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0 『祝福』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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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獸爪緊緊抓住地面,以拔地之勢向前飛奔。
同伴們絞盡腦汁,揮舞武魔,爲了將戰場的主導權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四處奔走。爲了幫助他們,法蘭黛莉卡・鮑曼在戰場上馳騁。
美麗的金毛母豹超越疾風,在戰場上四處奔走的人們中以「第二快」的速度不斷完成傳令任務。
面對在質量上壓倒性佔優的帝國正規兵,叛徒們這羣烏合之衆之所以能勉強維持膠着狀態,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奧托・蘇文收集的情報,以及運用這些情報的埃布爾,還有能迅速傳達的法蘭黛莉卡。
先不論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貢獻,此時的法蘭黛莉卡正握着重大情報在土上奔跑,而她所帶來的影響也出乎意料地巨大。
那就是——
「——我的主人和弟弟說,大地出現了異變的徵兆。」
她氣喘吁吁,拖着疲憊的身體抵達大本營,解除獸化後不顧裸露的肌膚,急忙報告。
「奧托先生的『頻道』,讓我聽到了土裏的孩子們的聲音……對吧?」
「……瑪德琳小姐來打招呼?」
阿爾環視被頭盔覆蓋的視野,尋找在火焰中消失的男人。在這期間,他將自己的青龍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奇妙的姿勢凝視着帝國兵。
如果至少把士兵們帶到某個房間裏,情況會有所不同嗎?
雷姆握住卡秋婭的手,堅定地做出約定。
「我有同感。那傢伙不是很強,只是很擅長殺人。比起這個……」
「小烏塔卡塔大人……」
「————」
與被燒的『敵人』不同的另一個聲音,從門的另一側傳到了卡秋婭的耳中。
聽說羅茲瓦爾尋求協助的知己就是她,既然是羅茲瓦爾的熟人,那恐怕是性格有難處的女傑。不過,這也是羅茲瓦爾熟人的共通點,撇開性格不談,能力的優秀是無庸置疑的。
雷姆和弗洛普被這不可能的景象嚇呆了,身體無法動彈。
感受不到生氣的臉色,以及皮膚上可見的裂紋——一眼就能看出異常的特徵,這樣的集團正在佔據帝國宰相的宅邸。
熊熊燃燒的火焰形成圓陣,將他們關在裏面。
現在要在宅邸裏尋找鑰匙已經很困難了。
阿爾明明快死了,卻還是沒死。
被火焰包圍,米迪婭姆抱着長長的辮子跳來跳去。她跨過火焰陣,跳到阿爾的身旁,淚眼汪汪地回頭。
「那就好說了。這棟宅邸的警衛已經不在了,所以你想留想走都是自由……不過,我認爲應該離開宅邸」
「佛拉基亞大地出現異變的徵兆嗎?羅茲瓦爾重用的人提出的忠告被無視,這可是愚者纔會有的安排。」
塞琳娜停頓了一下,細長的眼眸中充滿了憤慨。以嚴厲著稱的「灼熱公」就這樣用她那形狀姣好的下巴指向戰場。
她提到的,是鬼面男子——埃布爾。原本負責指揮全體叛軍的他離開本陣,將指揮權交給了塞琳娜。
然後,黑髮眼神兇惡的少年,一邊用胳膊抱着禮服少女,一邊對雷姆閉上一隻眼睛,露齒而笑。
雷姆揹負着笨拙的卡秋婭的擔心,將那份重量銘記於心。就這樣,雷姆和弗洛普互相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你是誰?」
哥茲站在被他打倒的士兵中間,高舉手臂,熱情地稱讚着他們。
「哎呀,其實我姑且把它當成了武器。剛纔不是有非常大的聲音嗎?街上也變得吵鬧起來,我想可能會有誰敵對的人闖進來」
「那麼……」
「咦!?」
奧托道謝之後,當場扭動身體,以背部着地的姿勢倒在地上——剎那間,斧頭從他身邊橫掃而過。
奧托的態度讓佩特拉感到有些焦躁,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一瞬間,佩特拉的肩膀跳了一下,但對方搭話的對象不是佩特拉他們,而是和自己交鋒的兩人,而且還是阿爾。
「因爲奧托先生用很邪惡的表情向我發出了信號」
然後——
在剛度過一個難關的時候,奧托就說了這樣令人討厭的開場白。
雖然記得有堅硬的觸感反彈到手上,但除此之外的事情都相當模糊。
「——。太籠統了。詳細說來?」
「一個人……可是,那樣的話。」
哥茲兩天只能喫一頓飯,身體相當虛弱,但雷姆的治癒魔法讓他恢復了活力,精神好得驚人。
貝爾斯提茲宅邸的中庭,那裏站着與士兵們不同的人影。
——青龍刀,斧頭,蠻刀發出尖銳的聲音,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既不知道他們的善惡,也不清楚他們對雷姆等人的態度。
「至少在變成這樣之前,他們是否還活着就很可疑了。」
即使沒有打中,帝國兵的目的也是像這樣堵住退路。佩特拉他們對這個狀況咬牙切齒,而對方卻歪着頭。
「啊!等等!逃跑也太狡猾了吧!」
因此——
帝國兵從火焰陣中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威脅到生命的恐懼和實感,從骨肉內側猛然湧了上來。
腳下的,被擊碎的『敵人』的碎片,以不同於風和地震的方式不自然地蠕動着。
「其實我被託付了傳話。要是在這裏不小心睡過頭,錯過了傳達的機會,那我就沒臉面對世間和妹妹了」
△▼△▼△▼△
那是以在火焰對面蹲低身子的阿爾的背爲踏板跳起來的米迪婭姆。
「————」
然後——
△▼△▼△▼△
塞琳娜再次用下巴示意,法蘭黛莉卡「誒?」了一聲看向戰場。在法蘭黛莉卡的翠綠瞳孔中,遠處的戰場發生了異變——巨大的人型城牆在暴動,『九神將』的其中一人背對着戰場,衝向帝都。
聽到米迪婭姆的訴求,阿爾說了一句「是啊」,然後扶起奧托。佩特拉和米迪婭姆一起尋找火焰影響較弱的地方,引導着兩人。
法蘭黛莉卡將斗篷拉緊,向修爾特道謝,他那嬌小的身軀裏充滿了可愛。
「埃布爾大人在離開這裏之前,對塞琳娜大人說了什麼?」
然後她靜靜地點頭。
看來並不是雷姆所想的那個人,但弗洛普願意一起走還是值得慶幸的。
「修爾特大人……」
然而,卻被『敵人』發現了存在,像這樣遭遇了恐怖得要死的遭遇。
「唔~,我不能接受。這不就像是隻有我們拼命一樣嗎?」
卡秋婭用雙手夾住雷姆因懊悔而低下的臉,讓她抬起頭來。淚眼汪汪的卡秋婭責備似的咬住雷姆,試圖咬碎她的軟弱。
只是——
現狀,先不說卡秋婭,雷姆和弗洛普的立場非常複雜。
如此勇敢地宣言,從飛越外牆入侵到宅邸用地的大馬背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跳了下來。
和愛蜜莉婭,加菲爾,帝國的『九神將』相比,那個帝國兵肯定很弱。儘管如此,佩特拉還是覺得他很可怕。
「————」
奧托稍微用力握住了佩特拉支撐着他的手。從他的握力中傳達過來的緊張感,讓佩特拉理解了他無言的指示。
奧托使用『言靈的加護』掌握整個戰場的情報,這就是他被敵人盯上的原因。雖然不知道那個帝國兵用了什麼方法,但他躲過了奧托的加護,出現在了這裏。
「我的這個也只是我的想法,所以也不清楚」
雷姆確認了被哥茲打倒的士兵的生死,只對重傷者做了最低限度的治療,用一把長劍代替柺杖在宅邸裏移動,來到了她來過好幾次的房間前。
「你這是什麼話?今天真是倒黴,真是的。」
「她是卡秋婭小姐。是我在這座宅邸裏認識的人」
只是,根據雷姆和弗洛普的說法,在外面徘徊的既不是帝國兵也不是叛徒的第三勢力,有着死人的樣子。
雖然未婚夫送的輪椅是做工非常精良的高級品,但還是無法完全掩蓋車輪轉動的聲音和各部位運轉時的聲音。
「我、我……」
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被終於開始出現損壞跡象的門的嘎吱聲所打斷,卡秋婭的喉嚨凍結了。
「——讓你久等了,雷姆!壓軸登場!」
阿爾用異常危險的手法勉強接住了連擊。
即使擊退了危險的敵人,也不能改變周圍正在燃燒的狀況。
但是——
男人手捂着額頭,揮舞着斧頭,一邊笨拙地躲避追擊,一邊後退,後退,後退——
沒有時間了。如果不馬上行動,他們的生命就會被奪走。
因此,法蘭黛莉卡對純粹的善意感到高興,露出微笑。
她把輪椅推到房間深處,抱着捲髮的腦袋拼命祈禱。
「這、這可不好說。」聽到她好戰的發言,法蘭黛莉卡畏縮地回應,然後重新將意識轉向塞琳娜。
「『大災』……」
「啊!唔哦!哦呀!」
這個事實讓被確實地空出瞬間的男人微微睜大眼睛。但他立刻恢復了冷靜,準備將揮空的斧頭拉回來——
「我……」
烏塔卡塔挺起胸膛,用手粗魯地摸着修爾特桃色的捲髮。
只不過,在『大災』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逐漸逼近的狀況下,爲了逃離它而離開宅邸的雷姆等人,要將他們丟在上鎖的別院不管,心情上還是有些痛苦。
敲門後立刻得到了回應,接着門很快就被打開了。雷姆和卡秋婭瞪大了眼睛,覺得他只能是站在門旁邊,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似乎躲在門旁邊的弗洛普手裏握着一面鏡子。
她用顫抖的手解開門鎖,打開了那扇她一直害怕被打開的門。
「腳步聲?」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有可能在眨眼之後情況驟變。佩特拉用力咬牙,覺得眼前的男人就是這種不講理的實例。
「看來,除了龍和燃燒的天空之外,還有別的東西讓整個戰場變得危險起來了。而且,那個東西就在眼前」
「沒那回事!法蘭黛莉卡大人很努力,在許多人之間奔走!我覺得很了不起!」
「嗨嗨,諸位,過得好嗎?我是沒有商品的旅行商人。眼下,我的目的是和你們打好關係!」
「你明明是站在我這邊的,怎麼也刺傷了我啊」
「糟糕……」
來不及了。
「冷靜點,小姑娘!在你的辮子燒起來之前快過來!」
「我,好像……」
「切……」
「——你是誰?」
但是,弗洛普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示意她們「安靜」,然後稍微打開門向外窺視。雷姆也從弗洛普旁邊向外窺視。
「——啊。」
「——你這傢伙,真麻煩啊」
「阿修,別擔心。普和小優都很強。和阿米還有阿塔不相上下。」
他沒有選擇激動地撲過來這種魯莽的舉動。
「只是?」
雖然他應付着帝國兵的攻擊,但動作很危險,只能勉強避免致命傷——只能確實地避免致命傷。
「那就好說了。這棟宅邸的警衛已經不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只有亞拉基亞和瑪德琳兩人。
弗洛普的玩笑話聽起來很乾澀,人影的樣子就是如此異常,纏繞着殺伐的氣氛。
人數上的優勢連誤差都算不上。一瞬間就壓制了對方。
雖然只是從哥茲那裏聽到單詞,只能想象到「大災」是某種不好的事情,但在聽說它正在逼近,又看到外面的存在後,不由得覺得兩者之間有關聯。
「——謝謝你,佩特拉醬。」
染血的頭巾從後退的男人頭上飄落。儘管用護額接住了,但還是無法阻止額頭裂開的傷口流血。
「————」
「現在就算消沉,也只會讓三個人都死掉而已。我、我不要那樣……!」
帝國兵似乎相當困惑,不知道阿爾的實力到底有多深。老實說,雖然和那個人意見相同讓人非常厭惡,但佩特拉也對阿爾抱有同樣的疑問。
正因爲如此,在這個不分強弱都要賭上性命的戰場上,佩特拉絕不能示弱。
阿爾和米狄亞姆抱着頭四處逃竄,躲避精靈放出的火球。火球沒有擊中兩人,而是燒到周圍的樹木和地面的草叢,火焰膨脹起來。
「不,不會,一點都不奇怪。說得也是。」
「好熱好熱好熱!不快點出去的話,會被烤熟的!」
「啊呀呀呀呀!燒起來了燒起來了!」
受到卡秋婭的反應影響,雷姆也抬頭看向那邊,只見巨大的影子從走在宅邸走廊上的兩人頭頂上通過。
「等、等一下,怎麼了?那個反應,完全沒有好的預感……」
在卡秋婭的房間前,雷姆隔着門催促她做出決定。
兩人屏住呼吸,一邊隱藏着身體一邊來到走廊,一邊觀察着周圍——令人毛骨悚然的『敵人』的樣子,一邊設法沿着通往宅邸後方的別屋的道路前進。
「既然決定了,那就快點、快點行動!別屋的鑰匙,就由你努力破壞吧。你、你做得到吧?」
「……只把鑰匙找出來,掛在他們自己能拿到的地方如何?」
不可能有,卡秋婭應該是想這麼說吧。
在敞開的門的另一側,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裏,他正用腳踢着被燒成焦炭的『敵人』的屍體。
話雖如此,作爲對抗手段的鏡子。
「你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說什麼啊?要珍惜資源啊,資源。爲了讓人類能像這樣軟弱地深呼吸,你知道植物有多辛苦地製造氧氣嗎……」
說實話,看到的景象太過異質,雷姆沒有餘力仔細觀察,所以無法不負責任地肯定弗洛普的說法。
弗洛普判斷,雷姆的感傷應該先放在一邊。雷姆也覺得這是正確的,沒有反對弗洛普的方針。
「嗚呀——!」
「越來越像那個男人說的那樣了——雖然不知道你弟弟說佛拉基亞會成爲敵人是什麼意思」
「————」
「太慢了……太慢了,笨蛋!要,要是我死了,我本來打算殺了你!」
對於弗洛普的意見,雷姆也不得不表示贊同。
「我會注意的。我的腳也不太好,卡秋婭小姐也坐輪椅。」
關於貝爾斯提茲謀反的理由,雷姆心中懷疑是不是埃布爾=文森特的錯,所以更是如此。
慌張的卡秋婭想要抵抗,但想要阻止輪子的她力氣太小,無法對抗雷姆的蠻力,就這樣被推了出去。
縱向旋轉着的米迪婭姆,用雙手緊緊握住蠻刀一閃,毫不留情地砍向姿勢崩潰的帝國兵。
這並不是爲了威脅卡秋婭讓她聽話,而是雖然沒有確認,但確實有可能發生危險。不過另一方面,因爲只是「可能會發生什麼」,所以還不足以成爲行動的確鑿證據。
響起的聲音不是頭蓋骨被蠻刀砍裂的聲音。舉起手的佩特拉看到了。男人主動把額頭貼在揮舞的蠻刀上。
不管怎樣——
「——我明白了。至少,請你把門打開。只要能看到你平安無事的樣子」
帝國兵閉着被熱和血堵住的右眼,消失在火焰的對面。面對再次消失的對手,佩特拉再次警戒着奇襲。
「哈哈哈,謝謝你擔心我。幸好夫人獻身地爲我施加了治癒魔法。被挖掉的肉已經填平了,血應該也恢復了。體力方面還有點問題,所以跑步的時候希望你能提醒我一下。」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精靈被不正當的方法控制了。
塞琳娜皺起眉頭,她似乎對「鋼人」莫古洛・哈加涅的暴行心裏有數。
「不,應該尊重卡秋婭小姐的意志,夫人。我和夫人兩人一起迎戰勝算比較高。最糟的情況下,還可以讓其中一人當誘餌。」
「果然沒有完全被忽略啊」
即使難以拯救所有人,還是想盡可能地減少死亡人數。
「就,就算這樣……」
「所以,土裏的孩子們……沒有眼睛,也看不見外面,奧托先生說他們派不上用場」
奧托點頭表示佩特拉猜對了,佩特拉在胸前合起雙手。
「喂喂喂喂!」
「卡秋婭小姐,是我,雷姆。請出來吧。」
應該儘快擺脫這種不講理,不誠實的狀況,這就是她的理由。
他散發出壓倒性的鬼氣,盯着與自己敵對的士兵,眼神沒有一絲渾濁。
突然,男人的聲音滑入了縮着身子的佩特拉的耳朵。
在他身旁的米迪婭姆也慌慌張張地環視周圍,一邊爲找不到的敵人感到焦急,一邊訴說着想要避開變強的火勢。
「我想要支援阿爾先生……」
雖然雷姆覺得大部分效果都是來自他本人的自我暗示。
多虧如此,她們才得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來到別屋旁邊。但是,這時發生了問題。
她一邊哭着,一邊撲向殘酷地出現的未婚夫。
「最後,你是怎麼看穿那傢伙的行動的?那不是在賭嗎?」
沒錯,如果不能稱之爲噩夢,那就只能稱之爲『大災』。
被意外地拉進話題的奧托苦着臉苦笑。
「可以的話,離開這裏,和正規兵會合!如果是莫古洛・哈加涅一將或卡夫馬・伊魯克斯二將,他們不會爲難你!其他一將就避開!他們聽不懂人話!」
「弗洛普先生,是我。可以打擾一下嗎?」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變成紫色碎片的『敵人』沒有復活的跡象。
就在她以爲門要被打破的瞬間。
明明倒在地上,奧托卻還是像在誇耀勝利一樣放話道。
如果不用力帶出來的話會有危險,那就只能用力帶出來了。雖然雷姆也不打算拯救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人,但如果能救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而哥茲的存在感與那兩人相比也毫不遜色。
法蘭黛莉卡明白塞琳娜那「連說出口都嫌髒」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也感到困惑。
一邊感受着因地鳴和衝擊而浮起的輪椅車輪,雷姆和卡秋婭戰戰兢兢地看向彼此的臉,
鋼毫不留情地揮舞,只爲奪取對手的性命。
哥茲之所以急着去見據說在水晶宮的皇帝,就是這個原因。
「哎呀,難道你們能說話嗎?如果是的話,我可能需要改變一下態度,怎麼樣?」
兩人反應的原因,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出慘叫,她詛咒着自己的身體。
「——是的」
聽到弗洛普敏銳的洞察力,雷姆覺得自己說的都是些不着邊際的話,感到很懊惱。
實際上,雖然不知道這會不會成爲對那個帝國兵的騷擾,但兩人的歡呼讓佩特拉的胸口稍微輕鬆了一些。
這片大地被迫流血,以生命消散爲尊,爲了使野心開花結果而採取的行動纔是正確的。這片大地在脈動,帝國曆史上被刻下的事物接二連三地甦醒。
「你、你不會要說他們是死人吧?怎麼可能,什麼赫洛的,太荒唐了……」
「……我,我可不記得,和這孩子,成爲朋友了」
不適合在必須悄悄移動的場合使用。
法蘭黛莉卡窺視着沉思的塞琳娜側臉,這時有人從後方將紅色斗篷披在她的肩上。那是佛拉基亞帝國的「將領」才能披的斗篷,但做出此舉的人卻不懂這件裝飾品的意義。
但是,既然腳不方便,卡秋婭就離不開輪椅。她自己也有這種自覺,煩惱了一陣子後,卡秋婭說道:
「確,確實這裏好像不是安全的地方呢……」
被弗洛普的登場吸引,轉過身來的『敵人』發出聲音。
就這樣,一行人試圖在被火焰包圍之前逃脫——
「啊……」
「就是啊!性格的惡劣程度不一樣!你更危險更陰險」
「傳話……是誰託付的?」
「即便如此,你還是覺得夫人應該離開這裏嗎?」
「不巧的是,我房間裏只有這個。不過,我從來沒有用鏡子戰鬥過,說不定我有沉睡的才能呢!夫人你怎麼看?」
雖然被軟禁了,但在這座宅邸的生活並沒有那麼不自由。雖然被禁止外出,但相對而言,允許在彼此的房間之間往來,受傷的弗洛普也交給了她來治療。不僅遇到了卡秋婭,而且對本應是敵人的貝爾斯提茲也沒有產生太大的憤怒和憎恨。
得到支援的奧托通過加護從腳步聲推測出對方的位置,迴避了最後的奇襲,反過來給予對方痛擊,讓對方撤退了,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該說是野生的直覺嗎,儘管沒有野生過,但加菲爾的直覺卻像野獸一樣優秀。雖然在日常生活中不怎麼起作用,經常在拉姆面前出醜,但只要事關戰鬥,加菲爾的可信度就高得不得了。
「我聽埃布爾先生說過『九神將』之一的名字……」
「————」
「打得好!這纔是帝國的劍狼!!」
「啊,你錯了。帝國的人,全部都要死。」
「是的。如果有共同的敵人,就有可能攜手合作。」
『敵人』來到這個房間前,也不過是尋找生存者時偶然的結果。而自己這麼快就被找到了,自己的運氣真是差到極點。
△▼△▼△▼△
「——啊。」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被綁在宅邸的地下。
留在本陣,只能提心吊膽地觀看戰況的修爾特,心情應該比完成傳令任務的法蘭黛莉卡還要難受吧。
「弗洛普先生,把卡秋婭小姐……」
「原來如此。你們要擋在我面前嗎?」
「你明明問了對方打算怎麼辦,卻完全不打算讓對方這麼做吧!?」
「啊,呃,好的。」
即使如此,他還是對歸來的法蘭黛莉卡說出慰勞的話,真是了不起。
阿爾的實力在佩特拉看來並不算高。即使比佩特拉和奧托這樣的非戰鬥人員要好,但感覺比修德拉克的任何人都要弱。
就在雷姆鼓起幹勁的時候——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
雷姆推着老實順從的卡秋婭的輪椅,兩人前往的地方是——
「對了,夫人,除了我們以外的俘虜要怎麼辦?」
哥茲用非常大的聲音說完,掙脫鎖鏈,以驚人的氣勢衝出地下室,喝斥警備宅邸的士兵,命令他們帶自己前往遠處可見的水晶宮。
「這我非常清楚。但是,在這裏等待很危險。就算要等你的未婚夫,至少也去安全的地方吧」
弗洛普用一如既往的語氣回答了卡秋婭。雖然他這種坦率的性格讓人安心,但另一方面,現在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所以暫時先不提這個。
「——呀啊。」
鈍色的光芒一閃,『敵人』毫不留情地想要用手中的劍砍向雷姆和弗洛普——就在那一瞬間。
路上,混在風中飄來的血腥味,是被殺掉的士兵們的血。做出這種事的敵人有十幾名,他們以毫無危險的腳步在宅邸中來回走動。
「————」
米迪婭姆的驚訝和阿爾的嘆息重疊。
「那麼,我們小心地離開宅邸吧。遇到人的時候要慎重。畢竟我們和闖入帝都的人也不認識。」
「拖太久了」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交到好朋友是過上美好人生的線索。就算不是這樣,朋友多也不是壞事」
「——情況不妙啊」
面對絕望的狀況,她甚至無法發出慘叫,她詛咒着自己的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米迪婭姆用盡全力使用嬌小的身體,與阿爾聯手對抗帝國兵。他們的戰鬥力不足以壓制敵人,激烈的消耗戰仍在繼續。
他失去了熟悉的頭巾,平時倒立的頭髮也放了下來。儘管乾涸的血液粘在額頭和臉頰上,但卡秋婭還是睜大了眼睛,看着那個終於到達的男人。
決定發動攻擊,採取行動的瞬間,雷姆明知不該出聲,卻還是喊了出來。如果不從內側鼓舞自己,就無法繼續行動。
要捕捉到這樣的對手,就不能用和之前一樣的方法。
聽到這句話,雷姆閉上眼睛一秒,然後立刻睜開。
「失禮了。我們走吧」
面對同樣的難題,卡秋婭的視線左右遊移,不知所措。
「簡直?」
不能放鬆警惕。佩特拉也強烈贊同他的警戒心。
但是,實際上死人到處走動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浮現在腦海的不是對哥哥的執着,而是隻想着自己,真是難看。
奧托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佩特拉扶着他。緊急避難用的魔石的衝擊,大部分都由奧托承受,他現在非常疲憊。
「可以嗎?」
「可惡……」
「小姑娘,你的治療救了我!本來應該招待你到我家,向妻兒介紹恩人,但現在必須趕去閣下身邊!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
這時,從空中旋轉着的人影飛了過來。
雖然很強硬,但這是必要的決斷宣言。
反而在『敵人』面前,姿勢崩潰了。
然後,她轉動輪椅的輪子,朝那個男人的方向前進。
「說到底,目標是我,所以我覺得最後的一擊會瞄準我。我知道他發動攻擊的時間和方向,是因爲腳步聲」
「別說那麼可怕的話啦……還有,你不是受傷了嗎?沒問題嗎?」
「……你這說法,怎麼聽起來像是要去炫耀自己從危險的對手手中逃出生天的英勇事蹟啊」
「決戰不會倒向帝都或叛軍任何一方,而是不了了之」
「……他們死了嗎?」
這不叫噩夢,那還能叫什麼?
雖然很危險,但一直躲過攻擊的男人向後退了一大步,然後舉起沒有拿斧頭的手,輕輕向阿爾和米狄亞姆揮動。
然後她重新轉向塞琳娜,
但是——
「是啊,是不好的事情。現在是分秒必爭……剛纔我爲了聽腳步聲,順便聽到了一些情報」
在這個戰場上,佩特拉他們只不過是稍微有點用處的小蟲子罷了——
「唔,是夫人啊!我現在就開門」
「好,米迪婭姆小姑娘。」
聽到阿爾的回答,男人皺起眉頭,越來越不相信他。
「烏塔卡塔大人……」
雖然很困惑,但卡秋婭並沒有改變自己的主張,雷姆屈服了。
至少,她想爲解放被囚禁在別屋的人們做出貢獻,挽回自己的名譽。
「……看起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就在佩特拉察覺到的下一刻,帝國兵發出冷淡的聲音,打了個響指。
「我大概,不擅長應付你……」
不過,如果『九神將』直接來打過招呼,弗洛普對外面的狀況可能比雷姆還要了解。
而且,這是會使用治癒魔法的雷姆的直覺。
「就像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種生物。我也覺得很難用講的讓他們明白。傷口因爲不好的預感而隱隱作痛。」
「魔槍!!」
她揮舞出鞘的劍,用力砍向背對自己的『敵人』。「什麼!?」對方發出悲鳴,雷姆卻渾然忘我地揮了兩三次劍。
弗洛普看着同樣的東西,雷姆也無言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說話可以再委婉一點!……總之,我聽到了地裏的動物和蟲子的聲音,通過腳步聲掌握了對方的位置。雖然很突然,但佩特拉醬用陽魔法幫我聽到了聲音」
弗洛普嚴肅的表情,讓卡秋婭驚慌失措。
「簡直就像自己是皇帝閣下一樣傲慢。明明是來討伐我的立場。」
颯爽出現的那位少年,至少在雷姆看來是不認識的人。
「弗洛普先生,關於帝都現在的狀況……」
她沒有揮劍的經驗,也不擅長傷害別人。硬要說的話,折斷昴的手指就是雷姆的交戰經驗,但離自信的根據還差得遠。
「宰相貝爾斯提茲・馮達爾福!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奇夏一將,你也一樣!唔噢噢噢噢噢——!!」
即使如此,他還是對歸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爽。」
塞琳娜撫摸自己左臉上的白色刀疤——
「——他說,決戰將至。但是——」
「讓你久等了,卡秋婭。——我們離開這裏吧」
話雖如此,如果去掉這些事情,雷姆想要離開這座宅邸的決定性理由,恐怕最大的原因還是雷姆的感情。
雖然感覺已經麻痹了,但當這種感覺朝自己襲來時,威脅到生命的恐懼和實感,從骨肉內側猛然湧了上來。
「其實不應該讓她動的。但是,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總覺得,那些人的臉色很差呢?是睡眠不足嗎?」
雷姆和弗洛普轉過身,看到本應被他們打倒的『敵人』復活了。破碎的陶器,就像時間倒流一樣連接在一起,雖然可以看到像縫線一樣的裂縫,但還是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至少,爲了讓自己所做的事情具有正當性,打開小屋的門,然後她注意到了。
不過——
「弗洛普先生,情況改變了。現在只能打開別屋的門了。」
但她之所以會強烈否定,是因爲她也從雷姆和弗洛普的樣子中,感覺到發生了非同尋常的事情。
讓弗洛普這樣掩飾也讓她很不甘心。
正好把別屋入口處,想要破壞大門的三個『敵人』夾在中間,左右分頭行動。
奧托會這樣嘀咕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瞬間,雷姆覺得這和自己向對方伸出手是一樣的行爲,複雜的情感在心中翻騰。
然後——
「雖、雖然我不清楚,雖然不清楚,但既然你說可能會有危險,那我可不想扯上關係。不過,你這樣猶豫不決也很讓人困擾!很奇怪吧!?」
△▼△▼△▼△
「————」
只要活着,死亡就隨時相伴。
「——我、我沒有離開這裏的理由。畢、畢竟我是人質。」
「——不會輕易死去的。因爲已經死了」
突然,從建築物的陰影中滑出的弗洛普向『敵人』們打招呼。
「畢竟強行推着卡秋婭小姐的輪椅,還要扛着弗洛普先生走,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雖然被火焰的熱量逼迫着,但佩特拉還是看向了奧托,他一臉嚴肅地看向背後——不,是看向整個戰場。
「——現在是想那種事的時候嗎!?」
「是的。不過,不只是這樣。可能還會發生更糟糕的事」
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雷姆和弗洛普的——
他有話想說,希望佩特拉能察覺到。
「威脅我的微精靈,也只剩下最後一隻了」
「說實話,他們既不是我們的敵人也不是同伴,所以我想無視他們」
奧托用力握住佩特拉的手時,向她尋求了陽魔法的支援。
「我明白小姑娘的心情。但是,是對方連一句狠話都沒說就逃跑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帝國兵從火焰陣中混在煙霧中接近,他的殺意落空了。
少年的目光所及之處,是即使在極限狀態的戰場上,也製造出特別嚴酷環境的一角——紅色天空與白色天空,這兩個地方的戰場連法蘭黛莉卡都沒能去巡過。
重要的是,這場災厄會將帝國的土地引向滅亡,最終實現願望。
雷姆心想,至少要保護好弗洛普,於是她腳上用力,想要做出和古拉爾保護她時相反的舉動。
「……看來,很難通過對話來溝通。」
「……你,能用那面鏡子戰鬥嗎?」
弗洛普嚴肅地繃緊了臉,這句話道出了士兵們無法改變的末路。
「法蘭黛莉卡大人!披件衣服吧!」
她重新用力握住蠻刀,想要瞪向做出這種事的對手——
隨後,比剛纔小的火球一口氣出現了將近十個,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散開,不是落在佩特拉他們身上,而是周圍的樹木和地面上。
弗洛普閉上一隻眼睛,眨了眨眼,雷姆對此感到有些掃興。
正因如此,她纔會對被哥茲打倒的警備兵們施加最低限度的處置。
即使要扭曲對方的心情也要這麼做——雖然知道這樣會給人不好的印象。
視線都集中在輪椅上。
佩特拉完全無法安心地看下去,甚至發出了「呀」,「哇」的小小悲鳴。
「————」
兩個高亢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緊接着主導了雷姆眼前發生的異變。
——在帝都的水晶宮,在星型的城牆,在叛徒們的本陣,各種各樣的情況都在發生變化。
在雷姆問出這些細節之前,哥茲就帶着贊同自己的警備兵,從貝爾斯提茲宅邸的大門堂堂正正地走了出去。
塞琳娜抱着胳膊,用既像生氣又像無奈的複雜表情嘆氣。
在戰鬥中,朝自己投來的睥睨眼神。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一定會打開別屋回來。」
「分出勝負,是指戰鬥結束了嗎?那普莉希拉大人,阿爾大人,還有亨克爾大人也會回來嗎?」
「不會來的……他看起來沒有那麼拼命,不會在不利的狀態下繼續戰鬥」
說到死人,卡秋婭最先想到的是親哥哥賈馬爾・奧雷利。被認爲殺也殺不死的哥哥,沒想到竟然死了。
「是啊。別廢話了,我想說些正經事」
沒有商量好,必須在正式上場的時候吸引對方的注意,但弗洛普的態度卻過於從容。
爲此,他們用盡了所有手段和策略。
哥茲赤手空拳,而且被監禁了不只一兩天,狀態離萬全相去甚遠。但是,警備兵們挺身面對他,不是因爲有勝算。
「我弟弟的直覺,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會猜中。」
在修爾特身旁,黑髮前端染成桃色的烏塔卡塔雙手抱胸點頭。
「那個,弗洛普先生,那面鏡子是?」
正如她所說,只要找到別院的鑰匙,再把鑰匙放在被囚禁的他們稍微費點勁就能拿到的地方就行了。這樣一來,應該就能確保安全,保持內心的安寧。
正如他回答卡秋婭的那樣,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安靜地睡着——
「……你是在說我嗎?那我以我的名譽提出異議」
「那麼,爲了尋找別院鑰匙的所在……先等一下。」
「吉爾瓦特!!」
佩特拉覺得,這是一場不知道能不能撐到第六次的不利賭局。
但是,他看起來不像是隱藏了實力,這非常矛盾。
所以,她的真心話就和剛纔說的一樣。
「——是。」
不管怎麼說——
「是的。我們快走吧。」
「把輪椅放在這裏,你們去打開別屋的門。我、我會一個人等着的……」
「在我看來,他們像是裂開了。實際上,看到這些殘骸,也像是陶器或玻璃的裂開方式。」
接連傳來的微弱慘叫聲,是被哥茲打倒,雷姆只做了應急處理的警備兵發出的臨死前的慘叫。
被鎖鏈拴在地下牆壁上的壯漢——自稱哥茲・拉爾馮的人這麼說道,雷姆這才明白帝都除了內亂之外還有其他問題。
「不,現在就一笑置之可能還太早了。雖然外面的他們穿着帝國兵的服裝,但仔細想想,不只是臉和脖子,連鎧甲都破破爛爛的。說不定,他們身上還留着生前的傷……你覺得呢?」
「啊啊,交給我吧。不是我自誇,我很擅長當誘餌」
「接下來,只需要讓計劃進行到最後——需要深思熟慮」
「對不起。我說想看你的平安無事的樣子是騙你的」
對此,警備兵們的態度分爲兩種。
隨後,空中出現火球,猛然燒着天空,朝兩人飛去。
「誒!?啊,等,你!?」
「嗯,阿法也很偉大。小烏也想和阿米們一起大鬧一場。」
「小烏也叫你小修就好。」
「喝啊——!」
「難道說,那就是『大災』……?」
「必須在他們的注意力轉向別處之前到達那裏,問題是……」
然後——
卡秋婭的不幸和無能,把雷姆他們捲進來,結果就是這個嗎?
把雷姆和弗洛普送到廂房,宣言要一個人等待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卡秋婭打算儘可能地連呼吸都減少,潛伏起來。
被貫穿的『敵人』發出痛苦的叫聲,下一瞬間,『敵人』的全身都變成了和貫穿胸口的紫紺結晶一樣的東西,然後又碎裂了。
對於只能想到救或不救這兩個選項的雷姆來說,卡秋婭的這句話讓她有種得救的感覺。
「————」
但是,她無法立刻說出能消除卡秋婭不安的話。
要拍掉花上的蟲子不需要用到誇張的魔法。只要用手指捏住,或者用點水就能拍掉。這個帝國兵的態度,隱約透露出這種想法。
聽到雷姆回答弗洛普時的擔憂,卡秋婭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現在,哥茲的勇猛不知是好是壞,他把宅邸裏的士兵都掃蕩了,所以必須趕緊離開宅邸的緊急性也降低了。
她立刻甩開這種感覺,對卡秋婭和弗洛普點了點頭。
「感覺不到生氣。簡直就像……」
阿爾和米迪婭姆朝着帝國兵消失的方向發出勝利的歡呼。
弗洛普一邊轉着鏡子一邊回答。因爲雷姆她們的名義姑且是俘虜和人質,所以各自的房間裏沒有放置可以當作武器的道具。
很巧的是,奧托・蘇文在弟弟用『地靈的加護』察覺到的同時,也用『言靈的加護』得到了同樣的內容。
「……正好撿了一把劍來代替手杖,用那個的話」
「我怎麼知道!」
「塞琳娜大人打算怎麼辦?如果不能捨棄弟弟的直覺,那埃布爾大人的說法也必須考慮……」
「————」
雖然那真的是最糟的情況,但要是不去正視不想去思考的事情,實際陷入那種狀況時,就只能束手無策地被最糟的情況擊垮。
只不過,雷姆和弗洛普都深切地明白,卡秋婭是鼓起僅有的勇氣才說出這番話。
對於雷姆和卡秋婭的對話,弗洛普滿意地點了點頭。
死而復生,殺而再生,佛拉基亞就是由這些屍體堆積而成的大地。
他的眼神在問,爲什麼自己的奇襲會被看穿——
這是佩特拉犧牲威力,以面壓制爲目標的攻擊。她漂亮地達成了目的,眼球被燒灼的男人發出慘叫,身體向後仰。
聽到可靠的回答,雷姆和弗洛普點點頭,兵分兩路。
在壓低身體前進的途中,雷姆和弗洛普互相交換了對對方舉動的意見。
「這和剛纔的巨響和地動有關嗎?」
他們倒下的方式與預想完全不同,雷姆「咦」地瞪大眼睛。
祈禱雷姆和弗洛普平安無事,希望他們代替自己活下去,自己沒有這麼高尚的慈愛之心。有的只是自愛,對無可救藥的自己的自愛。
雷姆緊緊握住用來破壞門鎖的鋼劍,確認劍的觸感。
正確來說,哥茲去水晶宮的最大理由,應該是爲了和冒充皇帝的冒牌貨對峙。話雖如此,阻止那個來歷不明的災難也是他的目的。
「把房間鎖上!只要不發出聲音,他們就不會知道吧。既然對方是像死人一樣的傢伙,那更是如此,不要輕舉妄動,躲起來或許更安全。我、我並不是要你們去做危險的事。」
跟確認過外面情況的兩人不同,沒有看到問題對手的卡秋婭並沒有什麼感覺,但如果她看到外面的情況,肯定會陷入混亂。
弗洛普蹲下,用手指捏起散落的『敵人』碎片回答。
但是,話說到一半的卡秋婭,正左右扭動脖子想要瞪向身後的雷姆時,突然睜大眼睛,凝視着天空。
爲了包圍他們而擴大的火焰陣,以及隨之而來的火焰和黑煙——
「——『大災』」
聽到他的話,帝國兵咂了咂嘴。他咂了咂嘴,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血,
「不了了之……?」
對於引發『大災』的中心人物來說,這些事根本無所謂。
然而,被爆炸烤過的皮膚刺痛,肺部因緊張而收縮的窒息感,讓這種對自己的信任基礎動搖了。
「……我忘了」
他平靜地說出與狀況完全不搭調的一句話,阿爾「啊?」了一聲。
「安全,這個帝都裏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
蔓延在佛拉基亞帝國的『觀星人』高聲宣佈,這是將世界逼向滅亡的大災之一。
因爲『敵人』的全身被紅色的火焰所包圍,燃燒了起來。
看來宅邸的士兵們也分成了知道哥茲的存在和不知道的兩派。不知道的人覺得不爽,知道的人則表示自己深受貝爾斯提茲的信賴。
並不是清楚地看到了門外的人的身影。
「……哥哥」
男人一邊流着血,一邊瞪着奧托和佩特拉。
而讓她這麼想的最大理由是——
奧托似乎也抱有同樣的不安,聲音中有着疲勞以上的焦躁。
「正確答案」
但是,內心的慌亂影響了膝蓋的發力,不完全的腳無法做到。
「真讓人不爽。」
聽到拼命的聲音,雷姆回過神來,看到弗洛普的身影。
「你的同伴正在靜養吧?要怎麼辦?」
「該怎麼辦……」
那麼——
「要、要加油哦。你一定要回來,絕對!」
「有,有詭異的傢伙闖入宅邸……那不是打算殺死皇帝閣下的叛軍嗎?」
正因爲如此,法蘭黛莉卡纔會不顧一切地衝到大本營。
「原來如此——果然沒有交涉的餘地!」
不知該不該說是幸運,雖然『敵人』的外表很奇怪,但感覺機能似乎和人類差不多,沒有用雷姆他們不知道的不可思議性能來追蹤他們。
奧托藉助阿爾的幫助站了起來,他指着佩特拉說道。話雖如此,佩特拉也沒法挺起胸膛說這全是自己的功勞。
「夫人!已經沒事了!所有人都解決了!」
看不下去雷姆煩惱的樣子,卡秋婭提出了折衷方案。
然而,卻被『敵人』發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作爲援軍出現時,佩特拉感到很失望。
「能留下的人已經沒有了。你甘願當人質的理由也變少了」
規模如此龐大的戰鬥,究竟要發生怎樣的事態纔會不了了之?說到底,對一個被託付戰場指揮權的人,說這種會讓對方的努力白費的話,不是很不合適嗎?
「告訴所有人——水晶宮一有異變,就立刻停止戰鬥。做好準備,讓這場戰鬥,流的血,逝去的生命,全都白費」
雷姆聽說他爲了幫助真正的皇帝埃布爾逃跑而犧牲了自己,但看他現在這麼有精神,讓人懷疑他被綁着的那段時間是不是在裝病。
在別屋周圍,隱藏在建築物的陰影中窺視情況,可以看到三個問題的『敵人』的身影。既然在找東西,他們不靠近那麼顯眼的建築物也很不自然。
「我大概知道。因爲瑪德琳在出徵前有來跟我打過招呼」
「比,比那更糟糕的事!?別,別開玩笑了……」
所以帝國兵也無法決定性地給予他致命一擊。
對於雷姆最後的請求,沉默了一會兒後,傳來了輪椅的輪子轉動的聲音,門鎖被打開了。然後,房間的門被打開後,
「如果是加弗先生或愛蜜莉……」
幸運的是,羅茲瓦爾和飛龍隊的援軍一起到達了加菲爾的身邊,應該會給予他適當的幫助吧。先不管加菲爾被情敵幫助的心情如何。
「夫人,他們的同伴馬上就會發現。趕緊打開小屋的門吧」
「謝謝您,修爾特大人,讓您見笑了。」
或許是爲了不讓雷姆感到內疚,弗洛普一邊笑着一邊握緊了拳頭。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而且」
面對弗洛普的提問,雷姆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仔細一看,火球帶來的火焰沒有燒到阿爾他們,而是燒到周圍,包圍了與帝國兵對峙的佩特拉他們,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但是——
從她像這樣在律動大軍的叛徒本陣,代理不在的總帥這點來看也很明顯。
她之所以會用拔高的聲音快速說話,就是她內心慌張的證據。
那個臉色蒼白的神祕勢力,對倒下的士兵下了殺手。完全沒有交涉的餘地——很難想象雷姆他們會是例外。
期待着,懷抱着希望,希望被拯救,這些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正是因爲自己想着這些厚顏無恥的事情,才把雷姆他們也捲了進來。
「是活着的人嗎?」
「那是……在往水晶宮去?」
「上啊!」
如果把毫無防備地倒下的他們移動到安全區域,就能避免他們單方面地死去。那樣的話,責任就該由沒有盡全力的雷姆來承擔。
「我是弗洛普・奧克尼爾。你就是夫人說的,夫人的朋友吧」
比起哥茲的暴走,比起想要攻入帝都的叛徒們的攻擊,從身邊通過的巨大腳掌踐踏都市,飛奔而過帶來的衝擊更大。
阿爾的戰鬥充滿緊迫感,雖然現在運氣好撐住了,但剛纔的攻防戰中,有五次只要走錯一步就會死。
那是加菲爾在戰場上四處奔波,從激戰中生還後,沒有炫耀戰果,而是臉色大變地告訴法蘭黛莉卡的話。
「我本來就沒打算去那座城。」
這棟宅邸有別院,那裏關押着雷姆他們以外的俘虜——據說是自稱佛拉基亞皇帝私生子的“黑髮皇太子”的一羣人。
「——讓佛拉基亞帝國陷入危機的『大災』正在逼近。我作爲帝國的一名將領!作爲苟且偷生的『將領』!無論如何!都要爲皇帝陛下盡一份力,不然我死不瞑目!!」
只有不被任何人愛,不完全又無可救藥的自己。
渾身是血,遍體鱗傷,加菲爾經歷了法蘭黛莉卡想象不到的死鬥。作爲姐姐想要稱讚弟弟奮戰的心情,在他拼命的訴說面前被擱置了。
雖然覺得剛纔的巨大一步在這個大騷動中也是個例外,但特意說出來惹卡秋婭不高興也很愚蠢。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那個大嗓門已經離開了。我認爲我們應該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過,從實力不突出這一點來看,對方的帝國兵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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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能趁機幹掉他們三個嗎?」
聽到法蘭黛莉卡的訴求,美貌的麗人塞琳娜・德拉克洛伊——帶着飛龍隊的援軍,成爲我方的帝國上級伯爵陷入沉思。
弗洛普高聲斷言,蓋過了『敵人』殺氣騰騰的回答。那是爲了讓雷姆瞬間消除迷惘,讓她行動的明快信號。
巨大的拳頭一揮,一拳就打飛好幾個警備兵。
不過,武器,裝備,以及消耗的體力,都對現在的他不利。
那個帝國兵的身影,混在燃燒的火焰和瀰漫的黑煙中消失了。是用火焰作爲障眼法逃走了,還是打算慢慢等他們被燒死呢。
但是——
正要走進門對面的弗洛普,收回剛纔的話並關上了門。他突然的行動讓雷姆和卡秋婭瞪大了眼睛。
大概,雷姆他們已經來不及回來了。這麼好的事,絕對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卡秋婭小姐的輪椅……」
實際上,雷姆親眼見過的“九神將”只有亞拉基亞和瑪德琳兩人。
彷彿在說「我可沒忘了你」,男人的視線就像刀子一樣刺了過來,這是讓佩特拉感到窒息的最大原因。
「卡、卡秋婭小姐……」
堅硬的聲音響起,燃燒的火焰中混入了不同顏色的紅色。
「雖然也可以交換任務,但我覺得比起我,夫人成功的可能性更高。希望你現在就做出決定」
現在是關鍵時刻。
雖然這麼說對阿爾很抱歉,但當看到他作爲援軍出現時,佩特拉感到很失望。
之後,赤手空拳的哥茲也單方面地戰鬥。
那個堅硬的聲音恐怕是頭巾下面的護額髮出的。他用那個接住了米迪婭姆的攻擊。當然,不可能毫髮無傷。
奧托瞥了她一眼,向她眨了眨眼。佩特拉察覺到他的表情除了苦澀之外,還有一種企圖,於是她開始思考。
他用手中的青龍刀指着熊熊燃燒的周圍。
他們幾乎都是爲了製造反叛皇帝的正當理由而被利用的存在,但因爲貝爾斯提茲是因皇帝的繼承人問題而謀反,所以似乎無法置身事外,爲了儘可能地確認真僞,他抓住了那些自稱皇太子的人。
必須把劍揮起來。必須比對方更快,但是。
「雖然很不爽,但和『詠星』與消失的男人留下的遺言相符。說什麼只有我才能完成的大任,實在是很自私的說法。簡直——」
兩個高亢的聲音重疊在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安全的地方呢……」
對雷姆來說,奪走生物的性命是儘可能想要避免、想要回避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哥茲的建議並不贊成留在這裏。
男人揮舞着手中的斧頭,瞄準阿爾粗壯的脖子。但是,阿爾用獨臂接住了他的青龍刀,然後就這樣迴轉身體,連續使出第二擊,第三擊的沉重攻擊。
「完全不見了!?我們也得在燒起來之前出去!」
雷姆在門外發現了弗洛普關門的理由,她屏住了呼吸,而被那個氣息嚇到的卡秋婭聲音顫抖着。
雷姆回應了卡秋婭的話,和她一起到達了目的地的房間。
即使是霍洛,也想再見他一面,不是沒有這麼想過。
「贏了——!!」
也知道不該辜負她的心情和信賴。
弗洛普的提醒讓雷姆的氣勢受挫,她用手捂住了額頭。
「不知道,只是弟弟的加護帶來的直覺。不過……」
不僅僅是值得信賴的同伴,實力上也能壓制對手。
「跟那種不講理的氛圍又不一樣。不是憤怒發狂,或者過於興奮之類的……」
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物,正是眼下折磨佩特拉等人的強敵。
所以,她纔會期待着,打倒的『敵人』到底是什麼,是生物還是非生物,想要以此來保護自己的內心。
正如雷姆所料,弗洛普的性格是卡秋婭不擅長應付的類型。話雖如此,弗洛普的性格是即使被卡秋婭直白地說出來也不會在意,所以如果只是卡秋婭露出苦澀的表情就能了事的話,可以說是最好的情況。
總之——
「嘿呀!小阿爾!」
「……我絕對不想出去。剛、剛纔那個大嗓門是什麼?」
那是——
「好吧。就像我效忠皇帝閣下,你們也效忠宰相。我會見證你們的榮譽!!」
「果然很麻煩」
不得不說,留下這句話的埃布爾,對人心的理解有着致命性的缺陷。
「啊,啊啊啊啊啊——!」
揮舞斧頭,頭上綁着頭巾的帝國兵。
面對絕望的狀況,她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攻擊。因爲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讓對方無法戰鬥,所以她胡亂揮舞着劍。
對於雷姆表明要轉換方針,弗洛普立刻表示贊同。得到雷姆和弗洛普的同意,卡秋婭也用力點頭。
聽到這裏,雷姆也對之後的行動不再猶豫。
「————」
聽到那粗魯的聲音,卡秋婭猛地抬起頭。然後卡秋婭轉動輪椅的輪子,主動靠近門。
「————」
門的另一側,想要闖進來的『敵人』停止了動作——不,正確來說是不得不中斷了破壞行爲。
兩人反應的原因,是製造出火焰光景的帝國兵消失了。
雖然從這個意外的交集可以得知瑪德琳有來過弗洛普這裏,但沒想到他們的關係好到出征前會來打招呼。
「……乍一看,他們都是帝國兵的打扮呢」
但是,帝國兵的意見似乎和佩特拉他們有些不同。
那股氣勢和卡秋婭直率的話語,讓雷姆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強大的大義和主張,但還是加入了以埃布爾爲代表的叛亂軍。但是,他們被從那個集團中分離出來,而且和被囚禁的皇太子集團素不相識。
佩特拉豎起五根手指,從所有手指中釋放出弱輸出的吉爾瓦特,以放射狀捕捉到帝國兵的臉,五發中的其中一發燒到了對方的右眼。
「啊……」
雖然法蘭黛莉卡沒有問過他倆當時說了什麼。
「真的假的……」
眼前,三隻『敵人』揮舞着劍,從背後命中他們的紫色結晶貫穿了他們的胸口。而且,令人驚訝的還不止於此。
「不,收拾掉警衛的人感覺像是順手爲之。以地毯式搜索來說人數太少,我覺得他們應該有更明確的目標」
「如果大家不會遇到危險的話,放着不管也行……」
只是——
「等一下!我在這裏,有必須等待的人……」
這些人在混亂中混雜在一起,化爲混沌的坩堝的戰場——不,是佛拉基亞帝國。
和雷姆一起被帶到宅邸,重傷的治療還沒有結束的弗洛普・奧克尼爾被軟禁在了裏面。
「好,我明白了。我也沒有異議。和夫人還有卡秋婭小姐一起走吧」
「真倒黴。我果然,一直一直,都很倒黴……」
知道事情經過的人,以及完全不知道事情經過的人。
再次感受到聚集的三人各自在肉體上都有不安要素。即使如此,也不能缺少任何一人,所以齊心協力纔是最重要的。
如果佛拉基亞流下的所有鮮血都是計劃的基礎,那麼接下來。
如果繼續被囚禁下去,會讓許多善待雷姆的人感到不安。
「到目前爲止,我應該能殺你六次了,卻連一次都沒能殺掉。就算扔到絕對躲不開的地方也一樣。真噁心。」
雖然劍會壞掉,但作爲交換應該能破壞門的鑰匙。
在這期間,他編着自己一部分的金色長髮,輕輕把手放在門上。然後一邊推開門一邊說:
在那個空間裏發生的事,應該是超越了法蘭黛莉卡想象的現象。就在她帶着羞愧的心情,垂下眼角時——
「就這麼辦吧。我繞到後面。弗洛普先生,一瞬間就好」
「是主動揹負叛賊污名的,對我而言是挑戰了巨大賭注的帝國的劍狼」
『敵人』的注意力轉向弗洛普,雷姆沒有給對方回頭的機會,怒濤般的連續攻擊。因爲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讓對方無法戰鬥,所以她胡亂揮舞着劍。
「——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又不是你的父母或兄弟」
宅邸的士兵出乎意料地離開了,雷姆的障礙也消失了。
「嗯,是啊,夫人。我也在想同樣的事。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和被關在別屋的皇太子他們友好相處,但也有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想法。」
聲音冰冷,沒有溫度,但其中確實有知性。雷姆原本以爲對方是無法溝通的存在,所以相當喫驚。
尋找原本應該在他們之間的『敵人』,雷姆的腳下是被打倒的『敵人』——曾經是『敵人』的東西,已經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哥茲上半身赤裸,露出肌肉鎧甲,盯着拔出武器擋住去路的警備兵。
但是,不是有沒有自信的問題。而是不得不做。
因爲,無論是對雷姆還是弗洛普來說,那都是超乎想象的景象。
雖然是孩子氣的毫無根據的主張,但正因爲沒有迷惘,所以打動了修爾特的心。看到修爾特連連點頭的樣子,法蘭黛莉卡的嘴角綻開笑容。
「和我同類,卻感覺不到任何準備,只是臨機應變。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後面的那位大哥和我屬於同一類吧」
聽到他的回答,雷姆意識到自己在期待什麼樣的答案,心情變得非常苦澀。
「那不是我的功勞,是佩特拉醬的功勞」
「——艾爾!」
問題是如果『皇太子』他們被關在建築物裏的牢房裏,當門被打破的時候,『敵人』就會單方面地把他們折磨致死吧。
「——說實話,我想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
圓溜溜的眼睛裏浮現憂鬱,修爾特挺起小小的身子,望向戰場。
她不認爲自己的精神脆弱。倒不如說,和同齡的孩子相比,她覺得自己在膽量上更有優勢,畢竟她經歷過許多生死關頭。
——咚咚,門被敲得發出激烈的聲音,卡秋婭體驗到了身體凍結的感覺。
雷姆被“獅子騎士”的雄姿所震撼,只能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而且最糟糕的是——
因爲野獸的本能告訴她,光是靠近,身體就會撐不住。
進入房間的雷姆,一看到在門旁邊的卡秋婭,就迅速繞到她身後推着輪椅,把她推到房間外面。
所以,雷姆在考慮被最糟的情況擊垮的可能性的同時,點了點頭。
與血腥戰場不相稱的高亢聲音和無力的聲音相互配合,與漆黑殺意的主人交鋒。
——非常巨大的人型城牆跨過宅邸,向着帝都深處邁出一步。
雷姆他們無聲地關上門,屏住呼吸,弗洛普在他們之中低聲說道。
「————」
沒錯,作爲毀滅象徵的『大災』的執行者,靜靜地祝福着自己。
確實,執着於男人的去向而失去退路的話,就本末倒置了。應該優先離開這個危險地帶的想法也很自然。
「我們儘快離開吧。這樣就有理由回到大本營了」
「就算留下來,除了躺在牀上睡覺以外也沒事可做。我好歹也是個行商人,不稍微活動一下身體的話,會感到不安的」
正因如此,法蘭黛莉卡無法輕易說出安慰的話。
「我還在猶豫。當然,沒有時間猶豫了——看吧」
在此之上,佩特拉將另一隻手也放在了與奧托重疊的手上——
看到這種感覺跟人類不一樣的對手,雷姆突然想到。
雷姆感到一陣寒意,就在她感到不對勁的瞬間,『敵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看來你們好像得出結論了。」
對於他華麗的登場和宣言,雷姆一時無言以對,然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