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72　『太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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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用處，爲了實現我的願望，你可要派上用場啊。」

那是最初對男子說的話，也是直到最後都沒有改變過，象徵自己與男子之間關係的話語。

與男子共度了數十年的時光。

這段期間，自己沒有自由，等同被監禁在被綁住的地下室。

雖然有避免自己死亡的看護，但慎重的男子會定期封口替換，因此數十年間可以說只有男子是自己的接觸點。

——萊普・跋利耶爾。

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的貴族，老實說是被醜惡野心支配的人物。

「亞人戰爭」時，跋利耶爾家以子爵身份被徵用，但因爲內戰中的敗北責任，被沒收爵位，地位降格爲男爵。

做出這件事的白髮飄揚的『魔女』飛上空中，試圖讓撕裂生命的光芒照射在只是毫無防備地墜落的普莉希拉身上。

知識中的人類是有感情的。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這期間，自己和萊普的關係也沒有改變。

不認清自己的器量，貪求超出自己能力的東西，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導致毀滅。但是，普莉希拉並不喜歡裝作聰明的樣子，說着自己認清了分量，只用器量能容納的東西滿足自己，以此來安慰自己。

距離「亞人戰爭」已經過了二十年以上，事到如今才提起這個話題。

無論是「賢帝」文森特・佛拉基亞，還是他的左右手「白蜘蛛」奇夏・戈爾德，還是普莉希拉・跋利耶爾，都不可能做到。

卡秋婭的哭聲撞向被埋在瓦礫中，確認自己還活着的雷姆。那氣勢洶洶的悲嘆，因爲雷姆推開自己身體上的瓦礫而中斷。

普莉希拉看着鏡面上浮現的景象，如此說道。

那是——

我之所以協助「亞人戰爭」，是爲了完成自己的造物目的。

因此，普莉希拉閉上了眼睛。

救護所裏，除了雷姆和卡秋婭以外，被捲入崩塌的所有人，都只受了擦傷程度的傷，沒有受到重傷就站了起來。

任何事物都有其相應的分量。

她想要愛着追求超出自己器量的東西，走向可能毀滅的道路，以太陽爲目標，翅膀被灼燒的愚者的生活方式，無論挑戰成功與否。

堂堂正正地計劃這種陰謀，企圖以非比尋常的執着實現，實際上也即將實現的萊普的野心，是無比的黑暗眩目。

所有賭上性命奔赴戰場的人，聽到普莉希拉的話都會懷疑自己的耳朵吧。

然後，一個影子從地面猛然接近，不讓逼近的無數死亡、破壞和終結靠近普莉希拉。

「——普莉希拉大人？」

聽到自己追求數百年的造物目的，「亞人戰爭」是爲了完成它而進行的錯誤嘗試之一，萊普非常乾脆地如此唾棄。

萊普彷彿在說這是應該打從心底唾棄的想法，他帶着比以往更強烈的煩躁，用充滿負面感情的混濁眼睛看着我。

只是，有一次，萊普說了不同的話。

萊普如此說道，他的眼中沒有一絲義憤或同情。

他一次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參加王選……一定要得到王位。你也要派上用場。」

遲了一拍後颳起的暴風朝四面八方散去，連堅固的都市防壁都爲之搖晃，不管是生者還是死者都被狂風吹飛。

如此周到的計劃，誰能想到會被徹底摧毀呢？

「兄長也找個能一起閉上雙眼的對象吧。」

就這樣，終於有了變化。

然而，那是普莉希拉毫無虛假的真心話。普莉希拉原本就不喜歡欺騙他人的言行舉止，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方式是那樣。

萊普・跋利耶爾的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瘋狂的光芒，與不衰的野心相反，他的臉和身體都被無法抗拒的老化侵蝕，變得瘦削。

萊普的身世和家庭構成，這些跋利耶爾家的事情，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公主！！」

儘管如此，他還是說時機到了，他的身影充滿了喜悅，彷彿在說一定要抓住垂到眼前的線，自己連眨眼都不被允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

萊普・跋利耶爾的存在方式，不正是實現願望的正確方法嗎？

那非常粗暴，簡直就像踐踏，像沐浴污泥一樣粗暴，確實地將刀刃刺入自己，撕裂，讓冰冷的血液流淌。

率領「大災」的斯芬克斯，她所策劃的種種陰謀絕非半吊子。

萊普總是像昨天才發生一樣，咬牙切齒地回想着數十年前的屈辱。

普莉希拉穿過光之爆風，仍然繼續墜落，她的周圍出現了藍紫色的光輝。那是圓盤狀的結晶，精靈與魔法使的超級合作化解了逼近的光球，化爲大盾保護着普莉希拉，保護着她，保護着她。

大概是嚇到了吧。壓在雷姆身上的瓦礫相當沉重，就算是擁有鬼族力量的雷姆，那也不是能輕易推開的重量。

接着，普莉希拉在水鏡中，看見格外引人注目的兩人。

普莉希拉如此低語，斯芬克斯停下了雨滴之刃的攻擊。

「——無聊。」

普莉希拉簡短地這麼說完，阿爾德巴蘭感慨萬千地低下頭。然後他抬起頭，聲音顫抖地說：

普莉希拉以外的『魔女』，其身體被從地面轉移過來的金髮少女，以及以破壞水晶宮的氣勢踢地躍起的鹿人少女同時擊中。

希望實現，希望達成，順着那份熱情。

然後，她和站起來的救護所裏的人們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這就是，想要成就某事的「熱情」。

雷姆站了起來，找到翻倒的輪椅，抱起慌慌張張的卡秋婭，讓她坐到勉強沒有壞掉的輪椅上。

在這個醜惡的野心家看來，除了自己的願望以外，其他願望都是無聊的吧。

這個瞬間，發動的不完全魔法陣解體了魔晶石，吸收了龐大瑪娜的一部分，顯現出了四十四隻「魔女」斯芬克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即便如此『魔女』也還有計策。

「——普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絕招，隱藏的陷阱，被顛覆了。

萊普用力握緊只剩皮包骨的拳頭，強烈地鼓起幹勁。

纏繞極光的精靈騎士、不知何爲失去鬥爭心的女戰士們、自己體內寄宿着蟲子的士兵和以黃金武裝的巨軀、聚集在自己星之光的軍團也是如此。

等待，等待，一直等待，萊普卻沒有出現。

眯起紅色眼睛，被鎖鏈綁住的普莉希拉看向鏡面，以及斯芬克斯的白皙臉龐。

所以，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在這個戰場上拿起武器，幫助他人，流着血燃燒靈魂的所有人，無論生死都令她感到憐愛。

「還沒完」

因此，那是發自內心的讚賞。

——不，不只是雷姆和卡秋婭。

全員都將手掌朝向天空，普莉希拉落下的周圍產生了光芒。

沒有說很多話，也沒有準備自己出場的時機，也沒有準備被利用，被派上用場的時機，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聽到懷中的普莉希拉無奈地這麼說，阿爾德巴蘭——阿爾屏住了呼吸。

在它的腳下，帝都的地面隆起，形成歪斜且難看的石柱和土柱伸向天空，逼近普莉希拉。

「什，什麼！？水……是水吧！？快點，快點用水澆滅……！」

——碎裂的天空水鏡，化作雨滴傾注在帝都全境。

她並不希望帝國和世界的毀滅，也不希望親生哥哥文森特不斷的努力付之東流。

阿爾德巴蘭的決死行動讓普莉希拉眯起細長的眼睛。

萊普帶着爲了利用而娶的妻子，等待着萊普粉碎那個女人的心。

但是，本來，願望，希望，不就是這樣的嗎？

「不，我認爲這是不能消失的火焰。而且」

正好就在成功擊破了之前來襲的邪龍，團結一致擊退了強敵，讓所有參與守城戰的士兵們的士氣達到最高點的時候。

「真可愛啊」

『魔女』被擊潰，釋放的熱線偏離了目標。

剎那間，地上的多個『魔女』手重疊在一起，以各自都是同一存在的完全同步縮短術式的構築，產生大風暴。

柱子不斷伸長，墜落的普莉希拉和上升的阿爾德巴蘭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縮短。縮短，縮短，最後——變成零。

斯芬克斯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焦躁，沉溺，給自己施加了最大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是壞棋啊。」

「——真不像妾身會有的感傷。」

「——哈。」

如同陣雨一般的雨滴淋溼了帝都，雨滴不分生者和死者，打在所有人的身上。

「————」

風暴化爲狂暴的水、風和光，吞噬了空中的普莉希拉。

「要比任何人都先找到候選人，迎娶那個人，推舉她參加王選……一定要得到王位。你也要派上用場。」

那是她模仿自年幼時思考事情時會這麼做的哥哥。文森特太過理解自己揹負的職責有多沉重，就連睡覺時都不閉上雙眼。

「——雷姆！喂，雷姆！」

只是，沒有移開視線的人們視網膜被燒成白色，在視力恢復之前，本來應該降臨的滅亡並沒有到來。

他們都是隻差一步就能觸及的人。

當然，「魔女」也一樣。

被雨滴打到的人，其肌膚上的水滴緩緩滑落，顫抖，化作刀刃。除了在建築物中，或是憑本能的直覺避開雨滴的超越者以外，所有人都面臨着同等的危機。

至此，『魔女』準備的計策看起來似乎全部被打破了。

派上用場，一直被這麼要求的自己，終於有了實現的機會，即使被綁了數十年，內心也稍微沸騰起來——有所期待。

如果不是有一羣人用不可理喻的力量突破了命運的死衚衕。

「——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配合我，碧翠絲！」

「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派上用場。你是因爲我才活着的，這點千萬別忘了。」

然後再次確認眼前的普莉希拉是真實存在，深深地點頭。看到阿爾的反應，被他抱着的普莉希拉眺望周圍，

那正是自己的生存意義，是長久以來一直走着的目的。

『魔女』親眼目睹自己準備的巨大的災厄被防住，以此爲佈局，設下了陷阱。

就像斯芬克斯把他們視爲威脅一樣，普莉希拉也從他們的奮戰中——理解到他們扭轉了某種非同尋常的宿命。

「————」

普莉希拉勇敢的丑角，以及可恨地名列王選候補的半魔騎士。

「看，主角登場了。你們也盡情地歡呼吧」

破壞的風暴從內側爆裂，接着出現的不是被撕裂的普莉希拉，而是守護着普莉希拉，或者說是點綴着普莉希拉的冰花在天上綻放。

那當然是——

希望他能實現誰都想避開的醜惡野心，隨心所欲地利用王國，連「魔女」都爲了自己的願望而利用，實現自己的執念。

但是她立刻想起拼命呼喚自己的是卡秋婭的聲音，救護所被落石的崩塌捲入了。

「對策・要——不，能防住的話就防住看看吧。」

「嚴禁東張西望的舞娘禁止觸摸！」

即使對方對自己抱有近乎怨恨的憎惡，也沒有例外。

佛拉基亞帝國的滅亡，本應是不可避免的。

「——世界，是爲妾身量身打造的」

普莉希拉對可憐的阿爾德巴蘭「哼」地輕輕哼了一聲，

「不過，以你來說算是很努力了。值得褒獎」

普莉希拉用『陽劍』的劍柄狠狠地戳了忍不住喊痛的阿爾德巴蘭的頭。那股力道差點沒把鐵盔打凹，阿爾德巴蘭不禁蹲下。但是，用單手支撐着普莉希拉的他，連被揍的地方都不能摸。

普莉希拉這麼說，從石柱頂端眺望的景色中映出許多在這場戰鬥中賭上一切的人，他們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當城塞都市的上空星光閃耀的瞬間，仰望天空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語言。

「雷，雷姆，你……眼睛！」

斯芬克斯如此放話的王牌，絕招，隱藏的陷阱，被顛覆了。

「公主、公主、我的公主……！終於，又……好痛！！」

「蠢貨。誰是你的東西？」

那是已經無法防禦的致命一閃。

自己所欠缺的就是這個，希望斯芬克斯能告訴自己。

「你明明是作爲你自己而生，卻偏偏想成爲別人嗎？僞裝成別人的名字和生活方式，讓自己的名字死去。」

「還沒完！」

「沒什麼大不了的——果然，這個世界是按照妾身的喜好而形成的」

被拼命的聲音呼喚，雷姆眨了好幾次眼睛。

那個態度很了不起，但做得太過火了——有時也會有隻能在眼瞼底下見到的對象。

當然，即使在這種狀況下，也有人試圖竭盡自己的力量。

而那正是——

「當然還活着啊！你啊，真的別這樣！要是你爲了保護我而死，這次我的內心真的會死掉……」

「造物目的什麼的無聊透頂。如果沒有人指示就無法活下去的話，那就爲了我的願望而被利用吧」

然而——

沒有放過那個瞬間的超越者的妨礙，將四十四隻一舉減少到三十六隻。

「沒在看呢，這是壞棋啊。」

卡秋婭指着雷姆的臉，發出悲鳴般的聲音。

雷姆知道，他們所有人的一隻眼睛都燃燒着搖曳的火焰。

雷姆察覺到卡秋婭所指的應該是自己的左眼，那裏大概正燃燒着火焰吧。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卡秋婭也同樣燃燒着火焰。

強烈地想要什麼，想要實現願望，想要實現願望，這樣纔是正確的吧。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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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來的時候，萊普帶着找到的候選人，命令自己準備讓候選人精神崩潰的術法。然後將候選人變成傀儡，親手支配下任王國。

「————」

「而且？」

因此——

看到牆壁和天花板的裂縫，雷姆迅速推開卡秋婭，崩塌了。

我有預感，如果反問萊普，就會觸怒他，話題本身也會被中斷。所以，我並沒有多說什麼，但又覺得沒有必要隱藏目的，所以就坦率地告訴他。

然而，在屍人軍隊的最大戰力被消滅的事實傳達給所有人之前，那美麗的毀滅從頭上逼近，許多人忘記了心臟的跳動。

那火焰，那湧上來的力量，給雷姆帶來了力量。

但是，萊普沒有那種感情。從他身上，總是能感受到新鮮的敵意。

普莉希拉對拿着「陽劍」，一度燒燬率領「大災」的「魔女」計劃的文森特，表達敬意的同時這麼說道。

「你——」

「休想得逞！」

儘管如此，一顆光球就足以構成威脅，而這樣的光球一口氣向普莉希拉集中。來自四面八方的致死性攻擊，試圖奪取擺脫束縛的太陽——

「――――」

——從造物主那裏得到的，完成造物目的。

在平衡不好的柱子上，伸出的右臂強行抱住了墜落的普莉希拉。在差點一起墜落的時候，阿爾德巴蘭在柱子的頂端將自己的雙腳牢牢固定在立足點上，拼命地保護普莉希拉不墜落。

星之白與火之紅，兩道光混合在一起，衝擊波覆蓋了整個城塞都市的天空。

「我感覺有人在對我說——還差一點，再堅持一下。」

一瞬間，思考飛向白色彼方，花了些時間才把握住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確信。也不明白理由。只是，那究竟是誰帶來的火焰，雷姆遵從自己的內心，確信了。

呼應着飽含慈愛的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臨城塞都市，彷彿在嘲笑奮戰的人們一般試圖毀滅他們——而一度被虛空吞噬的破滅之火將其抵消。

和剛纔對文森特做的一樣，普莉希拉在眼瞼內側的黑暗中看到了修爾特，亨克爾，愛蜜莉婭，庫珥修，菲魯特，安娜塔西婭，塞琳娜，亞拉基的面容和靈魂。

「嗚——啊嗚！！」

出現在帝都上空的巨大水鏡，映照出遙遠的城塞都市的困境，試圖挫敗帝都人們的戰意。星光降臨城塞都市，彷彿在嘲笑奮戰的人們一般試圖毀滅他們——而一度被虛空吞噬的破滅之火將其抵消。

那份屈辱與憤怒應該是萊普行動的原動力，但如果是這樣，人類的憤怒與憎惡到底能持續保有多久的熱度呢？

其中也有文森特，拉米婭，雷姆，阿爾德巴蘭的身影。

本以爲被一句話否定，對話就會結束，沒想到還有後續。

「要・誘因。」

所有人都被那壓倒性的存在感奪去了意識，仰望着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他一次也沒有說過溫暖的話。

被擊潰的『魔女』在碎裂成土塊的同時，表示這也在計劃之中。

而那是僞裝成無害的，有害的水之刃。

日復一日，作爲被囚禁之身，度過漫長靜謐的無爲時間，只是偶爾從萊普口中聽到現在的王國情勢，以及毫無變化的埋伏生活。

一問才知道，萊普在這數十年間拉攏露格尼卡王家，被委任管理王國從「神龍」那裏得到的預言板——龍歷石。

就連城塞都市的星光都被抵消，即便如此『魔女』也還有計策。

而那個地方很不巧的是被分配爲運送傷者過來的救護所——

然而——

——直到從遠方天空飛來的毀滅之火與星之光衝突，世界變得一片白爲止。

普莉希拉用手指抬起身旁的阿爾的頭盔面罩，窺視裏面——在普莉希拉以外的人看不到的右眼中，同樣燃起了火焰。

萊普混濁的雙眸中，寄宿着對那些帶來無法消散的屈辱的人們的憤怒，對不承認自己存在的時代和世界的憤懣和憎惡，以及一定要把自己推上相應地位的黑色火焰般的野心。

「別說蠢話了。說到底，妾身的美貌怎麼可能因爲被囚禁就有所改變。注意你的口氣，阿爾」

星光被帝都引以爲傲的魔晶炮抵消，水鏡碎裂四散。

「辛苦了。」

——阿爾德巴蘭和菜月・昴。

「休想得逞！！」

「————」

但是——

「——還差一步。」

再加上，強烈的風在都市揹負的大山上產生了龜裂，崩落的岩石表面剝離，墜落的大岩石伴隨着轟鳴聲吞沒了大要塞的一角。

搖曳的水鏡鏡面映照出的，是接二連三跨越「魔女」準備的計謀，遠離本應到來的帝國滅亡的奮戰。

但是——

『魔女』情緒化地，如吐血一般叫喊。

接着，普莉希拉在水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哈。」

普莉希拉・跋利耶爾所愛的人們眼中，燃起了靈魂的火焰。

我沒有問他爲什麼想知道。

對於萊普的反應，我並沒有感覺到憤怒或悲傷。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存在，萊普的反應也可以說和我預想的一樣。

那阻止了即將擊中空中的普莉希拉的光之爆雷，接連產生的爆炸與爆風點綴着天空，保護着她。

「公主？」

下一瞬間，普莉希拉被撕裂得體無完膚的悽慘模樣——

但是——

沒有戰鬥能力的智者們也在短暫的時間內思考無數的方案，爲了打破窮途末路的困境而分秒必爭。

儘管如此，雷姆還是做到了。

下一瞬間，爲了捕捉普莉希拉而創造的異空間崩塌了。——被囚禁在其中的『太陽公主』帶來的烈焰，將它燒得難以忍受。

「那，那真是光榮……公主呢？沒事嗎？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痛？話說，明明被抓住了，怎麼還這麼幹淨？」

無論是用「不死王的祕跡」製造出的屍人軍隊，還是爲了實現這個計劃而利用「石塊」穆斯貝爾，還是「強欲魔女」一度躲過「陽劍」火焰的再次降臨，還是對與帝國大地成爲命運共同體的亞拉基亞的殺意，還是星光和魔晶炮，還是之後的魔核失控，還是爲了利用魔晶石而展開的魔法陣，還是「城塞都市」的絕境演出——

爲了知道萊普沒有出現的理由，自己解開了數十年來無法解開的束縛，來到了外面。

「你們欺騙了『魔女』……不，欺騙了上天的什麼？」

「機會終於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此——

緊接着，被激烈擊打的圓盤發出嘎吱聲，不久後裂痕擴大，一舉碎裂。

沒有人能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她透過水鏡看着普莉希拉，睜大了黑色的瞳孔。

一起戰鬥的巴爾加和利佈雷已經斷氣，當時亞人聯合的主要人物也幾乎都已不在人世，萊普在這樣的時候提出了這個問題。

但是，自己曾經爲了那個目的，而抱有強烈的熱情嗎？沒有。一次都沒有。被賦予的東西，因爲被賦予了所以必須完成，支配着自己的是這種沒有熱情的惰性和妥協。

「冰柱魔線——！」

「我還活着……？」

「————」

——水鏡破裂，紅色的女人從飛沫四濺的空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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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亞人勾結，主導了內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美麗的巨大花瓣將光封閉起來，不讓其到達普莉希拉。

「卡秋婭小姐。」

呼應着飽含慈愛的叫喊，蠢動的帝都街道如標槍一般射出。

看到這幅景象，普莉希拉高興地笑着說道。

然後，知道了萊普沒有出現的理由，第一次明白了。

例如，即使是性格和關係性都絕對不喜歡的對象，只要一起度過十年二十年，態度就會軟化，接觸時的刺也會逐漸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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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爲了實現願望，付出自己的一切，無論何時都是美麗的。

萊普隱瞞了刻在預言板上，即將襲擊露格尼卡王國的災厄——在王族間蔓延的疾病，對之後會到來的下任王位爭奪戰燃起野心。

「你的目的沒有任何價值。果然，你還是被我利用吧。反正，就算實現了，也是毫無價值的願望。既然無用，就交給我吧」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然而，就像螞蟻聚集起來也無法阻止巨人的腳步一樣，一切都會被踩扁，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掃平。

——水鏡破裂，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拳頭，強烈地鼓起幹勁。

感受着寄宿在自己眼睛裏，沒有疼痛的火焰的熱量，雷姆如此喃喃道。

美麗的臉龐露出罕見的苦笑，普莉希拉閉上一隻眼睛。

斯芬克斯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焦躁，沉溺，給自己施加了最大的負擔。其內容對於世界，對於帝國，對於文森特來說都是可憎的，但對於普莉希拉來說卻不是那麼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