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55　『瑪德琳・艾沙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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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琳・艾沙爾是現存最年輕的龍人。

龍人原本就與其他種族不同，其誕生機制有其獨特之處。若要正確說明其生態，就必須瞭解龍人與“龍”的關係。

現代，地面上能夠確認的“龍”個體數量顯著減少，這與古代“揮棒者”雷德・阿斯特雷亞喜歡“龍”肉有很大關係。

雷德隨意屠戮“龍”，而試圖報復雷德的“龍”也遭到殺害。這種事持續了數年，原本數量就不多的“龍”轉眼間便銳減，瀕臨滅絕。

“龍”瀕臨滅絕的背景，也對“龍”的生態造成了巨大影響。

首先，“龍”不需要交尾或交配來繁衍後代。它們是不需要雌雄配對，能夠單獨生殖的生物。其由大量瑪娜構成的身體構造與其他種族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硬要找一個相近的存在，精靈或許是最接近的。

然而，精靈有微精靈、準精靈、大精靈等階段，而“龍”與之不同，它們天生就是“龍”，其無與倫比的強大毫無疑問是所有生物的頂點。

因此，『龍』幾乎沒有保護其他個體的意識，也幾乎沒有保存種族的意識。

前面提到過，「龍」的身體構造和精靈相近，而這裏就要提到其生態了。

△▼△▼△▼△

結果，『龍』們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是在瀕臨滅亡的時候——就連身爲族羣首領的強大『龍』也被雷德喫掉，而在其他地方，它們與『怠惰魔女』的對立也變得致命，迫使它們做出決定。

說到底，『龍』是其他種族無法比擬的超存在。沒有特意爲了證明這一點而與其他種族發生衝突的理由。對『龍』來說，戰鬥是生存競爭，如果要競爭勝敗，那就是爲了生存。因此，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個體可以說是優秀的。

然而——

『——！！』

巴羅伊想要奪走它，因此差點丟了性命。

但是，加菲爾不絕望。

瑪德琳否定了難堪地自嘲的巴羅伊，用力咬緊牙關。

因爲——

不管怎樣，都無所謂。『雲龍』梅佐蕾婭是加菲爾必須面對的敵人。

即便如此，『龍』所擁有的超常規力量依然不變，對於普通人類來說是充分的威脅，但絕不是期望的狀態。

每當她填補巴羅伊的空缺，她都在奪走巴羅伊的容身之處，奪走他留下的痕跡。

『特別的不是你……！』

瑪德琳的所作所爲，讓她感到自己就像一把兇刃。

『——吾乃梅佐蕾婭。吾將遵循愛子的聲音，化爲天空之風』

這是何等的不知羞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將這樣的自己俘虜的特別的人類。

「哎呀，本來只是想試試身手纔來挑戰……沒想到在山頂等着我的居然是可愛的小姐和可怕的『龍』」

那是偉大的一擊。

——將自己的意識收納在梅佐蕾婭的龍殼中，將其當作自己的身體來操縱。

然而，面對“龍”和龍人這種壓倒性的存在，巴羅伊卻毫不畏懼，脫下自己的斗篷，

第二個建議，是接受貝爾斯提茲的推薦，成爲和巴羅伊一樣的「九神將」的一員，追尋他死去的足跡，等待報仇的機會。

或許，她只是想盡可能地追尋巴羅伊的足跡。

「小姑娘，總之先披上這個吧。女孩子可不能隨便露出肌膚」

——龍人至今仍在誕生，瑪德琳・艾沙爾也是其中之一。

在“龍”的巢穴裏，被主人“龍”盯上的人類根本毫無勝算。

瑪德琳淚眼汪汪，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把巴羅伊和卡里昂趕出了山頂，然後嚎啕大哭。

『————』

加菲爾一臉驚訝地看着抱着頭，不斷否定的瑪德琳。瑪德琳像是要蓋過加菲爾最不想聽到的聲音一樣，大聲喊道：

即使只是短暫的抗衡也堪稱奇蹟，但少年沒有被吹飛，沒有被消滅，而是承受住了攻擊，保護帝都免於毀滅。

『——人類！』

『特別的，只有巴羅伊……！！』

獲得“九神將”的地位，作爲“將”追尋巴羅伊足跡的這段時間，對瑪德琳來說是無盡的恐懼。

但是，這些全都是人類的尺度。

在並非濃霧，而是濃雲的世界裏，巴羅伊發現了瑪德琳——尚未擁有這個名字的龍人幼子，有些爲難地撓了撓臉頰。

這種超乎尋常的相剋得以成立，是因爲他紮在地上的雙腳。

金毛和尖牙，猙獰兇猛的氣場讓人聯想到獸亞人，但毫無疑問是人類。瑪德琳的怒火沒有理由熄滅。

不可能。但是，加菲爾卻放聲說道。他放聲說道，然後繼續前進。在這「雲龍」的吐息，甚至可能改寫地圖的毀滅中前進。

巴羅伊用手託着下巴，滿意地點了點頭。瑪德琳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感受着輕飄飄的布料——不，是感受着從他那裏得到的衣服的觸感。

或許有人會嘲笑巴羅伊麪對瑪德琳的求愛時，露出虛幻微笑給出的回答，只是不想傷害將來要和父親結婚的女孩而撒的溫柔謊言。

「那是我跟你一樣小的時候，對我很好的恩人的名字。是我的命名父母……受了他很多照顧」

——瑪德琳和巴羅伊的奇妙邂逅，總是在雲海中進行。

巴羅伊給予的東西和感情，對瑪德琳來說都是寶物。

平時那嬌小的身體無法承受的力量和破壞衝動，用這具巨大的身體就能盡情發泄。可以說這股強大的力量纔是真正的瑪德琳。

這就是世界迎來終結的無可動搖的結局。

「——你這個大笨蛋」

因此，巴羅伊無法將瑪德琳帶出去。瑪德琳也不希望巴羅伊死掉。所以，瑪德琳無法開口讓他帶自己出去。

『不，不是的……』

幼子——瑪德琳向衝破厚重白雲現身的巴羅伊飛奔過去。

「巴羅伊！」

『特別的，不是你……！』

其中的代表就是不僅留下來，還積極地站在人類一方的『神龍』波克肯尼卡，但那個『龍』的話題會偏離主題，所以在此割愛。

通過這樣做，瑪德琳——

儘管如此，天空還是被厚厚的雲層覆蓋，世界依然被封閉在昏暗之中。

『——給我消失吧啊啊啊啊！！』

但是，爲了適應時代潮流和世界變革，如果有必要改變的話，『龍』會不惜捨棄其威容，變成和人類一樣的形態。

「——對不起，瑪德琳」

瑪德琳的後背撞上了屏障，上下顛倒的視野中，映出的是在碎裂的石板上招手的滿身是血的少年。

加菲爾怒吼着拜託亨克爾，亨克爾瞪大眼睛，也怒吼着回答。

那副模樣，彷彿身後跟着一大羣可靠的同伴。

她挑戰了擋在自己面前，用「龍」的力量不斷阻撓自己願望的「雲龍」，最終將其降服。

在落下的終結對面，勇者與升上天空的『龍』對上了視線。

即使如此，她還是作爲“九神將”完成了自己的職責。代替巴羅伊。

龍人不知道戰士在戰鬥前報上名號的意義，「雲龍」的眼神變得銳利，用力甩動尾巴。

加菲爾自身也是由大量瑪娜構成的「雲龍」之殼，他用非比尋常的氣勢從大地中汲取瑪娜，被「雲龍」的眼睛捕捉到了。

就這樣，她搖擺不定，不斷搖擺，最後發生了。

除了某個好奇心的化身『魔女』以外，沒有人會爲這個結局感到高興，而能夠否定這個結局的，只有投身於終結的矮小勇者——

她一時衝動，不顧一切地想要解決眼前的敵人，結果差點毀掉一切。

瑪德琳出生在被白雲所包裹，身處天空卻無法望見天空的藍色的地方，成爲了世界上屈指可數的稀有存在——龍人。作爲超存在『龍』的新世代，她本能地理解了自己，但等待着她的卻是悲劇。

直到剛纔爲止，加菲爾都費盡心思讓瑪德琳留在都市內側，使她釋放的吐息從城市內側向外側發射。他之所以如此謹慎，是因爲「龍」的吐息攻擊範圍又廣又長，但他的努力在此刻化爲泡影。

「——『沒有人能逃出萊因哈魯特的手掌心』。」

至少，用自己的腳底承受了這一擊的勇者是這麼判斷的。

「哦，哦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波克肯尼卡，但那個『龍』的話題會偏離主題，所以在此割愛。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這件顏色柔和的衣服，似乎就是巴羅伊所說的天藍色。這與瑪德琳的髮色相同的衣服，是巴羅伊特意爲她準備的。

咆哮和吐息，不管怎麼稱呼，那都是破壞性的「龍」的吼叫。只要精神混亂，呼吸困難，毀滅就會停止。

銀色的豪腕跳起，與圓錐形的毀滅黑雲發生衝突。

「唔啊！？」

她以爲梅佐蕾婭是去狩獵不小心闖入『雲龍』巢穴的飛龍，或是去驅趕那些不知死活想要登上山頂的挑戰者。

△▼△▼△▼△

仰望的同時，那個嬌小，但並不脆弱的少年咬緊牙關，

不知道昴是不是看準了這點。

「——我該怎麼做纔好？」

「龍」之所以有着巨大的身體，長着翅膀，有着銳利的牙齒和爪子，有着堅硬的鱗片，是因爲這樣更容易發揮作爲超存在的能力。長久以來，「龍」的形態一直沒有變化，是因爲沒有比這更適合發揮「龍」之力的形態。

其中最嚴重的缺陷，就是作爲龍人之親的『龍』的靈魂產生了嚴重的損傷，導致精神陷入空殼狀態的『龍殼』現象接連發生。

這座都市擁有在帝國長久棲息的『雲龍』之名，許多志在成爲『飛龍騎手』的人們都會來到這裏，利用帝國獨有的技術。

與『龍』的種族意志相悖，留在大地上的『龍』們各自獨立地活動。

那會迎來怎樣的結局，想必會在瞬間的光芒之後描繪出來吧。

從都市正南方發射的吐息，筆直地將最北邊的水晶宮納入射程。在「龍」體內凝聚的破壞熱線燒焦街道，將建築物化爲塵埃，將射線上的所有東西盡數消滅，一路向北——如果加菲爾不在的話。

巴羅伊也對瑪德琳的學習能力之高感到驚訝，不過這恐怕是繼承了“龍”之性質的龍人所特有的能力。

面對毫無徵兆出現的人類和飛龍的組合，她只能縮起身子。而「雲龍」偏偏在這種時候什麼都沒說，意識依然沉在曖昧的水底。

那麼，她能將這些讓給其他人嗎？如果讓給其他人，她一定會感覺那個人是在殺死巴羅伊，然後對那個人下手。

『——吾，梅佐蕾婭。遵從吾愛子的聲音，化爲天空之風』

——誰能說將瑪德琳留在山頂，獨自飛走的巴羅伊是無情的呢？

紅髮人類嚥了一口唾沫，看着沒有被吐息摧毀的街道，大聲說道。

巴羅伊在白霧瀰漫的世界之外，還有很多重要的東西。

他想叫她卻不知道名字，於是問了她的名字，幼子回答沒有名字，他便絞盡腦汁爲她起了這個名字。

她愛他愛得不得了，除此之外的事情，她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面對的不是強大可怕的『龍』，也不是斬向毀滅世界的圓錐，鍛煉出來的技巧也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對吧，老大。」

如果不是那樣，如果不是那樣的身體，瑪德琳就不會被巴羅伊拋下，無法參加他最後的戰鬥。

她發出連自己都聽不懂的叫喊，拍打着『雲龍』的翅膀。

雖然這肯定也令人惱火，但還是能夠理解。然而，『雲龍』的巨體被區區尾巴尖端大小的存在扔飛出去，是超出理解範圍的事情。

在巴羅伊他們之前，也有落單的飛龍不小心闖入雲中，被「雲龍」的本能排除，還沒進入幼子的視野就消失了。

加菲爾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或許，亨克爾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將雲砸向地面，消滅加菲爾和紅髮的人類，讓知道瑪德琳所做之事的人，全部都成爲亡者。

「————」

「已經消失，就意味着這個家族已經和帝國戰鬥到滅亡了。雖然這只是我這種老骨頭的感覺，但如果你覺得合適的話，就收下吧」

面對眼前的現實，紅髮男人戰戰兢兢地說道。他甚至對加菲爾能夠抵擋「龍」的威脅，成功度過危機感到恐懼，但瑪德琳卻不是這樣。

梅佐蕾婭接受了沒有敵意的巴羅伊和卡里昂，可一旦他試圖將瑪德琳帶出去，就會遵循本能露出獠牙。

而終結這份孤獨的，是帝國史上從未有人達成的壯舉——抵達被雲海吞沒的山頂的巴羅伊・特梅格里夫。

那含淚的一聲，是向着毀滅即將降臨的地上某人發出的呢喃，還是向着無法承受而即將消失的大地發出的呢喃，又或者是向着既不是地上也不是任何人，而是向着自己發出的自罰呢？沒有人知道。

證據就是，加菲爾不僅站在原地，還沐浴在「雲龍」的吐息中，向前邁出了一步。

「什麼都不會完！本大爺和大叔都不會輸！」

在並非濃霧，而是濃雲的世界裏，巴羅伊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德琳爲巴羅伊準備的新娘禮服。

瑪德琳受到衝擊，加菲爾成功抵擋了攻擊。

他這麼說着，向幼子——之後被巴羅伊命名爲瑪德琳的她，給予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的溫柔和溫暖。

「嘿嘿，我的眼光果然沒錯。這身衣服很適合你，瑪德琳」

「讓你嚐嚐我的拳頭。」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遵循矜持與否的解釋是相反的，但對『龍』們來說這是正確的。

自從第一次見面以來，巴羅伊就頻繁地出現在帕爾佐亞山頂。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足以戰勝「雲龍」的吐息。

「——爲了守護你的世界，我可是拼命地在哭啊。」

——「龍」會執着於寶物。這是「龍」的習性。

然而，儘管知道其他『龍』的失敗，龍人還是以絕對數不多的數量繼續存在。

他想叫她卻不知道名字，於是問了她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被區區尾巴尖端大小的存在扔飛出去，是超出理解範圍的事情。

瑪德琳不知如何處理這份無處可去的愛意，甚至迷失了生存的意義，她開始考慮乾脆成爲帝國史上的一頭「邪龍」。這時，尋找「九神將」空缺人選的貝爾斯提茲發現了她。

活了漫長歲月，理應知曉世間殘酷與不公的「雲龍」爲何會選擇如此殘酷的世代更替方式，瑪德琳至今仍然不得而知。

她後悔了。這是瑪德琳的龍生中最大的，無法抹去的後悔。

轟隆隆，被攪動的雲層顏色變了，彷彿連白雲另一側的天空顏色都被吞噬了一般，天空逐漸變成帶紫的藍色。

「幫個忙！想辦法飛到那裏去！」

被賦予的力量，甚至讓瀕死的加菲爾從莫名其妙的劇場回到現實。

他嘿嘿一笑，看起來有些寂寞，瑪德琳輕輕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瘋了……竟然擋住了那種能把城堡吹飛的吐息……！」

或許有人會憐憫巴羅伊，說他只是因爲自己有心上人，無法說出自己的感情，所以纔對處境相同的瑪德琳感到同情。

亨克爾顫抖着，焦點模糊的藍色眼睛裏映出加菲爾的身影，加菲爾抓住他的肩膀。

只是，頻繁地來到山上，爲瑪德琳帶來外面世界的巴羅伊，對她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在動搖帝國的動亂之中，她遇到了一個掛着巴羅伊和死去飛龍的牙的男人。

然後，她詛咒着直到今天這個瞬間爲止，一直都在接受巴羅伊幫助的自己，終於找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不用別人教也能明白。

「————」

「……我本想打倒『雲龍』，然後帶你離開」

殘留在大地上的『龍』本就不多，進化爲龍人的『龍』更是少數。從各種角度上來看，龍人的進化對『龍』來說都是個可怕的失敗案例。

「——『劍聖雷德在龍面前拔劍而笑』。」

雖然說離開了身邊，但『雲龍』的翅膀並沒有飛向遠方，而是飛到了雷鳴般的咆哮能夠傳達到的範圍。

只是，他做不到。因爲即使“雲龍”會放過巴羅伊他們闖入巢穴，也不會允許他們將瑪德琳帶出去。

爲了確認，只能像加菲爾一樣，試着讓對方放下獠牙交談。

「————」

巴羅伊用身體接住飛撲過來的她，因爲衝擊和勢頭，和剛着地的卡里昂一起摔倒在地，眼冒金星的他摸了摸瑪德琳的頭。

然後，她第一次飛向與自己髮色相同的天空之下，第一次完成了自己決定的事情，第一次主動前往心愛之人的身邊，然後她知道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天空中展開白色翅膀，舉起雙手的『雲龍』所形成的終焉之形，與那巨大的身體相反，從像孩子一樣抽泣的『龍』手中釋放了出來。

梅佐蕾婭發出悲鳴般的聲音，不顧一切地聚集力量，那副樣子讓加菲爾感到非常羞恥。

伸直的腳踩在沒有出鞘的劍上，力量在一瞬間取得了平衡，隨後，他用渾身的力氣猛然向上揮動。

「————」

哭了三天三夜後，瑪德琳後悔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對於化作龍殼，沉入曖昧世界的「雲龍」而言，即使處於那種狀態也不會忘記的習性，就是無法放手的寶物——瑪德琳。

瑪德琳向爲了自己差點喪命的巴羅伊發誓，衝破了白雲。

「這樣的話，你會娶龍做新娘嗎？」

那是不合時宜的，令人煩惱的笑容。

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雲龍』梅佐蕾婭第一次帶着滿身鱗傷回來，也沒有注意到那是某個挑戰者造成的。

『————』

少年——加菲爾報上名號，咬響尖牙，用力踏在破碎的街道上。

將這些全部聚集起來——這到底不是瑪德琳能夠控制的。即便如此，她還是將這股巨大的力量，作爲力量的集合體砸向了地面。

貝爾斯提茲耐心地聽瑪德琳結結巴巴地講述，得知她的真實身份是龍人，以及她和巴羅伊的關係後，提出了一個建議。

這團從瑪德琳出生起就存在的厚重白雲，是瑪德琳必須用自己的爪子撕裂的牆壁。

加菲爾的前進和對抗，足以戰勝「雲龍」的吐息。

亨克爾指着那副天崩地裂的光景，臉色蒼白地說：

加菲爾眯起眼睛，頭上是漩渦狀的雲層形成的毀滅，他凝視着與自己所在的戰場不同的彼方天空，然後點頭。

瑪德琳緩緩地，無力地搖頭，用「龍」不該有的動作否定自己的行爲。

和過去爲孤獨的龍人取名的『飛龍乘者』，他憐愛地，慈愛地多次觸摸的髮色一樣，天空色在眼前展開。

不能輸。即使對方承受了自己以爲確實殺死他的吐息，短短几秒就從瓦礫下爬了出來，瑪德琳也不能輸。

在度過一段如同對待易碎品般小心翼翼的時光後，巴羅伊跨上卡里昂，從“雲龍”的巢中飛走。

她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

帝都崩潰，意味着帝國在面對災難時的完全敗北，無法阻止的死亡大軍吞噬了被毀滅的大地，其威勢也向剩下的國家襲來。

他甚至沒有與敵人對視，但那卻是偉大的一擊。

『——吾乃梅佐蕾婭。吾將遵循愛子的聲音，化爲天空之風』

「——啊，我知道。」

衝突的結果，爲聲音消失的世界帶來了變化。

加菲爾從地上仰望着這一幕，全身的毛倒豎起來，體內流動的血液沸騰起來，本能的衝動衝擊着他的大腦。

瑪德琳懇求後，看到巴羅伊僵硬的表情，她後悔了。

「是，是嗎？嘿嘿……」

將一切傳達給超存在龍人，傳達給將這樣的自己俘虜的特別的人類。

然而，比起「龍」的吐息無效，更可怕的衝擊刺向了瑪德琳。

這是瑪德琳身爲龍人的特權，也是因爲作爲龍人出生的年數尚淺，與個體之親梅佐蕾婭的聯繫還很強烈才能做到的絕技。

她的生身父母『雲龍』梅佐蕾婭在生下龍人後化爲龍殼，變得難以與之溝通，瑪德琳就在這種狀態下誕生了。

這就是龍人的起源，以及他們和『龍』的關係。——龍人就是以單性生殖增加的下一代『龍』的進化形態。

在這裏，話題終於回到了正題，也就是龍人身上。

這是何等的不知羞恥。身爲超存在龍人，怎麼能如此丟人現眼。

「————」

△▼△▼△▼△

「不對！不對！笨蛋不是巴羅伊，是龍……！」

「把你的話告訴我吧——就像大將他們對我做的那樣。」

瑪德琳的故鄉，正是前人未至的帕爾佐亞山頂。

「——啊？」

當時的瑪德琳，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唯一能確定的是，瑪德琳在雲中度過了並非孤獨的孤獨時光。

一部分『龍』挑戰雷德和『怠惰魔女』而死，一部分『龍』在熟悉的土地上過着隱者般的生活，還有一部分『龍』變成了人類——最後這一部分『龍』的選擇，就是龍人的原型。

瑪德琳是在那最糟糕的離別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再次來到山頂，看到巴羅伊全身都是令人不忍直視的傷痕時，才得知了答案。

她打從心底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把巴羅伊趕走，萬一他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該怎麼辦。瑪德琳絕對不希望最後一次見到的巴羅伊是那副悲傷的表情。她後悔不已。

剎那間，摺疊的天空和扭曲的黑雲化爲無聲的爆炸，吞噬了世界。

加菲爾至今爲止的異常恢復力和持久力，也是像這樣從大地中吸取力量的吧，但其規模和勢頭的上升線卻一口氣跳了起來。

只會重複同一句話，只把雲這種瑪娜的集合體當作食物的「雲龍」之所以沒有拒絕突然的來訪者，恐怕是因爲他們沒有敵意。

△▼△▼△▼△

面對過於沉重的現實，瑪德琳的愛意無處可去。

「——我該怎麼做纔好？」

但是，此時的沉默和讓瑪德琳哭泣了三天三夜的愚蠢無知的沉默不同，瑪德琳明白其中的含義。

她也不想去知道了。

瑪德琳依賴着巴羅伊的溫柔，讓他不斷撕裂那團雲，直到他差點喪命，瑪德琳才終於察覺到這一點。

暴風捲起，加菲爾急忙彎下腰，頭髮被強風吹得亂飛，『雲龍』梅佐蕾婭的身體一口氣上升，飛向天空。

即使如此，她還是爲了打倒帝國的敵人而使用了力量。代替巴羅伊。

比起這些，她更擔心自己那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消散的後悔，以及那雙哭腫了的眼睛。

那是與強大完全不同的感覺，加菲爾知道琉茲，她與外表的年幼相反，有着活過漫長歲月的風格。

「——是啊。如果能那樣，我和瑪德琳該有多幸福啊」

幼子沉默了。應該說，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和巴羅伊多說說話，於是好好學會了人類的語言。

瑪德琳至今仍然不知道答案。

即使想到達梅佐蕾婭那裏，加菲爾也無法到達那個雲的高度。

說實話，對身爲龍人的瑪德琳來說，穿着這種布料會讓她覺得行動不便，很是麻煩，但這種感覺在看到巴羅伊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她想要更多，想要更多更多，她渴望着與巴羅伊共度的時光。

他循着巴羅伊的氣味，找到了他留在帝都的住所。

瑪德琳這個名字也是巴羅伊起的。

這是巴羅伊給予她的心，給予她的感情。當巴羅伊死去，當她沒能陪伴在巴羅伊最重要的時刻，她就應該死去。

她知道巴羅伊並不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一起時，不是“將”的巴羅伊的故事，瑪德琳的心中又湧起了愛意。

「龍，要自己出去。不是讓別人帶出去，而是自己……這次，龍要自己去見巴羅伊。這樣的話……」

瑪德琳·艾沙爾就這樣在貝爾斯提茲的低語中誕生了。

又或者，貝爾斯提茲也有着年老後仍未消散的願望，而瑪德琳只是他爲了實現願望而利用的棋子。

一旁的飛龍卡里昂也被「雲龍」的威容和龍人幼子的存在感所震懾，但它還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搭檔巴羅伊而站在那裏。

或許有人會說，瑪德琳只是想把除了自己和過於接近自己的存在以外，第一個接觸的對象，第一個溫柔對待自己的對象，第一個給予自己無數第一次的關係，當成特別的存在。

——“大災”確實讓瑪德琳失去了的東西復甦了。

在那座山頂以外的地方，瑪德琳終於和巴羅伊互相接觸了。

「————」

瑪德琳在巴羅伊竭盡全力的溫柔中，充分理解到自己並非他的最愛，然後許下了約定。

加菲爾用力抓住亨克爾的肩膀，不讓他甩開，對亨克爾大聲說。

瑪德琳的身體，巴羅伊和卡里昂應該都在咆哮的射程範圍內。

變成龍殼的『龍』幾乎處於和行屍走肉一樣的狀態，除了本能的自衛行動之外，都變成了只會聽從關係密切的直系龍人的意志的人偶。

這是梅佐蕾婭在攪動，改變性質之前都沒注意到的隱藏王牌。

「因爲本大爺不會搞錯，所以要阻止喜歡的女人亂來！！」

龍人，或者說「龍」的價值觀和思考方式與人類不同。如果要說龍人和「龍」都不一樣，那麼瑪德琳的價值觀也與它們不同。

那時候，因爲同伴們用盡全力阻止了自己，加菲爾纔有了現在的立場和覺悟，以及強健的身體。

如果瑪德琳是擁有可怕面孔，強大身體的『龍』——明明是這樣。

或許有人會說，這就像剛孵化的雛鳥會把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成母親一樣，是一種銘印效應。

加菲爾臉色大變，轉過身去，亨克爾正坐在地上仰望天空，呆呆地看着他。

揮出拳頭，然後——

「那片大雲，全部都是由『龍』的瑪娜構成的……！」

在用力踏出之前，勇者用靈魂感受到了大地的存在，他聚集了所有能聚集的力量，將全身託付了出去。

但是，與劍林彈雨這個詞給人的印象不同，終結世界的毀滅雲霞並沒有傾注到帝國的每一寸土地上，而是集中到了一處，準備將其貫穿。

漆黑的雲捲成漩渦，以升到空中的『雲龍』爲中心聚集起來。

你能想象嗎？

因爲不能讓給其他人，所以只能由她來殺死巴羅伊。當她徹底殺死巴羅伊的時候，自己的心也會死去吧。

「沒有真實感啊，我懂，大叔——簡直就像世界末日。」

即將崩塌的防壁，被『龍』的吐息燒燬的半毀帝都。高聳的建築物因爲地基傾斜而從中間折斷，無法爲加菲爾提供他所期望的高度。

過去，加菲爾也像現在的梅佐蕾婭一樣，對周圍發泄憤怒和悲嘆。

加菲爾快速環顧四周，用力咬緊牙關。

「老大，雖然你叫我打落飛在空中的『龍』……」

因此，這個時候，幼子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和「雲龍」以外的生命。

瑪德琳是真心實意，發自內心地想要巴羅伊・特梅格里夫。

「你，爲什麼掛着龍牙……掛着卡里昂之牙！？」

瑪德琳對巴羅伊的感情，以及巴羅伊對瑪德琳的感情，都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帝都北方有冰山突破雲層落下，東北方有斬擊奔騰，將城牆和城牆對面的山脈都切斷，彷彿要斬斷世界。東方的天地只用超過百種的紅色構成世界，所有的戰場都爲帝國帶來不同的終結。

被推着後背，被信賴着，被交付了與世界最強生物『龍』正面交鋒的任務，這個事實無比巨大。

因爲它們能夠單獨生殖，所以必然地對其他『龍』不感興趣。它們之所以高舉種族的報復大旗挑戰雷德，也不是爲了被殺的『龍』，而是因爲它們無法容忍自己所屬的『龍』這個種族被侮辱。

不管怎樣，梅佐蕾婭肯定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

在白雲環繞的“龍”之巢中，巴羅伊並非從未想過將至今從未見過與自己髮色相同的天空的瑪德琳帶出去。

一步又一步，他踏着不可能的步伐——

從這個知道瑪德琳所不知道的巴羅伊的男人口中，聽到了他和自己不在一起時，不是“將”的巴羅伊的故事，瑪德琳的心中又湧起了愛意。

說來諷刺，雷德・阿斯特雷亞的存在對龍人的誕生有着巨大的影響。

但是，加菲爾被送到這裏，還有別的意義。

『雲龍』梅佐蕾婭——不，他隱約知道里面是別的存在。

無論真相如何，瑪德琳都不曾怨恨過貝爾斯提茲。

「……別把我跟那個腦子有問題的祖先相提並論。」

他露出了柔和而溫暖，讓人看了就心痛的笑容，她和他沒能實現的約定——在晴朗的天空下，在沒有云的干擾的地方擁抱。

遵循矜持的『龍』捨棄大地，不願承受以雷德和『怠惰魔女』爲首的敵對者的攻擊，選擇飛向遠方。

瑪德琳忍住悲傷的心情，目送着巴羅伊離去。

不管怎樣，都無所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巴羅伊跨上卡里昂，從“雲龍”的巢中飛走。

巴羅伊向啞口無言的瑪德琳道歉，但並不是因爲自己有一段時間沒來，也不是因爲自己沒能實現瑪德琳的願望。

「——！」

貝爾斯提茲恐怕是出於好意才推薦瑪德琳獲得現在的地位。

而她卻被一個渺小，脆弱，纖細的人類所救。

因此，對「龍」來說重要的是作爲超存在，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拘泥於「龍」的形態——只要優秀，就算和人類有着同樣的形態也無妨。

△▼△▼△▼△

「巴羅伊，你能不能……一直在這裏，和龍在一起？」

面對瑪德琳的提問，巴羅伊和過去一樣，沉默了一瞬間。

瑪德琳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但是，在漫長的『龍』的歷史中，這是第一次如此急劇地實現了形態不同的進化，龍人的誕生也併發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然而，瑪德琳還小，她的想法和想象力都過於天真。

那裏是覆蓋着整個帝都魯普加納的厚重黑雲。

『————』

剛出生的瑪德琳無法與之交談，只能在只知道與自己相近的「龍」身邊，過着沒有任何人教導的無所事事的生活。

亨克爾試圖甩開加菲爾抓住自己肩膀的手，指着頭頂。

『雲龍』的殺手鐧隱藏得過於大膽，面對它即將露出獠牙的狀況，然而，讓加菲爾心中顫抖的，並不是那強大的力量團塊帶來的毀滅，而是試圖操縱它的『雲龍』的樣子。

然後，爲了對抗這個場所的終結，昴選擇的最強王牌不是別人，正是加菲爾・汀澤爾。

在那之後，瑪德琳在貝爾斯提茲的推薦下，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她獲得了巴羅伊的地位，踏上了尋找自己所不知道的他的旅途。

沒有想到這一點，爲了不必要的證明而與人類戰鬥，固執於大地而危及生命，貶低『龍』全體的『龍』纔是錯誤的，這是它們的想法。

當然，加菲爾和梅佐蕾婭的立場，狀況，甚至種族都不同。所以，梅佐蕾婭不一定能用和加菲爾一樣的方法解決。

「頭銜？」

——那天，瑪德琳並沒有特別在意『雲龍』梅佐蕾婭離開了自己身邊。

明明是在和巴羅伊說話，卻只想着讓他看到自己。

「——瑪德琳·艾沙爾。雖然這是已經消失的佛拉基亞古老家族名，但就讓我送給你吧。畢竟，頭銜是很重要的」

「別說出那個名字！我！我……！」

亨克爾屏息，臉頰僵硬。加菲爾決定相信這個用顫抖的手指指着天空，另一隻手還緊握着自己的劍的男人。

「——對不起，瑪德琳」

取而代之，她懇求過一次。

——盤旋的黑雲被擰成了螺旋狀，形成了一個由天空編織而成的巨大圓錐。

「瑪德琳，我來了。你有乖乖的嗎？」

『龍！是爲了巴羅伊！全部，全部全部，都是爲了巴羅伊！！』

——巴羅伊・特梅格里夫在反抗帝國的過程中殞命。

紅髮男人說得沒錯。如果加菲爾沒有阻止，咆哮就會摧毀帝都。

不遵循矜持的『龍』留在大地上，沒有切斷與傲慢且不自量力地敵視『龍』的人們的關係，選擇了繼續爭鬥的異常選擇。

「真是個，笨蛋……」

因此，大多數『龍』離開了大地，而即使如此也留下來的『龍』是變種——更直接地說，是被當作『龍』中的異常者。

「在好好珍惜他之前就分別了。不過，這個名字留到了我這個歲數，說明他就是這麼重要吧」

與此同時，加菲爾也切身感受到昴的指揮有多麼厲害。

它利用反作用力將倒栽蔥的身體從牆壁上剝離，四肢着地與少年對峙。

他誇獎了自己最喜歡的天藍色頭髮，摸了摸自己的頭。

太荒唐了。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完全超出了想象的範疇。

巴羅伊被記錄爲叛國者，貝爾斯提茲負責處理他的住所。他之所以沒有被正好在場的瑪德琳殺死，是因爲貝爾斯提茲細如絲線的雙眼中，有着和瑪德琳一樣失去光芒的神色。

以此爲信號，「雲龍」的吐息，最後一口氣被吹向天空。在「龍」那凝視着的雙眼中，加菲爾全身噴出白色蒸汽，被燒得通紅的身體迅速恢復，令人不忍直視。

看到那雙眼睛因恐懼而動搖，他露出了笑容。

「那麼，我會在月亮缺一半之前再來，瑪德琳」

決定就是，是否遵循『龍』的矜持。

「——『聖域之盾』，加菲爾・汀澤爾。」

明知自己拋棄了身爲『龍』的尊嚴，明知自己是愚蠢的異常者，明知自己是在掙扎着承認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明知自己會被整個種族所輕蔑。

他撐過了『龍』的吐息，被熱浪灼燒的全身也正在迅速恢復。

無邊無際的廣闊天空，填滿天空的雲朵全都化爲劍林彈雨，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傾瀉而下的光景。

「大叔！！」

昴應該選擇了用各種表情與終結戰鬥的方式。

那就是——

就像瑪德琳只有這個白色的世界一樣，巴羅伊也只有外面的世界。這裏不是巴羅伊，不是人類居住的世界。

作爲活了數百年，飛在這個世界天空的長壽『龍』，其言行舉止卻過於輕浮。

『龍』的哭聲從天而降，眼下的渺小人類仰望天空。

在他的背後，是他用纖細的雙臂守護的帝都街道，以及癱坐在街道上的紅髮男人。

「我本以爲自己做得到……連我自己都對自己感到無語了」

在瑪德琳疑惑的視野中，聲音從連聲音都能燒盡的破壞中傳來。

所以——

每當她爲了填補巴羅伊的空缺而奮鬥，每當她爲了巴羅伊而努力，她都感覺自己是在親手殺死巴羅伊。

瑪德琳沒有煩惱太久。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爲什麼沒有煩惱。

剩下的就是看那偉大的一擊是否會成爲沒有任何記錄，不被任何人記住的結局，而將結局託付給自己的勇者將會證明這一點。

瑪德琳屈指算着巴羅伊給予自己的東西，她全都記得。這是“龍”的習性。“龍”絕不會忘記自己儲存的寶物。

——或許有人會說，瑪德琳的這份感情並非真正的愛情。

但那很快就被好戰的，有力的，兇猛的猛虎般的笑容所覆蓋。

這具「雲龍」的龍殼，正是瑪德琳爲巴羅伊準備的新娘禮服。

他把重要之人的名字給了瑪德琳。這說明巴羅伊很重視瑪德琳。

看到他前進的樣子，瑪德琳的呼吸變得紊亂。

「——大叔說不出的話，就由本大爺來幫你一起說出來吧。」

加菲爾將拳頭在胸前相碰，用力敲響銀色的護手大吼。

咚，隨着一聲格外響亮的腳步聲，加菲爾抬起雙臂。

『——消失吧。』

現在即將發生的就是這樣的事。

或許是因爲棲息於此的『龍』的力量，這座高山常年被纏繞着山體的雲霧所覆蓋，都市就建造在海拔很高的位置。

『————啊』

正如前面所述，「龍」們有着自己是萬物之上的自負，也自覺自己是超存在。就像不用學習手腳的活動方式，物體的觀察方法，聲音的聽辨方法，也能自然而然地掌握一樣，這是一種感覺上的理解。

爲此——

看樣子，到處都如昴所說，是王者之坎。

那強大的東西既扭曲又不祥，但以毀滅爲目的這一點卻顯得美麗。

他用盡全力，毫不留情地揮出拳頭。

當然，根據對方的下一個行動，「雲龍」會像之前窺視山頂的飛龍們一樣，用力量排除巴羅伊和卡里昂。

不知爲何，只有口音無論如何都改不過來，不過這並不影響她與巴羅伊的交流。

瑪德琳緊緊抓住巴羅伊送的衣服下襬，用從巴羅伊那裏學到的語言，將巴羅伊教給她的感情，全部傳達給將一切給予她的巴羅伊。

如果這並非戀愛或愛意，瑪德琳將永遠無法知曉。她賭上性命的熱情，足以讓她如此確信。

不是愛蜜莉婭，不是碧翠絲，不是羅茲瓦爾，不是絲碧卡，不是赫魯貝爾，不是奧爾巴特，不是坦薩，不是米迪婭姆，不是賈馬爾，而是加菲爾。

「巴羅伊，那個人，很重要……嗎？」

在天地即將迎來終結的場所，亨克爾用指着天空的手捂住自己的臉，用微弱的聲音這樣說道。

『龍』這個超存在，沒有能夠防禦住它花費了漫長的時間準備的殺手鐧，帝都的南半部分被消滅，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大災』的計劃得以實現。

「雲龍」的白色鬍鬚顫抖，喉嚨發出咆哮。然而面對這道震撼「龍」之世界的咆哮，半死不活的加菲爾卻毫不動搖。

他那旁若無人的態度，逼迫着「龍」們做出是否要遵從矜持的選擇，而他的強大更是讓「龍」們對矜持有了新的認識。

巴羅伊帶着瀕死的傷勢說出這句話，他一邊撫摸着同樣遍體鱗傷的愛龍，一邊露出難堪的笑容，瑪德琳見狀，淚水奪眶而出。

「飛……飛？飛？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辦得到！你知道那有多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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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理解的衝擊，擊中了被關在『雲龍』梅佐蕾婭龍殼中的瑪德琳。

但是，那片幾乎要覆蓋天空的破壞黑雲，蘊含着足以將加菲爾的恢復，以及他拼命守護的帝都傾斜的街道都毀掉的餘力。

無論是什麼，結果都是一樣的。

所以，加菲爾放棄了獨自完成。

瑪德琳人生最大的後悔，發生在她哭完三天三夜之後。

但是，也沒有不能使用的根據。

說到底，正面承受『龍』的咆哮還能活下來，根本不是開玩笑的。

瞬間，瑪德琳的激憤讓「雲龍」的咆哮再次震撼帝都。

他給了自己名字，給了自己語言，給了自己衣服，給了自己幸福。

這一瞬間的沉默，如實表現了巴羅伊對瑪德琳的懇求的回答。巴羅伊不會留在山頂。

龍人之所以都具備和人類一樣的身體特徵，卻擁有和人類無法相提並論的運動能力，以及作爲生物來說超乎常規的力量，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她知道巴羅伊並不希望這樣，所以她只能繼續消耗自己。

「龍，要自己來」

只是，衝突之後產生的天空，黑雲散去的天空，是藍色的。

她不想以那麼嬌小，那麼脆弱，彷彿隨時會被壓垮的脆弱身體出生。

「瑪德琳？」

如果是這樣的話——

——瑪德琳・艾沙爾特誕生於『雲海都市』梅佐蕾婭所在的帕爾佐亞山頂。

「我……」

「不會完！」

「有很多傢伙拍着我的背，叫我不要示弱啊！！」

第一個建議，是順從這份無處可去的感情，衝動地成爲帝國的敵人，走上和巴羅伊一樣的道路。

山是脾氣暴躁的野生飛龍的住處，雲海都市的高度是人類勉強能夠生存的極限——想要再往高處走，要麼是被飛龍的牙齒咬死，要麼是帶回飛龍的蛋，踏上成爲『飛龍騎手』的道路。

即使從那座山頂，從那被白雲包圍的狹小世界，踏上了巴羅伊所教導的外面的世界，瑪德琳的心依然被那一天和飛龍一起到來的男人所囚禁。

就這樣，世界被捲入了永不停歇的悲劇連鎖之中。

而最厚的雲層所遮蔽的山頂，從來沒有人見過。

『雲龍』梅佐蕾婭的呼喚聲，從帝國全境聚集而來的雲——那是梅佐蕾婭所堆積的，封印着瑪娜的白色破壞衝動。

一步又一步，他穩紮穩打地前進，縮短了與瑪德琳的距離。

那是一場沒有目的地，沒有答案的旅行。

加菲爾雙腳用力踩在原地，將戴着銀色護手的雙臂舉到正面，從正面接住「雲龍」的吐息。

不只是貝爾斯提茲。瑪德琳的心中沒有留下任何空白。

——瑪德琳和巴羅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孩子可不能隨便露出肌膚」

如果是瑪德琳原本的肉體，也就是人型少女的身體，被扔飛出去還能理解。

那副模樣沒有絲毫軟弱，讓瑪德琳對這個脆弱的生物產生了憤怒，以及某種別的感情。她否定了自己感受到的某種感情，那是「龍」不該對人抱有的感情。

『特別的，不是龍……！』

「已經完了！」

「啊？你這傢伙，說什麼……」

帕爾佐亞山頂是衆多“飛龍騎手”賭上性命挑戰，卻無人能抵達的地方。當時的瑪德琳完全不知道巴羅伊爲了來見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巴羅伊向理解了這一點的瑪德琳道歉，然後像往常一樣想要撫摸她的頭。瑪德琳第一次拒絕了巴羅伊的手掌，把他趕了出去。

即使如此，她還是作爲帝國的“將”展示了自己的威信。代替巴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