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0　『視野良好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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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可疑的烏爾克道別，昴在幾條小路前停下腳步。

東張西望確認周圍沒人後，昴仔細確認烏爾克有沒有不小心跟過來。

「——答案，在我心中。」

「啊嗚。」

烏爾克說的話在昴的腦中迴盪，路伊歪頭不解。

烏爾克說自己從事的是完全不曉得詳情的「諮詢師」工作，雖然他給人的印象完全就是個詐欺師，但他的指摘卻意外地準確。

烏爾克是否真的看到了昴想要的東西，這點還不是很清楚，不過——

「……『視野遼闊的地獄』，我好像懂了。」

「嘔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娜・米希格蕾的城堡。

確認她的樣子後，昴把路伊放在身後，悄悄從角落窺視道路前方——十米左右的前方，有看起來很強的門衛。

「嗚啊嗚」

那時候，昴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從埃布爾那裏聽到『魂婚術』的事情時，他以爲那是指她的力量。

就這樣，尤爾娜在被走路姿勢奪去目光的昴面前突然停下。

然後，她看向昴所看的窗戶——恐怕，她所看到的景色和昴所看到的不一樣。

應該，沒有人在的。

像昴這樣的一般人，注意和慎重，拼命的準備，她擁有着能夠將這些全部踢開，蔑視的力量。

「就是被那個男孩扔出去的時候」

「果然，潛入城堡是最好的。然後是城堡的頂端……只能祈禱奧爾巴特先生就藏在那裏了。路伊，可以聽我說嗎？」

被這麼一說，昴凍結的喉嚨發出龜裂的聲音。

那種地方，昴用卡歐斯弗萊姆去過的地方里沒有。

「這裏是咱的城堡，當然招待客人是咱的職責。坦薩不在的現在，也沒有人能陪你們了」

奧爾巴特隱藏的『視野遼闊的地獄』，離那裏最近的地方——

「沒看過你們，也沒收到我的『情書』。」

方纔尤爾娜的問題，不是看穿昴他們的目的，當然也不是揭穿昴他們的身份。

那就是——

昨天，在城堡頂端看到的，是壞心眼又深不可測的魔都女帝。

實際上昴是被扔到空中，從周圍的角度來看是飛到高處。但是，當事者昴卻分不清上下，所以才這麼想。

朝着無止盡的蔚藍無底「洞穴」墜落。

——自己正朝着藍天「墜落」。

那是更單純、更平穩的問題。

「是我輸了！算我輸了！」

「真的嗎？大概能用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如果不能好好使用的話，我和你都會很危險。所以」

△▼△▼△▼△

昴認爲，那個地方就是奧爾巴特所說的「視野良好的地獄」的真面目。

昴沒有把路伊當成狗，小狗的話會更可愛。至少，不需要擔心她會突然撲向誰，害對方受重傷。

「那個，尤爾娜小姐……尤爾娜大人。」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雖然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尤爾娜大人嗎？」

目標是「視野良好的地獄」，但就算那是城堡的頂端，仰賴路伊的傳送從外面上去似乎很困難。

該不會是消失的奧爾巴特偷偷躲在昴的體內吧？那只是比喻，奧爾巴特的提示也是猜謎。

「對不起，尤爾娜小姐……」

鼓起的臉頰泄氣，路伊得意洋洋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這座都市怎麼樣？」

「嗚啊嗚？」

她的回答中沒有憤怒的色彩。正如她自己所說，她不是那種對小孩子不成熟的對應方式的性格，而且實際上她的心情也很好。

「類似地獄，但不是地獄的東西……」

「你也是，覺得是那個吧……」

『視野遼闊的地獄』，用另一種說法就是『視野良好的洞穴』。

在路伊最初在街上大鬧的時候，她爲了從倒塌的帳篷下逃脫而使用了短距離轉移，連同壓在她身上的昴一起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沙啞的笑聲被風攪動，不知傳向何方，消失不見。被魔都的喧囂吞沒，消失不見，怪老對此感到愉快。

「就算發出聲音……」

『視野遼闊的地獄』，這個說明，不僅限於卡歐斯弗萊姆。

——指着飛行方向，用力握住路伊的手。

面對這樣的對手，度過漫長到像永遠的數秒。尤爾娜在沉默的昴和路伊麪前叼起煙管，從肺部吐出紫煙。

路伊天真地歪頭，一臉不明白昴的擔憂。

「啊——嗚！」

下一瞬間，昴和路伊的身體飛越城牆，進入了城堡的領地內。

「我在這座城市裏去過的地方不多。除了旅館之外，就只有尤爾娜的城堡了。可是，那裏沒有類似地獄的感覺。不是那樣的。」

「我，我走！」

不過——

但是，坦薩想表達的真正意思，大概不是這個。

被尤爾娜再三催促，昴用變調的聲音回應後邁開步伐。看到昴用短小的步伐跟上，尤爾娜眯起眼睛再度邁步。

昴東張西望，一邊將路伊護在身後，一邊窺視着靠她的短距離傳送平安潛入的紅瑠璃城走廊。昨天沒注意到，不過走在木板地上時必須十分注意腳步聲。

雖然不知道路伊本身的反作用力，但昴也覺得只要拉開距離，一次傳送一個人的話，大概可以忍住不吐。

但是，妨礙昴他們行動的，是尤爾娜的隨從坦薩。

所以——

和昴牽着手，路伊眨眼間進行了五次短距離轉移。每次轉移周圍的風景都會改變，實在是很不得了的經驗。

但是，紅瑠璃城的周圍敵人很少，我覺得這個想法並沒有錯。

我不能告訴尤爾娜這邊的情況。在尤爾娜的隨從坦薩是奧爾巴特的協助者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嗚……」

因爲一直盯着眼前的路伊，所以路伊的樣子沒有改變。只是，路伊周圍的景色從昏暗的小巷，變成明亮的大道，然後是某棟建築物的房間，接着是建築物的屋頂，眨眼間就不斷變化。

奧爾巴特也知道昴他們想要恢復原狀的理由。

昨天，昴向坦薩詢問尤爾娜的事情時，鹿人少女是這麼回答的。

「——如果被發現的話，要怎麼辦？」

「沒什麼好道歉的。偉大的人看起來很可怕，是因爲不那樣的話，偉大的人也會害怕。有時候，被人害怕反而更好辦事」

「真是個坦率的孩子。不過，這樣聽起來很舒服」

不會再讓她殺任何人——那是昴帶着路伊逃跑的誓言。

「沒必要那麼害怕。你們來我的城堡做什麼？」

雖然飛行距離好像有極限。

「嗚啊嗚。」

「你的那個傳送……可以讓我也一起飛嗎？」

就算有客人，也只會把他們扔在接待室裏。沒有人來的時候，警備應該更鬆懈吧。守門人打哈欠就是證據。

尤爾娜手裏的煙管冒着煙，俯視着昴他們的臉，低聲說道。

所以當然，「視野遼闊的地獄」也是猜謎，答案應該就在某處。

不過——

「嗯，是的」

雖然也覺得，作爲城市支配者的城堡，應該不會這麼鬆懈吧。

「那個，尤爾娜小姐，我有件事想問你——」

如果自己的願望和坦薩的願望發生衝突，尤爾娜會選擇哪一邊呢？——尤爾娜之前也曾爲了某人而反抗過皇帝。

對待她，需要細心注意。

短距離轉移和內臟翻攪的感覺是切也切不斷的關係。

「順、順其自然……」

即使有路伊的傳送，即使再怎麼抑制呼吸和腳步聲，也有自己無法完全消除的東西。從現在開始，就要看那會帶來多大的不利了。

「——啊」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是個熱鬧的都市。雜亂無章的街道外觀是如此，生活在其中的人們種類繁多也是如此。

「……抓住外牆，邊休息邊飛是行不通的。」

「這座都市……」

昴一邊斟酌着用詞，一邊儘可能坦率地說出自己的印象。

「嘔惡惡惡惡！」

但是，現在沒有能夠好好思考的頭腦，去判斷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兩位是外地人吧？」

「就算要到老朽這裏來，這陣容也太出人意料了」

門衛雙手抱胸，堂堂正正地坐在門前，是有着蜥蜴臉的蜥蜴人亞人。全身覆蓋着藍色的鱗片，看起來非常結實，很帥氣。

大概會在某處腳滑掉下來，而且就算偷偷摸摸避開他人耳目，攀爬城堡牆壁的話會被發現。

如果是在城外，領地外的話，還能找藉口，但進入城堡領地後被發現的話，就無法找藉口了。

想到這裏，昴又忍不住道歉了。

「可怕的大人……那還真是辛苦你了。爲什麼會跟可怕的大人在一起？」

沒看過、沒看過，剛剛也聽過這些話。接着出現的「情書」這個表現，昴也毫無頭緒，所以他點頭說：「是、是的。」

「懲罰……誒，尤爾娜大人嗎？」

「啊嗚！」

△▼△▼△▼△

「小孩子，不要老是擺出這麼難看的表情——那個可怕的大人，就由我來懲罰吧」

下定決心這麼問，尤爾娜眯起眼睛。

小聲叫喚，拉住路伊的手，讓她停下腳步。

「等等，這太草率了。尤爾娜小姐也有可能站在坦薩那邊。不如說，這個可能性更高」

昴把手指放在嘴邊發出「噓——」的指示，路伊也一樣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嗚——」地模仿閉上嘴巴。

這回答是對的，但只對了一半。爲了補足另一半，昴決定賭一把。

「嗚啊嗚」

那絕非壞心眼，只是純粹的溫和微笑。

「咦……」

如果被誰發現，昴在逃跑途中昏倒的話。

昴用力揮舞牽着的手，用空着的手指向遠方，昴則是用空着的手遮住自己的臉。

昴緊緊地閉上眼睛，然後這樣說道。路伊聽到後瞪大了眼睛。

但是，可以隱約看到藍色的天空，知道它就在附近。

從剛纔的對話中，也能感受到尤爾娜很重視坦薩。

路伊拼命的眼神，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聲音……」

想到這裏，昴這次忍住了，慎重地煩惱着。

聲音的語調很平坦，被這樣問到的昴詛咒自己的愚蠢。

不出所料，看到昴什麼都說不出來，尤爾娜眯起細長的眼睛。不說點什麼會被懷疑的，心臟跳動到快要爆炸——

老人傾斜葫蘆，用袖子擦了擦從嘴角溢出的酒，聳了聳肩。然後就這樣盤腿坐着，轉過屁股，挑起一邊眉毛。

「比起慎重地尋找樓梯，結果上來說那樣做能減少在城內徘徊的時間嗎？但是，如果太隨意地往上走，可能會被不想被發現的人發現。」

「眼瞼內側」的謎題，答案是最初的房間。

那是——

叫了路伊的名字，讓她注意自己。然後，在她面前把手指向牆壁——指向圍繞着紅瑠璃城的石牆。

根據情況，不只左右，也該考慮往上轉移——不，應該積極地往上飛。

「唔——？」

還有，如果在走廊上遇到人，左右幾乎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昴不由得看向旁邊，路伊正看着昴的臉。微微顫抖的藍色眼眸，訴說着——隨時都可以飛。

尤爾娜問，昴他們來城堡的理由是坦薩嗎？

奧爾巴特提示的『視野遼闊的地獄』，說到底『視野遼闊』和『地獄』是完全相反的詞彙。

如果自己疼愛的孩子和來路不明的孩子兩個人出現，相信哪一方的說辭是顯而易見的。

「朋、朋友……」

心情就像在訓練小狗一樣，但實際狀況卻不是那麼簡單。

我有預感尤爾娜的懲罰不會是聽起來那麼可愛的結果，而且我時不時會感到尤爾娜給人的印象與實際的反差。特別是後者讓我很喫驚。

路伊拼命的眼神，讓昴危險的精神狀態重新振作起來。

「總之，要儘可能慎重地前進。如果被發現的話——」

「啊嗚啊嗚？」

我充分地感受到自己變小了，判斷力和思考能力都下降了。

看着尤爾娜和路伊的樣子，昴微微地嘆了口氣。

以城堡的頂端爲目標，就意味着要接近尤爾娜。

「只能一邊注意着，一邊在城堡裏飛來飛去了」

儘管穿着厚底的鞋子，卻能在木板地上無聲行走，那優雅的舉止，讓人懷疑她連腳趾頭都洗練無比。

△▼△▼△▼△

到了緊要關頭，必須毫不猶豫地用傳送轉移到房間。

儘管如此，尤爾娜卻突然出現了。

「——路伊，我們去高處吧」

「不能被看到，必須慎重地做……」

俯視着各種樣式混雜，錯綜複雜的街道，老軀發出聲音。

這個衝擊也傳給了牽着手的路伊，她也睜大眼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昴和路伊像被彈開一樣，回頭看向背後。

「我，是不得不被原諒的嗎……」

即使如此——

說不定，自己又在操之過急了。

無論多麼嚴密的警備和警戒，在路伊的轉移面前都毫無用處。

我不能以『幼兒化』的縮小外表自稱夏美・施瓦茨。如果可以的話，和奧爾巴特玩捉迷藏這件事就可以先放一放了。

更何況，這裏是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城堡。

雖然對有所反應的路伊不好意思，但那不是要飛的信號，只是昴因爲賭贏了而突然用力罷了。

路伊的短距離傳送，連續使用的話最多兩次。三次以上絕對會吐得很難受，更糟的話可能會昏倒。

「是坦薩嗎？」

她心情好的背後，恐怕是埃布爾送來的親筆信的內容——

尤爾娜捲起袖子輕輕揮了揮，那句話讓昴看到了被懲罰的埃布爾的身影，他立刻搖了搖頭。

落入黑暗的意識，被用力握住的手的觸感給拉住。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既然尤爾娜在紅瑠璃城生活，她就經常在這裏。而且她又是城堡的主人，她生活的房間應該在城堡的上方吧。

那是喜歡混沌的老人垂涎的光景——

聽到尤爾娜的回答，昴稍微用力地回握路伊的手。路伊看向昴，視線遊移，不知道昴是不是在指某個方向。

尤爾娜出乎意料的厚意，讓昴仰天驚呼。看到昴的驚訝模樣，路伊也歪頭不解，看着兩人的尤爾娜輕輕掩嘴笑了。

「嗚耶……！？尤爾娜大人，要帶路嗎！？」

一路上，他們和用『魂婚術』繼承了尤爾娜一部分力量的追兵交戰了好幾次。

然後，烏爾克說的答案在昴的心中，那就代表——

雖然他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戰鬥方式完全是外行，根本不是路伊的對手。不過，尤爾娜畢竟是『九神將』的一員，應該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

沒想到，什麼都說不出來的幾秒間會被看透到這種地步，完全出乎意料。同時，昴也領悟到自己的真實身份被看穿了。

「要怎麼進去城裏……？」

——異世界的，超越者們。

大概，路伊的危機察覺能力比昴還高。既然路伊不警戒尤爾娜，那就不必擔心會立刻被怎麼樣。

地獄並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無止境地往下墜落的深洞。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深不見底的洞穴。

賭贏了，沒錯，賭贏了。

瞬間，背後傳來令人背脊發涼的聲音，昴的肩膀跳了起來。

尤爾娜眯起眼睛，再次揮了揮袖子。

昴一邊和不斷湧上來的酸味衝動戰鬥，一邊瞪着紅瑠璃城。

所以，就算是在不怎麼熟悉的街道上，那個答案也不會混雜在一起。

抬起頭，尤爾娜正靜靜地等待方纔問題的回答，沒有催促昴——或許，現在放棄還太早。

可以，正要握拳，立刻湧上的胃液灼燒喉嚨。昴當場跪地，盛大地將肚子裏的東西吐在地上。

「嗚啊嗚」

在紅瑠璃城的周圍，感覺坦薩的同伴，有角的亞人的身影很少。

彷彿在證明自己能好好使用。

「喀喀喀喀，絕景絕景」

不到數秒的一瞬間，昴品嚐到自己像被狐狸捉住的老鼠的心境。實際上，對方的力量差距比狐狸和老鼠還大。

簡直就像在作惡夢。

品嚐着被那道光芒刺穿胸口的感覺，昴覺得自己非常羞恥——聽了尤爾娜剛纔的話，他知道她給自己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變。

那是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城堡，也是這個魔都中最高的建築物。而且，對於現在縮小狀態的昴來說，毫無疑問是會被拒之門外的地方。

「是這樣嗎。如果好好談談就能理解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世上有很多人是無法溝通的」

「跟在後面，由我來帶路。」

昴的腦袋轉來轉去，路伊拉住他的手。一看，路伊似乎對跟着尤爾娜沒有異議。

雖然昴縮着身子也是原因之一，但尤爾娜的個子很高。雖然沒有米迪婭姆那麼高，但因爲厚底鞋的效果，視線應該比埃布爾還高吧。

烏爾克說的話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禱牆壁對面沒有人」

「什麼事？」

喜歡混沌的街道，喜歡混雜的亞人種，喜歡左右流動的思緒。

雖然我猶豫着要不要順勢說出這件事——

「我差點以爲是自己去過的地方，但不是那樣。」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尤爾娜閉上一隻眼睛說：

『她是個很深情的人。愛着同伴，憎恨敵人——是所有生活在魔都之人的戀人』

自己正朝着藍天墜落。

已經讓她停下腳步好幾次了，我感到很抱歉，而且我擔心如果繼續說下去會不會惹她生氣，明知如此卻還是說出口的自己的膚淺，各種各樣的想法混雜在一起，從腦海中閃過。

然後，正如烏比爾克所說，昴有過那種感覺。

說起來——

我不認爲他能理解我的意思。但是，只要能確認拉住手的路伊會老實地跟着我，我就不會要求更多。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雖然很擔心如果猜錯了該怎麼辦，但也只能試試看了。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雖然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猜錯了該怎麼辦，但也只能試試看了。

不能遇到的對手，尤爾娜・米希格蕾的美貌佇立在那裏。

面對這唐突的問題，昴的視線轉向走廊的窗戶。牆壁高處的窗戶很小，以昴現在的身高無法看到外面的樣子。

「咦……」

這是怎麼回事。感覺聽到了什麼非常值得記住的話。

那個瞬間，有種肚子裏面的東西翻轉過來的感覺，雖然不是想體驗好幾次的東西，但其便利性是無庸置疑的。

和昨天在城堡頂端看到的時候一樣，穿着豔麗和服的女性。只是，因爲幾乎只見過她坐着的樣子，像這樣從正面看到她站着的樣子，被壓倒了。

說到底，如果不得不和尤爾娜戰鬥，那昴他們來到這個城市的目的就無法實現了。那可是一大失敗，也沒臉去見雷姆了。

尤爾娜用下巴示意，命令兩人跟上。昴的目光追着她的動作，煩惱了一秒該怎麼辦。

僅僅一瞥，光是這樣就讓前往魔都的漫長旅程，還有其他的一切都白費了。感覺在腦中聽到埃布爾冷淡地說「蠢蛋」的聲音。

「很不巧，坦薩出去辦事了。不過，也該回來了……」

沒出過旅館的埃布爾他們一定也一樣。——說到底，奧爾巴特對魔都瞭解多少，也不太清楚。

彷彿在支持這種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個表現，昴也毫無頭緒，所以他點頭說：「是、是的。」

「雖然坦薩不小心，但要趕走你們也於心不忍——在房間裏等坦薩回來吧。」

「嗯，是的。——我終於看到了，自己長久以來想要的東西即將到手的徵兆」

並不是跟不上話題的路伊在惡作劇。

「我覺得，是個很熱鬧的都市。有各種各樣的人，很多很多」

面對再三確認的昴，路伊不滿地鼓起臉頰。然後，她緊緊握住昴的手，用力地握緊。

只是，那棟建築物正是讓昴煩惱的原因。

那種印象完全改變，現在的尤爾娜的態度感覺完全不同。而且，是更親近、更易懂，擔心孩子的那種大人的氛圍。

尤爾娜的話和動作，讓昴感到意外而挑眉。

被從那個高度的藍色視線盯着，喉嚨凍住了。

「要是被尤爾娜發現，那就糟透了」

路伊的反應，成爲讓昴邁開腳步的最後一把力。

「真是的，坦薩也真讓人傷腦筋。爲我盡心盡力是很好，但忘了和朋友的約定，就當不了勤務兵了。」

雖然昴完全無法理解，但這個世界裏有能夠感受到對方氣息的專家。

「————」

實際上，跟可怕的大人——跟埃布爾一起行動，大部分是順其自然。不過，或許應該用過去式說「曾經一起行動」。

「————」

「找到奧爾巴特先生了！」

「呵呵，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有力量的」

「小鬼？」

尤爾娜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眉間，指出昴的苦惱。路伊也跟着尤爾娜的動作，啪啪地拍着自己的額頭。

明明是爲了慎重起見才偷偷潛入，卻連被發現時的藉口都沒準備。所謂的膚淺，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嗚——啊」

還有，像監護人一樣站在兩人身後的，是魔都的支配者女帝。

突然，尤爾娜放慢了走路的速度，回頭瞥了一眼，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眉間。那白皙的手指觸碰的肌膚上什麼都沒有。她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在說昴的眉間。

一瞬間，我猶豫着要不要說下去，尤爾娜看到我這樣子停下了腳步。

喜歡混沌。

「——再怎麼想也沒用。已經進來了」

因爲，尤爾娜沒有理由陷害昴和路伊。她可是隻要有那個意思，就能用一根手指頭壓制昴，用幾根手指頭就能解決路伊的人。

「你們兩個，都是我不認識的人」

「啊，那個……」

「只要不連續使用就沒問題，吧。」

「我們是從城外……那個，跟可怕的大人一起……」

「我很高興你爲我擔心，但是沒關係的！那個，我想，只要好好談談他應該就能理解……」

昴的腦袋充血，羊人少年抓住他衝出去的手。被道歉的同時被扔出去，昴飛到高高的空中，一邊旋轉一邊好幾次這麼想。

「唔——」

縮小的年幼菜月·昴，無法對路伊做出結論，所以至少要完成現在的自己能做出的結論。

要說有什麼要道歉的，就是沒有隱瞞到最後，中途就暴露了。

雖然懷疑這是陷阱，但立刻就放棄了這種想法。

確實，隱瞞路伊的本性是我不對。但是，如果不說出來結果就會變成這樣，那果然還是隱瞞纔是正確的。

這麼說完，尤爾娜轉過身，緩緩邁步。

——紅瑠璃城的天守閣，坐在屋頂瓦片上，屁股下是混雜着藍色和紅色的光輝。

根據至今爲止的經驗，昴就算撕破嘴也不敢說自己運氣好。

當她知道被放置的真相時，尤爾娜到底會選擇哪一邊——

「但是，以奧爾巴特先生的惡劣性格，確實有可能這麼做。」

「——心情，似乎很複雜呢」

「偉大的人，也想被人害怕……」

所以，其中一方在說謊。而且，視野遼闊不可能是謊言，所以撒謊的就只有地獄了。

實際上，對昴這麼回答後，尤爾娜閉上一隻眼睛說：

昴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失禮的話，中途就無法直視尤爾娜的眼睛了。但是，聽了昴的話，尤爾娜輕輕清了清嗓子，說道：

烏爾克說答案在昴的心中，這句話成了提示。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這種耐性不足，或者說抑制不住自己。不管是把路伊帶出來，還是準備不足就潛入紅瑠璃城，都是這樣。

就這樣，緊緊握住路伊的手。

聽了昴的感想，尤爾娜的薄脣綻放出笑容。

「那個，尤爾娜大人，會好好聽我說話呢。我擅自以爲，大人物都是很可怕的人……」

「誰也阻止不了這傢伙。」

而且，對尤爾娜來說，這個道理大概也並非事不關己。

面對尤爾娜的質問，昴邊注意邊在一定程度上說出真心話。

「……好像沒人。」

不知道能不能把這當作幸運，但總比被責怪要好。

「看起來，你們不是亞人吧」

不過，我想奧爾巴特也沒怎麼外出過。因爲，爲了保護冒牌皇帝——文森特，跟着他一起走就是他的工作。

「啊嗚？」

從遠處也能看到他張大嘴巴打哈欠，看來他並沒有認真在看守。但是，似乎無法避開他通過大門。

當然，從發生的事來看，這個想法是錯的。

無論眼睛還是耳朵，都強烈地感受到這是一個匆忙的都市。

彷彿在支持這種印象，尤爾娜「呼」地輕輕吐氣。

怪老這樣說着，他的正面，有三個人影踩在天守閣的瓦片上。

「嗚……」

昴一邊注視着路伊的藍色眼睛，一邊這樣問道。

這是昴爲了潛入紅瑠璃城而教給路伊的信號。

「那些孩子們所到達的終點，如果連我都聽不到孩子們的聲音，那到底還有誰會聽呢」

在那裏——

△▼△▼△▼△

「兩個孩子手牽着手，真是可愛啊。連我都忍不住笑開了呢」

眨眼間，周圍的風景切換了。

根據昨天進入城堡一次的經驗，城堡裏幾乎沒有巡邏的人。

聽到昴突然道歉，尤爾娜吐着煙笑了起來。

我無法決定要怎麼對待路伊，我覺得自己沒有理由被責備。

如果真的要和她戰鬥，就算是路伊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尤爾娜・米希格蕾，她真正重視的東西是什麼，這纔是答案。

「那麼，從你們的角度來看，這座都市怎麼樣？」

不如說，這次路伊倒是完全理解了昴的想法。他所指的，是這個城市裏，卡歐斯弗萊姆中離天空最近的建築物。

尤爾娜積極看待的親筆信，其內容是否能確實得到保證，取決於埃布爾和昴他們是否能平安地在紅瑠璃城會合。

「你們來城堡的理由。」

鼓起的臉頰泄氣，路伊得意洋洋地放鬆臉頰。跪在她身旁，昴因爲毛骨悚然的經驗背脊發涼。

而且，還是在不久之前。

「坦薩在哪裏？」

昴身旁的路伊皺起鼻子，第一次主動鬆開昴的手，站在稍遠的地方等待昴吐完。

告發坦薩的企圖這個方案，就算考慮了最好也不要實行。

「————」

可是，這樣一來她就是真的出於善意要帶路了。雖然這和昨天對尤爾娜的印象完全不同——

「不過，這樣的話……嗚。」

那就是不讓路伊奪走任何人的性命。

僅僅只是因爲這些事物的混亂，就讓人想要支持。

直到剛纔爲止，走廊上除了昴和路伊以外沒有別人。

尤爾娜一邊說着，一邊把煙管叼在嘴裏，她的眼眸閃過一道豔麗的光芒。

就這樣，沐浴着高處特有的清風，拿起懷裏的葫蘆喝了一口。咕嘟咕嘟地用酒潤着乾渴的喉嚨，一邊用手託着腮，看着眼前的景色。

或許，乾脆告發坦薩的惡行會比較好。

被用力地拉着手，昴抬頭看向路伊所指的建築物——紅瑠璃城。

「他是個很講義氣的孩子吧？我總是跟他說，不能把矛頭只指向我。」

「嗯，走吧……祈禱牆壁對面沒有人」

少年指着奧爾巴特，和他牽着手的金髮少女。

如果有監視攝像頭的話就另當別論，但這個異世界沒有那種東西。在只能依靠人力警備的世界裏，神出鬼沒的傳送完全就是作弊。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夠了！別再這樣了！」

原本，和奧爾巴特玩捉迷藏的目的，就是爲了回應在城堡裏等待的尤爾娜的要求——這樣一來，順序就反過來了。

這樣一來，我覺得靠近城堡會相當危險。

「不管怎樣，攪和在一起喫掉是老年人的壞習慣。話雖如此——」

「這座都市裏，聚集了很多在其他地方難以生活的人。在城市外面，縮着身子，無處可去的孩子們……就算發出聲音，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孩子們」

問題是——

那裏大概，被沒有答案的思考刻上了深深的皺紋。

「——必須去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那就是，視野良好的洞穴的真面目……所以，這裏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跳過了和門衛的問答，或是強行突破的入侵過程——即使是孩子的心，也覺得這是犯規的招數，不禁同情起警備。

「類似地獄，是什麼意思啊？」

「嗯，我知道……如果坦薩瞞着尤爾娜小姐，擅自和奧爾巴特先生合作的話」

爲了恢復原狀的步驟，必須先去紅瑠璃城一趟，這很像是被稱爲『惡辣翁』的奧爾巴特會做的惡作劇。

就這樣腳底一空，昴品嚐到頭下腳上墜入後悔深淵的錯覺，他的無謀嘗試就在此——

「如果有那個力量，就能進入城堡了。你能好好使用嗎？」

「不用擔心，我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對小孩子發火。而且，我正好心情不錯」

如果是城堡的牆壁，就算把耳朵貼上去也聽不到對面的聲音。所以，一開始穿過城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完全是靠運氣。

「——你又皺起眉頭了。」

昴帶着路伊逃跑，很難想象埃布爾會輕易放過他。

「——尤爾娜大人」

在幾乎沒有巡邏人員的城內，沒有遇到突然被發現的倒黴事。

如果在城堡周圍發生騷動，不管怎樣尤爾娜都會察覺到情況吧。這對坦薩來說應該也不是一件好事。

烏比爾克單方面說的『建議』，讓昴找到了那個答案。

「啊嗚——」

視野遼闊，就是視野很好。地獄是深邃的洞穴。視野很好的洞穴，根本就不是洞穴。

「那孩子的朋友是第一次來。來，跟咱來吧」

這麼說完，尤爾娜對坦薩的態度聳肩。

不知道路伊是否瞭解昴的心情，他破顏一笑，用力指向一點。

所以，纔想要前往最高的地方——

「好、好方便。只要有這個……嘔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