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1 『歡迎來到劍奴孤島!』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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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就像被丟在陰暗又冰冷的地方。
——像閉上眼睛一樣黑暗,像臉頰貼在放置的鐵塊上一樣冰冷的環境。品嚐着全身被束縛的不自由感,同時拼命求救。
——會不顧一切地伸手,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但是,在最後的瞬間,朝來到眼前的白光伸手的理由卻不一樣。
——光——不對,那是表情裏藏着悲愴決心的少女。朝她伸手不是爲了求救,而是因爲覺得非救她不可。
——所以,扭曲連身體都封住的鎖鏈,伸出手,伸自己的手。
——伸自己的手——
「——好小。」
昴吸吸鼻子,從自己的記憶中尋找疑問的答案。
報上的名字和頭銜,都跟昴的記憶一致。雖然一致,但只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因此,昴努力撬開記憶的抽屜,試圖找出答案——
「在答案出來之前,我可不打算把你丟出去。而且,說不定有你的力量……」
「哦哦,反應不錯,不過還是剋制一下比較好哦。要是太吵的話會被島主打擾,到時可就麻煩了。不過……」
因爲,如果要完全理解他的說法,那不就是——
「是、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牀好一點的牀,裏面的毛毯微微鼓起。
「重新歡迎你來到劍奴孤島。像我和昴先生這樣的年輕人很少進來,所以很稀奇,就算進來了也活不久,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哦。」
被決心打斷,昴忍不住這麼回應。聽到這番話,塞西爾斯微微瞪大眼睛,然後吹出高亢的口哨。
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掌握到起死回生的機會。如字面所述,那是經歷過無數次死亡纔得到的結果,但卻從手中溜走了。
「我正是佛拉基亞的『青色雷光』——是這個世界的當紅演員。」
昴也知道,這只是自己的願望。
「死亡遊戲?那也是你們那邊的用語嗎?是什麼意思?」
這麼一來,和雷姆在一起時偶然遇到奧克尼爾兄妹,是昴不常見的幸運。說不定是人生中最頂級的幸運。
沒錯,就在昴將事前情報和新知識做連結的時候。
「————」
顫抖的呼喚,沉睡的少女沒有反應。
在驚訝的昴面前,對方「呼」地一聲放開抓着的手臂,當場像跳舞一樣轉了一圈。
「嗚哦哇!?」
瞬間,模糊的意識被搖晃回來,昴將眺望的手貼在臉上。
「不對不對,不是那樣……」
——「幼兒化」的深刻影響,侵蝕了菜月・昴的身心。
乾燥龜裂的灰色牆壁,以及沾染了污漬的地板。潮溼的空氣讓人呼吸困難,實在算不上舒適的環境。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從以前開始直覺就相當敏銳。今天也是感覺被風引導着走着走着就發現了你,被世界偏愛的自己真是可怕」
「——路伊!」
塞西爾斯對聽不懂人話的昴聳肩,靜靜地伸出手。他纖細的指尖,指向房間深處的牆壁。
「該不會是死亡遊戲會場……?」
「詛咒的規則,也就是『咒則』。支配這座劍奴孤島的島主所制定的,非常麻煩且強力的規矩。打破就死!違背就死!抵抗就死!——死亡詛咒!」
想讓奧爾巴特解除「幼兒化」,昴的意識就直接空白——不對,是被更黑暗的東西吞噬,然後消失。
「哦、哦哦,說得也是。謝謝你,幫了大忙。然後我……」
「——呃。」
所以,把坦薩還給尤爾娜,是自然的報恩。
突然,一股情緒湧上心頭,昴連忙用手擦拭。
「咦?啊,呃……」
「當然,從那種狀況中活下來的你,也有被世界寵愛的希望!讓我看看你的厲害吧,斯瓦……巴……唔?」
和自己年齡相仿——如果只是和現在的昴年齡相仿,那當然會想到路伊。就狀況來說,米迪婭姆的年齡也被縮小到和昴差不多,但因爲不在天守閣,所以不在候補名單內。
「——佛拉基亞最強,是小孩子?」
左右伸展手臂,報上姓名的模樣就像歌舞伎的亮相。
仔細想想,只要自己報上名號,任何人都可以自稱是塞西爾斯・賽格蒙特,當然,眼前的少年也辦得到,就像昴自稱是「菜月・昴」一樣。
她不是路伊,也不是和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同行,被奧爾巴特的法術變小的同伴米迪婭姆。
可是——
手掌朝向天花板,那是位於昴肩膀延長線上的手。握拳又張開,按照自己的想法動作,毫無疑問是自己的手。
不管怎麼哀嘆,都沒辦法藉助不在這裏的大家的力量。
儘管對他的態度感到喫驚,但既然沒因爲失禮的對應而壞了心情,那真是太好了。畢竟,想問他的事堆積如山。
不是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因爲找不到說話的對象。
——在紅瑠璃城的天守閣,和奧爾巴特展開的地獄捉迷藏。
「————」
塞西爾斯歪頭,昴爲了掩飾他的疑問報上名字,然後立刻察覺到自己的粗心大意。
肉體上的影響很好理解,現在的昴就跟外表一樣,只有十歲左右的孩童體能。腕力和腳力就不用說了,持久力和爆發力也退化到青春期前。
「——啊啊,真的太棒了!這個問題太棒了!正如我所期待……不,是超乎期待!!」
——說不定,那也是爲了隱藏本性的演技。
要從哪邊開始問起呢?多到讓人想歪頭思考。
「嗯,是湖。」
「真是遠大的願望,不過障礙很多哦。就我所聽到的,過去只有一個人成功逃離這裏,而且還因此訂立了『咒則』。」
「所以所以你要說什麼?會讓我聽到什麼,我興奮到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哈啊~活着的感覺真好!」
劍奴,這個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而且也有印象。
還不清楚整座島的狀況,而且在這裏遇到的也只有塞西爾斯一人,但就他的話聽來,這裏對小孩來說絕對是惡劣至極的環境。
「才能和膽量什麼的,那種事不重要。所以,那個對象是……」
「……別哭別哭,我是笨蛋嗎?不對,我是笨蛋。」
「如果我在劍奴孤島,那反過來也有可能吧!?」
聽到他嘻皮笑臉的回答,昴不禁閉上嘴巴。
「不過那是例外中的例外,可以的話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雖然選擇了簡單的暱稱,但既然他這麼高興,潑冷水也不太好,所以沒必要再提其他方案。而且我也沒有其他想法。
「這個……嗯,你說得對。」
「不過,如果是因爲小孩子纔沒有人望,那我就能理解了。」
「嗯,就是這樣。如果不是那樣,我早就離開這裏了。湖裏的魔獸是強敵,不過我只要有心,就能在水上奔跑。你知道在水上奔跑的方法嗎?在右腳沉下去之前伸出左腳……」
在不知不覺間被扔到陌生的地方,和不太認識的女孩在一起。不僅如此,還被幾乎不認識的人告知,如果擅自離開這個陌生的地方,可能會因爲被不認識的人施加的詛咒而死。
就連在物資有限的修德拉克聚落,牀鋪也會用柔軟的草木鋪墊,努力讓睡起來舒服點。但是,這張牀卻完全感受不到那種體貼。
昴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從窗戶上滑落下來。塞西爾斯對跪在地上垂頭喪氣的昴,繼續說着。
「……只有塞西是劍奴吧。」
雖然是不熟悉的單詞,但既然說是最大的問題就不能無視。
昴反覆念着基奴海布這個陌生的單詞,歪着嘴脣。
「等級?發言?」
可怕的惡寒襲來,昴戰戰兢兢地說出可能性,塞西爾斯卻笑了。
在女裝狀態下,我自稱『夏美・施瓦茨』,爲了不讓自己的名字在帝國被隨意傳開而小心注意,結果被小孩的粗心大意給搞砸了。
當然,佛拉基亞最強的「青色雷光」之名和別稱是衆所皆知。
「——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耳熟的發音。一想到是在哪裏聽過,昴就皺起眉頭。
雖然感覺被他的氣勢和花言巧語給唬住了,但他滔滔不絕的氣勢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而且,他的話雖然極端但也是事實。
昴抬頭看那扇門,問道「這裏是?」
塞西爾斯露出白牙,若無其事地揭露悲傷的往事。
簡直就像被關在牢房裏一樣,有種封閉感。
在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地方,偶然遇到佛拉基亞最強的「青色雷光」,這也太巧了。比起這個,憧憬那個名字和頭銜的孩子自稱是「青色雷光」,這樣想才比較自然吧。
當然,不是他的錯。雖然不是他的錯——
「你的幹勁和想法很了不起,但就像我剛纔說的,很難辦到。」
塞西爾斯歪着頭,嘴裏唸唸有詞地思考着什麼。
另一方面,塞西爾斯因爲第一次被人用暱稱稱呼而情緒高漲。
對此感到安心的同時,昴的心中萌生些許疑惑——這個小孩真的是塞西爾斯・賽格蒙特嗎?
「所——以——說!沒問題啦。當然不是說失禮無禮旁若無人就可以爲所欲爲,但某種程度上我有可以輕鬆帶過的度量。要是器量狹小淺薄的話,不就感覺很像配角或炮灰嗎?」
但是,路伊被扔進沒有治癒術師的治療室,這是怎麼回事?
「菜月・昴嗎?念起來很順口,真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極近距離窺視昴的臉。
塞西爾斯煩惱的,八成是昴用來對抗他「塞西」的稱呼吧。只要不是太糟糕的綽號,不管怎麼叫都無所謂。
那個外號,說不定是像雷電會打在高處那樣,象徵着他過於誠實的慾望。真是個靜不下來的個性。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從以前開始直覺就相當敏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塞西爾斯微微瞪大眼睛,然後吹出高亢的口哨。
「話說回來!因爲你好像在想事情,所以剛剛的耍帥怎麼樣?那是我使出渾身解數的帥氣表情,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感想。我想知道有沒有達到加進自我介紹的水平!」
是在埃布爾的口中聽到的。
「既然如此,你應該能和外面取得聯繫吧?呃,比如這個睡着的女孩,還有卡歐斯弗萊姆的尤爾娜小姐……」
「序幕……」
雖然說話方式和舉止從一開始就沒變,但塞西爾斯說的話基本上都很嚴厲。話雖如此,也不能因爲現實的殘酷而氣餒。
塞西爾斯在原地轉圈,一邊甩動袖子一邊說道。
爲了以防萬一,萬一在某處遇到真正的塞西爾斯,昴決定用塞西來稱呼這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少年。
當然,這個世界不可能有歌舞伎,所以他應該不是在模仿。即使如此,他的亮相還是有讓人屏息的魄力。
一度將興趣從塞西爾斯身上移開,接着浮現的是對狀況的疑問。
丟着他不管,埋頭思考的昴眨了眨眼。
昴東張西望環顧室內,塞西爾斯指着裏頭的牀。
「咦咦?難道我又搞砸了什麼?」
各種各樣的東西混雜在一起,昴的思考完全無法整理。
「是、是治療的房間吧?治癒術師呢?」
這番話太讓人難以接受了。自己居然會在這種地方,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所以——
少年用閃閃發亮的眼神,渴求昴口中要說的故事。
躺在那裏,和昴一起被拉上島的少女,不是讓昴內心複雜地亂成一團的路伊。
△▼△▼△▼△
「治癒術師!這裏好歹有治癒者,但沒有那麼貴重的魔法使用者。雖然放在這裏的死者會減少,但那和島主的方針相左。」
「——姓、姓氏是菜月,名字是昴。」
「——看樣子是得出什麼結論了。」
但是,看就知道不是什麼都沒做就直接昏倒。
「其實我啊,不太清楚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想故事應該會因爲某些發展而有所改變,但那會不會就是巴斯呢?」
可是,這很奇怪。爲什麼坦薩會和昴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事?昴試圖探索自己呆滯的記憶,但是不管怎麼推還是怎麼拉,裝着中斷記憶的門就是打不開。
「塞西,塞西嗎……好特別的感覺!不可思議的發音!回想起來,我從來沒有被人用暱稱稱呼過,真是耐人尋味的新鮮感啊」
「菜月・昴嗎?念起來很順口,真是不可思議的發音呢。順便問一下,菜月和昴哪個是姓氏?」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就算想冷靜下來好好說話,但全都被對方電光石火的快嘴給打斷。
「看得見的範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潮溼的空氣讓人呼吸困難,實在算不上舒適的環境。
「躺在那邊的就是你的同伴。」
明明是這麼絕望的地方,爲什麼他還能這麼高興?
「出現了!又有人這麼說了!每次都會有人這麼說!」
雖然很疑惑是否可以繼續稱呼這個少年爲塞西爾斯,但果然除了昴以外的人也對他的身份真假抱持懷疑。
對理解力差勁的塞西爾斯感到不耐煩,昴口沫橫飛地咬住他不放。
看穿昴心中的兩層想法,塞西爾斯拍拍他的肩膀。
「那個詛咒覆蓋了整座島,你懂嗎?」
「今天,幾乎沒聽到的等級發言……」
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爲「幼兒化」而讓思考變遲鈍,昴或許會自己想到,一個理所當然的疑問。
「然後,我無意中在外面閒逛的時候,正好看到爬上岸的你。很厲害吧?這可不是經常有的事哦。真是命運!或者說應該說是故事吧」
「我聽說了,說要出海很難對吧?不過,只要找船,或是像你剛剛說的放下吊橋……」
「不如說,他可能是帝國最友善的人……不,再怎麼說還是比不上弗洛普和米迪婭姆。不過,我覺得可以一較高下。」
「吊橋是『升起來』的。雖然那也是難關,但問題出在別的地方。最大的問題是咒則,咒則。」
雖然說法有語病,但這是最能表達昴置身狀況的形容。
在昏暗、潮溼、充滿冰冷空氣的通道上走了一陣子,塞西爾斯突然停下腳步。他將雙手交叉在後腦勺,用下巴指了指一間有扇骯髒木門的房間。
劍奴孤島,那是——
「島嶼周圍全被湖水包圍。想要去對岸,只能把唯一一座活動橋『升起來』。簡直就是天然的要塞,或者說是監獄!」
因此,昴的盤算一如往常地落空。
「爲什麼,你看起來這麼開心?」
昴本來想慎重地觀察對方的態度,但對方卻開心地雙眼發光,迅速抓住昴的手,以肩膀快脫臼的力道上下搖晃。
而且,昴找不到埃布爾他們隱瞞路伊真實身份的理由。
「路伊,會怎麼樣……」
他將長髮綁在後腦勺,穿着很少見的和風服裝。對那張陌生的臉感到驚訝,昴嚥下口水,選擇話語和提問。
「跟說好的不一樣!我聽說路伊在這裏啊。」
因爲坦薩的真實身份,埃布爾,阿爾和米迪婭姆都把路伊視爲危險人物。尤爾娜或許會保護路伊,但那也是因爲她不知道路伊的真實身份。
助長那種殺伐印象的,是除了牀以外什麼都沒有的煞風景房間。
「……競技場,互相殘殺的會場的意思。」
對方笑容滿面,從極近距離窺視昴的臉。
「啊,哦,什麼事?」
「——塞西爾斯・賽格蒙特。」
那個名字,記得是「九神將」的其中一人——
沒錯,塞西爾斯錯了。既然他錯了,那外頭的景色或許也是錯的。
可是——
「我不知道你是真是假,所以不知道該不該叫你塞西爾斯……」
「因爲和你一起來的女孩子很衰弱,所以才這樣安排。這個房間名義上是治療傷患的地方,所以有治療道具和毛毯。我們劍奴的待遇就像剛剛那樣,睡起來很不舒服吧?」
「抱、抱歉,一直把你晾在旁邊。」
「卡歐斯弗萊姆……魔都嗎?嗯,完全不一樣。不如說,這裏正好位於帝國的西邊和東邊的正中間!正如我所說,這裏是劍奴孤島基奴海布」
「太扯了!那種事……那種事,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光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腦袋暈眩無力,但還是勉強忍住衝到窗邊。然後跳起來抓住鐵窗,難看地扭動身體硬是撐起身體,將下巴放在窗框上。
這樣一來——
「……對了,對了!塞西!你是『九神將』吧!?」
「啊啊,不會不會,別在意。畢竟我常常被晾在討論的場子外嘛!被丟着不管我也習慣了,啊哈哈!」
跑過去,正要搖晃那小小的肩膀時,昴驚訝地僵住了。
「——唉呀呀,別那麼着急,先冷靜下來吧。幸好撿回了一條命,要做什麼等同行的小姐醒來後再做也不遲。」
「不是我一個人,是真的吧?」
用摩擦讓眼淚蒸發,昴拼命回到正題。不這麼做的話,和大家重逢的機會就永遠不會到來。
昴把手放在頭上,擔心不見蹤影的路伊的安危。
比起身體,內在受到的影響要嚴重多了。
被昴抓住雙肩的塞西爾斯,一臉不可思議地歪頭。
而且,如果最強的人物是小孩子,那就能接受了。不管再怎麼強,討厭服從小孩子的大人應該很多。
「就算早一秒也好,必須離開這座島。」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沒事,我在自言自語。還有,我叫菜月・昴……啊。」
「那我就成爲第二人。不對,加上同伴就是三人。」
「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奇怪耶?我怎麼了嗎?」
這裏姑且算是醫務室,有兩張比昴睡的牀好一點的牀,裏面的毛毯微微鼓起。
被急切的心情催促,昴急忙跑過去。雖然不知道該對那裏的路伊說什麼,但還是急着過去。
潮溼的風從高處的窗戶吹進來,與房間外頭相通。
那態度怎麼看都跟隱瞞和惡作劇無緣,甚至讓人懷疑能不能騙過他。說起來,對現在的昴設下那種陷阱有什麼意義?
「是個小女孩,大概和巴斯差不多大……哦!感覺這說法聽起來不錯耶?」
突然,身旁傳來聲音,昴愕然地看向那邊。結果,躺在堅硬牀鋪上的昴,和雙手撐着臉頰的人物四目相接。
衛生觀念死光了嗎?在不算寬敞的室內,可以看到老舊的道具和隨便洗過的繃帶晾着。
「別開玩笑了……」
重要的是,之前問到的事——
只不過,比昴的期待小了一號,是孩童的手。
「————」
「那個九神將,是什麼?」
「咦?啊啊,嗯,是真的。包含這點在內,我真的很想稱讚你。在那種狀況下不僅得救,還救了對方,實在是運氣和膽量兼具的行動……是某種才能的產物!」
「——誒?」
如果是成年的昴,大概會支支吾吾地不敢直接問出口。
然而,卻不知道路伊的所在,昴不知爲何在這座島上。
因爲是毫無自制力的孩子,所以疑問直接脫口而出。面對昴過於直率的提問,塞西爾斯用充滿童心的眼神回頭「那是因爲!」
「唉呀呀,該不會我又搞砸了?」
「哎呀呀?你的眼神看起來很奇怪耶?我怎麼了嗎?」
老實說,昴對路伊的印象亂七八糟,根本無法整理。
塞西爾斯豎起手指,滔滔不絕地說着,但昴完全無法理解——不對,不是無法理解,而是不想理解。
大家的聲音和加油聲,感覺在腦中迴響——
「——!?對了,我在幹嘛啊!?」
「——啊?」
即便如此,他還是知道現在必須馬上從這座島回到卡歐斯弗萊姆。
「不不不,你睡着的時候也在這個牀上哦。你一直在呻吟。因爲睡起來不舒服,所以我也能理解你爲什麼會呻吟,但這段期間你都在卡歐斯弗萊姆。」
他並沒有大意,但卻完全來不及反應。
聽到他的低語,塞西爾斯想要肯定昴的話。但是,塞西爾斯的肯定錯了。昴說的是「海」,不是口誤說成「湖」。
塞西爾斯開始對目瞪口呆的昴講述老舊的空論。
「那、那麼,就沒人能離開這裏咯?」
被他的氣勢壓倒,昴吞嚥口水,做好覺悟走向門扉。然後推開房門,從裏頭溢出的討厭臭味讓他皺起臉。
要是沒有埃布爾,昴在帝國根本是沒人會注意的存在——當然,也有像某人那樣執着於昴的性命的例外。
路伊的存在,是連接沒有記憶的雷姆和昴的細小脆弱的線。
幸好,那時不是昴,而是昴重視的大家得救了。
說到底,前往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理由,就是爲了執行讓『九神將』之一的尤爾娜加入我方的作戰。爲了奪回帝位,必須儘可能多拉攏一些『九神將』。
復甦的記憶,是魔都發生的異常事態,以及奧爾巴特比那更慘的遭遇,還有跟他的危險捉迷藏。
那似乎是忍者在水上奔跑的方法,不過這個世界的超人們,似乎有很多人真的辦得到。不對,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不知道是因爲這部分給人的印象太深刻,還是實際上只聽過這些,昴對『壹之歲』的情報只有這些。
他做出的爆炸性發言,讓年幼的昴的腦袋更加混亂。
「——路伊。」
面對堂堂報上名號的對手,昴瞠目結舌。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門的堅固和逐漸攀升的焦慮,讓昴用力咬緊牙根——
想象力、思考力和引出知識的能力都變弱了。就算用的是同一張桌子,但不僅拉開抽屜的力氣變小,連放在高處的抽屜都碰不到,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多到讓人懷疑,如果放着不管的話,他會不會一直喋喋不休地說下去。
失去左臂,好不容易纔活下來,然後逃出那個環境。
「劍奴孤島……」
「因爲,我在醒來之前都在卡歐斯弗萊姆……」
而且,昴找不到埃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心,就能在水上奔跑。你知道在水上奔跑的方法嗎?在右腳沉下去之前伸出左腳……」
「巴斯,就是這裏。」
到底,付出了多少,犧牲——
確實,聽到「同行的少女」就認定是路伊的人是昴。這點只能向塞西爾斯道歉。
大概,可以更快一點,不用那麼痛就能解決。
昴臉色大變,聲音都變調了。
——佛拉基亞最強的『青色雷光』,不就變成故事腦了嗎?
追求波瀾萬丈的故事腦,塞西爾斯・賽格蒙特話很多。
也就是說——
塞西爾斯・賽格蒙特——聽說是佛拉基亞「九神將」中最強的存在,亦即帝國最強的人物。
「意識突然飛走,然後……然後?」
在那裏的是——
「哦,瞭解了,那就叫你昴先生吧!不過要是找到更好的稱呼,我可能會隨心情改變,還請見諒。」
當時弗洛普主動向我搭話。大概是因爲看到我和雷姆在一起,覺得看不下去吧。
看到窗外的景色,昴呆呆地喃喃自語。
只不過,昴原本的身體能力在這個異世界能派上多少用場,這點本身就值得懷疑,所以或許可以說只是微小的差異。雖然很悲哀。
「用言語主張『我是本尊!』很簡單,但那不能證明什麼吧?話雖如此,但足以證明的我的隱藏情報……就算說了也無法區別真假。昴先生,你對我又不是那麼瞭解。」
雖然擅自跟過來的是路伊,但昴有必須帶他回去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昴自己也還沒決定要怎麼處理路伊。
既然如此,大家當然也討論過『壹之歲』的話題。
雖然之前沒注意到,但在佛拉基亞帝國,能使用治癒魔法的人非常少。正因如此,雷姆的治癒魔法纔會被視爲貴重物品。
「……你是真正的『青色雷光』?」
昴的雙眼充血,抓住了塞西爾斯的雙肩。
害怕被那股氣勢給沖走,昴忍不住大叫。塞西爾斯對大叫的昴瞪大細長的眼睛。
簡直就像自己是理所當然會沐浴在如雷掌聲中的舞臺演員——
不只陌生的對象,還有陌生的場所、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空氣——
說起來,如果和昴在一起的是坦薩——
他拍手的輕浮態度,讓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是不管等多久,塞西爾斯都沒有說出昴想聽的話。
看到與想象中不同的睡臉,昴驚訝地回頭,塞西爾斯在後面裝傻。
先不說地名,這個頭銜讓我有不好的預感。卡歐斯弗萊姆是因爲有許多亞人居住而被稱爲『魔都』,那麼基奴海布應該也有被冠上這個頭銜的理由。
聽到有人搭話,昴抬起頭,站在他正前方的是藍髮少年——塞西爾斯,他維持着和剛纔一模一樣的姿勢站在那裏。
很遺憾,其中沒有『壹之歲』的外表和年齡等現在想要的情報。
他還記得奧爾巴特摸了胸口,想要解除昴的「幼兒化」。
塞西爾斯閉上一隻眼睛,擺出不插嘴的傾聽姿態。看到他那樣,昴眼神遊移,環顧房間。
「那麼,回到正題……這裏不是卡歐斯弗萊姆吧?」
「對了對了!其他想問的事也堆積如山,我可是興致勃勃呢!怎麼樣!關於那方面的事,就請你說得清楚講得明白——」
溢出的是不衛生到極點的血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我只記得他沒什麼人望,不太可靠……」
「——聽我說話!!」
「塞西!那是什麼,難道是在叫我嗎?」
求救的話語被否定,昴不禁屏息。
「唔耶?」
昴無法理解他所說的話,整個人愕然不已。看到昴的反應,塞西爾斯繼續說道:
有的只是,只要能躺下就好的牀臺。
例如,和塞西爾斯面對面的昴,是睡在一張破破爛爛的牀上。
「可以的話,也帶上這孩子……」
「哎呀,是這樣嗎?我應該說明過,和巴斯一起登上島的女孩子在這裏。結果和巴斯想的不一樣,我也很驚訝。」
「埃布爾和茲克爾先生,有說過『壹之歲』的事……」
這真的是個現實的小孩會有的想法,只是靈機一動。
下一秒,耳邊響起愛的言靈——
現在重要的不是自己腦袋的弱小,也不是萌生的思鄉之情,而是要確實看清問題的本質。
「啊哈哈哈,說得也是!好啦,去感動的重逢吧。」
「咒則……?」
如果沒有她,昴和奧爾巴特玩捉迷藏時就不可能獲勝,甚至根本無法和那個怪老頭一決勝負。
「……坦,坦薩?」
藍色頭髮的人物,在忍不住跳起來、瞪大眼睛的昴面前,飄飄然地大放厥詞。
那麼這裏就是——
——不對,有說是有說,但不是昴想聽的話。
「悲哀啊,雖然不太清楚,但還是被扔進『死亡鬥技場』,不得不重複進行血風狂舞的死斗的我!吹到我這裏來的新風,帶着與血香不同的預感!這樣一來,故事怎麼可能不發展下去呢?」
小小的頭上長着過於顯眼的兩根角,亞麻色的頭髮齊肩。包裹着嬌小身體的華美和服被脫下,只穿着樸素內衣的少女。
「爲什麼,爲什麼這孩子會在這裏……?」
爲了那個溜走的機會,到底付出了多少犧牲?
「沒變回去……」
雖然話題輕易地偏離主題,但想問的事問到了。
「對。」昴皺起眉頭,塞西爾斯將雙手縮進自己的和服袖子裏。
說不定,雖然概率很低,但塞西爾斯是帝國一將,知道鄰國露格尼卡王國的王選相關人士的名字也不奇怪——
「嗚,呃……」
「治療室。也有人叫它屍體房。在競技場沒死成,然後在這裏變成屍體的人也不少。」
然而,塞西爾斯的意見卻給昴的心情潑了冷水。
「哦哦,家鄉!那真是有意思!啊,這樣不行呢。」
在這樣稱不上好的環境裏——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玩笑!不管搞錯還是搞對,只要登上這座島被刻上咒印,你就是劍奴之一了。不過沒有劍奴的習性,倒可以證明你是有頭銜的。」
「我感受到了,序幕的結束!」
「……完全看不出來是演技。」
「明明必須把路伊帶回雷姆那裏」
「————」
安心和悲傷交織在一起的感情,大概很接近思鄉病吧。在幼兒化之前,昴靠着慌張和責任感忍耐,但看來孩童的身體連眼淚的防壁都變低了。一個不小心,就會嚎啕大哭。
「爲什麼……」
如果尤爾娜知道路伊是大罪司教,她也會像米迪婭姆一樣改變想法。
然後,勉強看向外頭的景色——
塞西爾斯的回答很合理,昴無法反駁,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
爲了應付那個狀況而進行超乎常軌的嘗試次數,也是思考力下降造成的影響。在縮小之前,一定可以更快找到解決方法。
「那、那個島主?就是他施加了詛咒嗎?那讓他解除詛咒呢?我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因爲搞錯了……」
「等、等一下,聽我說……」
如果能使用路伊的「轉移」,說不定就能離開這座危險的島嶼。
塞西爾斯因爲這感觸而閉上一隻眼,昴則忘了自己不知羞恥的行爲。
「大概,是腦袋變弱了……」
在強者爲尊的帝國,明明是最強卻沒有人望,這很不可思議。
尤爾娜對坦薩的愛很深,甚至爲了剛見面的幼子不惜犧牲自己。
那就是——
「既然如此,爭論我的身份真假只是浪費時間。把浪費的時間一刀兩斷,進入下一個話題吧!這樣比較有建設性,雖然我是專門破壞的!」
「啊啊,原來如此!那理解得很快!這裏正是『死亡遊戲會場』!」
累積無數的「死亡」後才贏得勝利,昴應該成功摘下勝利的桂冠——解除「幼兒化」纔對。
然後——
「那個,塞西,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咦……?」
「我,是在卡歐斯弗萊姆。在這裏是哪裏搞錯了。還有和我一起行動的人們。」
聽到「詛咒」這個詞,昴的腦中只浮現討厭的回憶。然後不出所料,回憶被以更糟糕的形式覆蓋。
「哎呀,可以嗎?這孩子不是巴斯期待的孩子嗎?」
「就算你說搞錯了,但事實上你人就在這裏。要是認同你的說法,那我纔是從島上被傳送到魔都的人。」
揮揮手這麼回答的塞西爾斯,表情看起來完全沒頭緒。
「我並不討厭那種惡趣味,不如說我喜歡。」
「不這樣的話就太無趣了。把花形演員養在舞臺邊,這種劇情是不可能的褻瀆!」
「呃,是我家鄉的話,意思就是程度和約定俗成。」
「……啊。」
只不過,也有一開始很友好卻突然變臉的例子,所以不能太過相信。
明明剛剛還把塞西爾斯當成說謊的狼少年,現在卻期待他正如自己自稱的那樣,是「青色雷光」。
「——劍奴,孤島?」
「是、是這樣啊……」
「不是。雖然不是,但也沒有理由丟下他吧?而且,尤爾娜應該也在找這孩子」
「——海?」
不過,讓昴屏息的不只是那充滿魄力的姿勢,還有那耳熟的發音。一想到是在哪裏聽過,昴就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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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回答你吧!橫渡黑色湖泊,抵達這座島——劍奴孤島基那奴海布,眼神兇惡、內心充滿美好預感的你!」
從清醒的房間走到外面,像這樣走在不知名的地上,真是有勇無謀。
——眼前笑着的塞西爾斯・賽格蒙特,是個跟縮小的昴年紀差不多,怎麼看都像頑皮小孩的人。
雖然好像讓他心情變好了,但我現在沒空管這個。
因爲他既是佛拉基亞帝國的「九神將」,也是帝國最強的存在,還是個會和自己裝熟的人,所以他說的話或許會聽。
「太……」
到底要相信什麼,要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不對,不是牆壁。他指的是嵌在那裏的鐵窗。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懂吧!?」
嘴脣顫抖,昴慌張地跳下牀。
那就是——
——眼前笑着的塞西爾斯・賽格蒙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塞西爾斯微微瞪大眼睛,然後吹出高亢的口哨。
「抱歉我態度失禮,我再跟你道歉一次。我……」
昴沒有分辨「青色雷光」真僞的方法,也沒有線索。既然如此,就算懷疑塞西爾斯也找不到答案。
用演戲的口吻和動作,以初次見面來說,這人說話的態度很沒禮貌。但是,對方毫不在乎昴的內心想法,堂堂正正地貫徹自己的態度和演技。
「看得見的範圍,全都是黑色的湖……」
望着映照在模糊視野中的自己的手,菜月昴如此低喃。
「青色雷光」眼睛閃閃發亮,立刻就想飛撲到好奇心的對象上。
昴不擅長試探,直接投出懷疑的直球后,塞西爾斯爆笑出聲。
但是,就算沒有回應,看就知道了。既不是路伊也不是米迪婭姆的少女,其真實身份是魔都的女主人尤爾娜・米希格蕾的隨從,鹿人坦薩。
即使如此,還是有非確認不可的事。
確實,沒錯,阿爾偶爾會嘟噥的單詞應該就是這個。他曾經在某個地方作爲劍奴,過着隨時可能喪命的十幾年。
「誰知道呢。——那個答案的話,我馬上就能告訴你。」
昴一邊聽着從他嘴裏吐出的不明所以又沒什麼內容的話,一邊赤腳走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雖然輕浮的說話方式一點嚴肅感都沒有,但要笑說那是謊言,那個死亡詛咒的存在和帝國的形象太過吻合。
暫定塞西爾斯這種稱呼太失禮,而且也很麻煩。除了奇怪的親暱態度,他的態度非常友好,所以昴也不想被討厭。
亦即——
「那個啊,巴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