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結束戰鬥的方法』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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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聽到羅姆爺的計劃時,菲魯特就有些在意。
「聽好了,菲魯特。你要是落入敵人手中,我們就會輸……當然,對方會以最容易達成的勝利條件爲目標。」
「我是這邊的首領,當然不會不懂這個道理,但要我躲在後面或角落發呆,我可不幹哦?」
「一旦進入大戰,直到分出勝負前,大將穩如泰山地等待也是理所當然……唉,別這樣低吼啦!」
聽到羅姆爺提出不滿爆發的提議,菲魯特發出「嘎——」的低吼聲,羅姆爺露出投降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禿頭。
菲魯特早已習慣羅姆爺困擾的表情,也很清楚羅姆爺露出困擾表情時,其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困擾——羅姆爺露出困擾表情摸頭時,是爲了誘導話題朝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
羅姆爺想說的是——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那,老朽不會叫你躲在後面或縮在角落——就依序,跟着頭盔佬的足跡走。」
明明應該知道的。就算權能無敵,使用權能的阿爾德巴蘭卻很平庸。
頭盔佬有頭盔佬想貫徹的信念,八重和「神龍」是服從他的立場,但最根本的地方,他們的意志似乎沒有完全統一。
最後的瞬間,羅姆爺蓋上與自己相連的「對話鏡」時,菲魯特心想不好的預感成真,加快腳步。
一瞬間,看不清身影的羅姆爺和頭盔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下,那個過於聰明的老巨人的雙眸中,比起敗北感,更切實的是——
「黑社會的人本來就抱着賭命的美學,不然也不會因爲號召就聚集這麼多人,心情很複雜。」
△▼△▼△▼△
儘管如此,他卻完全不回應八重的期望,而是用恐懼來管教,是個毫無辯解餘地的家暴男。
突然,八重平靜的聲音打斷了阿爾德巴蘭的勸降。
因此——
「菲魯特,既然要戰鬥……」
菲魯特的雙手雙腳被鋼絲綁住,身體被封住行動。
亦即——
不過分忌諱彼此的生存方式差異,尊重對方是與他們好好相處的訣竅。
「儘可能鎖定頭盔佬在森林中的位置,還有分隊跟敵人衝突被突破後,回收生存者,從後方當伏兵。」
『——好痛!!』
然後菲魯特處於理解這點卻無法出手的立場。
「……那也太便宜我們了吧。雖然有偶然的助力,但我們可是破解了菲魯特小姑娘你們的所有策略。可是,爲什麼是平手?」
「所有人,把傷者扶到後面!這場架到此爲止!」
△▼△▼△▼△
在菲魯特和羅姆爺交談時,從衝擊中恢復的頭盔佬,向位於高處的「神龍」詢問。
阿爾德巴蘭命令她對菲魯特進行身體檢查——巴爾加・克羅姆威爾有可能讓她攜帶什麼東西,所以要徹底調查。
說出嚴峻的事實,阿爾德巴蘭被敗北感擊垮。
『我好像不想拒絕法賽魯的……菲魯特小姐的請求。』
「神龍」失禮的認錯人,讓菲魯特很生氣。
「八重,住手!不是說好聽我的……」
更何況,菲魯特認爲波克肯尼卡不是隻因爲髮色和瞳色就把自己誤認爲法賽魯。
亦即——
因爲和巴爾加的對話而失去冷靜,阿爾德巴蘭錯看了更新矩陣的地點。
而且,這也是羅姆爺事先設定的這場戰鬥的時限——對抗頭盔佬這張鬼牌,也就是將「神龍」召喚到戰場上的唯一手段。
雖然空無一物、無人的原野被吐息的力量夷爲平地,但無所謂。
明明是自己先動手的,卻要求不要對菲魯特出手,真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吐息的力量夷爲平地,但無所謂。
不管怎樣,菲魯特的回答讓阿爾德巴蘭瞪向八重,八重吐舌說道:
頭盔佬微微倒抽一口氣,從動作可以感覺到他聽到菲魯特的提案後瞪大了眼睛。感覺到有反應的同時,菲魯特不急不徐,仔細地引導出光明。
「這玩笑開大了,喂……」
照現在這樣,是有可能往任何一方發展的狀況。
「……就爲了這個,才做出這麼多事嗎?」
「對貴人做出如此無禮的行爲,我謹在此致歉,菲魯特大人。」
明確地表明瞭問題的發生。
那場戰鬥消化不良結束時,「龍」說的就是開頭的那句話。
『沒有,所有人都撤退了。』
「怎麼樣?」
「跟隨最可怕的對手,不是非常自然嗎~?」
「但是,狀況和剛纔不同了。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和『劍聖』還有『嫉妒魔女』一樣——『神龍』會顛覆遊戲性。」
她的脖子被八重的鋼絲纏住,處於自己提議的人質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用恐懼來管教,是個毫無辯解餘地的家暴男。
被伏兵格拉西絲妨礙,來不及支援阿爾德巴蘭的八重,用鋼絲把格拉西絲綁在森林入口,把曼弗雷德綁在平原角落,分別扔在地上。
巴爾加痛苦地擠出的訴求和表情,讓阿爾德巴蘭發自內心地回答。
法賽魯・露格尼卡毫無疑問是男性國王,被誤認成他讓菲魯特很生氣。自從王選開始的一年半,多虧了從貧民窟時代開始營養狀態的戲劇性改善,菲魯特的身體成長顯著。
不選擇勝利的方式,菲魯特他們擁有能戰勝任何人的力量。
「話說回來,我一直想問,你不是波克肯尼卡嗎?」
「那是……」
『——喲,我好像很不妙呢。』
當然,做這件事的是用線綁住菲魯特的忍術女僕。
「神龍」的反應毫無疑問,證明了它感受到菲魯特的話中,有其他人感受不到的強制力,以及難以忽視的感覺。
前一刻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的策略,完全將擁有權能的阿爾德巴蘭當成靶子,連「神龍」迴歸的時間限制都算進去了,是完美的策略。
「——看着我。」
毫無疑問,阿爾德巴蘭的敗因就在這裏。
她的脖子被八重的鋼絲纏住,處於自己提議的人質狀態。儘管如此,少女戰鬥的氣概絲毫沒有減弱,阿爾德巴蘭忍住些許猶豫,告訴她。
「——剛剛,我輸了。」
這個回答相當嚴重,阿爾德巴蘭很想抱頭。
「——。那倒也是。」
因爲看不見臉,菲魯特必須全力收集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阿爾德巴蘭!女僕!到底怎麼……可惡!背好痛!」
話雖如此,原本應該推遲匯合的『阿爾德巴蘭』在這裏,可以認爲是爲了大幅縮短行程而派來的幫手。
菲魯特立刻想衝過去,但想起脖子的觸感而忍住。對於這樣的菲魯特,打倒羅姆爺的頭盔佬嘆了口氣。
「露格尼卡王族和波克肯尼卡的約定啊……」
尖銳的高音響起,打破了籠罩戰場平原的停滯空氣。
即使『神龍』的動作受到限制,但就像八重的線勒住菲魯特的脖子一樣,五百名同伴會接連被勒死,全滅。
只是,就算要插手阻止,菲魯特也沒有毆打羅姆爺的選項。
「什……」
人的生命輕如鴻毛,正因如此才說——要堅強地活下去。
但是,菲魯特對八重說「我不會動啦」,然後——
也就是說,波克肯尼卡把菲魯特錯認成最後的「獅子王」。
八重揮着手,回到正在沉思的阿爾德巴蘭身邊。
菲魯特忘我地舉起「流星」——「星杖」,瞄準飛來的「龍」。
無法理解意圖的發言,阿爾德巴蘭懷疑這是某種需要他進入視野才能發揮作用的策略,但菲魯特本人被八重束縛,處於名副其實的束手無策狀態。
「很不巧,我害怕的是阿爾大人,不是『神龍』大人~被你瞪了,我也不覺得害怕。」
菲魯特對兩人的對話感到不對勁——「神龍」的態度明顯與以前不同,雖然在意,但現在沒有插嘴的餘裕。
說實話,因爲誤射而讓一切白費,卻毫無愧疚感,不過,畢竟是自己讓儘可能吸引王國注意力的他,放棄任務半天后又叫他回來。在不中用這點上彼此彼此,所以現在就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看到他們充滿氣概的表情,阿爾德巴蘭再次感受到——自己已經決定走上不會被全世界任何人肯定的道路,帶來的影響。
即使同樣是王選候補者,菲魯特和普莉希拉的光輝方式不同。
彷彿要打斷對話的節奏,羅姆爺發出吶喊,伸出雙手從背後抓住頭盔佬。
「……唉,這點小事就當作是輸家的常態,忍忍吧。我比菲魯特小姐想象的還要害怕那個老頭子。」
「那是讓另一個我誤射我的陷阱。感覺就像在棋盤上被將死,束手無策……實際上,差點就變成那樣了。」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可是有自制力的,沒有趁機倒戈投靠菲魯特小妹妹,這點值得誇獎吧?如果不是我,早就背叛了。』
雖然早就知道,『阿爾德巴蘭』終究是『阿爾德巴蘭』,即使共享記憶和人格,也無法成爲阿爾德巴蘭本人。
「劍聖」萊因哈魯特、「大參謀」巴爾加・克羅姆威爾,最後連「神龍」波克肯尼卡都加入,菲魯特的頭上到底有多少宿星在閃耀?
「——菲魯特大人,可以請您不要動嗎?」
「阿爾德巴蘭先生怎麼可以輸給那些星星。」
聽到菲魯特這句話,阿爾德巴蘭、八重,甚至連巴爾加都皺起眉頭。
「……老夫怎麼樣都無所謂。請不要對菲魯特出手。」
但是,生氣的同時,菲魯特也不是無知到對波克肯尼卡說的法賽魯這個名字毫無頭緒。
然後,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穿過森林的瞬間,她撞見了。
「神龍」這種不講理的存在,就像在國際象棋盤上對決時,不使用棋子直接毆打對手一樣。在這個世界,有一定數量的存在不在「框架」之內。
在露格尼卡王國,從「神龍」波克肯尼卡口中說出法賽魯這個名字的話,那指的便是最後的「獅子王」,主導王國與龍之間盟約的存在——法賽魯・露格尼卡。
阿爾德巴蘭敷衍地回答,把對菲魯特的詳細說明往後推。
「我就是想聽你說這句話。雖然不想看到你那張臉。」
明明腦袋空空幾乎跟癡呆老人一樣,卻還是迅速、毫不猶豫地聽從菲魯特的話。
「——你們所有人都是這樣嗎?」
話雖如此,既然菲魯特是這個集團的老大,那麼在場所有人都必須遵從菲魯特的哲學。
「請不要那麼認真啦~阿爾大人。反正您根本不想聽我說話吧?」
「————」
「我可不是什麼貴人……你爲什麼要跟隨頭盔佬?」
「所以?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裏做什麼?」
△▼△▼△
實際上,被綁住的菲魯特無法出手,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理解了這點。爲此,五百人分成好幾隊,一開始遇到敵人的隊伍有可能會成爲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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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毀了羅姆爺使出渾身解數的策略,但那也無所謂。
那是用前腳撫摸被「星杖」擊中的臉頰的「阿爾德巴蘭」。
『死者之書』共享記憶的『阿爾德巴蘭』的話,讓阿爾德巴蘭想起傳授自己各種知識的「魔女」,在棋盤上幼稚地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時的事,心情變得很不愉快。
因此——
『八重……!』
因爲看不見臉,菲魯特必須全力收集頭盔佬的呼吸和小動作等各方面的情報,來推測他的內心想法。
因爲在真正必須取勝的場面沒能取勝,阿爾德巴蘭背叛了對自己抱有期待的許多人,纔會流落到這個地方。
『啊——我這邊有點問題。』
『喂喂喂,法賽魯,那可不行啊。』
太爽快了,菲魯特難看地淚眼汪汪,但表情沒有氣餒。
——無論是怎樣的陷阱,怎樣的敵人,最後都一定能戰勝。
『阿爾德巴蘭』對稱讚巴爾加而心情大好的菲魯特苦笑。聽到『阿爾德巴蘭』的話,她抬頭看着龍笑的樣子。
「那傢伙也是感覺不夠長,賣不出去,所以事務所就改了」
終於醒來的亨克爾用吵鬧的聲音破壞了阿爾德巴蘭他們之間的微妙氣氛,聽到他的聲音,我終於切實地感受到戰鬥已經結束了。
「你啊……」
正如巴爾加的威脅,只要不奪走他們的性命,他們就會無數次拖着負傷的身體站起來,挑戰阿爾德巴蘭。
然後在那之上——
而且,頭盔佬不可能沒注意到這點。所以,菲魯特全力、全心全意,爲了不讓頭盔佬下定決心,慎選、琢磨話語,打動他的靈魂。
自尊心受到傷害,與在親龍王國也幾乎沒有人直接面對面的「神龍」的接觸,對菲魯特來說是不愉快的體驗。
體態也從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瘦弱模樣,多少變得可以看了。
「——普莉希拉。」
賭上性命的計策以失敗告終。雖然會感到無力也是理所當然,但是眼下,那個過於聰明的老巨人的雙眸中,比起敗北感,更切實的是——
確信這個手段奏效的瞬間,菲魯特大喊:
「對不起!」
『所以?出乎意料地,你好像和菲魯特小姑娘他們打起來了,剛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是不死心呢,菲魯特大人。」
頭盔佬用手指玩弄頭盔的金屬零件,對「神龍」的回答垂頭喪氣。
不僅如此,波克肯尼卡誤以爲菲魯特是法賽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淚眼汪汪,但表情沒有氣餒。
實際上,被綁住的菲魯特無法出手,但羅姆爺在剛纔的對話中,也一直用隨時會出手的眼神看着他們。
不過,從八重的樣子來看,菲魯特身上似乎什麼也沒有。
流氓們發誓絕對嚴守羅姆爺的策略,背後是紮根在黑社會的血之鐵律,以及與貧民窟不同的哲學。
是和法賽魯的關係相當親密嗎?波克肯尼卡對菲魯特非常友好——說得直接點,就是非常親近。
現在應該做的,是利用菲魯特的存在成爲對抗「神龍」的對策,讓戰敗的羅姆爺他們平安撤退——
爲了結束戰鬥,「阿爾德巴蘭」的威嚇吐息。
「誰是法賽魯啊,開什麼玩笑。」
寄宿着星光的一擊打中「龍」的側臉,「神龍」發出毫無威嚴的慘叫,吐息的矛頭轉向其他方向。
「已經很危險了吧……」
「不,可怕的是率領你的菲魯特小姑娘的人德吧。」
八重吐了吐舌頭,用平常的語氣回應被封住行動的菲魯特。
沒能救到她,就在阿爾德巴蘭用嘶啞的吐息說出自責的瞬間。
聽到這個問題,「神龍」深深吐出一口氣。
『嗯,抱歉。不是被強制力、制約或誓約束縛。只是,我真的很討厭那樣。自我會分裂的。』
聽到這番話,頭盔佬啞口無言。菲魯特對頭盔佬的反應感到痛快,同時看向他對面的羅姆爺。
「我不是法賽魯啦。」
重要的是,菲魯特對波克肯尼卡來說,是法賽魯的替代品。
『那可是會讓我想起被老師狠狠修理的討厭記憶呢。』
「神龍」的憤怒,光是被瞪着,被威壓,就有皮膚燒焦的錯覺。但是八重沐浴在那股怒氣中,若無其事地回瞪「龍」。
「可是可是,問題還沒解決哦。菲魯特大人很危險的事實。」
「……那可真可怕。不過,放過你的話也一樣吧?就算暫時當作平手,只要你們重整旗鼓再來挑戰,就又回到原點了。」
順着湧上心頭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伴,相對的,我也會放過你們。」
「——開什麼玩笑!!」
「堅強地活下去吧,羅姆爺。如果不能貫徹這點,就算贏了也是我們的敗北。」
「有不好的預感結果就是這樣。有死亡的覺悟和馬上想死是兩回事吧!羅姆爺這個笨蛋!!」
「話說在前頭,我的羅姆爺的策略可不只這樣哦。如果繼續打下去,他只會再想出下一個壞主意。」
在這種狀態下,她什麼都做不了——少女的紅色雙眸中蘊含着不讓別人這麼想的強烈意志。
「順便問一下,沒有把菲魯特小妹妹綁起來扔在這裏的選項嗎?」
「——!這傢伙就是綁住拉珍斯他們的鋼絲嗎?」
阿爾德巴蘭的這份驕傲,被老奸巨猾的大參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
「神龍」對菲魯特說的這句話,是在她爲了證明梅莉・波特魯特的有用性,和她一起前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橫穿奧古利亞沙丘的時候。
「所有人,都別動!!」
看着體格不平衡的三人,阿爾德巴蘭直到最後都沒有鬆懈,目送五百名暴徒——不,是棘手的敵人撤退。
他追加了終戰的條件,接受菲魯特的提案。
「萊因哈魯特那個笨蛋,會一直耿耿於懷吧。」
「菲魯特,老夫……」
「真是的,雖然被調查是理所當然,但沒必要在外面脫光吧。」
——失去意識的巴爾加被格拉西絲和加斯頓扛着,抬離現場。
代替支支吾吾的頭盔佬,如此恫嚇忍術女僕——八重的是微微低下頭的「神龍」。
「————」
正因如此,就算被指指點點說是傲慢的想法,也要挑自己中意的勝利方式。因爲不這麼做,就無法獲得有價值的勝利。
『——法賽魯,汝的胡來,讓我和其他人都疲憊不堪了。』
『看來你那邊也根深蒂固呢。實際上似乎真的是兩敗俱傷。』
「總之現在要修正計劃。還有,只剩五天了」
可怕的是,將「亞人戰爭」變成地獄內戰的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的神機妙算——不,那個結果不只是因爲那個原因。
菲魯特邊說邊仔細觀察看不見表情的頭盔佬。
這是臉上的洞全都流着血的阿漢巴里說的話。
「嗯,沒錯。這是必要的——爲了讓我成爲我。」
頭盔佬靜靜地、深思熟慮地慎重編織話語。在話的最後,像在賣關子似地中斷——瞬間。
「連這個都不能說嗎?釣到魚不給餌,搞不好會後悔的人是你哦,阿爾德巴蘭。」
「老爺爺說,最後還有一招……」
然後——
那句麻煩的發言,是向共享記憶和人格的阿爾德巴蘭說的——但是,「阿爾德巴蘭」雖然在說話,卻沒有看着這邊。
在這期間,菲魯特盯着和自己一樣,在場擁有決定權的頭盔佬。
羅姆爺提倡的作戰,就是將頭盔佬逼到無路可逃,封住退路後包圍殲滅。菲魯特理解了這點。爲此,五百人分成好幾隊,一開始遇到敵人的隊伍有可能會成爲棄子。
現在不能忘記這個事實,要當成今後前進的警惕和路標。
仰望的太陽不同,灼燒眼睛的方式也會不同吧。這並非哪邊正確,只是仰望哪邊的光芒的差別。
「只要我跟你們走,我們的人就無法出手。原本就是爲了打贏這場架,纔想出的致勝方法吧?」
「——多納。」
在阿爾德巴蘭調查那意味着什麼之前,「阿爾德巴蘭」不是撫摸臉頰,而是習慣性地擺弄沒有戴的頭盔的金屬零件,同時說:
「不過,現在不是和自己人起內鬨的時候也是事實。要我接受菲魯特小姐的人質提案也行。只不過——」
雖然八重的態度像孩子一樣幼稚,但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阿爾德巴蘭爲了自己的私慾,強迫八重發揮不到一半的實力。
一瞬間,看不清身影的羅姆爺和頭盔佬,進行着菲魯特無法想象的高度頭腦戰的兩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或許就連那也是巴爾加設下的陷阱。阿爾德巴蘭完全中了圈套,差點就讓所有的可能性都封閉了。
菲魯特和羅姆爺,雙方都考慮過「神龍」回來的情況。只是,兩人對這種情況的應對方式不同。
如果頭盔佬心血來潮破壞這個前提,菲魯特他們就完了。
「——阿爾大人~菲魯特大人的隨身物品檢查完畢了~」
『星杖』掉在腳下的菲魯特,如此憎恨地咂嘴。
「那別解開這條線不就好了。那邊的『神龍』也是,如果我毀約逃跑死掉的話,那是我自己的責任。不用生氣。」
「是啊。所以,這樣吧——我當你們的人質。」
「——去卡拉拉基的正中央,摩格阿雷德大噴口。那裏是這個世界唯一連接誰都不能出手的地方的洞穴。在那裏,有不得不捨棄的東西。」
也就是說,形勢逆轉了。
「唔……!」
明明是自己先動手的,卻要求不要對菲魯特出手,真是自私的要求。但是,如果這樣就能讓這場戰鬥結束,那麼比起生氣,安心感更勝一籌。
「嘿,是嗎是嗎?不過,我的羅姆爺很厲害呢……不過我絕對不原諒他想把我騙了。」
「——抱歉。」
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阿爾德巴蘭大聲道歉,但八重卻故意用手捂住耳朵。
最後,萊因哈魯特和波克肯尼卡的戰鬥沒有分出勝負。因爲看到菲魯特的波克肯尼卡失去幹勁,戰鬥不了了之。
「不用說你也知道吧?我們的戰鬥,時間限制是到『神龍』回來爲止。不過,『神龍』不幫任何一方的話,那就會消失。既然消失了,那就只是五百人一起打架而已。」
阿爾德巴蘭回頭,視野中是從森林中爬出來的莽漢們——在戰鬥中負傷,互相攙扶着,但仍然不失鬥志的五百人。
「……我不想揹負多餘的包袱。」
雖然在達成阿爾德巴蘭的目的上是可靠的幫手,但無法成爲幫手以上也是事實。
菲魯特剛纔的說詞,有個連自己都明白的決定性漏洞——到目前爲止的狀況,全部都是因爲頭盔佬偶然選擇不殺任何人而成立。
雖然很難知道共享了多少事情,但菲魯特對『阿爾德巴蘭』抱持的疑問,是知道『死者之書』安裝前的『神龍』理所當然會有的疑問。如果無視這點,讓她吵吵鬧鬧,只會增加旅途中的苦難——
「嗚哦哦哦哦——!!」
既然如此——
菲魯特一邊抱怨一邊從『阿爾德巴蘭』的陰影處出來。聽到她的話,八重瞥了她一眼,她依然用雙手捂住耳朵,打算逃避追究不需要脫光衣服的刁難。
「我知道。又不是萊因哈魯特那傢伙,我可沒天真到以爲不管派誰去都不會死。只是不喜歡以死爲前提行動。」
「『神龍』無法無視我!現在是撤退的時候!」
因爲阿爾德巴蘭拿着與自己不相稱的寶物,卻無從發揮——
——爲了讓他覺得繼續打下去划不來。
「喂,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這可不行。竟然要特地帶危險分子走。這種提案,要是菲魯特大人逃走的話就沒意義——」
「她不是有帶嗎!喂,菲魯特小姑娘!」
粗壯的手臂從背後勒住頭盔佬的脖子和腰,和被八重束縛的菲魯特一樣,雙方的代表者以相反的姿勢被抓住——
雖然亨克爾本人肯定不希望被這樣感謝。
「——!唔、唔哦!?什、什麼什麼!?怎麼了!?喂!阿爾德巴蘭!女僕!到底怎麼……可惡!背好痛!」
態度惡劣,不是指這個。那條「龍」的眼睛看着菲魯特。
在王都的貧民窟,生命價值絕對不高的地方長大,因此而生的哲學牢牢地紮根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真的嗎?可以相信你吧?不會背叛我吧?」
爲了確認強敵們是否確實遠離到水平線的彼端,有沒有人偷偷跟蹤,「阿爾德巴蘭」也徹底地確認。
耳邊傳來低語,隨後脖子感到細小的壓迫感。仔細一看,菲魯特的脖子上纏着細到不仔細看就會看漏的細線,微微滲出鮮血。
「沒有強制力吧?」
不過,那並非單方面的使役,也不是單純的友情或親愛,兩者之間應該有什麼,這點菲魯特也明白。
爲此,菲魯特貫徹自己的哲學。
「————」
八重的指摘,讓頭盔佬和「神龍」的意見沒有交集。
「這個嘛~她帶着『對話鏡』,所以就先打碎了。」
菲魯特從『阿爾德巴蘭』的陰影處探出頭,不滿地回應大聲說話的阿爾德巴蘭。因爲這裏是連樹蔭都沒有的廣闊平原,所以菲魯特的身體檢查是在體型龐大的『阿爾德巴蘭』的另一側進行。
即使與其他人的勝利條件不同,菲魯特也決定這麼做。
「我應該說過了,羅姆爺。『神龍』回來的話,我就這麼做。羅姆爺是擅自行動,我有好好商量過,所以是按照規矩來的。」
阿爾德巴蘭用強硬的語氣,讓無法想象那個行爲意義的菲魯特,明白自己不打算讓她想象更多。
「五百人聯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方式贏得這場勝負。」
然後,決定仰望菲魯特的是巴爾加——
頭盔佬介入八重和「神龍」的對峙,警戒着菲魯特和羅姆爺。
瞥了那邊一眼,八重站在被鋼絲束縛的菲魯特背後,用伶俐的眼神看着她的側臉,提出忠告。
「抱歉,我要強行結束遊戲了。爲了不讓你們追上我們——」
封住一個,阻止一個,利用一個,拉攏一個——阿爾德巴蘭毫不猶豫地使用這些優勢。
順着湧上心頭的激情大吼,菲魯特用力咬牙。
「我做好被懲罰的覺悟進言,阿爾大人。應該在這裏解決菲魯特大人。因爲我也知道,她和現在的『神龍』大人商量的事,是不好的事。」
「愛蜜莉婭姐姐的哥哥嗎……頭盔佬,他說話方式和你一樣」
「————」
當然,爲了修正被打亂的計劃,阿爾德巴蘭的七日會變得更加嚴峻。
『漫畫裏背叛自己是約定俗成的展開,總之放心吧。現狀,支持我和支持菲魯特小姑娘的概率是五五開。』
那場激鬥讓人覺得沙丘有一半都被炸飛,毫無疑問是菲魯特人生中最華麗、規模最大的戰鬥。
插嘴的八重,以及打算拒絕的「神龍」,都因爲菲魯特的話陷入沉思。
雖然外表經常被當成小孩,但很遺憾,菲魯特並沒有幼稚到會因爲外表而被看輕,進而描繪出不切實際的夢想。
「是小八重的玩笑啦~」
不僅如此,波克肯尼卡誤以爲菲魯特是法賽魯,還想要遵守過去的盟約,菲魯特沒有無情到對它這樣的態度毫無想法。
本來應該集結在北方的王國軍,沒有按照計劃進行佯動,這點讓人有些擔心——
「聽不見,所以不原諒。」
面對菲魯特的正面回擊,羅姆爺無言以對。
「……我們可不是跟隨菲魯特。」
「……事務所判斷說那樣賣不出去,現在角色正在迷路呢。還有,別叫我頭盔佬了。我是阿爾德巴蘭」
「吵死了,我有自己說啊。又不是藏起來,有什麼關係。」
「五百人聯手,把我的選項全部削除。」
看來是被一起同行的萊因哈魯特嚇到,本應守護高塔的「神龍」波克肯尼卡慌張地對菲魯特他們發動攻擊。
「————」
「——?」
儘管無法否認自己是勉強獲勝、兩敗俱傷和抱着未爆彈,但阿爾德巴蘭拼死拼活撐過現在的狀況也是事實。
羅姆爺表情僵硬,皺紋深邃的臉更加皺起。
——羅姆爺和頭盔佬他們一起讓「神龍」攻擊自己的現場。
菲魯特叫阿爾德巴蘭的名字,露出虎牙微笑。
「————」
「你們兩個都住手!不要隨便起爭執,會被趁虛而入!」
聽到這番話,菲魯特眯起紅色雙眸,欲言又止——大概,她想說的,是已經不在的她,雖然知道。
雖然想對那副慘狀說些什麼,但菲魯特從他手中搶過「流星」,將他交給從頭盔佬的束縛中解放的同伴照顧,自己繼續奔跑。
『——那傢伙不行,八重。敢動手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
不知道該相信『阿爾德巴蘭』的話到什麼程度,他的發言很可怕。
『如果她沒叫我看着她,那還有可能。』
「龍」的堅固,是在艾莎他們前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親眼目睹萊因哈魯特和它激烈衝突時得知的——不過,用「星杖」瞄準「龍」的理由,和堅固與否無關。
在和菲魯特她們的戰鬥中,計劃被迫進行了大幅度的修正。
「我知道……我,真的無能爲力嗎?」
『沒有。頂多就是想聽她任何請求的心情。』
那意味着什麼,菲魯特心中姑且有類似結論的想法,不過萊因哈魯特不在身旁的現在,她不打算說出口。
話雖如此,那場相遇並非只有不愉快的體驗就結束了。
宣告的瞬間,頭盔佬和忍術女僕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菲魯特,波克肯尼卡——不,「神龍」的反應明顯不同。
「……要跟着頭盔佬後面走嗎?有什麼意義?」
「————」
正如菲魯特所說,事先商量過的她更有道理。
剎那間,頭盔佬詠唱產生的岩石左臂,狠狠地擊中羅姆爺的下巴。
八重和「神龍」警戒着羅姆爺,也暫時收起劍拔弩張的氣氛。
阿爾德巴蘭斜眼看着她們的對話,後退一步與巴爾加拉開距離。不過,計策失敗的巴爾加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看着我。」
向阿爾德巴蘭搭話的是,拍打着翅膀降落到地面的「阿爾德巴蘭」。
單手裝上岩石義手的頭盔佬出乎意料的一擊,劇烈地搖晃羅姆爺的腦漿,巨大的身體發出巨響倒在平原上。
五百人不間斷的波狀攻擊,每當所有人都拼盡全力,竭盡死力挑戰的時候,阿爾德巴蘭的精神力就會被一點一點地削弱,判斷力也會隨之受損。因爲簡單的判斷失誤而重來的局面也有過好幾次,而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用名爲嘗試次數的力量強行突破——最後的最後,卻在最後一步走錯了。
即使如此,現在,與「魔女」以外第一次打敗自己的對手的戰鬥終於結束,對這件事的感慨更勝一籌——
不管怎麼說,如果接下來還要帶着菲魯特走的話,就算不是阿爾德巴蘭,『阿爾德巴蘭』也會和她說話吧。告訴她在歷史上有名的『神龍』,爲什麼會變成輕浮又不認真的小丑。
當那化爲無法迴避的陷阱時,阿爾德巴蘭就會在通往「死」的單行道上不斷重複着沒有終點的「矩陣」,最後靈魂就會被磨耗殆盡。
「不過,只有對老爺爺的這一擊,希望你別追究。」
既然沒有具體的紀錄,就不清楚「獅子王」和「神龍」是什麼關係,交換過什麼話語,又是在什麼情況下立下約定。
話雖如此,棋盤遊戲的玩樂,和阿爾德巴蘭驅使權能的戰場,根本上是不同的。巴爾加真的是可怕的敵人。
「阿爾德巴蘭?不是更短了嗎?」
「——是啊,老朽也不喜歡浪費生命。」
「這裏就各退一步吧。你們放過我的同伴,相對的,我也會放過你們。」
菲魯特問的問題的答案,亦即阿爾德巴蘭的目的地——
「——上吧。我要以我的方式贏得這場勝負。」
『神龍』被召喚出來,在『亞人戰爭』中大顯身手的大參謀的計策沒有成功,在這場戰鬥的主要人物聚集的場所,如此主張主導權的是紅髮女僕——八重。
「怎麼樣?要不要繼續,由你決定。」
——簡直就像難以從菲魯特身上移開視線一樣,強烈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