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0 『沒有人能獨自生存』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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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厥和睡眠,兩者都是意識中斷,爲什麼會有不同呢?
昴肯定是世界上少數擁有昏厥和失神經驗的人,但他完全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麼不同。
可以清楚說出口的,就是昏厥和睡眠都有讓身體休息的效果,但昏厥的效果大概只有睡眠的一半。
這或許只是心情上的問題,但就是這麼覺得。
因爲和睡眠不同,昏厥會讓周圍的人心情大不相同。
如果和任何人都沒有牽連,也沒有人會擔心的話,說不定昏厥和睡眠就沒有不同了。
不過——
「——啊。」
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帝國,和「修德拉克之民」、弗洛普和米迪婭姆,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圍?」
鍛鍊過的心理素質,還有接受一切的覺悟,全都白費了。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到底像這樣在陌生的地方醒來幾次了?爲了尋找自己的所在之處,昴開始運轉腦袋。
奧托的手指比想象中還要粗壯,放在肩膀上的手指微微顫抖,昴感受到後喉嚨一緊。
身旁,抱着雷姆腰部的小路伊,一臉不可思議地仰望她。
「碧翠絲也是,照顧菜月先生辛苦了。」
碧翠絲鼓着腮幫子這麼說,昴無法反駁只能苦笑。
被這麼一說,昴發現被握住的不只是碧翠絲的右手,左手也是。轉頭一看,牢牢握住昴的手,上半身趴在牀上睡着的人是——
「……就算我縮水了,大家也太過度保護了吧。」
「坦薩和加菲爾?還有赫萊茵他們和路伊,連烏塔卡塔都在……」
在吵鬧的房間裏,昴和奧托抱頭苦惱,而在一旁看着事情始末的碧翠絲撐着臉頰。
不管被說什麼怨言,都只能甘之如飴地接受。
以最初遇到的愛蜜莉婭爲首,來找雷姆和昴的這一行人都是些爲同伴着想,充滿行動力,而且無比善良的人。
確實,全員會合後就大團圓——現狀的昴的狀態卻無法如願。再怎麼樣,他都不打算以縮小的狀態和愛蜜莉雅她們回到露格尼卡王國。
雖然講得好像事不關己,但那些同伴似乎都是跟雷姆關係匪淺的人——跟昴一樣,果然還是沒什麼真實感。
「雖然我完全不介意鬍子混蛋死掉,但要是你不在了,戰團就完了……與其讓你死掉,不如拿我或誰當盾牌……」
突然聽到聲音,昴的肩膀跳了一下。
恐懼感越來越強烈。
歪着頭的愛蜜莉雅,美麗的銀髮從纖細的肩膀上滑落,被駁倒的昴無話可說。
昴恢復意識的時候,小路伊也想跟昴說話,但卻忍住跑來雷姆身邊。
「不是蠢事喲。」
「我也是!我也覺得昴還是大大的比較好。雖然現在的昴也很可愛……」
據她們所說,她們是從與帝國相鄰的王國趕來的,儘管被禁止往來,但她們還是趕了過來,甚至參與了毫無關係的內亂。
「不過,也是有同樣重要的人的自立的姐姐呢。」
這副模樣,也是她抵達這裏的證明。
青年——奧托用手指抵着嘴脣壓低聲音,環視房間。
頭上綁着大大的緞帶,連睡臉都惹人憐愛的少女就在那裏。
雖然語氣平靜,甚至隱約帶着無奈,但碧翠絲的話裏蘊含着巨大的慈愛。
「……是的。」
「害怕?」
因爲先前的騷動而醒來,之後的混亂又沒時間好好慶祝重逢,佩特拉圓滾滾的眼睛生氣地訴說着她有多渴望重逢。
「我真是幸福的人呢。」
如果自己的看法、感覺、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的話。
「哈……卸下肩上的重擔了……」
「是嗎?——太好了。」
即使如此——
「咦?啊,失、失禮了。不小心就,那個,真的鬆了一口氣……讓您見笑了。」
硬要說的話,最糟糕的就是在關鍵時刻睡着的昴。
「是奧托啊!」
「如果雷姆自然地接受這種共鳴,理所當然地撲進拉姆懷裏的話,該怎麼辦——拉姆很害怕。」
「嗚——啊嗚?」
「愛蜜莉雅姐姐!我們差不多也想跟昴說話了!」
拉姆抱着自己的胳膊,微微垂下眼角,看着瞪大眼睛的雷姆。
她和佩特拉一樣,穿的不是女僕裝而是旅行裝,這身打扮很罕見。不過,緊接着她就讓昴看到更罕見的東西,害他嚇了一跳。
「哦哦,那還真是個不走運的傢伙。」
所以,剩下的就是——
目送先離開的衆人,然後編織出的,是彷彿在等待這個瞬間的呼喚,溫柔敲擊鼓膜的銀鈴之聲。
碧翠絲的身影進入視野,昴察覺到自己躺在牀上的手被握住,於是放鬆嘴角。
「像那樣,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我們也開始撤退的時候……」
雷姆也想取回失去的記憶,她也認爲雷姆所抱有的問題,很多都能在記憶恢復後得到解決。
看到法蘭黛莉卡流淚,昴嚇了一跳,但湧上心頭的感謝更勝一籌。
維茨對昴的關心,被赫萊茵一如既往的多餘發言給糟蹋了。伊德拉聳了聳肩,看着爭執的兩人。
簡單來說,就是犯規。
「我知道就算這麼說你也會在意——接下來的話,就交給和你認識得比我們更久的她們吧」
「反正,對菜月先生來說,這是最有效的一句話吧?」
愛蜜莉雅微妙地偏離主題的附和,讓室內飄蕩着放鬆的氛圍。
說着,對方發出腳步聲慢慢走來,雷姆也轉過身。
奧托皺起眉頭,皺着鼻子說出的話,是平常總是俯瞰自己的他所無法抑制的感情。
那不是因爲害對方擔心的尷尬,也不是因爲無顏面對的羞恥,不是因爲那種微不足道的自尊。
那笑容讓昴感受到被敵人瞪視的寒氣,或者該說跟惹坦薩不高興時一樣的寒氣,昴深呼吸。
面對想知道狀況的昴,碧翠絲手指抵着嘴脣,裝模作樣地這麼說。
在攻防戰中一起行動的伊德拉姑且不論,讓分頭行動的赫萊茵和維茨相當擔心吧。
被反問,昴將遠離的稱呼拉回身邊。
「一定是的。不過,我希望昴能更幸福,所以這點程度根本不夠。」
因此只能感情用事地反駁的昴被堵住了嘴,伊德拉瞥了他一眼,帶着互相揪着對方的赫萊茵和維茨離開了房間。
胸中的大石,那是昴不得不扛起的責任——在沒有其他可以保護的人的情況下,保護雷姆,讓她和拉姆與愛蜜莉雅她們見面。
「名字就免了。」
「準備?」
「喂喂,大家是想睡着的我握手嗎?再怎麼說,那種蠢事……」
「嗯,加菲爾先生說得對……雖然變小了,嚇了我一跳。」
「不管怎麼想,雷姆的心都有感覺吧。拉姆和雷姆是姐妹……共感是不會說謊的。」
「我可是像這樣在最近的地方等着菜月先生醒來哦?當然是因爲想和醒來的菜月先生最先交談啊。可是,要是被大家知道我一露臉就搶走了這個權利,不知道會被怨恨到什麼程度。」
菜月・昴用虛弱無力的動作將意識拉回現實,緩緩從黑暗中醒來。
「維茨的說法雖然讓人在意,但我也有同感。施瓦茨,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無論是對戰團還是對我個人來說都是。」
要說不在的話梅莉也不在,但以她的立場來看,要跨越國境和愛蜜莉雅她們同行是很困難的吧。恐怕是和拉姆一起留在宅邸——
昴瞪大眼睛,碧翠絲舉起緊握的手給他看。
如果有非做不可的事,就算被鎖鏈綁住也會尋找方法去做,這就是昴的作風,但每次鬆開牽着的手都會心痛。
「是嗎,你不打算退讓啊。雖然很複雜,但並不令人不愉快。」
「……終於醒啦,昴這個貪睡鬼。」
她理解了自己無法理解的事,因此陷入了混亂。
羅茲瓦爾在場是很驚人,不過先不管他。
「……在關鍵時刻沒能派上用場,非常抱歉。施瓦茨大人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啊啊——!被打敗了被打敗了,我完全輸了,奧托你這混賬!!」
溫柔地鬆開她那體貼的手,愛蜜莉婭她們依依不捨地離開房間,昴一個人在充滿寂靜的客房裏。
光是呼喚對方的名字,昴的心就品嚐到甜美酥麻的感覺。
每一段時光都很重要,但能好好感受一直遠離的這個地方有多重要。
「姐姐……」
「果然,還是延後到叫一百次吧。」
不管怎樣,讓對方擔心的心情佔了大半,這是昴的壞習慣,每次被這麼說他都會反省。
「————」
漲紅臉的昴露出壞笑,大聲做出敗北宣言。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奧托臉色鐵青地發出慘叫。
拉姆的表情很柔和,但她說的話卻很可怕,雷姆無法理解眼前拉姆的心情——不,不是這樣。
「難得不走運地碰到菜月先生醒來,我想在騷動起來之前,先說些個人的怨言。」
用力搖頭,昴的腦袋被佩特拉的話給麻痹。
「兄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在半路上你身體無力的時候,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擔心死了!」
「抱歉。因爲我昏過去,大家的強化也解除了……」
「你這傢伙……」
然後,被牽着手的她,帶雷姆來到昴的寢室前——
「嗯,因爲我是商人。」
△▼△▼△▼△
「雖然我個子還很小,雷姆的記憶也還沒恢復……」
「怎麼了?」
在那之前,熱鬧的主因全都離開房間,各種各樣的疑慮突然湧向昴。
昴的思考,被愛蜜莉雅一臉不可思議的回答給粉碎。
這是昴失去意識時發生的大事,昴是在那羣人之中醒過來的,而且還是在分配給重要人士的移動用龍車的客房。
昴想朝那孱弱的背影伸手,但他的雙手都滿了。即使如此,昴的心還是訴說着不能放着露出那種表情的坦薩不管。
但與此同時,她也害怕被那個腳步聲追上,害怕一切都會改變。
「我不是叫你別說嗎……!」
「即使內心接受,頭腦卻無法接受?」
那舉止和銳利無比的目光,都跟記憶中沒有兩樣。即使如此,看起來卻有決定性的不同,昴凝視着對方——黑髮美男子。
稱爲安心感的東西,是從靈魂被吸引的,對拉姆的愛情。那是堅固的,連應該沒有記憶的雷姆也溫柔地吞噬。
還有,昴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最後怎麼收尾?
「————」
老實說,不管是被丟到佛拉基亞帝國,還是之後的混亂,昴都不認爲是自己的錯,但讓大家擔心是事實。
「連加菲爾都來咬我!?」
只是純粹地,昴的存在需要心理準備。
這一切都是爲了拯救被捲入帝國內亂的昴——不,是爲了拯救昴和雷姆。
由多數地龍拉動的龍車,是移動的寢宮,可以用來避難和療養,是相當優秀的交通工具。昴似乎就是以這種令人惶恐的待遇被帶出帝都。
「對啊!因爲強化解除而差點死掉的,只有正好在支撐崩塌柱子的這個骷髏混蛋。要是沒有總督,他早就被壓死了……」
「……不,完全不笑哦,因爲你就是這麼擔心我們。」
微笑的法蘭黛莉卡眼角浮現淚水,差點就滑落臉頰。
承受着雷姆的視線,拉姆鬆開抱胸的雙手,伸出手。從內心承認是姐姐的對手,伸出手。
因爲——
「……那個,對不起,小路伊明明很想見那個人。」
「沒什麼辛苦的……比起那個,可以說話嗎?」
「雖然知道他們不是壞人。」
這種難以言喻的放鬆氛圍,讓昴品嚐到與愛蜜莉雅陣營長時間分離的懷念,靈魂也因此得到滿足。
這個反應正是昴最害怕的事。
「昴應該要對自己的存在有多重大有自覺,貝蒂已經說過很多很多次了。」
「愛蜜莉雅?」
不過,至少對姐姐拉姆的心情,還有對拉姆的心情,她沒有懷疑。
沒錯,那是對昴來說非常非常重要、珍貴、可愛,總之是讓內心亂成一團的少女的稱呼。
聽到意想不到的聲音,雷姆睜開眼睛抬起頭。
她說的沒錯。想爲喜歡的人做些什麼的時候,不是想着這樣就足夠了,而是要思考有沒有更多能做的事。
「大家都是真心在擔心昴,如果握着手能成爲昴的力量,大傢什麼都願意做。」
「——!」
「現在,清楚感受到了——拉姆是雷姆的姐姐。」
這和雷姆無法逃離帝國的紛爭一樣——
房間絕對稱不上寬敞,昴睡的牀就佔了房間的一半空間。在這樣的房間裏,擠了十人以上的臉。
就這樣,雷姆和拉姆四目相對,然後兩人將手伸向眼前的門——
△▼△▼△▼△
「——姐姐。」
想起在帝都分別時的事,昴可以理解坦薩爲自己的無力感到懊悔的心情。可是,她陰沉的表情理由似乎不只如此。
在全身顫抖的昴面前,奧托繃緊方纔差點哭出來的表情,露出大膽又從容的微笑。
——拉姆和雷姆這對姐妹的重逢。
老實說,比較兩人的長相,找不到任何否定的要素。以前,聽不膩的昴說過好幾次的姐姐名字,果然也是「拉姆」。
然後,以自己的意志正面看着拉姆。
一叫出那個稱呼,契合感立刻湧上心頭。
昴和奧托的對話響徹整個房間,當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姆無法理解眼前拉姆的心情——不,不是這樣。
——自己睡的牀周圍,躺着發出鼾聲的許多人。
就在昴品嚐着這份真實感的時候。
「是嗎。既然如此,暫時這樣就好。」
「沒人站在我這邊!比起蒙受損失,這樣更讓人心痛!」
「————」
「——昴。」
伸過來的手,輕輕放在昴的肩膀上。
「……那是,你討厭那個人嗎?」
「——打擾了。外面吵吵鬧鬧的,連這裏都聽得到。」
「——叫姐姐。」
「嗚啊嗚,啊嗚啊——嗚?」
「對、對不起,昴!但是,我想讓你早點見到她們……!」
看着吵吵鬧鬧的一行人,法蘭黛莉卡笑着說。
不恢復成原本的菜月・昴十八歲,就無法站在愛蜜莉雅身旁。
「視線高度相同感覺不壞,不過貝蒂差不多想被昴抱抱了,所以還是大大的昴比較好。」
愛蜜莉雅的話,讓昴想起方纔房間的狀態而低下頭。
姐姐俏皮的態度,讓雷姆的心暫時被安心感填滿,儘管自己還有迫切感,還有其他重要的事。
「你、你這性格真不錯……」
「靠你了。」
老實說,知道拉姆和雷姆姐妹的重逢,自己不在最初的狀況下時,後悔到以爲是世界末日。
以意想不到的形式闖入的聲音,是從狹窄房間的入口,打開橫向滑動的門探頭窺視的人,有着柔和的五官,是可恨的混賬。
就像法蘭黛莉卡說的,爲了尋找失蹤的昴他們而趕路的她,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辛苦才抵達這裏。
「咦,是這樣嗎?奧托,你的心情我懂,可是大家都一樣擔心昴,不可以偷跑啦。」
知道這點後,直到方纔的悔恨都煙消雲散,安心感支配了昴。
那是對本應是初次見面的拉姆,所感受到的壓倒性的安心感。
雷姆用力地閉上眼睛,按住胸口。
加菲爾搓搓鼻子下方,佩特拉微笑點頭,最後補上一句。
那樣的她,似乎是失去記憶的雷姆的姐姐。
拉姆自豪地挺起胸膛,雷姆戰戰兢兢地握住她的手,終於這樣稱呼她。然後,聽到這個的拉姆微微皺眉。
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因緣,拉姆似乎也知道路伊的事,然後重新注視着雷姆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對,視線就無法移開。
「——不,不是可以跟現在的施瓦茨大人說的話。請好好休息,和大家一起度過。」
就這樣,拉姆將嘴脣湊近雷姆的耳邊。
「嗚,不是的,我並沒有偷跑的意思……」
「不,我完全沒事,不過碧翠子在的話,那傢伙大概不會露臉,所以稍微聽一下我的任性吧。」
文森特・佛拉基亞用蘊含敵意的黑瞳質問菜月・昴。
看到昴的反應,愛蜜莉雅「呵呵」地笑。
一瞬間,拉姆露出不悅的表情,接着說出的一句話,讓雷姆瞪大眼睛。看到雷姆的反應,拉姆又再說了一次。
「因爲,對我來說一切都太突然了……」
「叫法太見外了,拉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絕對想在場啊——!!」
緩緩踏着地板的靴音堂堂正正,毫不忌憚地彰顯自己的存在。
「碧翠絲……」
代替困惑地遊移着視線的雷姆,抱着她腰的路伊發出了低吟。
說出不在室內的成員,昴露出苦笑。
「嗯,能好好見到面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昴真是的,就算到了這麼遠的地方,還是交到這麼多朋友呢。我好——放心。」
「菜月先生纔是,就算縮水了,話還是很多,真是太好了。」
「那是在炫耀什麼啊。算了,我也不打算說教說很久,因爲想說的人不只我一個,所以我就長話短說吧。——菜月先生。」
「怎、怎麼樣?她們的反應……」
「嘿嘿,本大爺們來是理所當然的吧。要是老大不在,不管怎樣都沒辦法統整啊。」
「怎麼了?有什麼事的話……」
而且,還是不可能的組合。
「呃,所以這裏是哪裏?我們現在在做什麼……」
就這樣,喜悅和責難,總之悲喜交加的吵鬧爆發。
「——那就要看你想展現多少接近的氣概咯。」
坦薩垂頭喪氣,用恭敬的語氣回答。
一起造訪昴客房的兩人,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有什麼樣的互動,但至少從態度來看,可以相信事情沒有朝壞的方向發展。
「不討厭。只是,輕蔑他的機會很多。」
被那樣的眼神和聲音這麼說,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朋友……」
代替雷姆,抱着她腰部的路伊轉向了對方。對方回望看向自己的路伊,輕輕嘆氣道:
「這讓我很害怕……」
「像那樣,看到兩人並肩站在一起。」
昴對痛覺很敏感,所以那是最有效果的制止方法。
「……不對,是愛蜜莉雅碳。」
「當然的吧,貝蒂可是昴的搭檔。首先,昴太隨心所欲到處亂跑,討厭被鎖鏈綁住的話,牽手是最有效果的。」
「……雖然不爽,但準備好了嗎,雷姆?」
被背叛的碧翠絲和坦率接受的愛蜜莉亞提醒,按住胸口的奧托盛大地接受了自己的行爲帶來的報應。
「就是進入裏面的準備。愛蜜莉雅大人她們當然不用說,也得讓昴看看。這是姐妹愛的自豪,還有消除擔心。」
然後同樣強烈的是,對拉姆的吸引。
「就是血脈相連的雙胞胎之間,靈魂的聯繫。拉姆一直能感受到雷姆的存在……雷姆不是嗎?」
「貝蒂聽到了哦,奧托那傢伙說要瞞着佩特拉他們偷偷跟昴說話。」
「誒誒誒!對不起,對不起!」
奧托使出的必殺一擊,毫不留情地打碎菜月·昴的防壁,給予防壁後方裸露的靈魂致命的衝擊。
「好,放馬過來。不過,我的精神在這邊也鍛鍊得相當強韌,別以爲隨隨便便就能擊碎。」
從房內傳出來的,是昴和他同伴的聲音。
聽到她平靜又自信滿滿的話,雷姆瞪大眼睛。
愛蜜莉雅她們拼命地安慰昴,但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錯,所以昴的傷口絕對無法癒合。
「呃!?」
「你果然是可怕的人。和你說話,就會任由這種安心感擺佈,完全成爲俘虜。」
「叫姐姐,這樣最順口。」
昴愕然地瞪大眼睛,愛蜜莉雅的美麗聲音在腦中迴響,她說拉姆和羅茲瓦爾都來了。
「該不會,你一直握着我的手吧?」
用下垂眉和淡色瞳孔凝視昴的,是和昴一起醒來的次數最多的少女——碧翠絲。
「——佩特拉。」
「是嗎?就我來說,比起周圍的過度保護,我更希望菜月先生能反省自己縮水的事。」
「……雖然不想聽巴魯斯的話,但確實不順口呢。」
「法、法蘭黛莉卡姐姐,眼淚!」
「明明大家都對我這麼好?」
「愛蜜莉雅!再稍微斟酌一下!昴太可憐了!」
「拉姆啊。是你的姐姐,一定是爲愛你而生的。」
然後——
她們跨越了理應無法輕易跨越的國境,以及陷入內亂狀態的帝國。
「佩特拉他們的心情……」
然後,當意思確實滲透到頭腦裏,忍不住「呼」地吐出一口氣。雷姆就這樣輕輕笑了,笑着,
畢竟,走過來的那張臉,對沒有記憶的雷姆來說是熟悉的面孔。
按照要求,雷姆用接近希望的稱呼方式叫她,拉姆緊緊閉上眼睛。然後,拉姆將握住的雷姆的手拉過來,雷姆忍不住踉蹌,拉姆輕輕抱住雷姆的身體,從正面抱緊她。
在昴眺望陌生天花板的視野裏,被一張熟悉又可愛的臉蛋給堵住。
即使如此,悔恨的心情還是沒有衰減,昴全力地懊悔。
跨越了幾個用正當手段根本無法跨越的障礙,她們才終於抵達昴的身邊。
「共感……」
「對只交談過短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抱有的問題,很多都能在記憶恢復後得到解決。
「啊,果然很可愛呢。幸好不是隻有我這麼想。」
「————」
「維茨也說了,別在意,施瓦茨。從決定跟隨你的那一刻起,無論發生什麼都是我們自己的責任」
「嗚……」
如此溫柔訴說的人是法蘭黛莉卡。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這個混賬王八蛋——!」
愛蜜莉雅他們的反應是「忘記跟昴說了」,也就是說,是在昴睡着的時候發生的。
「沒辦法呢。拉姆是會讓人想全心信賴和愛的姐姐。」
「你、你們已經讓雷姆見到我了?」
「哦?哦?找藉口嗎?奧托哥,會聽到怎樣的藉口呢,有點期待呢。就算是本大爺,偷跑也是會受傷的……」
焦躁和急躁的心情被制止,昴眨了眨眼,按照她說的,看向天花板和碧翠絲以外的東西。
眼皮顫抖,喉嚨吐出微弱的氣息。
這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安心感,是逐漸接近的過去的腳步聲。
拉姆眯起淡紅色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道,雷姆閉上了嘴。
就這樣,被抱在懷裏的瞬間,害怕的東西溢出來了。
「害怕……」
「嗯,大家都很擔心昴,一直都沒有離開。」
伊德拉還是老樣子,擅長理性地總結話題。
不是那樣,拉姆在的話就代表——
在雷姆和拉姆的對話中,一直站在雷姆身旁的小路伊,雷姆用微笑化解她的不安,然後溫柔地撫摸少女的頭。
這是等待昴甦醒的團體中,從劍奴孤島一起過來的『合』的三人,赫萊茵、維茨和伊德拉的反應。
對雷姆來說,這是鼓起勇氣的稱呼,所以對這個反應感到意外。
「如何?我說的沒錯吧?我的騎士大人。」
直到現在,雷姆心中都還沒出現答案,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愛蜜莉雅他們和昴,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們。
「你想站在拉姆和雷姆之間?偏偏是你?」
昴和奧托的對話響徹整個房間,當然,聽到那句話後,睡着的同伴們——不,睡着的獅子們開始醒過來。
「叫法太見外了,拉姆可是做好被叫姐姐的心理準備了。」
「是,姐姐。」
「就是說啊。」這時,碧翠絲又繼續追擊。
從帝都撤退,那是多大規模的行動?那羣殭屍的真面目是什麼?帝國軍和叛徒的關係有改善嗎?愛蜜莉雅她們只講開朗話題的理由是什麼?坦薩憂鬱表情的答案是什麼?
「當然,應該要通知大家菜月先生醒來了……」
從下方瞪着拉姆的路伊,敏感地察覺到雷姆內心的顫抖,爲了斥責造成這個原因的拉姆,視線變得銳利。
昴正要笑的時候,碧翠絲平靜的聲音制止了他。
然後,一個嬌小的身影也想跟着離開的三人身後走去
讓雷姆和愛蜜莉婭以及碧翠絲她們見面了。
雷姆虛弱地點頭,拉姆又一步縮短距離。
一邊感受着被強烈的視線灼燒心靈的感覺,靈魂被吸引過去。
加菲爾垂下肩膀,做出像是在哀嘆的手勢。被佩特拉和加菲爾的波狀攻擊,奧托瞪大眼睛叫喊。
然而,拉姆的存在卻一口氣超越了他們,試圖站到最上面。
「啊——嗚!」
「愛蜜莉雅。」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細的肩膀上滑落,被駁倒的昴無話可說。
「不過,羅茲瓦爾和拉姆果然還是不能來。不對,光是愛蜜莉雅碳在就已經很不妙了。」
問題不在羅茲瓦爾。
「不過,佩特拉最辛苦的,就是像這樣掌握住握住昴的手的機會。大家是在爭奪戰吧。」
終於,終於讓雷姆和拉姆見面了。
猶豫了一瞬間,坦薩沒有多說什麼就離開房間。
「……但是,我很害怕。」
「——能平安會合真是太好了,請不要讓我太擔心。」
強烈地感受着這些,雷姆緊緊咬住嘴脣。
就在這時——
昴雙手捂臉,錯過了歷史性瞬間的他,對自己的愚蠢大聲慘叫。
關於昴的體格,可以說在不久的將來,會找到解決之道,雷姆恢復記憶的方法也一定會找到的。
「是,沒事的。小路伊,謝謝你擔心我。」
昴自己也和愛蜜莉婭她們會合,可以說是萬萬歲了。
「不只這樣吧。一隻手是貝蒂贏了,不過另一隻手……」
承受着路伊的視線,拉姆微微眯起眼睛。
姐妹倆一起踏入同伴所在的房間。
雖然不知道昴的貢獻佔了多少,但總算完成了。
「你一定是我的姐姐吧。這點毫無疑問地相信。只是……」
「那麼,昴對我做些什麼的時候,會因爲這點程度就滿足嗎?」
「——我聽到了巴魯斯的飢餓聲。」
被碧翠絲瞪了一眼,奧托苦笑着中斷話語。他賣關子似地停頓,望着牀上的昴。
「但是……」
拉姆對點頭的雷姆,說出聽起來不像玩笑的玩笑話。
「————」
只不過,平常都是孤獨的作業,這次卻不是。
不同的是頭髮和瞳孔的顏色,還有內在滿溢而出的壓倒性自信。
那就是——
「是的,拉姆姐姐。」
雖然難得露臉,但房間裏的密集率高到連立足之地都沒有。奧托一臉爲難,但還是勉強找到地方站,走向牀邊。
沒錯,直到最後都不肯放開昴的手的碧翠絲。
之後,又認識了修德拉克他們,弗洛普和米迪婭姆,還有普莉希拉和卡秋婭,雷姆以自己的方式構築了各種各樣的關係。
「周圍?」
承受着路伊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獨的作業,這次卻不是。
「你到底要雄辯到什麼地步,菜月・昴?——親龍王國的『詠星者』啊。」
「嗚哦哦哦!」
昴深切地感受到胸中的大石消失,然後如此低語。
在空無一人的寢室,回應昴從牀上坐起的話,是等在旁邊的人影。
「開玩笑的。」
對於失去記憶的雷姆來說,只有昴和路伊兩人在場,見證了現在的自己開始的瞬間。因爲某個理由,雷姆疏遠了昴,把路伊放在身邊。
「——咦?」
「……真的,貝蒂不在你身邊沒關係嗎?」
「在呀?拉姆姐姐也很擔心昴……啊!絕對不可以跟本人說哦?」
「——我也感受到了。」
「我們還沒好好跟昴說話呢——除了偷跑的奧托先生以外。」
然後,倒抽一口氣。
奧托摸着自己沒戴帽子的頭,用不帶挖苦的表情笑道。
「拉姆也在?」
戰戰兢兢地問出口,除了昴以外的所有人都表情緊繃。
完全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昴只能因敗北感而漲紅臉——不,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方法。雖然離勝利很遙遠,但至少要讓贏了就跑的奧托付出代價。
「要是有什麼事,就馬上叫貝蒂,貝蒂會咻地飛奔過來。」
昴也完全不認爲自己沒有影響到周圍的人,或是不被重視——
突然,有人從背後向陷入沉思的雷姆搭話,雷姆微微地倒吸一口氣。
接着,雷姆在小路伊的陪伴下,鼓起勇氣站在半身回望的姐姐身旁。
但是,感覺希望確實萌芽了。
雷姆花了一拍的時間才轉過頭,因爲要直視對方的臉,需要鼓起勇氣。
「嗚哇啊啊啊——!! 我絕對,絕對想在場啊——!!」
昴花了一拍的時間,纔對那個聲音做出反應,然後轉頭看去。
拉姆的說詞,讓雷姆閉上眼睛。
看到拉姆靠近,雷姆的肩膀用力,路伊爲了保護雷姆而向前。但是,雷姆輕輕扶住路伊的肩膀,說「沒事的」,阻止了溫柔的少女。
最重要的是,難以否定地支配雷姆內心的是——
「……是啊。和我分開的期間,你成長得非常顯著,雖然很驕傲但也很寂寞哦,愛蜜莉雅。」
「很像昴會做的事,像發情小動物的叫聲。」
「……拉姆小姐。」
「……拉姆姐姐?」
「奧托大人的壞習慣先不說,能夠會合真是太好了。愛蜜莉亞大人和碧翠絲大人,當然還有佩特拉都擔心得不得了。」
「對只交談過短暫時間的你,抱有這種感覺。」
「唉呀呀……不管哪個傢伙都像孩子一樣興奮過頭了。」
昴充滿緊張感的呼喚,讓當事人——愛蜜莉雅露出柔和的微笑。
認真想哭的時候,眼淚卻流不出來,這副幼小的身體真是討厭,昴邊流下悔恨的淚水邊重新體認到這點。
之後一定要問她露出那種表情的理由,昴在心中堅定地決定。
「就算不能全部,但至少可以回答一半吧?」
她獨自擺出旁觀者的態度,微笑看着那幅光景。
「啊……」
「拉姆也和雷姆一樣,覺得很害怕。」
那叫喚聲和內容讓雷姆停下動作,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猶豫着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前,從伸手可及的門扉另一頭,傳來很大的叫喚聲。
要說雷姆是否不同,答案是否定的。雖然不清楚那個共感是什麼,但雷姆心中確實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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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帝國,和「修德拉克之民」、弗洛普和米迪婭姆,還有劍奴孤島的成員組成普雷阿迪斯戰團度過了一段時光,但不管哪一段時光,都沒有這種大家聚在一起的氛圍。
那是——
「冷靜一點,昴。貝蒂知道你有很多在意的事……不過比起那些,先看看周圍吧。」
到底跨越了多少苦難和障礙才得以握住這隻手?不習慣旅行的佩特拉全身髒兮兮,完全不像注重打扮的她。
「咦?沒有,沒那回事。拉姆和羅茲瓦爾也跟我們在一起,他們兩個都非常擔心昴。」
「嗯,是我……請安靜,體諒一下佩特拉和加菲爾的心情。」
然後——
在昴和愛蜜莉雅之間流動的柔和氣氛,被舉起小手主張自己存在的少女——佩特拉給打斷。
「不會說,不會說,可是不是那樣……」
「別在意……幸運的是,那是在我們也開始撤退的時候……」
「——打擾了。外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共感是什麼,但雷姆心中確實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唉,站在碧翠絲……咳!站在碧翠子身旁,你不在意嗎?」
——帝都魯普加納的帝都民集體避難。
「真的,謝謝你們。」
「那個,果然還是有點生硬……但是,感覺非常特別!我也稍微跟着哭了……」
站在眼前,抱着自己的手挺起胸膛的女性——自稱拉姆,周圍的人也都這麼叫她,她的臉和雷姆非常相似。
從被拉回來的現實岸邊抬起頭,昴忘了呼吸。
「別用那種責難的眼神瞪我。剛剛那是對巴魯斯的愛之鞭……不,因爲沒有愛所以是鞭子。沒錯,是純粹的鞭子。」
「不愧是碧翠絲,很瞭解我……」
在帝都的正中央解除『柯爾・雷歐尼斯』,應該讓他遇到了危險
必須向三人道歉的還不只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