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86 『五個頂點』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29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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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眼』伊斯梅爾是單眼族的勇士,也是族人的希望。
他勇猛的臉龐中央,有一顆清澈的藍色大眼,毫不迷惘地注視着未來。
單眼族正如其名,是眼部只有一顆的種族。大多數種族都具備雙眸,單眼在生存上幾乎不佔優勢。
那麼,單眼族就是生存能力低劣的可憐種族嗎?
——絕對不是,可以斷言並非如此。
只有一顆眼的單眼族,雖然有隻要被毀掉一顆眼就會喪失大部分生存能力的缺點,但相對地,那顆單眼獲得了許多特異性。
他們擁有比其他種族能望見更遠方的視力,雖然有個人差異,但也有許多人能視認瑪那的濃度與熱源,動態視力也異常優秀。
雖然其他還有『魔眼族』這種眼睛具有特異性的種族,但魔眼族大多以脆弱的身體作爲異能的代價,單眼族則在肉體方面也很強健。
即便如此,他還是用不懈的鍛鍊所鍛煉出來的戰斧準確地瞄準敵人的性命,每踏出一步,就奪走一條命,「巨眼」越來越失望。
他想爲此感到自豪,想展示單眼族的存在。
衝進水晶宮,打倒所有士兵,取下坐在王座上的皇帝首級。
看到伊斯梅爾在城牆上着地,架着弓箭的士兵們陷入混亂,慌忙地想拔出腰間的劍,但爲時已晚。
直到今天,帝國的各個角落,連中央以外的人民都熟知這個教誨。無法理解這個道理的人,沒有資格參加這場大亂,也沒有資格在之後的帝國生存。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燒傷的喉嚨很痛,他立刻伸手摸向喉嚨,炭化的皮膚和手指紛紛剝落。看到自己受到的傷害,他切身體會到自己還活着簡直就是奇蹟。
「不管對方聚集了多少奇怪的部族,我都不覺得會有太大的影響。畢竟……」
美麗的藍色大眼,一出生就受到期待,走上與凡庸不同的道路,從小就被賦予『巨眼』之名的他,成爲符合一族期待的少年、青年,然後成爲戰士。
——巨大的飛翼刃劃破天空,咬碎了以身體的一部分作爲武器的刃金人。
一隻眼睛被眼帶覆蓋,血紅色的眼睛看向這邊的女子——
這是伊斯梅爾的驕傲,也是族人無人懷疑的約定好的未來。帝國裏有被稱爲『九神將』的武之頂點,如果能像他們一樣得到機會,自己就能讓那些人刮目相看。
「要說怪物程度的話,我們這邊也不輸人」
伊斯梅爾的腳尖踩在高高的石牆上,身體飛向空中。
從東方之地開始的叛亂之火,最終蔓延到了佛拉基亞全境,將戰鬥機會被奪走的伊斯梅爾引到了戰場上。
單眼族的大眼睛,會瞬間分泌大量的淚水,將混入其中的東西——
還會死,還會死,還會死,還會死很多人。
「至少,如果讓我來做的話,我絕對不要。話雖如此……」
不管對方是哪種,只要讓對方的突擊成功了,之後就會變得麻煩。從雙重意義上來說,必須阻止先鋒。
在日常生活中,從視野中獲得的情報量佔了知覺的大半,這是不言而喻的,而在與生存直接相關的戰場上,這種傾向就更加顯著了。
如果自己的想法沒錯,現在城牆上只有以自己爲中心的單眼族戰士們,以及被迫與他們戰鬥的罪人們。
也就是說——
爲此——
「有恩赦!他們說會釋放我們,讓我們離開牢房……」
他橫掃那些背對着他的敵人,砍斷那些試圖逃跑的腳,擊碎那些試圖求饒的臉,死亡和鮮血在城牆上蔓延。
他本來就不擅長放水。也不擅長手下留情和玩樂。
在他的眼前,卡夫馬肋骨瞄準的那條射線上被挖出了一個大洞,原本在那條路上的人馬人們都被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爲大多數情況下,打頭陣的都是有自信的傢伙」
「帝國的士兵,你們太不像樣了!」
沾滿鮮血的刀刃發出鈍光,士兵的眼睛染上絕望的色彩。
佛拉基亞帝國的中心,象徵着誰也無法攻陷的強國,遠方可以望見世界上最美麗的水晶宮,伊斯梅爾到達這裏只花了數分鐘。
憑藉這雙眼睛的力量,伊斯梅爾可以窺見敵人的戰意有無,以及熟練的技能,這些作爲戰士的歷史。
「你也是戰士的話,至少最後要像個戰士——」
這個男人改變了帝國的現狀,而且還在繼續改變,有誰能達成足以與之匹敵的霸業?
卡夫馬鬆了一口氣,肋骨關上了敞開的胸部。
「你們這些叛徒,竟然輕易踐踏閣下用他的手腕帶來的安寧。」
從戰士的追殺中逃竄,摔倒在最不該出現的人面前的男人,用他那卑屈的表情看着伊斯梅爾,喉嚨顫抖着發出「噫」的聲音。
伊斯梅爾將戰斧橫掃向城牆內側,從城牆上憤怒地大喊。
他咳了幾聲,忍受着全身燒傷的痛苦,撐起身體。
他觀察着男人走投無路的表情。那蒼白的臉色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擁有這種褪色的視野,伊斯梅爾選擇了敵人。
不過——
明明把伊斯梅爾等人一網打盡,卻還是藍色。
說到底,叛徒們像這樣到達帝都,開始這場攻防戰,這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內亂正式化之前的託德的想象。
「————」
年滿二十一歲的伊斯梅爾,是一名以鍛鍊過的肉體揮舞巨大戰斧的鬥士。正如前述,他的臉上中央有一顆藍色的單眼,單眼族會因其優美而顫抖,其他種族則會因其壓迫感而顫抖。
這就是伊斯梅爾的願望。但是——
這個男人甚至不是戰士,也不是膽小鬼。而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種東西。
在登上城牆的單眼族的追趕下,城牆上的帝國兵潰不成軍——雖然他們個個都膽小到令人不忍直視,但再怎麼說也太不堪一擊了。
「不能讓你活下去這點我同意。還有,我從以前就這麼想了」
△▼△▼△▼△
「咳、嗚、哈……」
「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可是了不起的覺悟啊。我不討厭哦。」
躲過荊棘的攻擊,進一步逼近城牆的勇者揮舞着長槍,將其投擲出去。
「是被逼的!他們叫我穿上這個,拿着弓戰鬥!這樣就能……」
他踏出一步,揮舞戰斧,目標是那些身上帶着藍光,已經離開戰場,以保全自己爲優先的凡夫俗子。
「選擇由我來守護的頂點,是你們的不幸。」
他用鼓膜聽到那聲音中帶着強烈的警戒和些許的膽怯。
雖然單眼族擁有優秀的眼力,但也因此被對手抓住了弱點。但是,他可不能被小看。瞄準單眼族的眼睛是常套手段,所以他也準備了對策。
如果是帶着警戒和緊張的戰士倒還好,但面對那些膽小的傢伙,失望的情緒更勝一籌。伊斯梅爾眨了眨他的藍眼睛,切換了他所看到的世界。
但是,效果顯著。
揮舞着比身高還要長的戰斧,豪邁地橫掃戰場的『巨眼』——如果是在佛拉基亞帝國戰亂的時代,他的名字不僅會傳遍一族,還會傳遍全國吧。
「不能讓你,活下去——!」
因此,當「巨眼」伊斯梅爾高呼討伐皇帝的時候,他的部族沒有一個人反對,還積極地協助尋找黑髮的孩子。
「不、不是!我不是戰士,我不是士兵!」
難道他們不是正規兵,而是被賦予裝備的罪人嗎?
女子一聲令下,將視野染成一片白的光芒覆蓋了伊斯梅爾的世界。
在帝國全境蔓延的叛亂徵兆,以及同樣蔓延的「黑髮皇太子」的存在——這並不是爲了證明其存在與否,而是爲了得到主張正當性的證明。
——將殺戮之技鑽研到極致的異常者集團,將額頭上嵌着發光石頭的光人屠殺殆盡。
他伸出雙手,屁股着地往後退,一邊對伊斯梅爾搖頭。
——隨後,卡夫馬全身劇烈彈起,反作用力讓他的高大身軀向後滑去。他用力踩住的腳跟削掉了城牆,他一邊忍受着貫穿身體的疼痛,一邊看向了前方。
他高高舉起戰斧,猛然襲向空中的女子。這是即使沒有擊中要害,只要擦過身體的一部分,就能讓對方全身受到痛擊的強大一擊。
然而,時代沒有等待他的成長,而是進入了停滯與鬆弛的溫吞狀態。
「——加菲爾。」
幾乎所有人都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被火焰吞噬。或者,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卻來不及反應,只能痛苦地掙扎。
肩上扛着斧頭的男人歪着頭,俯視着在燒燬的原野上的伊斯梅爾。看到他那冰冷無情的眼神,伊斯梅爾直覺地想到。
「——哦」
很多人都在詛咒伊斯梅爾的不幸,但是,命運並沒有拋棄他。
所以——
「——全部燒掉。」
「就能怎樣?」
雖然因爲對方中了陷阱,所以沒有費什麼力氣,但本來的話,如果正面交鋒的話,他可是個不知道有沒有勝算的高手。
我就能用這把戰斧取得誰也無法模仿的戰果。
看着眼前被炮彈擊中,粉身碎骨的單眼族,託德嘆了口氣。
伊斯梅爾的怒吼聲聽起來像是慟哭,他感覺自己被信任的事物背叛了。
但是,他並不是一時興起才救了對方的命。而是因爲對方剛纔的話才停手的。
瞬間,色彩鮮豔的世界失去了明亮的色彩,視野被暗色所填滿。——不,不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差點又在必要的時候變成蟲蛹,真是讓人捏了一把冷汗。
人影避開了荊棘和白色炮擊,踩着農地跳上了城牆。卡夫馬俯視着那個矮小的對手,眯起了細長的眼睛。
如果是這樣,那又是爲了什麼——
「——?別說傻話了,燒死你們的不是我。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是某個怪物乾的。要恨就恨他吧。」
卡夫馬如此斷言,將釋放荊棘的雙臂向左右張開。荊棘配合他的動作橫掃戰場,將倒下的人馬人戰士送上西天。
而最殘酷的是。
他是新來的,而且擁有足以抵達人馬人勇者們無法抵達之處的本領——簡單來說,就是強敵。
然而,伊斯梅爾卻愕然了。——是藍色的。
「————」
他立刻用戰斧當盾牌,保護自己不受逼近的火焰傷害。然而,那道灼熱的火焰彷彿要將一切燃燒殆盡,所以纔會變成這副模樣。
讓敵人的先鋒登上城牆,讓死了也無所謂的對手拖住他們。然後用大火力將他們連同對手一起一掃而空,就是這麼單純的作戰。
新『蟲』的威力很強,但反作用力也很大。不僅會消耗大量的身心力量,還是不能連續發射的雙刃劍。
「真沒品味。」
在被燒燬的城牆,草木和人肉的焦臭味瀰漫的環境中,一個男人踩着滿是炭屑的地面,出現在那裏。
——紫色的荊棘瘋狂肆虐,橫掃了半人半馬的人馬人大軍。
「但是,你們這些傢伙……」
「只要給我戰鬥的機會——」
但是,即使要面對這樣的威脅,這也是值得挑戰的。
明明把伊斯梅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網打盡,卻還是藍色。
接受了眼前所見,伊斯梅爾的視線在城牆上掃視。
「本大爺是『豪傑虎』加菲爾・汀澤爾——其實有人叫我不要報上名號,但有時候也是沒辦法的。」
那是用來遮擋視線的辛香料,他無法躲開。抓着戰斧的右臂無法揮開,掉下來的左臂就更不用說了,結果,視野被黑色粉末覆蓋。
雖然最好的情況是不要走到最後的策略,但戰況是變幻莫測的。
一道有些脫線,甚至讓人覺得缺乏緊張感的聲音,傳入了『巨眼』的耳中。
卡夫馬報上名號後,披在背上的斗篷從內側被撐破,六枚透明的翅膀飛了出來。看到他進入臨戰狀態——不,比起臨戰狀態,他更在意對方報上的名號。
「只有一個眼睛的傢伙,不可能很強吧」
被火焰燒到的內臟,左臂從肩頭被燒掉。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帶傷,動作和萬全的狀態相比慢得無法相提並論。但是,就算用旁邊滾落的熔化變形的戰斧,也足以將對手毆殺。
靜觀事態,從外部眺望霸權之爭的人,是違反帝國的規矩的。
「好了,雖然已經擊潰了對方的先頭部隊,但接下來會如何呢?」
因爲下一瞬間,魔石炮的炮彈直接擊中了閉上眼睛的伊斯梅爾的身體,連同他的『巨眼』一起炸飛了。
「膽小鬼給我消失!」
「給我適可而止吧,你們這些好戰的異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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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有些脫線,甚至讓人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活了下來,這是何等殘酷。
和荊棘一樣,這是適合一次對付大量敵人的新『蟲』——差點又在必要的時候變成蟲蛹,真是讓人捏了一把冷汗。
——帝國二將最強的男人沒有看錯,這是開戰第一天就到來的重頭戲。
「噫、噫噫噫噫噫!」
就算最氣勢洶洶的單眼族被擊潰了,想要弒逆皇帝陛下的人還是絡繹不絕。這是從帝國各地聚集而來的粗暴部族的博覽會。
士兵那過於悲慘,過於寒酸的態度,讓伊斯梅爾的表情扭曲。他覺得再聽下去也只會覺得噁心,於是高高舉起手中的戰斧。
簡單來說,準備黑髮男孩,就是參加這場在佛拉基亞帝國開始的大亂的資格,無法看清時機的人,就會失去參加的正當性。
——從大地中長出的石塊人偶揮拳,打倒了長着飛不起來的翅膀的可憐翼人。
「——很遺憾,你們的力量不足!我絕不會讓你們再往前走!!」
在攻入帝都的途中,交戰過的守備隊士兵們還比較善戰。負責保衛帝都的正規兵竟然如此不堪,伊斯梅爾感到失望。
戰斧揮下,在即將連同頭蓋骨一起劈開對方性命的前一刻,手臂停了下來。斧頭在頭部的皮膚上停住,男人「呼」地吐出一口氣,全身脫力。
抱有強烈戰意的人會變成紅色,緊張和不安的程度越強就會變成黃色,膽怯和恐懼等對戰鬥不利的情緒會變成藍色。
爲了不讓敵人靠近城牆的策略,靠近城牆的敵人該如何殺死的策略,即使如此還是沒能殺死的敵人該如何應對的策略,還有逃跑的策略,這些都準備好了。
「你、你這傢伙,把大家……」
當伊斯梅爾實現夙願之時,他要將這一切全部剷除,建立一個強國。
他這樣大鬧一番,看到世界上的藍光越來越多,他感到失望。
「果然還是得上保險啊」
作爲卡夫馬・伊魯庫斯這個人類,他親眼見證了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所達成的偉業。
「消失吧。」
除了單眼族以外,還有手腳和眼球的數量,身體部位的大小,皮膚和血液的顏色,語言的差異等等,光是考慮如何應對就讓人感到沉重的傢伙們還有一大堆。
他睜開顫抖的眼皮,抬頭一看,帝都的城牆發出耀眼的紅光,將在那裏激烈交戰的單眼族戰士和被動員的罪人全部燒盡。
戰斧精準地朝浮在空中的女子纖細的身體飛去——
看到她的瞬間,伊斯梅爾發出吶喊,蹬着城牆飛起。
但是,長槍和投擲長槍的勇者們免於受到荊棘的追擊。
不過,伊斯梅爾明白,只有自己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爲了分泌眼淚,刺激了淚腺的伊斯梅爾,卻沒能再次睜開眼睛。
——與大自然融爲一體,赤紅的火焰如同呼吸一般燒盡單眼族。
「等、等一下!住手……」
突然,怒號與悲鳴迴盪的空中,一道平靜的聲音敲打着伊斯梅爾的鼓膜。
卡夫馬・伊魯克斯兩將威風凜凜地站在城牆上,張開雙臂,全身蠕動。
這是守護帝都的城牆。上面刻着土之加護,一般的攻擊無法將其摧毀,但要是被幾百支威力如此強大的長槍擊中,損害可能會波及到城牆內。
單眼族的審美觀,通常是以眼睛的大小、形狀的美感、瞳孔的顏色和光輝來評分,而伊斯梅爾的眼睛無論哪一項都是頂級的。
也就是說——
伊斯梅爾回應着單眼所見的世界和本能的訴求,跳了起來。
託德仰望着瀰漫着死亡氣息的天空,踢着被燒成荒野的地面,發泄着無法對任何人說的不滿,硬要說的話,就是對世界發泄。
「這是怎麼回事?這裏可是帝都,佛拉基亞帝國皇帝陛下的腳下啊!」
「夠了。」
「——我將在這佛拉基亞帝國稱霸!!」
戰士在面對戰士時,報上名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事實上在戰場上不遵守這個規矩的人也不少——
「難道說。」
——帝國的人民要精強。
想到這裏,伊斯梅爾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伊斯梅爾睜大巨大的單眼,仰望帝都的天空。
因此,單眼族可以說是擁有優秀戰士輩出的土壤,是優越的種族。
痛苦掙扎,卻只有自己活了下來,這是何等殘酷。
這個男人就是把罪人配置在城牆上,將和罪人戰鬥的伊斯梅爾等人一起燒死,實行那個殘酷策略的罪魁禍首。
託德看着被炸飛的單眼族的屍體,以及周圍被炸出坑的炮彈痕跡,將握着的拳頭舉向天空,告訴城牆上的炮手不需要追擊。
「————」
伴隨着疼痛,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卡夫馬穿着輕鎧的胸部從內側裂開。白色肋骨從體內向外打開,一邊顫抖着,一邊將尖銳的前端對準下方。
不分伯仲的怪物們,站在守護帝都魯普加納的星型城牆的頂點。五個頂點上有五個怪物,只憑氣勢和功名心的叛徒有辦法超越他們嗎?
但是,就算擺好架勢也無濟於事。
本來應該聽不到的音量,聽到這個事實讓伊斯梅爾全身警戒。這是在戰場上偶爾會出現的現象,擁有力量的人,連聲音都蘊含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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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伊斯梅爾實現夙願之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消失!」
「咕」他發出呻吟聲,中斷戰斧的攻擊向後跳去。
巨大的刀刃無聲地劃過空中,途中五個士兵的上半身同時消失。下半身失去腰部以上的部分,緩緩地倒下,大量的鮮血溢出,周圍的士兵們發出慘叫。
「——什麼嘛,居然有人活下來了。運氣真好……不對,是運氣不好嗎?運氣真差啊。」
像這種大規模的戰鬥,會主動承擔先鋒任務的要麼是想立功的傢伙,要麼是熟知戰爭中先發制人的重要性。
與在城牆上對膽小鬼揮舞的戰斧截然不同,這是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不使出這招,不擊中對方就無法獲勝,伊斯梅爾全身的細胞如此吶喊。
像這種大規模的戰鬥,會主動承擔先鋒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差點又在必要的時候變成蟲蛹,真是讓人捏了一把冷汗。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作爲『將』之一,他一直在近距離看着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的治世。
「————」
「————」
作爲一個人數稀少,總是被疏遠的蟲籠族男人,他活在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創造的世界裏。
「……但是,我趕上了。只要我還活着,就不會讓你們突破帝都的防禦。」
人馬人勇者們衝了過來,他們瞄準卡夫馬打開的胸部,以及肋骨之間的縫隙,擺好架勢,準備應對即將發生的事情。
但是,卡夫馬認爲對方應該沒有絲毫的餘裕。
沒錯,露出猙獰笑容的男人——加菲爾在胸前將戴在雙手上的美麗手甲合在一起,奏響了清脆的聲音。
「我是佛拉基亞帝國二將,卡夫馬・伊魯庫斯。」
馬的腳力和勢頭傳到上半身,投擲出去的長槍威力不亞於魔石炮。與需要花費龐大金錢才能湊齊的魔石炮不同,人馬人的長槍只要槍和助跑距離足夠,就能發揮出充分的破壞力。
還會死,還會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戰士,我不是士兵!」
——不,這不是奇蹟。
「虐殺這些弱卒,得到的榮譽也太廉價了!」
爲什麼文森特・佛拉基亞非得被人用刀刃相向不可?
言歸正傳,讓我們來談談『巨眼』伊斯梅爾吧。
「我不能讓你們這種人出現在皇帝閣下面前。」
隨後,兩將的體內脈動,從手臂以驚人的氣勢放出紫色的荊棘,猛然飛向從農地衝過來的人馬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馬的羣體,橫掃他們的腳下,貫穿他們的身體,讓他們沉入大地。
在突進的伊斯梅爾眼前,男人扔出掛在腰上的小包。小包在空中打開,裏面裝的黑色粉末撒了出來。
在某種意義上,『眼』在戰鬥中擁有優越的性能。
因此卡夫馬喚醒的不是荊棘,而是進入自己體內的其他『蟲』。
在悲嘆不已的伊斯梅爾面前,被追趕的男人倒下了。
男人的聲音既非嘲弄也非戲謔,而是發自內心的想法,讓伊斯梅爾倒抽了一口氣。然後,他立刻切換單眼的視野,凝視着男人。
「什麼?」
跟在伊斯梅爾後面,同樣身爲單眼族的戰士們也陸續到達城牆上。他們也使用武器,追趕逃跑的士兵,打倒他們,奪走他們的性命。
卡夫馬擺出架勢,準備守護帝都的城牆,無論幾天都要堅持到底。
說謊,企圖欺騙對方的人,臉上會露出相應的動搖。伊斯梅爾的眼睛不會錯過這些細微的變化,但是從男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欺瞞。
託德如此嘟囔着,亞拉基亞全身纏繞着旋風從他頭上飛過。
「不是士兵是什麼意思?你現在不就穿着士兵的裝備嗎?」
城牆內側,被堅固的牆壁守護,建築物整齊排列的都市天空中,一名褐色肌膚的女子,腳部化爲火焰飄浮在空中。
對於外面的人民來說,這是絕對無法跨越的牆壁,對於裏面的人民來說,這是任何敵意都無法通過的絕對屏障,他輕易地踏破了這道牆壁,腳踩在上面。
「等、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看着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的治世。
「——夠了。別再丟人現眼了。」
「因爲這個原因,明明回到了帝都卻沒能見到卡秋婭……到底要妨礙我和卡秋婭的幽會到什麼時候才滿意啊」
到底還要死多少人,才能讓決定性的某人放下武器呢?
然而——
「——!?」
本來應該配合單眼族的突擊進行攻擊,但亞拉基亞卻打算攻擊錯失機會的傢伙們。再加上,包圍都市的星形城牆的四個頂點,除了託德他們負責的地點以外,其他四個地點的守護者們也開始了攻擊。
他握住背上的戰斧的柄,右臂的肌肉膨脹,一閃。
瞬間,色彩鮮豔的世界失去了明亮的色彩,視野被暗色所填滿。——不,不只有暗色。在黑暗中浮現的,是紅色、黃色和藍色的光。那是生物所擁有的感情,伊斯梅爾的眼睛能夠將其作爲顏色來捕捉。
他用力一揮,燒焦的手臂發出嘎吱聲,聽着肉被壓扁的聲音,他朝着那個男人筆直地揮下戰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