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6 『毒姬』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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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佩特拉・雷吉追巴掌打在菜月・昴臉上,弗洛普・奧克尼爾的爆炸性發言讓米迪婭姆・奧克尼爾陷入混亂的同一時刻。
「——果然,看來是等不到他們抵達了。」
叼着煙管的都市國家最強忍術師慵懶地低語。
將原本就有些下垂的肩膀垂得更低,盤腿而坐的狼人——赫魯貝爾在流動的夜景中,於龍車車頂上靜靜執行宵夜的警戒任務。
不久前才發生過整列龍車遭到狙擊的事件。
多虧孩子們比赫魯貝爾更早察覺奇襲,才得以逃過一劫,但那種偶然不會輕易發生。不讓那種偶然發生,就是赫魯貝爾的任務。
「在那之後,安娜小妹的視線就變得很嚴厲。我也得挽回纔行。」
因爲親戚關係而從以前就認識的少女,爲了這次的帝國之行付出了破格的代價。
「那麼請容我冒昧,訂正一件事!」
「是過去在帝國和王國邊境的都市大鬧,惡名昭彰的邪龍。」
儘管如此,赫魯貝爾還是不習慣這種不自然的感覺。
而說到不習慣的不自然——
「她是一位有資格成爲佛拉基亞帝國皇帝的女性。如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帝國裏,恐怕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吧」
「我有好好戰鬥啊!別抱怨了!」
又或者,昴和碧翠絲因爲契約而有通道相連,所以對其中一方施加的某種行爲,也會在另一方的身上顯現。
赫魯貝爾罕見地睜大了眯眯眼,「哈哈」地輕笑。
哥茲如此確信——
「他說,你的工作很值得信賴。」
赫魯貝爾將手指伸進瓦索的縫隙,懶散地搔着肚子嘟囔。
昴的胸口,有和孩童手掌差不多大小的記號——是Q版的,畫着眼睛的紋樣。
「宰相閣下比我更清楚。畢竟她是宰相閣下推舉爲皇帝的人。」
地龍雖是人類忠實的朋友,但被馴養的它們並沒有失去野性。面對迫近的威脅,它們也會感到危機,也會害怕。
突然,聽到破壞夜空的咆哮,昴他們貼在窗戶上。
「——!!」
「——我們一刻也不能猶豫,必須儘快抵達要塞都市」
事實上,拉米婭面對哥茲的一擊,連手中的『陽劍』都沒有舉起。
「是純粹的擔心啦!?在這種狀況和這種尺寸下,我不會說下流的話啦!?」
「而且什麼?還有其他什麼嗎?」
多虧如此,避免了害怕的地龍放棄任務,連環龍車在空中解體的最壞情況。赫魯貝爾佩服地想着,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突然,安娜塔西婭的耳邊傳來呼喚聲,她抬起頭來。
那是接近的威脅,讓地龍們膽怯的致命一擊——並非如此。
「戈亞。」
「有三顆頭的黑龍……該不會是『三頭』巴爾格倫?」
「……沒事吧?」
奧托也看到那個印記,「那是……」表情陰沉。
碧翠絲身上似乎也有同樣的東西,坦薩窺視她敞開的洋裝領口,深深點頭。
拉米婭動了動薄脣,凝視着哥茲嫣然一笑。
昴貼在通道的窗框上,看着外面的光景,聲音都變調了。
正要提議離開這裏,卻又有人出聲阻止。
對於塞琳娜提議暫時停下龍車,以應對龍車裏敵我雙方混雜的混亂狀況,她卻暴露了連環龍車的缺點。
坦薩用力擠到昴的正中間,窺視同一扇窗戶,看到窗外的攻防戰後難掩驚訝。
——被扔下來的敵兵,並非所有人都能攀住連環龍車。
在突發狀況下嘗試先發制人的少女勇氣可嘉,羅茲瓦爾一邊稱讚,一邊往前踏出一步,在敵人揮舞大剪刀之前,先用貫手攻擊。
「你身邊都是些野心家,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但世界上也有人會因爲野心以外的理由接近你,皇帝閣下!」
「老爺!」
那個難敵是——
「真討厭。」哥茲因爲這個事實而皺起眉頭,拉米婭見狀,如此低語。
她那副模樣被揮下的錘矛前端直接擊中,連一絲抵抗都沒有,像陶器一樣碎裂,化爲粉塵四散。
在那裏的,是像紅色腫包的傷痕——而且,不是一般的傷痕。
文森特的表情因爲胸口的刺痛而微微抽搐。突然的疼痛和紅色的傷痕,就像侵蝕文森特肉體的荊棘。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尤里烏斯從門的另一邊出現了。
「什麼啊,黑地龍是母的啊。不是男子氣概,而是少女氣概啊。」
「還是說,你成爲屍人復活,是爲了實現自己的夙願?宰相閣下,如果你重新宣誓效忠,說不定還能得到原諒哦?」
「嘎哦哦哦!!」
「那個圖案,有什麼效果?」
沒什麼大不了的。赫魯貝爾像忍者一樣分身,和邪龍在空中戰鬥。
雖然拉米婭對文森特的感情讓她生氣,但哥茲也對侮辱或冒犯皇帝閣下的言行很敏感。不過自從他決定放棄帝都以來,他的立場就稍微改變了。
「昴!?」
「拉米婭・戈德溫閣下嗎?我曾經想見她一面。」
「別給我下這種狗屎般的決心!」
「那個,我覺得敵人不只有邪龍。還是和大家匯合比較好吧?」
「“整肅部隊”……看來拉米婭閣下果然來了。」
直到剛纔爲止,他都因爲對曾經是佛拉基亞皇族的拉米婭的敬愛,而被束縛着。——但是,那道鎖鏈被更加強烈的忠誠心給扯斷了。
不時傳來龍的咆哮,以及隨之而來的震耳欲聾的轟鳴——如果不是都市國家最強,不可能阻止得了世界上最強韌的生物。
還在訴說陣陣痛楚的記號,確認其他人身上沒有後,昴用手搓揉並皺起臉。
「——唔。」
「帝國的優秀之處,並非全都集中在拉米婭閣下您一個人身上!」
途中,胸口突然一陣灼燒般的疼痛打斷了昴的話,愛蜜莉婭支撐住昴蹲下的身體。
「……被標記了嗎?」
「——不,好像太遲了。」
哥茲用眼角餘光看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米婭嗎?」
「明,明白了!賈馬爾・奧雷利上等兵,明白了!」
那就是——
景色在流動,車輪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滾動,卻感受不到風和搖晃。卡拉拉基的地龍數量稀少,一般都使用獸車,搖晃和緩慢都是很熟悉的感受。
拼命大喊的同時,負責殿後的米迪婭姆用雙劍打掉敵人的攻擊。
而且不是哥茲,而是文森特的變化影響了他。
看到貝爾斯提茲緩緩搖頭,塞琳娜閉上一隻眼睛,嘆了口氣。
所謂的“整肅部隊”,是佛拉基亞帝國進行了一場大肅清後,被人們口口相傳的兇惡集團。
沒想到他死後竟然會改正這一點——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老爺子,你別光顧着說啊!」
「別抱怨了,你還是感謝人家和人家的騎士大人比較好哦?因爲這些人說不定是衝着你來的。」
「我認爲這種場合,不是正確人數的問題……」
在爭奪帝位的“選帝儀式”上,文森特對三兄妹的評價都很高,而他將其中一人推定爲假想敵,用力抓住了疼痛的胸口。
「——!?」
「怎,怎麼了?怎麼回事?爲什麼,爲什麼你們不放過我……」
「好奇怪的問題——很遺憾,我對自己死掉的期間一無所知。現在正在重新學習發生了什麼事。你也可以告訴我哦。」
「……貝蒂和柔肌上,都有同樣的記號。」
——和打從心底無法和他們交流的羅茲瓦爾不同。
拉米婭用沒拿『陽劍』的那隻手抵着自己的下巴,嘴脣往兩旁裂開。
她對士兵們的掌控究竟有多強,從這個戰法就能得到證明——即使他們已經死去,拉米婭的毒依然沒有從他們的靈魂中消失。
時光的流逝是無法停止的,而停止的人會被拋下,這是事實。
爲了迎擊。爲了不讓連「贊禮者」都承認的難敵靠近。
「——安娜塔西婭大人,我回來了。」
在夜景中,有隻巨大的黑龍在空中飛翔,像是要和連環龍車並行,揮舞着巨大的身體和三顆頭。
加菲爾不甘心地咬牙切齒,揮舞着看起來並不強壯的粗壯手臂,迎擊進入車內的大鉗子獵兵。
「——那條龍,有三個頭!」
在一瞬間的猶豫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傷痛……」
「刻意從壞的開始講起呢,這樣的話,可能性最高的就是鎖定位置的印記嗎?」
因爲被他反射性攻擊殺死的對手,化爲塵埃消失的模樣,讓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弗洛普將賈馬爾的妹妹從背後帶到了房間,然後將坐在輪椅上,嚇得目瞪口呆的女性帶了出來。
△▼△▼△▼△
「怎麼可能……」
能夠滿足帕拉迪奧服從於自己的條件,率領着攜帶巨剪的兇惡士兵——“整肅部隊”的人,除了拉米婭・戈德溫之外別無他者。
被綁在後方車廂的『詠星』烏比爾克瞪大了眼睛。
那羣飛龍的厚度如同遮蔽繁星的黑雲,緩緩逼近連環龍車。
佩特拉頓時瞪大雙眼,剎那間,她身旁的窗戶被撞破,巨大的身軀衝進連環龍車的通道。
在一瞬間的猶豫後,拉姆告知的話讓昴他們倒抽一口氣。
「胸口的傷痛……」
橫向的衝擊將穿着厚重鎧甲的屍人一掃而空,從龍車上被彈出去的敵人在落地之前就化爲塵埃。
看向疼痛的地方,紅腫的傷痕浮現出眼睛的圖案。突然,羅茲瓦爾打開胸口,遮住臉的佩特拉眼神驚訝地動搖。
「——!不可以!」
本應被擊碎的拉米婭・戈德溫笑着對哥茲說道。
「魔眼……!效果是?」
「原本只能將聲音傳達給知道所在位置的對象,但死後精度提高了。」
因爲那應該是他剛纔親手殺死的對手。
在這裏打倒拉米婭,應該能改變戰況。
「那個大小不是飛龍,毫無疑問是龍類,而且……」
「恕我直言!」
「——竟然是拉米雅閣下的『整肅部隊』!」
如果文森特是爲了與『大災』戰鬥,想要聽從自己命令的棋子才復活『九神將』的話,那他的計劃可以說是失敗了。
「……不,就算死了,也無法輕易改變自己的存在方式。有人命令帕拉迪奧這麼做。」
雖然看起來很窩囊,但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除了兩人是傷患和非戰鬥人員之外,還有其他原因。
「龍殭屍……!!」
「——是前前代的當家,羅茲瓦爾大人的祖母殞命的戰役。」
這種豪邁的搬運方式,是讓敵兵登上連環龍車的最糟手段。
正打算用粗魯的語氣逼迫文森特的男子,注意到文森特的真實身份後尖叫起來。
以都市國家最強忍術之名,瞬間消除斯芬克斯致命攻擊的赫魯貝爾,光是這樣就和事前評價一樣活躍,現在在昴他們視野中進行的攻防戰,也是十分符合其名的戰鬥。
看到和昴一樣的東西,愛蜜莉雅和拉姆的表情都因訝異而皺起。
「我還沒答應呢~!」
昴聽從雷姆她們的提議,正打算說要移動的時候。
「雖然覺得太方便了,但這個缺點也挺嚴重的」
「————」
這是對佛拉基亞帝國的褻瀆,「獅子騎士」哥茲・拉爾馮宣誓效忠的國家——
「————」
「加菲,抱歉讓你勉強過來我們這邊。不過,多虧了你,我和塞琳娜小姐才撿回了一條命」
他笑着,就這樣以輕鬆的步伐走向龍車外——然後跳向空無一物的空間。
瞬間,頭部被膨脹的火焰炸碎,連同鎧甲從內側爆裂。
「不過,既然是你的兄弟,帕拉迪奧也是皇族吧?就算變成屍人,能讓他聽從命令的……」
從那個反應來看,奧托和佩特拉都沒有浮現那個圖案。
就在赫魯貝爾如此擔心之後,撕裂黑夜的嘶吼聲響徹四周。
「就算被打爛、被破壞也不會消失的不死之身……雖然好像沒有方便到可以這樣誇口的程度。」
「是嗎?如果人家沒拜託你工作,你不是會去外面幫赫魯貝爾嗎?」
「可是,只有我和碧翠子?其他人沒事嗎?」
他們的判斷沒錯,最危險的侵蝕性命類咒印,再怎麼樣都不是遠距離可以刻上的,所以根本沒必要列入選項。
昴他們三人的臉頰貼着玻璃窗,回頭看向身後的拉姆。拉姆抱着自己的手肘,用淡紅色的瞳孔瞪着外頭的龍。
這個集團之所以能在帝國史上留名,是因爲當時年僅九歲的皇族女子——拉米婭・戈德溫將參與叛亂的中級伯爵手下全部殺光。
符合這個條件的其中一人就是文森特自己,但考慮到對方是屍人的同夥,第一個被排除在外的也是自己。
文森特搖了搖頭,對女性的悲嘆深表贊同。
少女不想讓人看到弱點。當然,她絕對不會說出口。
新的敵人是在安娜塔西婭她們和加菲爾在同一房間時出現的。其實加菲爾本來是想和愛蜜莉亞她們會合的——
「煩死了!和老大一樣,本大爺也不擅長應付你!」
喘着粗氣的士兵注意到文森特一行人後——
△▼△▼△▼△
「不停止腳步的賢人!會超越停止的人的期待和預想,繼續前進!這就是我們佛拉基亞帝國的頂點,皇帝閣下!」
連環龍車一口氣化爲奔馳的戰場。
佩特拉忍住悲鳴,在奧托懷中指向敵人。
「……哼。既然擔心就多少隱藏一下你的野心。這可是不敬之罪。」
「和後面的人合作,阻止敵軍。你的妹妹由我帶出去。」
冷靜地列舉可能性,羅茲瓦爾對如此判斷的奧托和佩特拉閉上眼睛。
但是,感受到異變的不只有昴。
一旦停下,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再次啓動。
「努力吧,賈馬爾・奧雷利。帝國的存亡取決於你的表現。」
可以的話,昴想在更平靜的狀況下和大家共享如何對待絲碧卡,但既然狀況有變,那也沒辦法了。
「唔唔唔唔唔——!!」
「邊境伯爵,您說印記嗎?該不會是……」
女性緊緊抓着輪椅,眼中噙着淚水,痛苦地說道:
「所以,我這個認識很久的中年大叔纔要來幫忙啊。」
「其實我已經用盡全力在跑了,妹妹啊!」
「——你這是在侮辱文森特哥哥嗎?」
不過,從米迪婭正在對付的敵人裝扮來看,敵人實際上只有一個選擇——
「——哎呀。明明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年,你居然還記得我,還有我可愛的怪物們,真讓人高興呢。」
那個人搖晃着灰色的長髮,抬起一張可憐兮兮的臉。
「連碧翠絲大人都……巴魯斯,發生什麼了?」
「就算不是這樣,地龍也已經跑了將近半天……一旦停下腳步,今晚就趕不上了」
「赫魯貝爾先生,有三個人……」
要說爲什麼的話——
邊說邊拉下自己衣服領口的昴瞪大眼睛。
文森特的一句話,讓獨眼的賈馬爾渾身顫抖。隨後,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猛然跳過文森特和弗洛普的頭頂,加入在背後奮戰的米迪婭姆,開始將屍人推了回去。
「我們和對方的兵力差距很大。而彌補這個差距的正是龍車的機動性。一旦這個差距消失,我們的命運就會和來日不多的貝爾斯提茲宰相一樣迎來同樣的結局」
「可惡可惡可惡!耍這種小聰明!!」
她用「狼人」來表現正在戰鬥的赫魯貝爾,這是正確的。
老人沒有否定塞琳娜的話,用看不出在看哪裏的眯眯眼點頭。
他盯着夜空的眯眯眼所看到的,是雄壯的巨體和展開的翅膀上產生令人痛心的龜裂,化爲屍體的飛龍——「屍飛龍」羣。
她驚訝的表現,雖然看似有誤但其實沒有。
昴和碧翠絲並排貼在窗戶上,愛蜜莉雅在兩人上方同樣貼在窗戶上大叫,正如她所言,那不只是昴,連異世界人都會認爲是異形的威容。
看到被打倒、粉碎成塵埃的屍人,和安娜塔西婭一樣被安排在非戰鬥人員的貝爾斯提茲眯起眼睛。
如此驚人的邪龍,現在被赫魯貝爾壓制住——
「那是黑色飛龍……不對,大到飛龍根本不能比!」
「是嗎?她是什麼樣的人?」
「沒想到您居然會親自降臨戰場……!拉米婭・戈德溫閣下!!」
「嘖……大將他們有拉姆和愛蜜莉亞大人跟着,不用擔心。倒是奧托大哥……」
拉米婭若無其事地撫摸着修復的部位,用那隻手扛起『陽劍』,證明自己已經痊癒。在她手中,那把不曾黯淡的寶劍反而讓人覺得褻瀆。
「怎,怎麼了?怎麼回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軍。你的妹妹由我帶出去。」
在這種狀況下浮現的異常記號,當然,這明顯是與昴他們敵對的某人所爲,但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真是的,什麼什麼的,突然就跑來,真讓人困擾。胸口又熱又痛,還被這位劍士搖來搖去,真是糟透了。」
「她是一位有資格成爲佛拉基亞帝國皇帝的女性。如果同一世代沒有文森特・埃布爾克斯和普莉絲卡・貝尼迪克特,她應該會成爲皇帝吧。」
尤里烏斯一臉精悍,一手握着騎士劍,另一隻手抱着一個瘦削的男人。那是他命令尤里烏斯分頭行動,讓他去接的人。
「『九神將』這種制度,只是用強度這個標準來決定地位而已。用來湊齊腦袋空空、容易操控的棋子,是最適合不過的手段了。」
弗洛普的聲音,得到了米迪婭姆缺乏緊張感的回答。
「有那麼值得驚訝嗎?以這副身體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吧?」
她留下一句「告訴你」,最後被粉碎到無法修復的地步。
斜眼看着兩人的互動,拉姆問昴:「不、不知道。」
哥茲・拉爾馮憤怒地瞪着滿是傷疤和鬍鬚的嚴肅臉龐,如獅子般怒吼。
「……你說什麼?」
突然的戰慄撕裂天空,甜膩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她穿着如血般鮮紅的奢華禮服,身上戴着許多鮮豔的珠寶飾品。然而,佛拉基亞皇族特有的天生美貌,卻讓這些襯托美的物品價值大跌——不過,配上她那蒼白龜裂的肌膚和詭異的金色眼眸,這些美貌也蕩然無存。
「喂!你們來幫忙!我妹妹在裏面……」
「在水晶宮的時候沒辦法好好說話,不過可以不要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嗎?拉爾馮二將。」
甜膩的聲音再次掠過耳朵的瞬間,哥茲的錘矛向後揮去,擊中了前方敵人的身體,隨着陶器碎裂的聲音,人體被一分爲二。
「喂喂喂喂,那是什麼啊!?」
「——安娜。」
——因爲敵人的身影突破昴他們正上方的屋頂飛進來,大剪刀暴力地撕裂昴他們方纔所在的位置。
安娜塔西婭聽了,也明白停車是不現實的。
奧托低聲回應後,將身旁佩特拉的肩膀拉過來。
絲碧卡高聲叫道,和她手牽手的雷姆也提議匯合。
「——可以想到的是慢慢侵蝕性命,還有讀取對象的思考,再來就是隨時鎖定位置吧。」
哥茲爲了保護連環龍車的前頭車廂,也就是最重要的位置上的地龍們而趕了過來,他瞪着天空,看着死掉的飛龍羣帶來的最糟屍人組合。
文森特一邊回答弗洛普的問題,一邊想起過去被自己殺死的兄弟。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文森特一邊對這些無禮不敬之人的反應感到氣憤,一邊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背後。
「什麼啊,雖然會動的屍體也很誇張……但飛龍也會變成『殭屍』啊。」
「即使如此……」
雖然這件事本身可以安心——
「加菲爾,感謝你保護安娜塔西婭大人她們。向你的勇敢表示敬意」
不管怎麼說——
和昴一樣,碧翠絲因爲突如其來的痛楚而搖晃,對突然撐住自己的坦薩的手臂感到不滿。
「是,啊……現在就去大家那裏吧!埃布爾他們應該也在行動。現在立刻——唔!?」
拉米婭眯起眼睛,聲音中帶着幾分怒意,哥茲連忙搖頭否認。
無論情況多麼糟糕,現在都不能停下連環龍車。
「真是的,你們真的很優秀呢——」
與華麗的登場相反,衝進來的敵人什麼都沒做就完蛋了。這是最佳結果,羅茲瓦爾打算採取最佳手段而回頭,這才察覺到自己太天真了。
不如說,將近一半的士兵沒有攀住連環龍車,而是從屍飛龍身上被扔下來,直接摔到地上,肉體因爲衝擊而復活,然後化爲塵埃。屍飛龍不斷做出這種暴行。
屍飛龍羣中混雜着讓赫魯貝爾如此評價的氣息。
哥茲咬緊牙關,瞪着正前方。在他眼前,高貴的屍人正露出妖豔的微笑。
哥茲力大無窮,就算對手是「九神將」之一,也無法輕易擋下他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更何況,就算對方拿着「陽劍」,但那也是女人的纖細手臂。
「因爲加菲爾你好像會東張西望,到處亂跑。」
「不!不是的!不是的,拉米婭閣下!」
而實現這種行爲的——
「咦咦!?」
「——很遺憾,我和拉米婭閣下都是失敗者。這不符合帝國的作風。」
「請問,那邊的狼人是哪位?」
當然,年幼的公主殿下用某種方法,讓部下們執行了這種對下手者來說負擔也很大的兇惡行爲,從而打造出了一支擁有鋼鐵般忠誠心的兇惡部隊。
加菲爾一臉被說中的表情,咬牙切齒。
過去在「選帝儀式」上,與文森特・佛拉基亞爭奪皇帝寶座,或許能登上女帝之位的「毒姬」拉米婭・戈德溫——彷彿要證明她已面目全非,她低頭看着自己被哥茲的反擊打碎的半身。
不過,光是鎖定位置,就足以說是棘手的印記了。
哥茲用眼角餘光看着被擊飛的物體,不禁倒抽一口氣。
赫魯貝爾邊說邊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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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迪奧在爭奪帝位的兄弟中算是強敵,但他的敗因是過於依賴自己的魔眼之力,沒有徹底發揮其性能。
哥茲不顧一切地揮起錘矛,從正面彈開赤紅的軌跡,向後跳開。隨後,他手中的錘矛便燃起了火焰。
「拉米婭閣下,您對您自己死亡期間的事情瞭解多少?」
——無數的「毒之公主」拉米婭・戈德溫手持無數的「陽劍」。
喫了物理性的一擊,他深刻體會到自己對她們的擔心,以及今後也會持續下去的憂慮,然後踏穩自己的立足點。
然而,即使一次處理掉多名敵人,敵人的數量依然不見減少。
「啊,你現在是一將了呢。我聽說了哦,文森特哥哥大人復活了『九神將』制度?真像哥哥大人的作風。」
「——麻煩的是,有一隻啊。」
弗洛普扶着文森特的肩膀,嘴裏說着這種蠢話,文森特則嗤之以鼻。
「——!」
一陣粗暴的吼聲傳來,白刃在文森特一行人的前進方向上肆虐。
雖然連環龍車接連遭受敵人攻擊,但赫魯貝爾正獨自壓制着邪龍,不讓最大的威脅靠近這裏。
「這是我和奧托先生的一點份!」
「那副身體是……」
「現在停下龍車的話,會被更多的敵人包圍。連環龍車的結構是以『避風加護』爲前提的。如果沒有加護,龍車一定會翻倒」
「唔……」
「啊,看起來果然像那樣?這是眼睛的記號……不會吧,碧翠子!你那裏……」
塞琳娜自己也舉起波浪狀的劍,聳了聳肩,安娜塔西婭的視線轉向貝爾斯提茲。
哥茲挺起穿着黃金鎧甲的胸膛,大聲地如此誇口。
赫魯貝爾的同行,以及獲得都市國家使者這個角色——原本以爲其中隱藏着能點燃商人魂的商機,結果卻是搜索失蹤友人的目的。
雖然他們不會坦率接受這邊的關心,也完全不信任羅茲瓦爾,但他們的擔心毫無疑問是真心的,他們的善良性格自不用說,也讓他們知道他們是愛蜜莉雅陣營的人。
他在帝國似乎被當成珍寶,也是與『大災』戰鬥的帝國不可或缺的情報來源。爲了防止他被殺,尤里烏斯纔會去接他。
因爲每個神將都是難纏的高手,絕對不是好對付的。
塞琳娜說着俏皮話和難以判斷是否俏皮的話,貝爾斯提茲則用完全不俏皮的話回應,加菲爾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大聲喊道。
就在這時——
貝爾斯提茲認真的回答,似乎讓塞琳娜不太滿意。安娜塔西婭雖然察覺到這對主從之間複雜的感情,但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果然是這樣!有這種綽號的特殊魔獸一定很強……」
「突然,胸口就痛了起來……嗚耶!?」
△▼△▼△▼△
奧托的視線瞥向身旁的佩特拉,她立刻察覺到視線的意思,用力搖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方混雜的混亂狀況,她卻暴露了連環龍車的缺點。
「正如拉米婭閣下所見,當代的『九神將』都是高手。雖然都是我這種人無法匹敵的強者……但絕非容易操控的棋子!」
將多輛龍車連結起來,由多頭地龍一口氣拉動的連環龍車——「除風加持」將它那超乎常理的性能發揮得淋漓盡致,是貪婪的帝國技術精華。
即使加菲爾不承認,一流的戰士們還是默契十足。
「聽你這麼說,好像有異議?」
「嗚啊嗚!」
拉米婭的發言,聽起來像是在稱讚文森特的思考。
「——是拉米婭嗎?」
「爲了不讓我們的行動被看穿,或許該考慮分頭行動,外面還有赫魯貝爾先生的支援,你們就離開我……」
「眼罩先生!和我們一起戰鬥的米迪婭姆是皇妃候選人,所以請好好對待她!」
「就算感情用事,理性也不會消失。奧托是商人,不用擔心,他能自己處理好。父親……」
「哦哦哦哦——!!」
「被、被你支撐着真是屈辱,鹿娘……」
聽到親近的人有親人犧牲,敵人的威脅性頓時增加。更何況是羅茲瓦爾的祖母,不可能會弱。
和昴一樣,碧翠絲因爲突如其來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煩死了,你們這羣死人!!」
絲碧卡和雷姆驚慌失措,將並排的昴和碧翠絲一口氣推開。突如其來的行爲,卻是正確解答。
再加上戰鬥速度極快,坦薩沒見過赫魯貝爾,會誤以爲由多人構成的忍術集團“禮讚者”就是都市國家最強忍術師也是情有可原。
「「「——這是被過去遺棄的我們和你們之間的滅絕戰爭。」」」
面對這不可能發生的異常景象,他握着錘矛的手不住顫抖。
「——你有在聽嗎,拉爾馮一將?」
「邊境伯爵!」
「不對,是四個人,昴。其中一個人一直在龍背上削翅膀。」
「拉米婭閣下,您所認識的文森特・佛拉基亞閣下也很優秀!但是!現在!皇帝閣下追求更優秀的人才,正在改變自己!!」
「你難得耍小聰明說的那句話,看來是真的呢。」
同時被兩人擔心地呼喚,羅茲瓦爾苦笑。
作爲屍人,先帝兼親生父親德賴森是候補之一,而他腦中浮現了另一個不值一提的條件——下落不明的妹妹的臉。
「你知道嗎?姐姐!」
△▼△▼△▼△
如果是活人,這種戰力投入只能說是自殺行爲,但如果是死人,就能做出這種不需擔心損耗的高效率搬運行爲。
粗獷的聲音響起,黃金錘矛被揮舞着。
在哥茲的視野中,他看見飛在空中,幾乎要遮蔽天空的屍飛龍羣,將抓在腳上的屍人接連扔向連環龍車。
他們全員都穿着看不出長相的鎧甲,手持巨大的剪刀,剪除對主人霸業無用之人——因此才被稱爲整肅部隊。
因爲親戚關係而從以前就認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跟着,不用擔心。倒是奧托大哥……」
尤里烏斯從正面說出的話讓加菲爾豪爽地吼叫起來,他揮出拳頭。尤里烏斯和他交叉而過,兩人配合着擊碎了出現在他們背後的屍人。
斜眼看着兩人的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疼痛和紅色的傷痕,就像侵蝕文森特肉體的荊棘。
「不,該幫忙的是你。」
哥茲發出怒吼,揮舞錘矛,畫出半圓,朝拉米婭揮下。
如果沒有人能公開指示『整枝部隊』,指揮官的有無——不,是能力的差距,會讓自己這邊更有利。
吞下浮現的苦笑,羅茲瓦爾打開自己衣服的胸口。
「嘎……」
「『亞人戰爭』的數年後,差點把商業都市燒成荒野的龍。而且……」
只不過——
哥茲和拉米婭都希望皇帝是完美的,他們兩人很相似。但是,他們之間決定性的不同是,哥茲是否知曉這九年的時光。
仔細一看,衝破窗戶進入車內的屍人們,被從文森特一行人反方向走來的士兵——捲髮眼罩男砍成碎片。
然而,即使受到其他屍人被打碎成塵埃的一擊,拉米婭的身體也沒有崩壞,而是修復了龜裂,恢復成原本的形狀。
「德拉克洛伊上級伯爵就是這種性格,而且在解決與『大災』有關的事件後,我被處刑也是自然的流程……」
「——我大概猜得到。帕拉迪奧會服從的,只有先帝德賴森・佛拉基亞,或是他認定比自己更強大的人。」
「……的確,閣下之所以復活『九神將』,是想準備對抗這次『大災』的手段。這點我也承認。」
聽說在『選帝儀式』對立之前,拉米婭相當親近文森特。雖然生死隔開了兩人的道路,但那份信賴在死後也沒有受損。
「但是,這樣下去只是治標不治本……雖然不能停下連環龍車,但要是停下了就完蛋了。必須得想辦法改變狀況纔行?」
手刀刺進覆蓋臉部的頭盔縫隙,手指戳進對方的眼窩詠唱。
在客房,雷姆和路伊——不對,是和絲碧卡的談話結束,和擔心地等着的愛蜜莉雅她們會合,報告到一半就被佩特拉賞了一巴掌。
嘶吼聲的來源是前頭車輛,爲了拉動連環龍車而連結的數十頭地龍中,負責最重要任務的漆黑地龍發出的鳴叫聲。
「下流。」
察覺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敵人氣息,拉龍車的地龍們也開始心神不寧。
肅清的犧牲者們,全都遭到了悽慘的對待,彷彿嚐盡了人間地獄的滋味。
那是全身覆蓋黑色鎧甲,手持大剪刀,散發兇惡氣息的敵人——屍人。
嘶吼的黑地龍的機智,阻止了即將在地龍間擴散的恐懼傳染。
拉米婭無視哥茲的內心,從頭到腳打量着哥茲的黃金鎧甲。
「不行,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讓有知識的人診斷纔是上策。總而言之,現在立刻離開這裏……」
「那真是遺憾。本想和你成爲朋友,就像和昴一樣」
當然,剛纔的軍事會議也提到了這點。就算屍人被打倒,王國的魔法使們找到的核蟲什麼的,也有可能會成爲媒介,讓屍人再次復活。
蠻刀與大剪刀激烈交鋒,兩名男子——文森特和弗洛普從縫隙中鑽過,由她保護着,抵禦敵人的猛攻。
「啊啊嗚!!」
那樣的話——
雄偉的巨體和展開的大翅膀上有着裂痕,即使在夜空也主張其存在的三對金色瞳孔,如實證明了其真面目。
他用猛擊將獵兵打倒、打飛、打碎,轉眼間就將獵兵全部消滅。
「敵人,或者是目標嗎?」
哥茲舉起前端燃燒的錘矛,他不再猶豫,向前邁進。
然後——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陽劍」的光輝會將一切照得無比耀眼。
「佛拉基亞帝國今後會更加發展!爲此,我們不能放任那些已經死掉的傢伙繼續撒野!!」
「皇帝閣下!你還好嗎?可別跟我說你被下毒了!你必須遵守約定纔行!」
「哦,真是個有男子氣概的孩子啊。」
「啊?你在說什……皇,皇皇皇,皇帝陛下!?
哥茲自己也分不清這是憤怒還是其他感情造成的,他只知道這是褻瀆。
「可恨的是,這是我的兄弟帕拉迪奧・馬內斯克的魔眼。那傢伙在『選帝儀式』中戰敗而死,似乎因此迷途了。」
緊接着,米迪婭姆擋下的敵人也襲來,文森特確信自己正遭受着與過去相同,但比過去更麻煩的攻擊。
作爲發明的連環龍車是很了不起,但這種危機常有。地龍原本就是共感性很高的生物,只要有一頭害怕,恐懼就會一口氣連鎖——
「小埃布爾,這邊這邊!快點!阿哥也跑起來!」
接二連三地,從龍車的車頂和通道,裝備相同的士兵湧進車內。
這個動作和言行舉止,毫無疑問是哥茲生前見過的拉米婭,屍人的術技重現了她以前的舉止,讓他感到厭惡和憤怒。
「你那不聰明的腦袋還真能說啊,拉爾馮一將。——我真的很佩服你,所以就告訴你吧。」
呼喚聲來自安娜塔西婭的脖子上,扮成狐狸圍巾的艾姬多娜。她瞥了一眼,發現艾姬多娜的黑眼珠正看向客房的入口。
「這是什麼……誰的,眼睛?」
「就是那個該不會——這恐怕是被認定爲敵人的證明,或者是被當成目標的證明。不管怎樣,都不是值得歡迎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