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想要相信。無法原諒』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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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可以打擾一下嗎?」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文森特・佛拉基亞停下腳步。
他還沒回頭就知道對方是誰。只要聽過一次聲音、見過一次面,他就不會忘記。他馬上就知道是金髮藍眼的旅行商人——弗洛普・奧克尼爾。
「很不巧,現在是帝國存亡的危機,我沒時間陪你閒聊。」
文森特雖然知道對方是誰,但並不打算理會。
他必須和貝爾斯提茲與塞琳娜等人討論如何處理剛剛收到的「詠星」烏比爾克的神諭。
雖然格魯比被指名負責對抗敵人,但既然他很可能已經死了,指望他來擬定計劃簡直是愚蠢至極。相較之下,期待被指名的另一人——菜月・昴去說服格魯比,還算是比較明智的愚蠢想法。
說起來,文森特根本沒把握能說服那個少女。
「————」
奧克尼爾兄妹的言行舉止,即使在這樣的狀況下也完全沒變。
假如那是事實,就能將那個路伊和「暴食」分開來思考。
和昴一起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帝國,即使被昴冷淡對待,也多次爲了幫助昴而奮鬥,受傷,甚至有生命危險的路伊。
再次說出這個名字時,昴聽到自己胸中發出巨大的嘎吱聲。
「那是因爲,剛纔不是也說過了嗎。那傢伙……路伊,在這個帝國和我們」
所以,雷姆想盡快解決這個問題,然後把精力集中在自己的問題上。
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世界——
「……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把他拉了回來。不得不說這是粗暴的行爲,也是極度的輕率。
「是嗎?遠離其他吵鬧的人,她的表情透露出不滿呢。帝國也有想要保護女人小孩而戰的想法嗎?我還以爲他們更蠢呢。」
「昴,貝蒂要說咯。」
「當然知道……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
「——不,叫我休息的是施瓦茨大人。」
「愛蜜莉婭大人的經歷,是因爲大家對半妖精的偏見。但是,她的情況不同。不是別的,而是因爲自己的行爲而產生的嚴格區別」
愛蜜莉婭溫柔地對幹勁十足的昴這麼說。身旁的碧翠絲也溫柔地重新握住昴的手,點頭回應。
根據場合,這是會立刻被砍頭的野蠻行爲。
他並沒有錯。如果他的推測正確,昴也不用這麼煩惱了。但是,不能用這種臨時的藉口逃避。
察覺到雷姆的視線,拉姆點頭說:
迅速將皇帝監禁在密室後,米迪婭姆終於放開文森特。
「還問是誰,當然是四分五裂巴魯斯咯——他們商量完了嗎?」
昴打算儘可能地選擇詞彙,淡然地傳達事實。
「——嗯。我們是在古拉爾被弄得破破爛爛之後,迎接了回來的埃布爾他們,是在那之後的事」
想必是因爲他的臉就算長高了一點,也還是帶着幾分孩子氣吧。
爲什麼昴會爲了大罪司教,爲了“路伊”如此費心呢?
可是——
路伊的拼命,不知何時融化了昴的警戒——
一般來說,自己的身體可以伸縮的話,精神上應該會承受很大的負擔,但米迪婭姆卻對自己縮過一次又伸長的這件事毫無自覺。
「當然,我也想馬上說。只是,我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好好說清楚。沒辦法速戰速決。」
「就像失去自己記憶的我一樣。」
「姐、姐姐,這樣說太過分了……」
雖然不知道愛蜜莉婭她們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和路伊相遇的,但不難想象第一次接觸時應該相當混亂。
不是昴說明不足,也不是心情無法傳達。
奧克尼爾兄妹特地將皇帝監禁在無人的房間,想要傳達給文森特的信息——冠以那個稱號的人,在這世上只有一人。
「——!?」
「就算是那樣,也說得太過火了……」
把路伊放在地板上,雷姆一邊撫摸它的頭安慰它,一邊眯起眼睛。
「是啊,沒錯,是一樣的吧?梅莉和路伊,應該是一樣的立場。」
「————」
「只有一個,說不定有用的方法,是昴告訴我的方法。」
「商人也很重視門面嘛。」
「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被大家認爲是魔女,是十分可怕的存在,周圍的人都不願意跟我說話。所以……」
尤里烏斯是痛苦地,奧托是苦澀地,用互相傷害的眼神。
雖然還需要時間才能在姐姐和自己心中徹底消化,但靈魂深處的訴求很誠實,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讓雷姆感到心神不寧。
「那,是……」
「奧托……」
「雖然沒有確認的方法……失去自我,被他人遺忘,失去依靠卻無法迴歸,我深切地體察到他們無法如願的遺憾。」
聚集在客房裏的有愛蜜莉婭和碧翠絲,奧托和加菲爾以及羅茲瓦爾這些愛蜜莉婭陣營的成員,再加上——
感覺到微風吹過思考迷宮的瞬間,碧翠絲開口。
在表情複雜沉默不語的衆人中,奧托表情幾乎不變地舉起了手。
面對毫無頭緒的昴,愛蜜莉雅眼神溫柔地說:
這時,撫摸自己腳的奧托,暫時脫離戰線的原因就是那道傷。
「啊,現在重要的是路伊的事。正如我所說,至今爲止路伊都沒有表現出自己危險的一面。而且,烏比爾克的『詠星』預言……也有這個。所以接下來的戰鬥,也必須讓路伊來幫忙——」
「愛蜜莉婭碳嗎……」
「王國的大家纔不會聊我的眼神啦!他們一定是在聊今天的晚餐或明天的預定,聊些幸福的話題!」
雷姆心想「糟糕」,向路伊道歉。
「是嗎,不知道啊。傷腦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被夾住臉頰的路伊,表情顯得越來越不可思議。
聽了愛蜜莉雅的話,安娜塔西婭邊聽邊微微吐氣,然後這麼說道。
那是雖然總是在伸手可及之處,卻一直猶豫着要不要打開的禁忌之箱。只要想打開,隨時都能打開的潘多拉之盒。
弗洛普氣勢十足地回應妹妹的呼喚,然後打開旁邊的客房門,米迪婭姆把文森特帶進房間,關上門。
例如說——
她面對昴他們的視線,「嗯」地輕輕點頭。
如果是那樣的話,『路伊』一直都很痛苦吧。
「希望周遭的人,很多的人可以變得幸福,那個人是這麼想的。我們想要原諒那孩子,我認爲必須先讓那孩子這麼想。」
因爲是關於「暴食」的討論,所以從一開始就是一臉嚴肅的他,側眼看着表情更加苦澀的昴。
面對這沉重的話語,昴什麼也說不出來。
確實,考慮到「暴食」的特性,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既然能重現喫掉對象的外貌,那被喫掉的原版當然存在。
「請問,『蘿莉』部門是……?」
「這樣啊。抱歉,說了讓你迷惑的話」
「奧托!」
所以——
也就是說,到目前爲止的同行,只是爲了保留最終的結論。
「纔沒有亮晶晶到那種地步咧。不過,奧托大哥和我意見相同,所以,從碰面到大戰爲止,我一直都在監視她……」
他們之所以會參戰,並不是因爲他們千里迢迢跨越國境來幫助昴他們,而是因爲他們也是『暴食』的受害者。
「雖說是帝國的祕密龍車,但茶葉果然還是不夠充實。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可以暖暖身子。」
「——我沒有那種打算,這世上也有不能原諒的惡徒,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就是如此。」
可是——
愛蜜莉婭她們知道路伊和昴在一起時的事,也知道昴不在之後的事,所以她們很清楚『現在』的路伊不會加害於她們。
一起度過許多苦難,路伊堅強地想要守護昴和雷姆。
如果她從路伊身上感受到大或小的危險性,就不可能讓路伊待在好不容易醒來的雷姆身邊。
「一開始,我們是在一直往東邊走的大森林旁邊——」
尤里烏斯用低沉的聲音,對結結巴巴回答愛蜜莉婭提問的昴說道。
「姐姐……」
愛蜜莉雅說,她拼命思考後得出的答案,就是原諒惡人,原諒惡行的方法。道歉,補償,然後或許就能得到救贖。
「——?那是什麼意思?」
可以伸縮的米迪婭姆,和似乎受傷的弗洛普,看到他們這個樣子,我開始懷疑起他們雙方。
淺淺微笑的姐姐美麗得令人着迷,但發言卻極其危險。聽到拉姆的發言,坦薩的角如字面意思般豎了起來。
「————」
「昴,我再次告訴你殘酷的事實」
「不過,本來買賣就是以物易物的鐵則,但我們現在無法回應村長的要求。我們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坦薩向來訪者抱怨了幾句,走進來的那個人有些困擾地撓了撓頭。即使身高變矮了,那張困擾的側臉給人的感覺還是沒什麼變化。
昴對拉姆的調侃做出誇張的反應,然後慢吞吞地走進房間。
雖然反省了——
「愛蜜莉雅大人和拉姆女士也知道吧,『暴食』爲了重現喫掉對象的能力,會將自己的外貌變成那個人的模樣。也就是說……」
「……誒?」
這對不聽話的兄妹完全不聽文森特的話。
「沒事,沒事的,小路伊……那個,怎麼了,姐姐?」
「爲什麼?」
聽到優雅地品嚐着茶的拉姆的話,雷姆輕輕嘆了口氣,抱緊了路伊。路伊歪着頭髮出「啊嗚?」的聲音,雷姆把鼻尖埋進他金色的頭髮裏,閉上了眼睛。
爲什麼,搶先回答了這個問題,作爲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站在昴這邊的理由,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回答了。
被這份體貼所拯救,昴吸了一口氣,開始訴說。
「——你是說,只有路伊・阿爾尼普是例外?」
然而,沒有一個人回應昴的期待。
昴剛剛的態度,感覺像是在虛張聲勢,所以雷姆引用之前也對他說過的話。
也就是說,拉姆只是瞎猜的嗎?被路伊擦着臉的雷姆鬆了口氣。但是,拉姆似乎從雷姆的反應中察覺到了嘆氣的原因。
「——雷姆,可以打擾一下嗎?」
雷姆插嘴,昴則是誇張地做出做作的反應。不過,那種做作對路伊似乎也通用,沒能完全藏住雷姆,讓路伊非常遺憾地垂下肩膀。
問題的焦點不在那裏,愛蜜莉雅垂下眉梢的話粉碎昴的心。
然後——
特意用殘酷作爲開場白的事實,讓昴做好了心理準備。面對做好心理準備的昴,尤里烏斯用手指劃過左眼下的傷。
「不管菜月君怎麼跟我們說那孩子無害,有害的時候發生的事也不會一筆勾銷。現在受害者依舊是受害者……這不是能用僞善來矇混過去的問題」
「『暴食』大罪司教……真的,和你有緣到讓人喫驚呢」
碧翠絲用溫柔卻無法逃避的話語逼問昴。
「別把奧托哥跟你混爲一談!」
「——關於這件事,我懷疑你到底想把事情推到哪裏去。」
「沒什麼怎麼了。巴魯斯的行動大多時候都是無禮又無腦的。就算只是瞎猜,猜中雷姆愁眉苦臉的理由的可能性也很高。」
安娜塔西婭平靜的聲音,讓昴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周圍。
「巴魯斯,拉姆們要離席嗎?」
「沒有啦,意外地從客觀角度來看,我可是超人,所以雷姆的意見很寶貴,我就當作是可愛的聲援收下了。」
文森特轉過頭,瞪着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的弗洛普,這次又有人從正面發出聲音,同時把手伸進他的腋下,把他舉了起來。
「不過,昴聽到的預言,皇帝陛下也知道。要讓那個叫路伊的少女不參與戰鬥,這並不實際吧。」
說起來,這麼短的期間內,發生太多不得了的麻煩事了。
「啊,不過,阿哥,孤兒院的大家呢?就算沒有血緣關係,逃走的大家也是我們的家人啊!」
爲了讓路伊在真正的意義上,被夥伴們認同他的存在,所以要對答案。
「雖然我也很在意菜月同學在魔都失去意識後發生了什麼事,但那不是現在的主題,所以先放在一邊。」
可是與此同時,昴也知道在佛拉基亞帝國時,和自己一起度過苦難的路伊。
「關鍵的路伊現在和雷姆他們在一起。除了安娜塔西婭和尤里烏斯以外,其他人應該都已經知道路伊的事了……」
被催促快點說清楚,羅茲瓦爾卻還是拐彎抹角,這令昴感到焦急。面對昴迫切的眼神,羅茲瓦爾聳肩說道。
在知道這些的基礎上,問題在於『過去』的路伊的所作所爲。
在無法避免以昴的主觀來講述的情況下,他儘可能注意着以俯瞰的角度來講述事情。
在那之後,她庇護了路伊,這說明在昴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心境發生了變化。這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被投以那句話的事實,已經只存在於昴的心中。而那句話又在機會改變後,再次從她的口中傳到了昴的耳中。
突然,靜靜的提問投向正在思考的昴的側臉。
「謝、謝謝。我開動了。」
『路伊』擁有『暴食』的權能,只有精神重生了。
奧托咬牙切齒,更加用力地瞪着尤里烏斯。
「啊?你到底想說什麼,快點說清楚。」
「道歉、補償,即使如此還是被說不行的話,就會討厭道歉和補償吧?所以,我一直在想有沒有方法可以避免那樣……可是,那麼厲害的方法沒那麼容易找到,不過……」
「————」
「這樣啊,米迪婭姆小姐……」
「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
聽到這句話,昴瞪大眼睛,不過立刻就露出苦笑。
「我不是叫你說話,而是叫你放開手……」
看到少女的反應,雷姆反省自己讓她擔心了。
「因爲誰都不想說,所以就由我來說吧——因爲她是大罪司教」
真正只能絕望的,是被奪走「名字」和「記憶」,失去歸處卻無法得救的衆多被害者。
「——?今年十二歲。」
「菜月同學,我並不討厭你那種不管什麼都想利用的想法。爲了越過奧古利亞沙丘而利用梅莉小姐,原本她也是敵人,如果要區分的話,那孩子也是一樣的。」
那正是愛蜜莉雅所說的,與「無法原諒」有關的大前提。
碧翠絲用「嚇了一跳」來形容,已經算是相當委婉的說法了。
「她正好閒着沒事做,所以我就帶她過來了。」
「那女孩和貝蒂知道的大罪司教不一樣。昴,從你的角度來看,是怎麼想的呢?從近距離和大罪司教交談過的昴,是怎麼想的?」
「不是那樣……是無法原諒。」
「首先,不把至今爲止喫掉的『名字』和『記憶』全部還回來的話,就算你這麼說,菜月君也不會接受的吧?」
她和「暴食」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是同一個人,但即便如此,她也是今後戰鬥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必須讓大家認同這一點。
「哈哈哈哈,真遺憾啊,村長。我們的家人只有我們兄妹。所以,你的說法完全算不上威脅。」
拉姆立刻在雷姆的正對面坐下,一邊傾斜着自己的茶杯一邊盯着雷姆看。
「我和拉姆,還有安娜塔西亞大人她們是之後纔跟大家會合的組,所以極端來說,不知道那個路伊少女的言行舉止……有可疑之處嗎?當然,加菲爾的耳目鼻子都很靈光吧?」
「待遇……?」
所以,菜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教,路伊・阿爾尼普。
「——施瓦茨大人,請進。」
聽到姐姐相當直接的說法,雷姆的臉頰微微抽動。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嘛,埃布爾小弟。你就陪阿哥聊聊天吧。」
「別說傻話了。說到底,你打算用這種隨便的態度和我相處到什麼時候?狀況變了,立場也會變。現在和在修德拉克的聚落或城郭都市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愛蜜莉雅……」
然後——
大罪司教只有「死」這條路。世界不允許路伊・阿爾尼普。
雖然連環龍車被攻擊的時候雷姆也在場,但之後埃布爾帶着昴離開的時候,雷姆並沒有加入他們的談話。
「不管菜月君怎麼跟我們說那孩子無害,有害的時候發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就再也無法挽回了嗎?」
「是我和碧翠子,普莉希拉和自稱路伊・阿爾尼普的少女接觸過,我的腳還被她挖掉一塊,所以不會忘記。」
「你這個局外人說這種話,簡直是胡作非爲……!」
「因爲誰都不想說,所以就由我來說吧」
即使如此,該說的事卻像湧泉一樣接連湧出,儘管是短時間內發生的事,卻讓人深切感受到那是濃厚的日子。
坦薩被拉姆反駁後,嘴角微微僵硬地回答。突然,被雷姆夾住臉頰的路伊因爲手的觸感變強而呻吟。
「——嗚」
不出所料,奧托似乎是激進派的急先鋒,但他的意見似乎被穩健派的愛蜜莉婭給壓下去了。
「菜月先生,你想創造大罪司教可以被原諒的前例?」
這是埃布爾的體貼,他允許他們有需要的話可以使用——因爲這件事的解決,對帝國來說是件大事,所以他會體貼也是理所當然。
沐浴在大家的視線中,昴重新詢問自己的內心。
「哈哈哈哈,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村長,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們呢!」
懷中的路伊讓她感到有些不安。
在這個世界,路伊・阿爾尼普沒有容身之所。
那是——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羅茲瓦爾代表和路伊接觸不多的組發言,加菲爾和奧托分別闡述自己的見解。
「真虧你們能忍住。奧托和加菲爾他們,感覺馬上就要爆發了」
「——我一直都在想,做了壞事,就再也無法挽回了嗎?」
「————」
「咦!?剛剛是誰在說我眼神兇惡的壞話?我聽到了哦?」
那是曾經讓菜月·昴凍結,粉碎的絕望的忠告。
「——犯下的錯,是絕對不會消失的」
在米迪婭姆的擁護下,愛蜜莉婭說出了自己支持路伊的理由,奧托卻嚴厲地否定了她。他毫不遲疑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自己是愛蜜莉婭的同伴,同時也是路伊的敵人。
可是——
所以那又怎樣,要是被這麼問的話,雷姆也只能回以「哈?」,總之那兩人的距離感讓雷姆有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發出尖銳的聲音,瞪着尤里烏斯的人是奧托。
實際上,昴一開始注意到和路伊一起穿越到過去的時候,因爲一心想要保護雷姆,所以採取了相當強硬的態度。當初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雷姆一直警戒着他,認爲他是個無法信任的傢伙。
「結果是白忙一場。那麼,要以什麼爲根據斷定少女是危險的大罪司教?」
「嗚——」
「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揭露昴的內心深處。
但是,愛蜜莉雅的話確實地落在昴的心頭。
「爲什麼……」
雷姆終於放開了路伊的臉頰,剛喝了一口茶就噴了出來。雷姆慌忙放下茶杯,路伊則用袖子幫她擦臉。
雖然沒打算花太多時間,結果還是講了將近一個小時。在這期間,夥伴們幾乎沒有插嘴,一直專心聽着,真是感激不盡。
「哈!?」
「埃布爾,你一直無視阿哥吧?阿哥受了傷,遍體鱗傷,必須多躺一會兒,所以你就別使壞心眼了,聽他說話吧~」
「愛蜜莉雅……」
一直默默聽着的安娜塔西婭,聽完昴的說明後,用手指揉了揉眉間。
「唉……」
那就是——
在雷姆不知所措的時候,坦薩已經把來訪者迎進了房間。
△▼△▼△▼△
爲了不記得的妹妹,拉姆甚至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姐姐!?」
「那個,是關於愛蜜莉婭小姐的事。」
「就是該怎麼說服她,讓她協助我們——例如,跨越帝國存亡危機的黎明時分,就給予她恩赦——先這樣約定,等事情結束後再肅穆地執行符合罪行的刑罰,這是最不會留下後患的方法。」
「喲,路伊,我也有事找你。你知道雷姆在哪裏嗎?」
安娜塔西婭的話語之刃,接二連三地切碎了僵硬的昴。
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犧牲他人也不帶一絲猶豫。
「不,不一樣。——除了菜月同學以外的所有人,一定都是這麼想的。」
被要求在場,拉姆挺起胸膛,坦薩歪着頭。
因爲不是在走廊該說的話,所以昴他們換了個地方,借用了一間大客房。
在兩人對話的旁邊,昴在腦袋一部分麻痹的感覺中喃喃自語。
「事實上,『暴食』的被害者也包括我們。更何況,考慮到被害者難以顯現在表面,潛在的被害者不知道有多少呢。」
她摸着脖子上的艾莉多娜,來回看着昴和愛蜜莉雅,然後說:
「你應該聽聽他的話,村長——不,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
聽到他這麼說,雷姆倒抽一口氣,取而代之的是在兩人對話旁的拉姆嘆氣。
安娜塔西婭低聲說道。
面對他的視線,昴倒抽一口氣,他毫不留情地繼續說下去。
「……你該不會是在勉強自己吧?」
「事實上,我和加菲爾的意見只有排除和拘束兩個選擇。她之所以沒有被那樣對待,是因爲愛蜜莉婭大人說服了周圍的人」
每一句都是正論,其中最讓昴感到痛楚的,是最後的指摘——不把奪走的「記憶」和「名字」還回去的話,就連決定路伊的處置都辦不到。
沒有理解附加的話語的意思,昴瞪大了眼睛,而奧托和尤里烏斯用視線互相射穿對方。
「所以呢?巴魯斯對你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嗎?」
「抱歉,我要糾正你的認知。我也是當事人之一,站在可以表達意見的立場,就讓我行使這個權利吧。」
「……我們大概明白菜月同學經歷了多麼艱難的旅程。」
尤里烏斯提出的推測,讓愛蜜莉雅她們「啊」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安娜塔西婭用揉着眉間的指尖輕輕撫摸自己的嘴脣,用充滿知性的淺藍色眼睛抓住昴的心,繼續說道。
——「暴食」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
雷姆的問題,沒錯,那就是——總之,是雷姆的問題。
現在的『路伊』,和在『記憶迴廊』遇到的路伊・阿爾尼普,簡直判若兩人。
「貝蒂在普利斯提拉遇到大罪司教路伊,之後又在帝國遇到,然後對那女孩的樣子這麼想——簡直像換了個人。」
愛蜜莉婭對昴的確認點了點頭,結束了說明,長出了一口氣。
「那個人,希望對方變得比自己無法原諒對方的想法還要幸福。」
但是,這個話題的選擇足以讓拉姆眯起淡紅色的瞳孔,而此時的雷姆並沒有注意到。
「——邊境伯的發言,大致上是代表大多數人的想法吧。大罪司教根本不值得恩赦,還是說……」
「啊嗚?」
「——現在立刻放了我,然後老實待着。」
她所說的話,讓昴探索自己的內心。但是,昴教給愛蜜莉雅的,沒有半點符合現在這個瞬間的。
面對這無言的壓力,雷姆很快就招架不住,坦白道:
「我沒有開玩笑——雷姆,關於路伊,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首先,讓我按順序說明。愛蜜莉婭碳她們和路伊匯合之前,我和雷姆被傳送到帝國,和路伊度過了怎樣的時光」
「……不,完全沒關係。」
「或許埃布爾想裝皇帝,但因此就看不起我們,這有點不對吧!阿哥!」
「現在馬上放開我,否則你就要沒命了。」
「真是勇敢的回答呢。……坦薩,你幾歲?」
「啊——嗚嗚。」
碧翠絲顧慮昴的心情,羅茲瓦爾和尤里烏斯接在她的話後,說出「暴食」權能被害者和被害當事人的真心話。
取而代之的是路伊「嗚啊嗚」地回應昴。
「我太不小心了。沒事吧,小路伊?」
先不說這個,坦薩對拉姆的說法感到不滿。
「雷姆,你嘆氣嘆得很憂愁呢,怎麼了嗎?」
愛蜜莉雅手貼在自己的胸口,用盡全力斟酌用詞。
「啊……」
他屏住呼吸,發現是爽朗地笑着的米迪婭姆・奧克尼爾——弗洛普和米迪婭姆兄妹,正一前一後地笑着夾住文森特。
「……不,沒有這種可能。路伊大概只是再現了被喫掉對象的能力。這毫無疑問是『暴食』的權能」
所以——
只是,聰明的姐姐小聲地嘀咕着「原來如此」,
那是準備好茶水,回到分配給她們的客房的拉姆。她身後跟着長着鹿角的少女——名字好像叫坦薩。
爲了幫助昴而賭上性命,實際上也真的喪命的她,那副模樣已經深深烙印在靈魂中。
△▼△▼△▼△
「——別開玩笑了!」
當然,就算加入重要的談話也幫不上忙,而且剛纔確認的那件小事也讓她有些在意。
「大家一定無法相信吧。」
聽到羅茲瓦爾說出的惡毒方針,加菲爾咬牙切齒地反駁。他用兇惡的眼神瞪着羅茲瓦爾。
那是因爲“路伊”對昴做了比路伊對雷姆做的事還要多。
必須共享真相,然後導出答案。
話說到這暫時打住,奧托目不轉睛地盯着昴。
「昴,貝蒂也想站在你這邊。那個女孩……路伊,現在沒有惡意,這件事貝蒂也相信。但是……」
「——現在立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着急。」
「這個世界的人類,絕對不會原諒『暴食』的大罪司教,原諒路伊・阿爾尼普這個少女。無關王國和帝國,可以說這就是世界的共識吧」
他的視線和聲音,絕不是無條件地站在昴這邊。
「真了不起。竟然能聽到露格尼卡王國國民的訴求,跨越國境傳到你耳裏。」
「——既然有重要的事,就別胡鬧了,快點進入正題。」
「接在邊境伯之後實在惶恐,不過可以讓我發言嗎?」
奧托的提問,想要揭露昴的內心深處。
「爲什麼,昴會變成那樣想?」
安娜塔西婭平靜的一句話,讓昴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停了下來。
雖然大家都是知心的夥伴,但昴卻感到呼吸困難。接下來要開始的,簡直就像是打分數和對答案一樣。
「是嗎?所以你是被那個頭腦聰明的總督叫來留守的咯?」
雷姆成功地壓低聲音,儘可能保持平靜地問出了問題。
弗洛普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文森特沒有選擇打斷他的話。
所以——
「愛蜜莉婭大人的?是嗎,愛蜜莉婭大人也有無知又無腦的地方呢。這就是雷姆愁眉苦臉的理由嗎?」
那個叫愛蜜莉婭的女性和昴是什麼關係。
愛蜜莉雅究竟從昴那裏學到了什麼,昴又是在什麼時候教給她的,昴完全不知道。
當然——沒錯,是當然的。
「昴也,非常討厭『暴食』的大罪司教吧?覺得不可原諒。可是,現在爲什麼?」
尤里烏斯用明確的強烈語氣,用不容誤解的斷定口吻如此說道。
坦薩不滿的意見,雷姆也同意。
「我們收到了傳言——是代替你扮演皇帝的人傳來的。」
「沒錯。爲了面對更大的問題,雷姆想盡快解決這些小事。僅此而已」
「呵呵,姐妹的共同作業呢。巴魯斯偶爾也會派上用場呢。」
文森特說完,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弗洛普卻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來。不得不說這是粗暴的行爲,也是極度的輕率。
「是啊,巴魯斯應該被大卸八塊。待會兒一起去吧。」
因此,昴想感謝當時沒有人採取極端的行動。
「明明眼神很兇惡,真是個奇怪的人……」
端正坐姿,昴收起苦笑,直截了當地這麼說。
「我並沒有懷疑。如果真的覺得可疑,拉姆小姐就不會讓她待在雷姆小姐身邊了。」
「不,不是,不是那樣的!那個……那個人,菜月·昴和愛蜜莉婭小姐是什麼關係呢……」
愛蜜莉雅的話,緩緩地滲入昴的胸膛。
「首先我想確認一下,搭乘這輛龍車的路伊少女,和『暴食』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是同一個人,這點沒有錯吧?」
「我和安娜塔西婭大人意見相同。她和梅莉的情況不同。立場不一樣」
「——我和路伊跟尤爾娜小姐合作,贏了和奧爾巴特先生的對決。雖然用了把捉迷藏變成鬼抓人的犯規手段」
就像那時候,昴追逐『菜月・昴』的幻影,無法相信周圍任何人而痛苦煩惱一樣,『路伊』也在尋求幫助吧。
所以,菜月·昴對路伊的感情改變了。
殘酷的事實,這個開場白沒有虛假。
「就是這麼回事。我明白了。」
「就算逃到世界的盡頭,也沒有容身之所。犯了罪就會被懲罰。而且,大罪司教是隻能用命來償還的罪人」
羅茲瓦爾的疑問得到消化,尤里烏斯緊接着參與話題。
「是的。施瓦茨大人和大家合謀,把看家的任務推給了我。」
「我也只希望大罪司教去死。我們是世界的敵人,只有『死』才能讓這種存在消失。這就是我所能說的全部了」
尤里烏斯閉上眼睛,向搖頭的昴謝罪。
「哇啊,雷姆!原來你在路伊後面啊!我都沒發現!」
「意思是我比芙蕾德莉卡更像姐姐咯,當然要留下。」
雷姆發出「哐當」一聲,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因此,她把腿上的路伊抱了起來。
「大罪司教,只有『死』……」
「哎呀,是不是閒聊,不聽一聽可不會知道吧!我到底有什麼話題,就算村長你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在澆水之前就知道吧!」
實際上,她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之所以能壓制『暴食』萊伊・巴登凱託斯,最大的原因也是因爲雷姆和自己的關係受到了干涉。
她也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哇」地一聲對味道感到驚訝,
因爲,路伊一直和昴他們一起行動,被雷姆溫柔對待的同時,也聚集了昴的仇恨,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因爲昴的冷淡而退縮,一直跟了過來。
即使是像她這樣聰明的女性,要消化這些情報量也得花上不少時間。勉強吞下這些情報後,安娜塔西婭將手指從眉間移開。
雷姆從路伊身上移開視線,正好和幫忙上茶的拉姆對上眼。她將散發溫暖香氣的茶杯放在雷姆面前。
「是、是誰?」
「你這傢伙……」
「啊,謝謝……坦薩也在啊。」
原本,開朗又愛照顧人的米迪婭姆和路伊關係就很好。儘管如此,當路伊的真面目是大罪司教被公開後,米迪婭姆也害怕了她,這是昴在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看到的兩人最後的接觸。
「你們知道自己這是何等蠻橫的行爲嗎?這可是連你們全家都會被連坐的。」
但是,最大的理由是——
文森特以爲對方又要開始胡說八道,微微睜大了眼睛。
「『暴食』大罪司教和愛蜜莉雅小姐你們對話的路伊不是同一個人,而是有可能是喫掉和被喫掉的關係?」
安娜塔西婭優雅地用手託着臉頰,靜靜地如此說道,而尤里烏斯則在她身旁保持沉默,這兩人也是不可或缺的。
被雷姆抱起的路伊發出「啊嗚——!?」的驚叫聲,雷姆再次向他道歉,然後看向發出聲音的客房門的方向。
「昴,不用着急。」
大罪司教是不可原諒的。不僅是奧托,所有人都劃出不可退讓的底線,昴也能夠理解。
面對不禁高聲喊叫的昴,奧托用平淡的語氣回答。
明明知道武力遠遠不及,但眼力卻毫不退讓。尤里烏斯也對奧托的堅強意志閉上一隻眼,輕輕吐氣。
「米迪婭姆,拼命地庇護那個孩子……路伊。既然她被周圍的人如此重視,我覺得當場決定一切會很可怕」
「——啊。」
「——做個了斷吧。我們之間這種,讓人搞不懂的親愛關係。」
即使在那種狀況下,『路伊』還是幫助昴和雷姆,一直走到今天。
爲什麼拉姆聽了坦薩的年齡就明白了呢?說起來,拉姆也沒有回答雷姆的問題。
「就算對方是邪魔歪道,也不代表我們也要變成邪魔歪道吧!用根本不存在的餌引誘她幫忙,本大爺可不認同!」
「正如我所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路伊沒有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我想雷姆也會說出同樣的話。」
「大家……」
拉姆對家人的,尤其是對雷姆的嚴格自不必多說。
她用浮現特徵性紋路的圓圓大眼仰望昴。
然後,昴再次看向這邊,雷姆輕輕地把路伊拉到身邊。就這樣,雷姆把路伊的後腦勺抱在自己的胸前,目不轉睛地看着昴。
「不是沒事做……」
他甚至無法和少女正常溝通。既然文森特手中的牌對少女不管用,那麼讓昴去取得其中一道光纔是合理的做法。
「不過?」
「唉呀,是嗎?我想奧托也是同樣的想法……」
「請不要開玩笑。」
「這種說法讓人有點罪惡感啊……」
路伊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自己的臉,雷姆用雙手夾住他的臉頰,然後長嘆一口氣。
「可以稍微聽我說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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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烏斯想說的話,被敏銳的奧托那樣咬住不放。其中隱藏了昴沒察覺到,超越字面的某種東西。
奧托表明立場後,氣氛變得緊張,羅茲瓦爾輕鬆地舉手。昴用視線催促他發言,羅茲瓦爾閉上藍色的眼睛。
而且全都是讓昴和雷姆,還有夥伴們性命遭遇危險的意外,當然路伊也被捲入其中。
然後,產生這麼多被害者的「暴食」大罪司教——
弗洛普也是,聽說他受了瀕死的重傷,現在卻活蹦亂跳的——不,脖子上似乎有血跡,臉色則是用化妝掩飾過去的樣子。
面對他的視線,昴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向路伊道歉。
雷姆夾着臉頰回答,路伊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這發言有些輕率吧?巴魯斯……我猜是指施瓦茨大人,如果對施瓦茨大人出手,我和戰團的大家是不會原諒的。」
「雷姆,你嘆氣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很單純,但其中也有像總督大人那樣頭腦聰明的人。」
只不過,表情沒有變化,是指從會議開始以來的冷靜表情沒有變化的意思。
羅茲瓦爾和尤里烏斯說得沒錯,知道自己被害的人還比較好。
不知爲何,雷姆無法直視昴,她把臉藏在懷中的路伊身後,沒有和他正面相對。
「就算你擅自明白,我也不明白啊。」
因此,文森特能做的只有不斷檢討現實的策略——
昴明白她的意思,那是昴不想承認,也不曾承認的事。
路伊的拼命,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任何可疑的舉動。我想雷姆也會說出同樣的話。」
和在「記憶之迴廊」時被當作難以原諒的敵人一樣,或者是在那之上的強烈印象,帝國發生的事在昴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
奧托特別警戒路伊的理由,這下子就說得通了。
「讓我再重複一遍。」
「————」
「……看起來關係很親密」
「沒錯,妹妹!」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雷姆的直覺告訴她應該待在路伊的身邊。所以,她纔像這樣待在客房裏——
「啊嗚……嗚啊嗚?」
「————」
但是,就像反駁尤里烏斯的疑問一樣,『路伊』使用了權能。就像『暴食』那樣,自由自在地操縱喫掉對象的異能。
「你把焦躁發泄在我身上,我可是很困擾的……不管我們討論的結果如何,讓少女協助的方針是不會改變的,剩下的就只有待遇了。」
「不用,姐姐和坦薩也留下。姐姐是姐姐部門代表,坦薩是蘿莉部門代表,你們都留下吧。」
培提爾其烏斯、雷格魯斯、萊伊和羅伊兄弟、西莉烏斯和卡佩拉,昴至今遇到的大罪司教,全都是無可救藥的異類。
「這個……我也一樣」
可是卻想把路伊另當別論,正如奧托所說,這是很奇怪的事。
「在那之後,我聽說卡歐斯弗萊姆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住在那裏的人奇蹟般地平安無事,和埃布爾他們的叛亂軍匯合了。我那時失去了意識,走散了……之後,大家對路伊更瞭解吧?」
睜開閉着的眼瞼,昴和提問的愛蜜莉婭的紫紺色瞳孔正面相對。她眯起被長睫毛環繞的眼瞳,再一次重複同樣的問題。
「之前,雷姆也說過。請不要像這樣勉強自己,不要逞強。你不是什麼都能辦到的英雄。」
然後——
雷姆大大嘆了一口氣,旁邊有人溫柔地向她搭話。
昴想對路伊做什麼?在「記憶之迴廊」時,彼此憎恨到那種地步,昴卻選擇不拯救因「死亡迴歸」後遺症而痛苦的她。昴不認爲那是錯誤的,就算再次遇到那個場面,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麼解決?」
「你在說什麼……」
聽到米迪婭姆庇護了路伊,昴感到些許安心。
安娜塔西婭說的,除了昴以外的所有人的臉,他環視着。期待着其中的某個人,會反駁安娜塔西婭說沒有這回事。
「以塞西爾斯大人爲首,戰團的各位確實大多會把事情想得很單純,但其中也有像總督大人那樣頭腦聰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