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7 『無法活得聰明』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8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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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處於一個黑暗的空間。
我搖盪着,彷徨着,被玩弄着,被蹂躪着。
彷彿自己的身體以軀幹爲中心,四隻手腳和頭部以上被切離,各自漂浮在不同的地方,被沖走,被搖晃,被玩弄着。
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記憶非常模糊。
到處都是一片漆黑,我開始思考自己被扔進這種空無一物的空間的理由。
————
————————
————————————
「比起那個,你應該先謝謝我救了你吧!」
米迪婭姆突然轉過身來道謝,然後又突然轉向埃布爾。
埃布爾會希望得到像她這樣的人,我也能理解。像她這樣有實力的人,一定能夠輕易接受左右世界趨勢的命運。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奧爾巴特聽到阿爾的話,皺着眉頭站了起來。爲了不讓這個怪老頭逃走,阿爾勉強使用顫抖的舌頭和喉嚨組織語言。
他的想法不會動搖,不會改變。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塔莉塔懊惱不已,埃布爾的追問毫不放鬆。
彷彿要打斷我的思考一般,細小的聲音數量增加了。
只是,在重複了無數次之後,我開始思考能不能想辦法解決這個聲音的遠近問題,新的課題誕生了。
「詠星……者……?」
「其他的……」
「不需要!比起那個,快點讓我恢復,臭老頭!」
但是,這是反效果。因爲我想聽那個聲音,想去找聲音的主人,這個想法讓我從零開始,試圖到達一。
「咚」的強烈聲響。
但是,沒有。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即將到來的毀滅瞬間。那個正是『大災』的顯現,但是——
誰,有誰在嗎?
「小阿貝爾!我已經完全搞不懂了!這是在說什麼啊!」
黑色巨腕一碰到城牆,城牆就像糖藝品一樣輕易地被扯開,就像被飛蟲啃食殆盡的葉子一樣,轉眼間就消失了。
在阿爾連風聲都害怕得動彈不得的時候,昴貫徹初衷,正面與奧爾巴特對決,最後甚至奪得了勝利。
「————」
米迪婭姆瞪大眼睛叫喊着,塔莉塔和埃布爾立刻抬頭向上看去。
「埃布爾?」
那一定是,這世上所有存在都會恐懼的最差勁最糟糕的噩夢。
爲了打破現狀,埃布爾和米迪婭姆,還有其他人開始行動。
「誒,誒……」
被奧爾巴特輕飄飄地問到,阿爾當場搖了搖頭。
雖然被“觀星者”這個稱呼帶來的衝擊所掩蓋,但埃布爾在那之前指出的事實,她也不可能聽漏。
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剛纔釋放出強烈一擊的和服女性正在被狂暴的影子追趕着——她就是尤爾娜・米希格蕾嗎?
衝擊波穿透城牆,導致她作爲軸心腳的建築物倒塌。但是,那位女性的踢擊威力究竟有多大呢,城牆對面的一擊讓巨腕彎曲,停止了侵蝕。
然後,怪老緩緩地搖頭。
「吵死了,臭老頭——就算是一百萬次,我也會去死。」
阿爾感覺到他的思考流向了難以置信的結論,聲音都變尖了。
那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之所以回到這裏,也是因爲閣下在這裏的話,我得把他帶出去。既然他不在這裏,那我就得找到他,然後讓他逃走……你知道閣下和鹿姑娘去哪裏了嗎?」
奧爾巴特一邊說一邊慢慢走過來,向阿爾問道。
實際上,如果塔莉塔能平安無事,作爲“修德拉克之民”在故鄉的森林裏繼續生活下去,也完全沒有必要與之扯上關係。
埃布爾的判斷很嚴格,但也很正確。正確到讓人流血。
面對米迪婭姆的追問,塔莉塔緊緊咬住臉頰內側。
「啊……」
然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了,那個巨大的黑影就會老實下來?這不是很奇怪嗎!」
「哦哦,熱血沸騰了。話說在前頭,要我幫忙的話我拒絕……」
「哦,沒錯。那個影子,在老朽看來是從小子體內出來的。」
然後奧爾巴特在目瞪口呆的阿爾面前指向窗外。
不知道是聲音沙啞,還是單純因爲聲音太遠,聽不清楚。但是,我本能地想豎起耳朵,把頭轉向聲音的方向,仔細聆聽。
如果那個人能和我一起走,一定也能找到答案。
「我問這個只是出於好奇。」
「——那,那,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逃走嗎?」
「你所知道的毀滅,就是那個沒錯吧?」
奧爾巴特對不歡迎的眼神露齒一笑,輕輕伸出左手放在阿爾的胸口。
「不,不是的……!」
「——米迪婭姆!埃布爾!」
一定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才終於——
每晚,彷彿在訴說着不要忘記的噩夢,讓塔莉塔無數次夢見即將到來的毀滅瞬間。那個正是『大災』的顯現,但是——
「哎呀哎呀,我急急忙忙趕回來,結果在這裏的就只有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夥子嗎。不過,要是閣下在這裏的話,那也是個問題就是了」
直到剛纔爲止的譴責場面被抹消,塔莉塔順從本能的訴求行動,抱起眼前的米迪婭姆,將埃布爾扛在肩上向正後方跳去。
但是,這樣的指摘只會讓米迪婭姆更加明白埃布爾的冷酷——
但是,沒有。還沒,沒有。既然沒有的話。
「我和埃布爾親,如果沒有塔莉塔醬的幫助,早就死了哦?首先應該道謝。塔莉塔醬,謝謝你~!」
「他說,那不是他負責的……」
所以——
「————」
——所以,爲了傳達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我伸出了手。
△▼△▼△▼△
阿爾緊閉雙眼,咀嚼奧爾巴特告知的話語。
那個從魔都中心慢慢擴散的黑影,那個喚起恐懼和敬畏的存在,不叫『大災』還能叫什麼?
「沒有!沒人能贏吧!就算我挑戰一萬次也贏不了!能贏過那個的……能贏過那個的,只有菜月・昴!」
但是,塔莉塔的推測被埃布爾接下來的話語打斷了。
塔莉塔沒有主動拋棄天命的堅強。
「……因爲,我找不到意義」
在看不到他表情的塔莉塔聽來,那聲音像是在笑。
他確實說了。――塔莉塔是密林的獵人。
身體被切離四肢和頭部,無法動彈的我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我不這麼想。老爺爺,你的生活方式不是聰明,而是狡猾——我不想成爲狡猾的大人。」
「我……我……」
在看到那東西逼近的瞬間,塔莉塔的腦海中多餘的思考消失了。
「什麼時候……」
「話雖如此,卡夫馬在和那個對幹,就是那個吧。是閣下命令他去幹的吧,閣下不打算逃嗎?你知道嗎?」
如果她能做到,她早就把這種重擔拋之腦後了。
那不是來自外面,而是阿爾身旁。阿爾用自己的拳頭敲打地板,用痛楚和力道撐起身體。撐起的身體靠在牆壁上,好不容易纔站起來。
確實,她明白完成天命的結果是帝國免於毀滅的預言。但具體來說要如何實現,塔莉塔也不清楚。
「現在不是坐着的時候……這樣會沒臉見父母的……!」
這是事實。住在帝國邊境的塔莉塔,不可能知道佛拉基亞皇帝的長相。她知道的只有黑髮黑眼的外表特徵。
「……老爺爺,我問你一件事。」
因爲眼前戴着鬼面具的男人——埃布爾的指摘,貫穿了她的心底。
塔莉塔低着頭,不敢直視埃布爾的眼睛,向他拋出疑問。
他沒有把一將的頭銜,忍術師首領的立場,以及必須保護皇帝的使命感放在心上。
被這麼一問,塔莉塔思考着這有什麼意義。
「皇,皇帝還在啊!老爺子必須保護的皇帝……」
「——要平息那個『大災』,我必須犧牲生命。這是『詠星』所詠唱的未來,也是塔莉塔的天命」
奧爾巴特的哲學,那是佛拉基亞流的鐵血規則,再加上他作爲忍術師生存至今的生涯,混合而成的血腥而堅固的某種東西。
身穿和服的女性跳進了逐漸消失的城牆正下方,她豎起頭上的獸耳,將長腿朝正上方踢去,把城牆頂向了巨腕。
「在那之後,無論是攻略古拉爾還是前往魔都,你都和我同行,但你卻一直不肯遵從天命。這是爲什麼?」
△▼△▼△▼△
塔莉塔的呼吸因爲與剛纔的運動量不同的原因而無法平靜下來。但是,埃布爾似乎不打算讓塔莉塔身心都得到休息。
米迪婭姆代替聲音顫抖的塔莉塔,向埃布爾發難。
阿爾伸出短短的右手,對奧爾巴特如此吼道。
當然,那東西並不是這樣就能阻止的。
「不許在咱的都城裏再胡作非爲了——!」
這是與不知情的人無緣,也沒必要知道的詞彙。
被指出的瞬間,塔莉塔的世界劇烈搖晃。
一直藏在內心深處的懊惱,從口中溢出。
「當然是指預見到帝國的滅亡。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所以,纔會在巴德海姆密林試圖取我性命」
「我已經告訴過塔莉塔了。沒必要得到你的理解」
有對我好的人嗎?
埃布爾用下巴示意,回答着東張西望的米迪婭姆。
「——是嗎,『詠星』是這麼說的嗎。這樣啊」
如果她有那麼強的意志和自制心,塔莉塔根本就不會和他們一起旅行。
「怎能讓你得逞——!!」
「面對挑戰一萬次也贏不了的對手,要怎麼挑戰?」
從正面盯着怪老,阿爾用燃燒着火焰的雙眸向前踏出一步。
米迪婭姆靠近搖搖晃晃的塔莉塔,輕輕扶着她,口中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這個陌生的詞彙。
看到他決死的模樣和吐血般的叫喊,奧爾巴特挑起濃密的眉毛。他眯起一隻眼睛,看着瞪視窗外大吼的阿爾的背影。
「塔莉塔」
被這麼一問,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你這傢伙,說話給我委婉點」
聽到米迪婭姆皺着眉頭說出難以理解的話,埃布爾輕輕嘆了口氣。
奧爾巴特回到這裏,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心,快要碎裂了。頭,快要碎裂了。靈魂,快要消散了。
「我會製造逃跑的時間,所以,把我的權能還給我!」
但是——
「我完全不知道埃布爾親被盯上,也不知道盯上他的是塔莉塔親!首先,如果塔莉塔親有那個意思,埃布爾親早就被幹掉了!對吧?」
塔莉塔被責備行動沒有一貫性,一時語塞,而米迪婭姆再次救了她。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菜月・昴就在那個黑影底下——不,一切的中心就是菜月・昴。
夾在兩人中間,卻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米迪婭姆爆發了。她張開雙臂,把塔莉塔護在身後,用藍色的眼睛瞪着埃布爾。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理由非得待在這種地方不可。
「這樣一來,就真的麻煩了。在那個狐狸姑娘的號令下,城裏的傢伙們好像也幹勁十足,要找到閣下一個人的難度也提高了……我也不想在這裏待太久啊」
「你打算和那個對幹嗎?」
那是被綠色的荊棘緊緊地纏住,被扯下來的城堡的城牆。
「“觀星者”的預知……天命什麼的,大致上是“觀星者”之間共有的。所以,我預測到知道天命的追兵會追殺逃出帝都的我。再加上」
「我!不知道你是皇帝,也不知道你被逐出帝都的原因……!因爲,我,『觀星人』是我——」
窗外,巨大的黑影四處肆虐,以魔都爲中心慢慢侵蝕,將其納入自己體內,咀嚼,將其變成這個世界不曾存在之物。
埃布爾看着跪在地上的塔莉塔,彷彿看穿了她的猶豫。
「我,是……」
那是——
「那個“觀星者”是什麼?塔莉塔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閣下自己思考並行動,那就是閣下認爲的最佳選擇吧。如果閣下認爲在這裏需要我的幫助,那閣下也看不清我了。那可是會讓賢帝這個頭銜哭泣的啊」
那是隻要看一眼,就不得不想起的終焉的具現。
「爲什麼,你要拒絕遵從天命。我聽說,『觀星者』的宿業是無法抗拒的。我不認爲你有足以抗拒宿業的意志」
「誒……」
美麗的金髮凌亂的米迪婭姆,在埃布爾面前用手指着埃布爾。雖然這個動作因爲身高差而顯得很滑稽,但米迪婭姆沒有改變自己的主張,沒有停止。
落下的指尖勾住他們,他們無計可施,被從這個世界奪走一切。
「啊……」
就算這麼說,塔莉塔也只能眼神遊移。
自己別說和他們一起行動了,還在這裏抱着頭瑟瑟發抖。到底有什麼臉說要跟着他們,要成爲他們的力量呢?
不在這裏的假皇帝文森特和埃布爾達成了某種協議——
奧爾巴特若無其事的回答讓阿爾啞口無言。
「閣下自己思考並行動,那就是閣下認爲的最佳選擇吧。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沒想到,擁有這種罕見特徵的人,會同時出現在那天的森林裏。
「嗯,既然你願意當棄子,那我也沒有異議。原本,勝負就是那個小子贏了,得遵守約定纔行。」
「――――」
「繼承了防止『大災』的天命,新的『詠星者』啊。」
傳入耳中的轟響和地鳴,還有魔都居民們對抗黑影的吶喊,簡直就像在演出這世界的地獄一樣響徹四方,撼動阿爾的心。
那個態度飄忽不定,沒有報上姓名的討厭男人,對塔莉塔的事情瞭如指掌,還稱塔莉塔爲『修德拉克的污穢』。
隨後,三人所站的建築物正上方,被黑暗所覆蓋——不,並非如此。那並非只是擴散開來的黑暗,而是巨大的黑色手臂。
「――――」
「你說要我聰明地活下去,老爺爺。」
那是身爲局外人的阿爾無論說什麼都無法改變的東西。——不,恐怕除了奧爾巴特以外,沒有人能對奧爾巴特的想法提出異議。
還說她很後悔沒能解決掉自己。
「如果我不伸手,我可能就會輕易喪命。即便如此,你還是救了我,是因爲不弄髒自己的手就無法成就天命嗎?」
「坦薩,是那個鹿姑娘嗎。越來越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了……閣下說話總是不把話說清楚。至少,他要是能留下個筆記說明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就好了」
「塔莉塔醬!?」
手撐牆壁站起來,阿爾在蒙面下齜牙咧嘴。
他知曉塔莉塔的罪行。恐怕是通過『詠星』之間的聯繫。
塔莉塔承認了自己用弓箭狙擊埃布爾的事實。
「有幹勁是很好,但跟那個對戰有勝算嗎?」
聽到埃布爾的推理,塔莉塔緊緊地握住了衣角。
我也不知道該說這是煩人,還是無可奈何。
「在聚落的牢籠裏,看到我和那傢伙的你,反應很明顯……你作爲觀衆的走狗,本性太過正直了」
「尤,尤爾娜呢……!?」
面對阿爾驚愕的眼神,奧爾巴特卻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說「沒辦法啊」。
但是,在她明確地說出來之前——
米迪婭姆見狀皺起眉頭,繞到埃布爾面前,窺視他的表情。然後,她瞪大了圓圓的眼睛。
「啊,什麼?」
「說到底,我被逐出帝都的理由與“觀星者”有着密切的聯繫。塔莉塔,你應該也知道其內容吧」
塔莉塔承認了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窺視他的表情。然後,她瞪大了圓圓的眼睛。
阿爾用力揮動手臂,敲打窗框後回頭。
「喂喂,別說傻話了」
即使在這種無計可施的狀況下,也可能會幫助我的人。
她的追問,比埃布爾和塔莉塔的對話慢了好幾圈,埃布爾因爲跟不上她的理解力而嘆了口氣。
擁有五根手指的那東西筆直地伸長,從正上方向建築物揮下。
從那隻手臂中解放出來的米迪婭姆和埃布爾也降落在了地面上。三人抬起頭,看着剛纔自己所站的建築物被影子吞噬。
「老爺爺!」
說到『詠星』,剛剛纔遇到一個。
但是,在巨腕即將碰到塔莉塔他們之前,一個巨大的質量以猛烈的勢頭夾在三人的頭頂和巨腕之間。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阿爾必須覺悟到臼齒會碎裂,抬起頭來。
「不,你一看就知道了吧。那個相當不妙啊。我的右手也被拿走了,不想做那麼危險的事」
而比任何人都要切身——不,是靈魂地知道終焉帶來的恐懼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聽不懂啊。爲什麼埃布爾親死了,那個巨大的黑影就會老實下來?這不是很奇怪嗎!」
「聽到這個,你下定決心要怎麼做啦?」
她驚訝的理由,從埃布爾隨後的反應中也明白了。
他無法否定她的話。但是,關於這一點的疑問,埃布爾已經向塔莉塔拋出了。
在露出牙齒喊着「很奇怪!」的米迪婭姆面前,埃布爾把手放在嘴邊,再次重複「很奇怪」。
「――啊」
米迪婭姆代替聲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先謝謝我救了你吧!」
「——很奇怪,嗎」
被囚禁在這種地方,手腳和頭部被切離,漂浮着的理由。
「既然如此,就沒有理由在途中受挫——你就從棋盤上消失吧,局外人。」
「——?什麼事?」
「如果聽不懂的話,我會一直妨礙你,直到你明白爲止哦?這樣也沒關係嗎!?」
面對埃布爾的追問,一直猶豫着是否要說出的懊惱。
自己只是爲了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纔跟過來的嗎?
「————」
矮小的老人活動了一下脖子,彎下腰來窺視蹲着的阿爾的臉。阿爾用因恐懼而麻痹的頭腦勉強理解了這個問題的內容。
「……你是不是故意說得很難懂?」
「只要知道王座的構造,就能推測出我會去投靠“修德拉克之民”。十有八九,修德拉克之中會有刺客」
每晚,彷彿在訴說着不要忘記的噩夢,讓塔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爲了什麼——
「再加上?」
他不是自由,而是無法無天——他是世界最高峯的「無法者」。
「道謝之後,再談剛纔的話題!埃布爾親,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希望塔莉塔醬怎麼做?」
「你不知道嗎?那麼,其他的『詠星』呢?」
「那爲什麼?你的行動沒有一貫性——」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如果她不知道,如果不遵從天命,『大災』就會毀滅帝國的話——
「內,內容是指……」
即便如此,那一瞬間也足夠了。
「――真是的!完全搞不懂!」
不過,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爲了將現場的三人擊潰——不,是想要用那巨大的手抓住他們。
野獸般的咆哮,嘆息般的慟哭,以及火焰般燃燒沸騰的使命感,這些交織在一起的阿爾的叫喊,讓奧爾巴特屏住了呼吸。
阿爾用力咬緊牙關,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在盯上你的……?」
「――――」
「誰……」
「——帝國的毀滅,和那個『大災』是不同的嗎」
「我沒那個意思。」
那個『詠星』,在看到那個『大災』時,說了什麼?
塔莉塔在千鈞一髮之際逃出了巨腕的射程,腳後跟摩擦着地面,鬆了一口氣。
但是,確認了這一點後,埃布爾又說「那麼」
她確實是這麼聽說的。這是必要的,但完全無法付諸行動的天命。
面對再次的提問,塔莉塔雖然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
「那個是不是『大災』……」
勉強記得的只有卡夫馬被命令衝出外面,文森特帶着坦薩出去了。還有,埃布爾丟下派不上用場的阿爾,米迪婭姆直到最後都在擔心阿爾。
埃布爾說過『詠星』之間有聯繫,但塔莉塔是例外——不,用例外這個詞也不對。因爲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所謂的“觀星者”,就是負責從星星的運行和引導中預知未來的人。不,與其說是職責,不如說是宿業更爲準確。」
那個反覆出現在夢中的噩夢光景。
「話雖如此,卡夫馬在和那個對幹,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既然沒有的話。
「哦哦?剛剛那可是相當有氣勢的一擊呢」
既然菜月·昴在那裏,阿爾德巴蘭就必須前往那裏。
「對吧!埃布爾親,你逃得過塔莉塔親嗎?」
肆虐的「大災」搖晃魔都,地鳴般的轟鳴聲不絕於耳。但是,腳下崩塌的錯覺,絕不是因爲這些。
即使身體變小了,她也沒有失去好勝心。她挺起變小的胸膛,像是在保護塔莉塔一樣,與埃布爾正面互瞪。
聽到塔莉塔的低語,埃布爾點了點頭,轉過身去。
『——我愛你。』
「感覺那不是我能處理的,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重要的東西是自己的生命和夢想,沒有理由留在這裏」
「——啊,逃出來了!」
但是——
埃布爾低聲說道,喉嚨微微發出聲音,吐出短促的呼吸。
所以,我想依靠周圍的力量,設法解決這個狀況。
「————」
「——不行!!」
「嗯,是啊,老朽是這麼想的。」
突然,一個沙啞的聲音插進他的心跳中,阿爾無言地看着對方。
不能讓別人左右,扭曲自己的人生。
「是啊。那個小子,在追逐比賽中完全抓住了老朽。老朽覺得他很了不起。」
她打算就這樣逃離黑色巨腕的射程——但是,不夠。
對,那個男人確實——
然後,埃布爾再一次隔着米迪婭姆,喊了聲「塔莉塔」。塔莉塔的肩膀不由得抖了一下,埃布爾從正面盯着她,
「誒……」
「你又救了我,塔莉塔」
阿爾的決死模樣——被蒙面遮住,看不清楚的樣貌,奧爾巴特似乎從眼神和聲音的語調看出來了,他用左手摸自己的鬍鬚。
「你的天命是爲了避免帝國毀滅而奪取我的生命。沒錯吧?」
什麼都想不起來。
奧爾巴特一邊說,一邊揮動左手手腕,從正面迎向靠近的阿爾。
「你,你」
那是與『九神將』一角相稱的,超越者的力量。
每當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就會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音阻止我的思考。
膝蓋顫抖,內心膽怯,明明沒有戰鬥卻精神上滿身瘡痍,即使如此——
面對雙臂抱胸,淡淡陳述的埃布爾,塔莉塔繃緊了臉,低下了頭。
也就是說,正如米迪婭姆所說,如果想做就能做到,爲什麼沒有做呢?
「那個,那個黑色影子,跟兄弟有關係吧?」
咬牙到幾乎要嚐到血的味道,阿爾的聲音暫時隱藏顫抖編織出話語。
「和,和坦薩小姑娘一起……」
「————」
正因爲如此,奧爾巴特・鄧克爾肯這個男人作爲最強的忍術師君臨天下。他沒有重要的東西,也沒有傾心的對象,是一個沒有創造任何東西的忍術師。
聽到奧爾巴特的話,阿爾在發出炸彈般聲音跳動的心臟另一側,感覺到一次安心和佩服的聲音。
米迪婭姆氣勢洶洶的話語,讓埃布爾的嘴角露出苦澀的神色。
「她沒事。不過好像被追得更緊了」
「我也不說難聽的,你還是逃走比較好。在這裏賭上性命,也得不到任何好處。聰明地活着纔是勝利」
格外強烈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震動通過地面傳到了旅店的兩人腳下。
「不過,我得到刺客存在的確鑿證據,是在你誤以爲我是菜月·昴,狙擊他的時候」
巨大的城牆伴隨着驚人的離心力,化作保護塔莉塔他們三人的頂棚,試圖擋住落下的巨腕。
「我知道有預言說,帝國會迎來毀滅的『大災』。但是,你確信那就是『大災』。沒錯吧?」
每當聽到那個聲音,之前的想法就會被重置,回到零。
聽到塔莉塔的話,米迪婭姆發出了愕然的聲音。這也是當然的。聽到這個問題,很明顯埃布爾的追問是不容否定的。
「——拯救帝國免於毀滅,除此之外你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那麼,現在在這裏爭論他的思想,也得不到任何東西。
所以,塔莉塔根本不知道其他的『詠星』。
這不是謊言,而是事實。自從那個黑影吞噬了紅瑠璃城氾濫之後,阿爾幾乎不記得在這家旅館裏發生的埃布爾他們的對話。
「兄弟,贏了?」
埃布爾用手掌捂住自己被鬼面具覆蓋的臉,盯着在魔都中央肆虐的『大災』——不,是盯着吞噬一切的漆黑。
不會像塔莉塔一樣,面對那個時刻時猶豫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