲音裏卻帶着明確的熱度。
就像方纔文森特剝落的臉化爲塵埃一樣,假菲利斯的臉也從邊緣開始崩解,化爲塵埃。
昴指着路伊,冷淡地回應亞拉基亞的詢問。然後他重新看向文森特,皇帝閉上一隻黑眼。
「卡夫馬・伊魯庫斯說的沒錯。朕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你必要的信息」
發出聲音,從奇襲中救下皇帝的,是全身流着大量鮮血的卡夫馬。文森特的同行者,最後一位的卡夫馬活用『蟲籠族』的特性,使用吸收進體內的蟲子,追擊企圖弒殺皇帝的敵人。
流着血淚的奇夏,嚴格來說並沒有戴上昴的『面具』。雖然想戴,但在發動『能力』的瞬間被『面具』拒絕,『面具』粉碎四散。
回頭一看,宅邸入口站着一個高個子的人影,看到那有着一頭綠色短髮和精悍面容的青年,昴彎起嘴脣。
「——啊。」
帝國篇結束,所以想在本年度的愚人節做這件事,真是太好了!
「————」
那些不知名的,沒有印象和接觸的星星,本來是看不見的這片星空,和在佛拉基亞遇到的人們一樣。
「雖然不太想相信艾姬多娜那個壞心魔女的指摘。」
「還是老樣子……即使是『詠星』,也會更委婉地傳達來自星星的信息,但你無論說什麼都一樣呢」
「爲了拯救佛拉基亞帝國免於“大災”,我方必須準備好棋盤。」
昴纔剛擔心完,雷姆就突然推開他。昴被那毫不留情的威力打飛,而烏比爾克正好在那個軌道上。
讓昴他們睡着,趁昨晚從帝都運出,直接前往帝國和王國的國境。對奇夏忠誠心很高的士兵們,接受了沒有任何說明的命令,毫不猶豫地遵從遠離戰場的指示。
「——『太陽』之面。」
在雷姆的聲援下,昴=施瓦茨踏上了確保戰力的旅途。
少年拼命地維繫住快要哭出來的內心,握緊拳頭。
「謝謝你,亞拉基亞!感激不盡!」
——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的帝都魯普加納,位於北端的「水晶宮」,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居住的離宮,有人非法入侵。
彷彿吸收了湖水的黑色,『魔女』的影子已經膨脹到小山的大小,無論在島上何處,她都能將一切吞噬殆盡。
他抓住那纖細的肩膀拉過來,近距離瞪着治癒自己的人。
那麼,奇夏·戈爾德又如何呢?——是否擁有信念。
敵人很多,而且沒有一個手下留情。——毫不遲疑地殺害對手,這樣的人堵住昴的去路。
「雖然想說的話已經說過了,實在很不好意思,但機會難得,再讓我多說一句。」
沒錯,我們和那個像點燃的鞭炮一樣吵鬧的少年——比傳聞中看起來更年幼的塞西爾斯・賽格蒙特,在劍奴孤島成功會面了。
聽到昴的反駁,黑髮皇帝微微聳肩。
復活的死人羣,被期望帝國毀滅的『魔女』率領,燃燒世界。
昴・施瓦茨對國家之間的摩擦並不瞭解,但他知道,根據情況不同,跨越國家界限的干涉內政的協助,即使是善行也可能會招致惡果。
在癱倒的少女旁邊,勇敢的幼童撲向了女性。
昴毫不猶豫地回答,烏比爾克的笑容變得更深,昴見狀用手扶着額頭,知道自己完全中了對方的計。
只不過,當他轉過身,這次真的要前往被命令的戰場時,奇夏叫住了他——
「可是,除了目的地是卡歐斯弗萊姆這個城市以外,我什麼都沒聽說哦?」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啊,這種時候總是很遲鈍。我呢,是被允許在這座水晶宮『詠星』的烏比爾克。請多指教,王國的『詠星』。」
自第一天以來,昴・施瓦茨就再也沒有見過亞拉基亞,但昴・施瓦茨單方面地對她抱有恩情——昴・施瓦茨遇到文森特,報上自己的名字,文森特爲他準備了談判的桌子,而他通過文森特拜託對方確保雷姆的安全,而出色地完成任務的就是亞拉基亞。
「我又不是奧托,那種違心之論我可說不出口。」
昴來到佛拉基亞帝國,沒有任何前兆,只是不講理。如果這裏不是佛拉基亞的帝都,而是更邊境的地方,或者是被傳送到卡拉拉基都市國家、古斯提科聖王國也不奇怪,偏偏是這裏。
「你在,做什麼……不快點,逃的話……」
突然有第三者的聲音,昴嚇到肩膀一震,回過頭。結果,辦公室的門稍微打開,從門縫偷看裏頭的可疑人士和他四目相接。
文森特一邊說着,一邊把手伸向自己的臉,摘下了鬼面具。
「——說來聽聽」
露格尼卡王國的安全和平,絲毫不遜於現代日本——在王國多次喪命的昴,就算撕裂了嘴也不會這麼說,但佛拉基亞帝國明顯有別於王國的規則,要分辨常識與非常識的分界線實在很辛苦。
「『幼女使』是王選候補者之一的騎士,這是帝國也知道的事。魔女教和三大魔獸的威脅,對佛拉基亞來說也不是事不關己」
在自己獻上忠誠的主人,以及幫助自己欺騙主人的共犯者面前,死了。
但是——
「期待——你竟然會這麼說,真是可恨啊。」
俯瞰棋盤,以效率的方式思考,將所有棋子的價值一律定義。
「——我覺得不是。」
「尤爾娜・米希格蕾……我記得她有個外號叫『極彩色』對吧。」
「不管怎樣,我都不覺得有發揮出意外的精髓。」
那究竟是單純的動作,還是真的用鼻子嗅到了開戰的氣息,奇夏無從確認。
姑且不論烏比爾克的意圖,文森特對昴・施瓦茨的期待,簡單來說就是未雨綢繆。
「貝爾斯提茲先生其實意外地熱血。奇夏小姐說他是超帝國主義者,但我認爲他是熱情的人。大概是那種很重視祕密約定的類型。瑪德琳妹妹雖然不太願意敞開心扉,但其實很會照顧人吧。我覺得她身邊的人應該不錯。現在好像在煩惱怎麼用這份體貼?」
既是切沙・特里姆,又是奇夏・戈爾德,然後是文森特・佛拉基亞,男人死了。
「哼,真是個無趣的老頭」
文森特的『面具』和菲利斯的『面具』被剝下來的時候,最後都化爲了塵埃。那是一種消失或喪失的感覺,昴的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可以反覆使用的道具。
昴・施瓦茨沮喪地垂下肩膀,文森特則對“精神”這個陌生的單詞產生了反應。
抱着這種無益的感慨,昴從後方抱住雷姆和路伊的腰,輕輕抬起兩人跳上飛龍的背。
實際上,昴已經好幾次陷入『死亡迴歸』的窘境,所以雷姆沒有遭遇那種威脅,真的真的讓他鬆了一口氣。
除了目的地以外什麼都沒被告知的遠征,簡直就像以前的綜藝節目。在當今這個時代,這種節目會因爲違反道德規範而不可能播出,考慮到可能會被強迫在海外進行嚴酷的勞動,或許更接近現代的非法打工。
因爲奇夏明確地告訴了昴——自己是王位篡奪者,是讓佛拉基亞帝國陷入混亂的謀反者首領。
「我是你們的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帝國的劍狼之一。」
昴因痛楚而皺眉,在地板上躺成大字型,看向對自己投以質問的人——迎擊潛入離宮的昴的對手。
「——————————請認真一點。」
下一秒,視野突然搖晃,昴跌坐在街道上。
△▼△▼△▼△
即使被冷淡對待,昴的反應還是喜悅勝過難過,雷姆似乎也抱着難以言喻的複雜心境。
話題突然改變走向,昴大喫一驚。
映入少女淡藍色眼眸的是,在她身旁並肩奔跑——不,是並肩飛行的戴眼罩的獨眼女性。褐色肌膚大多暴露在風中,長着犬人特有的獸耳的美麗女性。看到單手拿着長樹枝在空中飛行的女性登場,被少女拉着的幼童也發出悲鳴。
不過,埃布爾的其他同伴並沒有錯過那一瞬間的停滯。
「意外地沒有湧出感慨呢——即使像這樣從下方仰望被趕下的王座。」
「被奇夏小姐陷害了……!她在想什麼……我是笨蛋嗎?不對,我是笨蛋。奇夏小姐在想什麼,答案只有一個。」
——這就是,這個瞬間發生的事情的,全部。
「這還真是,感覺您的看法有些過於柔和……不過相當有趣,還請繼續說下去。」
面對他,昴屏息,然後說道:
昴用兇惡的眼神看向少女腋下抱着的金髮少女。
隨後,溢出的淡淡光芒開始治癒昴=施瓦茨被擊飛的腹部——那彷彿時光倒流的超越性治癒能力,毫無疑問是菲利斯的。
媽媽和塞西爾斯稱爲夏美·施瓦茨——轉生爲菜月·昴的她,確實擁有他所說的『曖昧』信念。
那是路伊擁有的力量——不,是作爲『暴食』大罪司教的權能之力。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暴食』,從某人那裏喫到了瞬間移動能力。路伊使用了那個能力,帶着昴和雷姆逃到了龍車外面。
看到亞拉基亞的身影,雷姆加強了警戒。亞拉基亞看到雷姆的眼神,便將睡眼惺忪的眼睛轉向文森特,皇帝靜靜地嘆了口氣。
雙劍使轉動脖子笑着,旁邊的頭巾男用冰冷的目光看向文森特和昴・施瓦茨。爲了擋住他的視線,遍體鱗傷的卡夫馬站在兩人和文森特他們之間。
「……相信這麼臭的你?不可能。」
然後——
「明白!……文森特閣下自不必說,還有施瓦茨小姐救下的這條命,我絕不會平白浪費!」
奇夏壓低聲音說道,昴嘆氣道「果然如此」。
他迎擊了潛入離宮的昴,在只差一步的時候差點被殺掉的人物,如果剛纔報上的名號屬實,那他就是帝國的最高權力者。
不管怎麼說——
「不管怎麼說,自從被送到帝國之後,一直受到奇夏小姐的幫助……被耍得團團轉?被迫奉陪……」
「哦哦哦啦啊啊啊!!」
正因爲如此,不管是誰都不希望機會被奪走。
「雖然毫無疑問是個威脅……但似乎有些動搖……」
「有哦——因爲你也一樣,是我認可的演員之一。」
「我要是泄氣,雷姆會很困擾。就算是爲了雷姆……」
徹底的殺意和異常冰冷的眼神——被奇夏趕下王座,淪爲叛徒的皇帝,是在哪裏拉攏了那樣的男人呢?
「醒過來」,話說到一半,對照自己實際上沒醒的事實。這時,掠過昴腦海的是昨晚喝的牛奶。
即使如此。
「回去咯,帝都!別以爲我們會就這樣被排除在外,故事就結束啦!」
文森特克服了重重困難,回到了自己的城堡。
「哼,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說——
爲什麼沒想起來呢?這是好主意中的好主意啊,昴拍打大腿。
「嗚啊嗚、欸嗚——啊——嗚。」
然後——
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服裝,他眯起難以讀出感情的黃金色瞳孔,宣告:
「你瞭解我吧?我可是世界最耀眼的演員,所以一定會趕上重要的舞臺。實際上,我也確實像這樣參加了動搖帝國的大戰場面」
在高聲說話的塞西爾斯身旁,奇夏的樣貌變成了留着一頭長髮的青年。至於那是誰,因爲比較對象就在旁邊,所以站在兩人身後的昴=施瓦茨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請不要說無聊的話……請小心」
那個觸感讓昴咬緊牙根——緊接着。
被少女拉着,不斷髮出不成話語聲音的幼童,連名字都不知道。
「多少有點自信,但要是跟亞拉基亞對峙,幾秒就會化爲塵埃吧。」
來到舉手的昴面前,青年——卡夫馬恭敬地行禮告知。
「我就知道!難怪不管怎麼收集情報,都只能得出哥茲不會背叛皇帝的結論。因爲他實際上並沒有背叛!」
「————」
「期待已久的表演舞臺大好機會!和在這裏最閃耀的地上閃電的我並肩,代表你做好覺悟了吧?」
聽到那道沉重又嚴肅的聲音後,昴的腳被從旁掃倒,頭被毫不留情地撞到地板上。
在連『死亡迴歸』都做好覺悟的昴=施瓦茨面前,奇夏走上前,和站在最前線的藍髮少年並肩——
「願望嗎?」
站在「詠星」的立場,他們稱爲「星」的天上觀衆——構築這個世界之理,認同絕對隔閡的存在,與之接觸的奇夏感到作嘔。
「我沒有權限先告知皇帝陛下的話。對您來說必要的事,陛下會正確地告知您。」
目前他沒有做出任何大罪司教的惡行,不僅如此,還很盡心盡力地爲雷姆付出,但不知道他的本性如何。——就算不是這樣,要把雷姆帶回王國時,該怎麼處置他也是個頭痛的問題。
「還需要更多的情報嗎?」
「你幫了我很多,我要再次向你表達感謝。」
在與「魔女」展開的大戰中,「青色雷光」確實發揮了真正的價值——只不過,發揮價值的不是年幼的塞西爾斯本人,而是戴着他的「面具」,扮成塞西爾斯大人的奇夏。
「沒聽到餘的問題嗎?不回答就是不敬。」
在修剪整齊的草皮上奔跑,昴朝向和之前封閉道路都不一樣的方向,那裏有座奢華的離宮。
「卡夫馬先生說,必要的事情皇帝閣下會全部告訴我的」
昴知道觸犯禁忌的懲罰有多可怕,所以放棄說出『死亡迴歸』的事,費盡苦心不讓權能的犧牲者擴大到自己以外。
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被傳送到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的菜月・昴,與劍狼國的頂點「文森特・佛拉基亞」——原本不會交錯的宿業,兩人都是欺瞞命運者。
聽完說明,確認奇夏不是『色慾』大罪司教卡佩拉後,昴鬆了口氣,同時這麼想。
空中無數的爆炎擴散,怪老以建築物的屋頂爲立足點來回跳躍。追着他飛在空中的,是膝蓋以下被火焰替換的犬人少女。而介入兩者之間戰鬥的,是以扭曲的鐵塔爲立足點,將街道改造成花魁風格的狐人——
雷姆沒有「記憶」,但鼻子可以聞到昴身上的瘴氣,所以昴知道就算叫她相信自己也很困難,因此就算痛苦也只能忍耐。
塞西爾斯堂堂正正地宣言道,聲音中沒有絲毫逞強或虛張聲勢的意味。昴=施瓦茨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從體內毆打着身體。
「——我說總督,能不能別讓我重複那麼多次?這是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親自下達的命令!」
正如皇帝所說,這個狀況確實缺乏緊張感——
「好厲害,雖然不想當面誇獎你,但你幹得漂亮!你能不能用那個瞬間移動能力一口氣回到帝都!?」
「就我個人來說,像你這種無法自由處置的人才,應該在最優先的問題解決之前先軟禁起來,排除加入議題的選項。」
他並不喜歡欺騙。但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在離宮的露臺上邊和奇夏聊天邊喝的牛奶,那是奇夏爲昴準備的,喝完後昴的記憶就是突然被強烈的睏意襲擊。搖搖晃晃地回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然後睡得像死豬一樣——
「這是正確的正式頭銜。感謝你讓我想起來,奇夏・戈爾德一將。」
「目前我們正忙着應對叛軍的擴張。暫時可以認爲貝爾斯提茲宰相沒有餘力注意到我們和你。」
昴不在帝都的期間,路伊和雷姆的關係似乎越來越深了。
徹頭徹尾,奇夏所發現的價值,以及認定應該拯救的對象是皇帝和帝國。
那是綁着頭巾手持斧頭的男人,以及右眼戴着眼帶,給人粗野印象的雙劍使——兩者都是與埃布爾同行的叛亂者。
那不是美男子口中任何一個問題的答案。
「正是如此。」
「你是說客戶的要求,或是交貨期限之類的嗎?」
菜月・昴歪着臉,心想:「大災」來襲,可怕的敵人蜂擁而至,爲了在那時讓戰力最集中於帝都,他安排了這樣的局面。
昴・施瓦茨已經失血過多,生命即將消逝,他無法推測出文森特此時的心境。
但是——
那個,一生一次的謊言,正是男人生涯的意義。
「這賭注的要素太強了。話雖如此,亞拉基亞的對策也令人煩惱。」
「哎呀哎呀哎呀!這可真是讓人一不小心就看入迷的美青年!總覺得這長相和我認識的某人很像,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