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41 『地獄的所在』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77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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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魯比・加姆雷特對“觀星人”不感興趣。
這並非是出於厭惡或敵意的拒絕,而是真的漠不關心。
說到底,正常生活的人很少有機會接觸到“觀星人”這種滿嘴胡話的傢伙。雖然格魯比因爲“將相”的身份,有機會與獲准出入城堡的烏比爾克見面,但他只和有事要辦的人說話。
格魯比也只記得自己和他說話是爲了讓他閉嘴,別在會議上搗亂。
格魯比對“觀星人”不感興趣,所以很難理解爲何皇帝文森特和心腹奇夏會格外關注“觀星人”的動向。雖然不清楚宰相貝爾斯提茲對“觀星人”的看法,但就格魯比所知,他對帝國的忠誠是貨真價實的,對文森特的複雜憤怒並沒有影響他的判斷。
因此,既然帝國的首腦們已經各自決定好態度,格魯比沒有機會與“觀星人”接觸,自然沒有理由關注他。
因此,當格魯比得知這場關乎帝國存亡的“大災”衝突,早在事前就被“觀星人”所知曉時,他口中一定會冒出成千上萬句他那招牌的髒話。
但是,至少現在格魯比口中冒出的那句熟悉的髒話,並不是因爲對“觀星人”某人的憤怒。
這似乎對塞西爾斯特別有效。他發出不用看也知道心情很好的哼哼聲,
當然,如果塞西爾斯的縮小是按照對手的計劃進行,那對手就相當了不起,但格魯比自身的嗅覺否定了這一點。
秤砣的威力已經得到證明,對方從正面用劍接下,隨後爆炸火焰吞噬了對方。
「誒誒!?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那把劍啊!?不知道在哪裏的話,就算想去找也……還是說格魯比先生能靠氣味找到?」
△▼△▼△▼△
「即使如此,還是想避免因爲大聲吵鬧而引來一堆屍人。」
格魯比看了一眼塞西爾斯的側臉,陷入沉默。
他的胸口和格魯比一樣,透着荊棘,應該也一樣疼痛。即使如此,他卻對連格魯比都會皺眉的疼痛嘻皮笑臉——
「……可是,荊棘沒有消失。」
然後——
「嗯。這是最快的解決辦法!雖然想這麼說,但根據格魯比先生剛纔的推測,詛咒的效力與距離有關。也就是說,因爲距離變遠疼痛就減輕了,所以如果靠近對方……」
格魯比心中有股熊熊燃燒的怒火,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等一下等一下!格魯比先生一直說的混蛋應該是指我,但突然冒出了不認識的名字,那是誰啊!」
瞬間,原本差點讓格魯比停下腳步的荊棘痛楚消失,心臟被勒緊的拘束感被強行跨越生命危機的興奮所超越。
既然屍人會復活,那佛拉基亞皇族當然也有可能參與其中。
首先,他穿着只有佛拉基亞皇族才能穿的服裝,長相也和文森特・佛拉基亞有幾分相似,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拿着的東西。
雖然他是個感情淡薄的男人,但就連氣味都隱藏了他心中的想法。
要不是我用毒麻痹了痛覺,現在我早就吐血滿地打滾了。
格魯比憤怒地咆哮着,而他視野中的屍人皇帝手中拿着的正是『邪劍』村雨——『陽劍』和『邪劍』,兩把不可能存在的魔劍,作爲『咒具師』格魯比・加姆雷特的敵人阻擋在他面前。
就算不是這樣,村雨也討厭把劍熔掉,重新鑄成刀的格魯比,甚至不允許他拿在手上。
——和塞西爾斯與阿爾分別後,格魯比獨自在帝都跳躍。
「咦?我之前也說過這件事嗎?」
必須讓敵人知道地獄的所在。
「——我知道,但有荊棘啊!條件我和你都一樣吧!?」
而格魯比・加姆雷特認同與自己對等甚至在自己之上的,就是『九神將』。
在戰火不斷的佛拉基亞,如果連不成文的規定都被扭曲,這個世界就會變成地獄。
當然,他和格魯比一樣受到了束縛,也正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第三,如果巴羅伊在的話,那傢伙就不是了。那傢伙的武器是槍。他不會做出特地換武器的狗屎判斷。」
「那麼就是其他地方了。難得阿爾先生把爸爸他們當成誘餌,這下可能要白費了。」
如果是魔法,只要殺死施術者,大部分情況下都會失效。因爲魔法是施術者使用瑪娜,以干涉世界的形式發動的,所以施術者消失的話就到此爲止了。
既然如此,減少可能的選項,前往適當的地方纔是上策。
而且,奇夏不可能加入毀滅帝國的陣營。話雖如此,格魯比無法推測奇夏的想法,這讓他感到坐立不安。
「不不。你們兩位自己聊不就好了嗎?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們兩位都聽不進去,所以沒關係沒關係。」
「我剛纔也說過,是直覺。」
「——啊」
「——發現可惡的傢伙。」
格魯比忍受着胃中內容物逆流的感覺,睜大的眼睛佈滿血絲。
「是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都爲止,他一直被迫做這種事,差不多到了忍耐的極限。
「但是,我不認爲『夢劍』和『邪劍』會在那個混蛋死後被扔在一邊。所以有可能的是……」
但是,咒術是專門用來讓對象死亡的。
格魯比咆哮,他所面對的方向,投擲出去的秤砣接觸了地面。
他將鎖鏈秤砣打向從上空飄落的紅色外套人影。
「沒用的。那把可惡的刀爲了不讓我用鼻子追蹤,把氣味斬斷了。就算一年到頭都泡在血池裏,也聞不到它的氣味,可惡」
「可惡。」
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訴說着荊棘的束縛,但並不覺得痛。格魯比只是感受着灼熱在自己體內燃燒殆盡的感覺,吐出帶着血香的氣息。
格魯比也不認爲引發這種規模災害的對手,會採取單純的蠻力進攻。
聽到阿爾認真的聲音,格魯比放開塞西爾斯,點了點頭。
「……這就是詛咒的麻煩之處」
剎那間,秤砣從內側一口氣變紅,發生了將周圍建築物捲入的大爆炸,強烈的衝擊波吞噬了逃開的屍人們,一條帝都的街道被摧毀。
「東南的話,從這裏過去還滿近的。那麼,再用皮衣三人一起……」
然後,他用力咬響牙齒,重新拿好鎖鐮。
「可惡,別退!情況會變得更糟糕!」
「那麼請盡情發揮。下次再和『邪劍』一起見面吧!」
「————」
格魯比在旋轉的視野中發現了移動的複數人影,他喃喃自語。
塞西爾斯毫不猶豫地以靈光一閃爲理由,格魯比無法嘲笑他這是愚蠢的戲言。
「嗯——怎麼說呢。把那麼厲害的武器放在城堡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狗屎荊棘嗎?」
「不,他們沒有在一起,大概吧。」
一邊說着,一邊在燒焦的原野上着陸的人影慢慢看向我。
「如果武器那麼強大,不是應該讓對方拿着,然後把重要的地方交給其他人嗎?」
「這樣的話,即使好不容易躲起來,對方也可能會立刻派出人手——雖然我認爲打倒太多敵人也不太好。」
不知道就算了,明明知道卻忘了的塞西爾斯真是可恨。格魯比抓住可恨的塞西爾斯的前襟,齜牙咧嘴地說道。
不過,現在他連自己說過這些話都忘了,從手腳伸長以前就實踐這個理論,這已經超越了令人佩服的境界,讓人發現他其實是個笨蛋。
而地獄是佛拉基亞的敵人所要品嚐的,不能讓這個世界變成地獄。
「你是因爲亞拉基亞的事在鬧彆扭嗎?混蛋!她是個經常和你廝殺的女人!應該就在附近吧!以上,混蛋笨蛋,快點說!」
格魯比逼近塞西爾斯,塞西爾斯一臉裝傻,阿爾在兩人旁邊站起來,低聲確認。
本來這種毒是用來對抓住的敵人使用,讓感覺不到疼痛的對手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看着自己的身體被破壞的過程,用於拷問。
「哎~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沒辦法了。——簡單來說,從對方的立場來看,與其放在城堡裏,不如讓某個人拿着比較好。」
方針決定了。爲了得到『邪劍』,去其他頂點尋找可能持有者,雖然這種做法感覺很像走一步算一步——
「——但是,有了那個就能解決這些荊棘了吧?」
「我有同感。他家在哪裏?」
看起來像是紅色沙漠地帶的這個地方,是由細如沙粒的火魔石粒子所構成的世界最危險的土地。據說這塊土地是由沒能進入四大元素的大精靈的血淚所構成的大地,只要風一吹就會發生非比尋常的連鎖爆炸。
阿爾一邊用手指戳着不可觸的荊棘,一邊苦澀地低喃。
決定好要前往的頂點時,格魯比打斷了阿爾的話。
那是隻有佛拉基亞皇帝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和塞西爾斯和亞拉基亞所在的帝國正面衝突就是錯誤的想法。
沐浴在將整條街道炸飛的爆熱餘波中,格魯比在冒着火和黑煙的荒野上着地,然後伸了個懶腰。
「如果是折磨對手的混賬詛咒,就有漏洞可鑽哦。」
「接下來分頭行動。必須壓制住頭,讓這個混賬敵人無法行動——雖然是個混賬任務,但只有我能做。」
「嗯……感覺是二號吧?」
「可惡。」
如果被回收到城堡裏的話,正如阿爾所說,這是令人不安的擔憂。
「你剛纔也說過,理由是?」
格魯比是生於帝國,長於帝國,活在帝國的鬍子犬人。格魯比的工作關係到種族的地位,他一直被要求勇敢戰鬥,光榮戰死。
阿爾試圖挽留,但格魯比沒有停下腳步。
如果對手只是個依靠荊棘的傢伙,那格魯比可以說是完全佔了上風,但很不巧,對手似乎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敵人。
這並不是什麼好笑的狀況,而且他也有着不能被當成戲言的實績。塞西爾斯和亞拉基亞在將領中也是完全的直覺型,但各自都有不同的理由,所以直覺很準。
格魯比原本就不喜歡四處逃竄,或是隱藏在他人目光中行動,這種小家子氣的行動。不是擅不擅長的問題,而是他討厭。
正如塞西爾斯所說,格魯比也罵了一句,表示這個可能性最高。
然後,他用熟悉的花形演員的口吻,將格魯比送向戰場。
格魯比發出聲音咬合牙齒,拔出背上的鎖鐮。
格魯比抱着膝蓋縱向旋轉,覆蓋着獸毛的胸口浮現的荊棘藤蔓蠢動,以和術者縮短距離爲由,再次發動束縛。
「或許吧。」
身體內側,而且是與生命直接相連的要害部位被尖銳物體刺穿的感覺,是連身經百戰的戰士都會忍不住扭曲表情的疼痛。
「沒有啊?我有喫到哦。既然要送,如果能連花都一起送,作爲禮物就如字面意思一樣,會更華麗。」
其實他很想利用這個屍人復活的狀況,儘可能收集已經滅絕的種族或數量有限的稀有人種的素材,但只能忍痛放棄。
「你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混蛋!!」
不自然的火焰變化,證明了飛來的人影將其劈開。而這個對手就是對格魯比和周圍散佈荊棘詛咒的罪魁禍首,這一點從彷彿在歡呼主人到來般躍動的荊棘告訴了他。
「水晶宮的庭院。他和亞拉基亞在那個混蛋小屋裏一起生活。」
然而——
也就是說,如果塞西爾斯的推測正確,『夢劍』和『邪劍』這兩把強力武器,很有可能被屍人中的某個人拿走了。
「『邪劍』村雨!詛咒和契約,要斬斷那種形式的東西,用那把可惡的刀是最方便的!去找出來!」
眼球的毛細血管破裂,那雙眼睛染成紅色,但是格魯比的肉體在被劇毒殺死之前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身體的異變。
儘管如此,自從因爲屍人的出現而脫離西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也不能輸。這就是你那狗屎愚蠢的心態吧。」
他呻吟着向後倒在大街上,格魯比抓住他的身體,迅速躲進一旁建築物的陰影處。
「可惡。」
——卡拉拉基都市國家的西北,大瀑布附近的吉拉爾赤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身體,迅速躲進一旁建築物的陰影處。
阿爾緊握的拳頭顫抖着,塞西爾斯閉上一隻眼睛看向格魯比。
就連在旁邊看着的格魯比,也不太清楚塞西爾斯和亞拉基亞的關係。他們似乎已經認識了將近十年,但塞西爾斯對別人的想法是個謎,而亞拉基亞確實討厭塞西爾斯,但他們一起生活,也一起喫飯。
阿爾試圖追上,塞西爾斯的小手按住他的胸口。然後塞西爾斯按着阿爾,向行走的格魯比問道:
塞西爾斯停頓了一下,雙手在胸前用力合掌,發出聲音。然後他雙手的手指合在一起,從縫隙間交替看着格魯比和阿爾。
讓塞西爾斯縮小的是奇夏。從瑪娜的餘香來看,肯定沒錯。
「至少我會給這個混賬笨蛋工作的時間。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九神將』的『陸』,格魯比・加姆雷特大人啊」
當然,他不是因爲這種鬱悶而提議單獨行動,不過既然得到像這樣自由暴動的機會,他就要盡情享受。
「你看着我,是覺得我會不經思考就衝過去嗎?不過我再怎麼說也不會毫無對策就衝過去。如果能一邊忍受痛苦一邊砍倒對方來解決問題,那也挺有意思的——」
「花形演員的舉止總是受到觀衆的注目。如果是因爲失去心愛的人或重要朋友而痛苦扭曲的表情,應該會讓人感動。但只是因爲自己疼痛而扭曲表情,只會降低演員的格調。」
越靠近施術者,荊棘詛咒就會越強。恐怕大多數人在碰到施術者之前,就會因疼痛而無法行動。
只不過——
「被揍的肚子更痛……這是怎麼回事?」
格魯比是帝國的戰士,也是信奉“帝國人當精強”這一哲學的其中一人。
「有那把可惡的刀村雨。去把它拿過來」
如果他們是一對的話,格魯比會從氣味上知道,但看起來並非如此。他們偶爾會認真地互相廝殺,改變帝國的地形,真是給人添麻煩的兩人。
在對塞西爾斯的戲言充耳不聞的人之中,心情上有所共鳴而忍不住頂撞的格魯比經常被他纏上。對他的哲學印象很深也是因爲這樣。
他有着蒼白的皮膚,黑色眼瞳中浮現出金色的瞳孔。雖然那副屍人的模樣正如我所料,但眼前的情況卻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最重要的是,格魯比在血的氣味中沒有放過獵物的選項。
當然,屍人們爲了不被擊中而跳開,躲避秤砣——但他們太天真了。
雖然他腦中閃過各種想法,但說到底,如果對手選擇單方面蠻幹,那和塞西爾斯和亞拉基亞所在的帝國正面衝突就是錯誤的想法。
「——如果能進入城堡,一開始就會那麼做了。」
儘管如此,自從因爲屍人的出現而脫離西方戰線後,直到帝都爲止,他一直被迫做這種事,差不多到了忍耐的極限。
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可恨的是,荊棘沒有實體,無法甩掉。
所以,對手拿着「陽劍」的事實雖然讓我驚訝,但還是可以接受。我無法接受的,是不只如此的事實。
因此,咒術大多會與對象的歐德結合來發動,即使施術者死了,只要目標還活着,咒術就幾乎不會失效。像這種荊棘,明顯是依賴目標的歐德,而不是施術者,可以說是咒術的代表。
或許塞西爾斯也會被毒死,格魯比也不是沒有想嘗試看看的心情——但他壓抑住不斷湧上心頭的好奇心,朝着第四頂點前進。
畢竟現在狀況特殊,當務之急是拯救佛拉基亞帝國脫離滅亡的危機。
格魯比如此大喊,從纏在自己身上的腰帶抽出一把短劍。
在被拖行的巷子裏起身的阿爾低頭看着胸口的荊棘,如此低喃。他改爲撫摸被揍的腹部,對格魯比投以怨恨的氣氛。
「可惡!」
「那樣的話,不管是什麼混蛋都會動不了吧。」
不如說,如果對手只會蠻幹,那根本不是文森特和奇夏的對手——
身體的一部分感覺因劇毒而沉默——痛覺被殺死了。
然而,如果帝國輸了,這場勝利也會化爲烏有。
「我剛纔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麼,再用皮衣三人一起……」
「咳……怎麼,荊棘的痛楚消退了嗎?」
塞西爾斯點頭同意自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由,格魯比無法嘲笑他這是愚蠢的戲言。
「既然暴露了所在地,就沒時間慢慢思考了。怎麼辦?所有人一起衝過去,把施咒的本人痛扁一頓?」
「你有勝算吧?」
「哦哦,也就是說這個荊棘的術者和我們的距離吧?確實,一後退疼痛就消失的話,那很合理!我們貼在一起,所以更容易理解呢。一開始是腹部的格魯比先生,接着是被夾住的阿爾先生,最後是背部的我,即使不到一秒,也有時間差。」
在帝都決戰前夕,格魯比之所以遠離戰場前往西方,是文森特的指示,而那個文森特就是奇夏吧。
因此,鎖鏈秤砣也能輕鬆地飛到三十米外的屍人羣。
如他所說,即使疼痛減輕,關鍵的荊棘也沒有消失。即使疼痛這個明顯的難點消失,與荊棘的接點沒有消失,令人擔憂。在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持續的束縛具有感知目標位置的效果。
瞬間,格魯比看到包圍天空的火焰被劈成兩半,於是向後跳開。
接下來和披着人狼皮衣的隱密行動不同,必須故意誇張地行動吸引對方的注意。
而且——
「不是吧?如果只是砍掉對方的頭就能解決的問題,格魯比先生早就送我過去了」
「那個該死的白臉混賬。」
「……你沒喫到狗屎荊棘嗎?」
格魯比將積壓已久的鬱悶發泄在舌頭上,憤恨地咒罵。
他順從自己體內膨脹的破壞衝動,發出吶喊。
那是隻有佛拉基亞皇帝才能擁有的,閃耀着紅色光芒的「陽劍」——
「嗯——怎麼說呢。把那麼厲害的武器放在城堡裏不管,他會做這麼浪費的事嗎?既然出現了意義不明的武器,就得使用纔行。」
「什麼奇襲,我爲何要做出那種卑鄙的行爲。」
格魯比咬緊牙關忍受着單方面承受的疼痛,看向身旁——自己正抱着腰的鐵盔男。
在露出妖豔笑容的塞西爾斯面前,格魯比忍不住嘆息。
阿爾脫口而出的合理低語,讓格魯比皺起鼻子回答。
如果是自己的身體,從獸毛的數量到一根牙齒的誤差都能掌握。因此他也能進行微調,但如果拿塞西爾斯或阿爾來試,就只能靠目測了。
灰色的荊棘浮現在左胸上方,格魯比想要拔掉它,但手指卻穿了過去,尖銳的荊棘刺穿心臟的劇痛,讓格魯比的獸毛倒豎起來。
「哦哦哦哦哦哦——!!」
「如果拿塞西爾斯那個蠢貨來試,要是失敗了可就無法挽回了。」
格魯比的鎖鐮秤砣內側,裝着在吉拉爾赤丘回收的火魔晶石,吸收周圍瑪那的秤砣會像這樣發揮驚人的破壞力。
格魯比大幅度揮動拿着鐮刀的手,隨後而至的鎖鏈秤砣一邊演奏着鎖鏈的聲音,一邊豪爽地飛向地面。秤砣的大小是一個拳頭,但加上加速的威力,可不是單純的一拳能比的。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你那狗屎直覺嗎?」
但是,只要調整投藥量,就能像這樣在身體保持自由的情況下,只破壞痛覺的狀態下活動。雖然想嘗試,但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直接上陣就成功了。
下方的屍人羣也發現了在空中飛行的格魯比,他們不知道在喊些什麼。但是,他們的反應太差了。雖然放着不管也不會造成危害,但沒有理由放着不管。
格魯比搖搖頭,把手上的狼皮扔給阿爾,背對着兩人走向小巷入口。
「是啊,可惡。」
「——這把該死的刀,到底要忤逆我到什麼地步!!」
那是我完全沒料到會出現在這裏的屍人手中的武器——
「那種狗屎詛咒,根本不可能發動什麼狗屎奇襲!!」
格魯比也同意塞西爾斯的想法。這個敵人可怕之處就在於,會在範圍內隨機散佈荊棘詛咒。
塞西爾斯歪着頭,他的哲學明明不想聽,卻聽得不想再聽。
「退……呃!」
「不,我也同意這傢伙是最需要排除的……如果兄弟們來了,這傢伙一個人擋下他們可不是開玩笑的。」
瞬間,短劍劍尖上塗的毒流入格魯比體內,順着血流迅速侵蝕着鬍鬚犬人的矮小身軀。劇毒爲了完成殺死生物的本分而歡喜地喝采,循環全身,準備致命地切斷生命活動——在那之前,他把劍刃拔了出來。
這種詛咒的解咒方法只有讓施術者解除,或是使用祕技。
塞西爾斯背對着正在交談的格魯比和阿爾,一邊故意地瞥向這邊,一邊「嗯——嗯——」地嘟囔着。
塞西爾斯點頭同意自己的推測,阿爾不甘心地瞪着胸前的荊棘。
——當格魯比看到這座被屍人支配的帝都時,就想到文森特或奇夏可能已經死了。而且如果其中一人死了,死的應該是奇夏。
所以,勝負是神聖的。——勝者必須被讚揚。
「你們這羣混蛋!!」
只要這個荊棘還在,我們的位置很可能被對方掌握。
格魯比舉起手臂,背對着塞西爾斯說出自信的根據。
「沒錯。如果有的話,應該在那個混蛋的家裏或者祕密保管庫裏,但我不覺得那個混蛋會把祕密一直藏起來,所以大概沒有那種東西。」
他毫不在意他人目光地越過街道,踢着建築物的牆壁和屋頂,豪爽地跳躍。
在難以駕馭的意義上,『邪劍』和它的主人塞西爾斯不相上下,格魯比的鼻子無法找到它的所在。
「居然讓我做這種混賬無聊的事……」
這是不分敵我的範圍攻擊。像這樣躲在大街上,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那是單手使用的寬幅鐮刀,以及用鎖鏈連接的秤砣,是一種使用起來很麻煩的武器。通常鎖鏈的長度最多隻有幾米,鎖鐮是設計用來在近距離和中距離戰鬥的武器,但格魯比的鎖鐮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
終於,格魯比發揮本領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都是你沒趕快退下的錯!……荊棘大概是因爲距離。」
格魯比一拳打在反應遲鈍的阿爾的肚子上,強行讓他的身體向後退。
「這次就不是那種程度的疼痛就能了事了。」
直接刺向心髒的劇痛,就算是習慣疼痛的戰士也無法輕易忍受。正如前述,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所以,就算痛得要死,就算痛苦得要命,表情也不能輸。這就是你那狗屎愚蠢的心態吧。」
文森特的步調中,隱約帶着一股淡淡的死亡氣息。然而,就在那股氣息突然消失的時候,發生了這樣的事。
就在格魯比和塞西爾斯交談時——
「亞拉基亞……和那個小姑娘在一起,在城堡的庭院裏?世界太小了吧……」
塞西爾斯和格魯比他們一樣降落在大街上,拍着左胸如此說道。
「什麼啊。有話想說就別囉嗦了,快說。」
塞西爾斯一改鬧彆扭的表情,破顏一笑,他的發言讓格魯比皺起眉頭,然後因爲對方提出了比想象中更正經的意見而感到懊悔。
如果對手連這個前提都搞錯,那根本不是佛拉基亞帝國的敵人。
右手拿着「陽劍」的屍人皇帝,左手也拿着不同的武器。
「混賬,至少一開始要抽中啊。哪裏的可能性最高?」
他簡短地咒罵一聲,這是來自他心中那股無法消散的焦躁。
「——可惡!」
格魯比無從得知文森特在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而塞西爾斯縮小的經過,也讓人想象到奇夏的獨勝。
這時,塞西爾斯把手放在後腦勺上,插嘴說道。
「——來了啊,混賬。」
如果能進入水晶宮,就不會採取依靠援軍的頂點攻略手段。但是,爲了迎接援軍,封印這個術者是必要條件——
從裝填複數短劍的腰帶選擇的,是劍身有紫色線條的一把,格魯比將那把短劍的劍尖朝向自己的脖子,將劍刃插進自己體內。
格魯比用下巴示意,塞西爾斯和阿爾同時愣住了。
格魯比知道自己是註定要名留帝國史的人物,事實上,他被皇帝看中,一路平步青雲地成爲帝國第一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