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7 『魔法的接觸』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72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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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被需要,就越能確信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態。
在記錄過去露格尼卡發生事件的歷史書上,記載着與這個異常事態相似的案例,但在一連串事件中,那個案例並沒有被重視。
——「亞人戰爭」。
那是過去在露格尼卡發生的大規模內戰,也是唯一記載與現狀相同,死者化爲敵人肆虐的案例。
只不過,史書的重點是人類與亞人之間的摩擦,沒有詳細記載在內戰中實行的超乎常識的攻擊。
這點很可惜。如果當時有更詳細地記錄下來——
「我纔不會輸給這種傢伙!!」
拳頭隨着咆哮揮出,將一羣皮膚蒼白的帝國兵一起打飛。
對屍人們進行面壓制的無數箭矢,因爲碧翠絲的暗魔法效果——改變對象重量的魔法,重量增加數倍後朝敵人傾注而下。
如果只是個體的集合,加菲爾是不會落於下風的。
「吉爾瓦特。」
「——沒品的眼神。」
「就像加菲爾說的,改變箭矢的重量威力會不同,但卻有倒下的殭屍和沒倒下的殭屍,這點無法說明。」
羅茲瓦爾帶着苦笑回答,用力閉上眼睛,繃緊臉頰。然後睜開眼睛的他,屏除先前的猶豫與軟弱,點頭。
每一隻都受到致命傷,破壞力強大到一秒後就會發出破裂聲粉碎。看到這樣的結果,加菲爾和米澤爾妲都微微挑眉,露出驚訝的神色。
還是一樣,兩人對話的重點部分聽不懂。忍着苦澀想法的加菲爾,這時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維塔。」
羅茲瓦爾的這句話,讓碧翠絲深深點頭。
理由很簡單——因爲對手持劍的右手手腕被擊碎了。
「真不爽。」
「露格尼卡和佛拉基亞的歷史性共鬥。王國能交給他們的東西,最有價值的就是爲了查明原因的魔法性手段,就是這——樣。」
「……原點相同,但方法不同。『不死王的奇蹟』是先有容器,後有靈魂。不過,這些殭屍是……」
「————」
爲了迎擊他們,包括加菲爾在內的遲滯戰術部隊正在奮戰。
這意外地棘手,以比例來說,假設二十人中有一名高手。因此不能隨便地認爲只要合作就沒問題,而鼓勵同伴。
「最強!無敵!好極了!好極了!!」
打擊,當衝擊穿透後腦勺的瞬間,屍人的頭就像水果爆開一樣飛了出去。隨着頭部的崩壞,龜裂也朝向身體和腿部,全身碎裂四散。
因爲在這個狀況下,加菲爾坦率地覺得羅茲瓦爾很可靠。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長得帥的男人做的事,原諒你。」
米澤爾妲對加菲爾的想法,做出完全相同的評價。
加菲爾用手指擦了擦鼻子,米澤爾妲也深深地點了點頭。
「你猶豫的原因,跟母親大人有關嗎?」
然後,羅茲瓦爾無視加菲爾,以嚴肅的表情看向碧翠絲。
自從偷渡進入佛拉基亞以來,他臉上的化妝和奇特服裝就一直隱藏起來,不過同樣封印起來的獨特說話方式卻復活了。
既不是誇張也不是虛張聲勢,加菲爾是打心底裏毫不懷疑地稱讚昴。聽到加菲爾的回答,米澤爾妲的笑容變了。
他翻轉擊碎手腕的左手,拳頭就這樣直接擊中對手驚愕的臉。
不過——
「所以說,我是在問你那又怎麼樣啊」
尖銳的喊聲響徹黑夜,隨後,弓弦彈起的聲音連鎖響起。
『加菲爾先生,你扭扭捏捏的很讓人在意!如果你那麼坐立不安,就去幫直接戰鬥的人們吧!』
「不管再怎麼迷戀大將,大將迷戀的對象都是固定的」
「和昴見面後,感覺絕佳。」
關於假名問題,米澤爾妲用獨特價值觀消化。
「嗯。個體的生存力和生命力的區別嗎?」
「明明有會笑會生氣會說話的傢伙,卻當成不是生物,除了你以外的人可以輕易做到嗎?——累積一定傷害可能是條件哦。」
「你啊,現在不是說那種軟弱話的時候吧。」
集中在頭頂上的屍人被氣勢十足地放箭的強弓彈開。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判斷基準……」
「實際長時間戰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也是使用暗魔法,消除自己重量的不自然跳躍。
被抱着的碧翠絲離開,羅茲瓦爾揮動着似乎有些寂寞的手臂。聽到兩人的對話,加菲爾覺得會議有了積極的結論,戰意也高漲起來。
加菲爾正看着普雷阿迪斯戰團的戰鬥姿態,這時有人向他搭話。在加菲爾回頭之前,一名褐色肌膚、頭髮染成紅色的女性——米澤爾妲已經並排在他身旁。
因爲——
在夜戰中也吵鬧得非比尋常的他們,即使在加菲爾眼中也找不到武藝特別突出的人。當然,多數人似乎都擁有普通帝國兵水平的技巧,但即便如此……
雖然加菲爾的理解力還不及兩人,但他直覺到那條道路會連結到非常危險,而且對加菲爾來說很不愉快的答案。
「不過,等一下,不可能是那樣的。因爲,那傢伙已經被我親手……」
羅茲瓦爾和碧翠絲在對話中互相打岔,同時考察敵人。
「我知道有強有弱。但是,不是那種問題……」
然後——
可是,想到那個點子的不是加菲爾,而是羅茲瓦爾。
「你是在瞧不起貝蒂嗎?不是全部的箭矢都一樣重,是每支箭矢都改變重量來嘗試哦。」
「可惡!越想頭越疼!『只差一步的基爾提拉烏』。反正全部打倒就能解決……」
「大致上,愛蜜莉亞和加菲爾的理解程度差不多——你明白殭屍們的身體構造,以及其運作機制了嗎?」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但畢竟是和大將有關的傢伙。就算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麼大事」
雖然不是完全聽從她的意見,但加菲爾還是衝到了外面。實際上,他覺得自己有達到志願的成果。
展現出讓人不得不這麼評價的聯手,碧翠絲不知道自己被這麼想,垂下眉尾,呼喚羅茲瓦爾。
就這樣連續兩次、三次地反覆攻擊,每次都將敵人的陣形彈飛——不,那根本稱不上陣形。
「雖然你耍了點小花招,但伸長的劍的握柄位置是不會變的。『三頭巴爾格倫也只有身體一個』……!」
雖然無法好好說明,但即使在加菲爾看來強度差不多的屍人,頑強程度的極限也有差異。
「單純以耐久力的個體差異來解釋,是謬論吧。」
加菲爾是武官,最喜歡競爭強弱。但是,他並不是那種不分對象,不擇時間地點就想戰鬥的戰鬥狂。
這件事本身,對加菲爾來說是值得高興的事。
羅茲瓦爾突然一笑,眯起左右異色的瞳孔,隨後,他周圍浮現出不同顏色的四色光芒,瑪那。
瞬間,聲音從頭頂傳來,加菲爾的肩膀猛地一跳。
就算是加菲爾,被箭矢變成刺蝟封住動作,再被那波強弓攻擊的話,也無法避免受到重創。這是讓人覺得幸好是自己人的戰術。
隨着銳利的踏步,兩連斬擊掠過加菲爾的脖子。
羅茲瓦爾口中的「老師」,和碧翠絲口中的「母親大人」是同一人物,對加菲爾來說,也不是毫無關係的人物。
但是,使用者很少,需要絕妙的魔力精度,修復品容易劣化等缺點也很明顯。
只留下自己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愛蜜莉雅陣營確實沒有人比羅茲瓦爾和碧翠絲更適合。
聽到假名也解禁,恐怕是龍車裏的對話有了結論吧。
然而,使出招式的屍人卻瞪大了眼睛,露出與確信勝利相反的表情。
「不摸清敵人就上戰場,得到的戰果會連期待的一半都不到,爲了彌補這點,就要了解敵人,更何況這個敵人實在謎團重重呢。」
承受那視線,發出吞口水的聲音,羅茲瓦爾開口。
留下這句話,碧翠絲的腳輕輕踢向地面,跳向前方。
「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傢伙的死法並不一致。有被一支箭射中就壞掉的,也有被五支箭射中也還不會壞掉的」
「你這傢伙,達德利……」
雖然碧翠絲像女童一樣鼓起臉頰生氣,但回答別瞧不起她的發言,纔是更加愚蠢的。
不管在哪裏,昴都會把周圍的人捲進來,帶來巨大的成果。
只不過——
因爲是已經見過一次的招式,所以射程變化得更大。剛纔是一根手指的距離,這次則是一個拳頭的距離。只要深入砍入一個拳頭,不管多麼淺的傷口都會成爲致命傷。
「是被逼的。可以的話,貝蒂連一秒都不想離開昴的身旁,可是既然被拜託了,那也沒辦法。」
所以大家纔會像這樣,冒着危險來到帝國。
看起來與被射中的位置是不是要害無關。有被射中眼睛也沒事的,也有被射中肩膀就碎掉的。
「野獸也有頑強的。人也一樣。不是一樣的嗎?」
剎那間,屍人朝碧翠絲揮劍,但握劍的右手蒸發。
「喝!哈——!」
實際上,在昴於連環龍車裏醒來,被大家擠成沙丁魚罐頭的前一刻,她的眼神完全就是那樣,還碎碎念着。
「不過,真是羣莫名其妙的傢伙。」
這一個月,碧翠絲在昴不在的狀況下也有活動,這點記憶猶新,不過現在好不容易跟昴會合,加菲爾以爲碧翠絲已經下定決心今後再也不離開昴的身旁。
「異樣感的真面目?」
「也就是說,帝國的戰鬥繼續,你們兩個過來是……」
「不是達德利,而是羅茲瓦爾……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超乎常理的事,要特定的話,擁有干涉常理之術的魔法使才適合吧。」
他感受到汗毛倒豎的感覺,瞪着對手,只見一隻屍人踢破碎裂的屍人碎片,跳了出來,它身上的氣息與其他屍人不同。
簡直像在戲弄人的平淡聲音,那名少女——和加菲爾的祖母琉茲長得一模一樣的「魔女」,斯芬克斯用屍人的表情如此說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昴在『血命之儀』和之後的戰鬥中,一直都在向我們證明着戰士的靈魂。雖然他長得不怎麼樣,但作爲塔莉塔的女婿倒也不錯」
獵人的眼神銳利射穿對手,加菲爾也看向那邊,喉嚨發出聲響。而且不只加菲爾,碧翠絲和羅茲瓦爾也一樣。
「看得見!」
其中大半都難以稱得上洗練,而是以順從本能的粗暴方式爲好。
對加菲爾來說,是因爲看到了不應該在那裏的親近人影。
那樣的她離開昴的身旁,跟羅茲瓦爾一同出現在戰場上——
「哈!信賴?這個詞可不夠用。大將那男人啊,會用百倍的期待和信賴來回報老子的期待和信賴!」
但是,加菲爾的願望是,即使昴不管在哪裏都能做得很好,也還是希望他能和自己在一起,這是整個陣營的共同想法。
碧翠絲將手伸向夜空,她詠唱的魔法干涉的是劃破夜空飛去的「修德拉克之民」射出的箭雨。
「這兩人真是前所未有的合拍呢。」
「唉,那邊也是莫名其妙……」
加菲爾雖然專精治癒魔法,但站在會使用魔法的立場,他自認明白碧翠絲所操作的魔法之精密。
「——真的嗎!既然這樣……」
只留下自己到底在和什麼戰鬥的微寒感。
第一刀和第二刀的斬擊距離差了指尖的距離。這是故意讓對手看到容易躲開的一擊,第二擊則試圖砍下對手首級的高手技巧。
「好吧。那麼——」
而且,碧翠絲和羅茲瓦爾兩人——
愛蜜莉婭是精靈術師,拉姆是感覺派,佩特拉也還在學習中。
加菲爾皺起鼻頭,屍人再次使出同樣的兩連劍。
「在你奮鬥的時候,容我打擾一下——」
他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真是難以想象——不,雖然加菲爾曾經想過總有一天要往他肚子揍一拳,讓他露出苦悶的表情,但羅茲瓦爾的苦惱與加菲爾的願望無關。
對碧翠絲和羅茲瓦爾來說,理由似乎是更負面的感覺。
從好戰的笑容,變成了蘊含着理解的溫和笑容。
而且最重要的是,生命是無法復原的。——那不是復原或修復,而是像時不時被提及的「不死王的奇蹟」那樣的禁術領域。
「如果全部的箭矢都變重的話,不就無法區別了嗎?」
羅茲瓦爾用細長的手指抵住下巴,加菲爾在內心咋舌。
羅茲瓦爾的表情比加菲爾還要苦澀。
「大將……是昴吧。你和愛蜜莉婭她們都很信賴他」
「本大爺應該也沒輸,但那可真不得了啊。」
羅茲瓦爾直到方纔的從容消失,聲音充滿猶豫與懷疑。
「哦,好不容易習慣假名了,真不好意思,不過方纔的會議已經沒有隱瞞名字的理由了——就像之前那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有時個體中會混入這種高手。
「上吧——!!」
「喝!哈!」
碧翠絲就這樣跳向背對自己的屍人——察覺到碧翠絲接近的屍人,轉身面向她。
雖然敵人是橫着一排一排地湧過來,但並沒有採取統率或合作之類的戰術。既然如此,那就只是個體的集合。
加菲爾俯視着打倒的敵人殘骸,如此唾棄道。
與修德拉克的力量之高相反,以另一種意義贏得加菲爾感嘆的集團——那是在帝國孤軍奮戰的昴所率領的,一羣粗暴之徒,自稱“普雷阿迪斯戰團”。
突然,米澤爾妲低聲說道。
「靈魂在先,容器在後——肉體配合靈魂改變形狀。」
「果然。」
箭矢並非一根一根地落下,而是化爲一片箭雨,沒有躲避的方法,迴避手段只有接住或是彈開吧。事實上,除了沐浴在箭雨中以外,屍人們各自用武器或盾牌試圖這麼做。
剛剛與屍人的接觸,讓碧翠絲得到了某種確信。雖然羅茲瓦爾似乎從她簡短的話語中理解了,但很不巧的是加菲爾完全摸不着頭腦。
羅茲瓦爾指向屍人,從指尖放出的白光燒灼對手的手臂。屍人驚愕地僵住,碧翠絲的手貼上他的額頭。
「——那種想法,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刃斬斷四肢,一隻被從地面突起的巖塊從胯下貫穿。
當然,爲了不讓屍人靠近兩人,加菲爾和米澤爾妲也對屍人發動攻擊,但就算沒有他們,羅茲瓦爾他們也不會動搖吧。
羅茲瓦爾打了個響指,四色光芒以箭矢般的速度在黑夜中奔馳,刺向遠方的屍人集團,各自發揮威力。
爲了回應他的疑問,加菲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現在仍在被修德拉克的箭矢攻擊的屍人集團。
「……我有這麼好懂嗎?」
「加菲爾,你也是來查明異樣感的真面目的嗎?」
加菲爾咬牙切齒地提出疑問。
「唉呀呀,被昴罵的可是我哦?」
「應該有其他理由吧,瑪那的流動是均等的。」
「雖然不期望,但實踐成功……看樣子,這個世界承認我是一條生命。」
羅茲瓦爾的眼中透露出苦惱,他開口說道:
禮服裙襬輕盈飄動,碧翠絲的嬌小身軀輕巧躍起。這也是使用暗魔法,消除自己重量的不自然跳躍。
對碧翠絲的魯莽提出忠告的羅茲瓦爾,聽到代替謝罪的話語後眯起了黃色的眼睛。
然後,碧翠絲也以和羅茲瓦爾不同的形式開始驗證。
「——『敵人』的真面目,我可能有頭緒。」
說完,碧翠絲從羅茲瓦爾的手臂上跳下來。
碧翠絲凝視羅茲瓦爾,等他看向自己後——
「復原魔法和『不死王的奇蹟』,都不是知道術理就能馬上使用的東西。說起來,原理相差太遠的魔法組合,這種荒唐事,可不是隻有一小撮天才就能辦到的。能做到的……」
「羅茲瓦爾,光是呆呆地眺望是得不出答案的。」
這是遵從『修德拉克之民』的族長塔莉塔的號令,以驚人的密度射出的箭雨。
令人驚訝的是,兩人在對話的同時,還分別使用擅長的魔法,確認飛撲過來的屍人們的性質。
感覺無法單純用生命力的強弱來衡量——
「別提長相的事啊!大將也很在意自己的眼神!而且……」
「羅茲瓦爾,摸一下。」
「碧翠絲的判斷正確。沒有原本的屍體,殭屍們卻能復活的機制,是應用了復原魔法。這個前提需要降下靈魂,而這個部分應該是應用了『不死王的奇蹟』。」
但是——
單腳裝着木製義肢的米澤爾妲,對戰團的粗暴模樣露出血色的笑容。
「上啊上啊上啊上啊——!」
「————」
加菲爾用手臂擦去下巴上的汗水,視線掃過戰場,夜晚的平原上屍人的士兵絡繹不絕。
加菲爾咬緊牙關,米澤爾妲挑起一邊眉毛。
碧翠絲這麼低喃,身體被環住纖腰往下拉。
「——是這麼一回事啊。」
「——?」
用箭雨的面壓制掃蕩弱小的屍人,用強弓狙擊在那波攻擊中倖存的強大屍人。狩獵民族默契十足的狩獵節奏,令加菲爾大爲感嘆。
「碧翠絲,這不是『不死王的奇蹟』吧?」
「——是老師的系譜。不過,老師不可能。也就是說……」
「是的,米澤爾妲小姐。因爲某些原因,我用假名向你道歉。不只是我,愛蜜莉,也就是愛蜜莉雅大人也是這樣呢——」
「不,已經死了——要・觀察。」
火焰、狂風、紫箭肆虐,屍人們無法靠近背靠背戰鬥的兩人。
不過,加菲爾三人反應的理由有些不同。
從屍人連同地面一起被貫穿的壯烈聲響,可以想象威力有多大。
加菲爾往前傾,想要揪住羅茲瓦爾的衣襟。不過,碧翠絲的聲音比他粗暴的手更快,打在沉默的羅茲瓦爾身上。
雖然不喜歡羅茲瓦爾的一舉一動,但剛剛咋舌的理由不是對他感到焦躁,而是對期待他的思考和知識的事實。
「混賬羅茲瓦爾……!」
雖然不知道她的話裏有幾分玩笑幾分純粹的稱讚,但昴在帝國也得到好評的事實,讓加菲爾感到驕傲。
雖然因爲碧翠絲絕對會討厭,所以不會說出口——
「我有自信,不管你怎麼了,我都會一喜一憂。」
不過,實行者羅茲瓦爾在意的不是打倒屍人的事實,而是打倒屍人時的攻擊,藉此推測屍人的強度。
「死人復活是不自然的。你說的話我也明白……」
「——原來如此。是啊」
「絕對不能讓他們聽到。」
「如果全部的箭矢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他周圍浮現出不同顏色的四色光芒,瑪那。
「老師選擇容器是瑪那,我選擇容器是血——但是,這個『敵人』選擇容器是土,不在乎內容物會灑出來嗎?」
「然後,被昴稱讚的會是貝蒂——是復原魔法嗎?」
「真是不得了的判斷基準……」
「喂,我完全聽不懂啊!給愛蜜莉亞大人也說明一下!」
羅茲瓦爾將碧翠絲抱近,前後交換位置,抱住她的另一隻手揮出銳利的拳擊,打碎還沒解除僵硬的屍人頭部。
——夜空中,有着桃色長髮飄揚的黑衣少女身影。
「同感。那麼,這樣的話……碧翠絲,瑪那的殘量呢?」
與其說是毆打,更接近橫掃的一擊,是將從踩踏的大地湧出的活力,加上蠻力揮出的攻擊。
這是和加菲爾在同一個治療班奮鬥的佩特拉的發言。
「真是意外的評價呢。別看我這樣,和你們相處後,我自認已經找回人性了呢。也有隻被炸飛一隻腳就倒下的傢伙。如果是累積傷害的條件,那我可無法接受呢。」
那張臉和加菲爾從懂事以來就仰慕的存在相同,但是用不曾對加菲爾露出過的冰冷眼神俯視這邊。
奧托和法蘭黛莉卡之前說過的,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戰場,夜晚的平原上屍人的士兵絡繹不絕。
「可是,卻有人來妨礙我們和大將的嬉戲……」
降落地面的羅茲瓦爾笑着,觸怒了加菲爾的神經。
「你會這麼動搖,就只有跟母親大人有關的事咯。還有,最近就是跟拉姆有關。」
「既然討論結束,那可以讓我聽聽結果嗎……碧翠絲!你改變宗旨了嗎?跟這傢伙在一起很稀奇耶。」
冠上同樣名字的人有好幾個,所以很複雜,不過聽到跟那個「魔女」的名字有關,加菲爾也頓時理解了。
「——。不知道容易打倒的傢伙和難以打倒的傢伙的區別。雖然覺得強弱有別的理由在別的地方……」
在她身旁,加菲爾眺望着羅茲瓦爾和碧翠絲兩人。
「——太亂來了。」
「雖然多了多餘的稱呼,不過要那樣叫也無妨哦——」
那樣的她停下腳步仰望上方,凜然的雙眼攻擊性地眯起。
妨礙了與重要的人重逢,妨礙了分享喜悅的時間,敵人不斷湧出的狀況,讓他心中湧起的不是喜悅,而是憎惡。
慌張地仰望天空,從厚重雲層覆蓋的夜空裏,有個影子緩緩靠近。影子在加菲爾的視野裏,逐漸膨脹成討厭的男人形狀。
熟悉的面孔用熟悉的聲音如此低喃,手輕輕撫摸自己臉上的裂痕,金色瞳孔瞪向加菲爾他們。
「唔哦哦哦哦——!!」
因爲只要看穿一次,一名高手就有可能讓百人的陣形崩潰。
屍人無止境地湧出,如果特定原因需要魔法使的知識,那愛蜜莉雅陣營確實沒有人比羅茲瓦爾和碧翠絲更適合。
但是,他並沒有自戀到認爲自己有做到最好。
加菲爾也知道復原魔法的存在。那是用來修復破損物品的魔法,聽說一流使用者甚至能將燒燬的書從灰燼中復原。
「——那種想法,正是『只差一步的基爾提拉烏』」
然後,碧翠絲睜開浮現特徵紋路的眼眸。
「實際長時間戰鬥後感覺如何?有什麼收穫嗎?」
即便這是討厭的羅茲瓦爾作爲使者帶來的東西。
因爲對魔法的親近,所以比加菲爾更無法跟上羅茲瓦爾和碧翠絲對話的米澤爾妲,放棄理解羅茲瓦爾苦惱的原因,專心攻擊屍人。
然而,他們很強。身體能力的差距已經如同大人與小孩。
「哦,好不容易習慣假名了,真不好意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種傢伙!!」
羅茲瓦爾按着嘴角,對碧翠絲給予的天啓如此說道。
「真是精彩。他們的強大甚至讓人覺得爽快。」
她剛剛用魔法做的事,難度等同於不用手就將線穿過許多針眼。
「羅茲瓦爾,我問你一件事。」
「射穿你!」
「和報告一樣,最有效的是火屬性呢。風的話穿透性不好,土的話和打擊沒什麼差別。冰凍的話消耗太大了。」
雖然只是沒有陣形的個體集合,但有時個體中會混入這種高手。
「而且?」
一隻屍人燃燒起來,另一隻被凍成冰塊。一隻被風刃斬斷四肢,一隻被從地面突起的巖塊從胯下貫穿。
加菲爾之所以感到焦躁,是因爲屍人的這種被打倒的方式,這種毀滅的方式。因爲是死去的生物,所以用死法來形容可能不太恰當,最重要的是這種碎裂結束的被打倒方式,奪走了加菲爾與有生命之物戰鬥的真實感。
「崩壞的原因不是四肢的喪失——不是。也有被攻擊要害卻沒事的。外表雖然是人型,但不要想成生物會比較好——吧。」
羅茲瓦爾因爲碧翠絲的一句話而斬斷苦惱,承認不想承認的事,這樣的態度或許也對加菲爾的理解有幫助。
一開始,加菲爾被分配到的是活用治癒魔法的治療班,但比起治療傷者,不產生傷者這個方針更符合加菲爾的個性。
「確實均等……等等,太均等了。」
「還活着嗎……斯芬克斯。」
加菲爾咂舌,聳起肩膀,確認被劍尖稍微掠過的脖子。
他避免明言的態度讓加菲爾眨眼,接着立刻露出牙齒。如果是加菲爾自己,可能會想到一些荒唐無稽的點子。
奧托和法蘭黛莉卡之前說過的,與帝國關係的妥協點——昴和愛蜜莉雅的心情沒有扭曲。
正如字面意思,用射穿這種形容詞都不夠,被全速的龍車撞到一般的驚人衝擊,將採取防禦姿勢的屍人,連同其背後的一團人一起撞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