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3 『眼瞼的內側』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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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聲音所提出的提案,讓昴他們大感困惑。
襲擊昴他們的「幼兒化」,下手的人是奧爾巴特・鄧克爾肯。
爲了讓他解除「幼兒化」,昴他們要求交涉,奧爾巴特提出的條件,是到目前爲止將昴他們身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人——不對,是怪老人才會提出的,聽了之後會讓人內心迷惑的奇怪條件。
畢竟——
「喂,追逐比賽……?」
戰戰兢兢地以爲會被提出什麼難題的昴,結結巴巴地反芻聽到的話。
聽到昴的聲音,雙手空空的奧爾巴特訝異地皺眉。
「幹嘛打問號,該不會是連鬼抓人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從軍師降格成小丑,你太在意剛纔的事了吧……不,我並沒有堅持要當你的軍師。」
「追逐比賽的話,只要能抓住我一次就算贏。捉迷藏的話,只要能找到我三次就算贏——哪邊更有勝算,不用我說了吧?」
老人露出白牙一笑,然後身輕如燕地往後一躍。奧爾巴特就這樣打開房間的窗戶,輕鬆地踩上窗框。
就這樣,奧爾巴特離開房間,室內再次只剩下同伴——
然後,奧爾巴特張開雙手,各豎起一根手指,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左右展示着。
「欸欸,小阿爾小阿爾。埃布爾說那種話,小阿爾遮住臉也有什麼理由嗎?」
「哦,這個名字不錯。就用這個吧」
「那麼,開始比賽吧」
例如——
如果這是認真的對決,這個問題會被認爲愚蠢而被捨棄。
代替被疑心燒灼的昴,埃布爾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在四分之六是小孩的時候就別抱怨了。話說回來,要講到引人注目,戴着鬼面具的時候就已經沒救了吧。還是說,認知……呃,因爲面具的效果看起來是別的臉?」
「奧爾巴特先生,雖然很瑣碎,但我想再確認一下……藏身的地方,我們物理上無法到達的地方不算。如果你藏在偏遠地區,我們就無計可施了」
「別那麼生氣嘛。要是手指從弓弦上鬆開,我也有自衛的名義,事情就更好辦了」
「哦,什麼意思?」
「——啊?」
昴回答,同時在腦內回想遙遠的懷念記憶——和碧翠絲在舊羅茲瓦爾宅邸第一次相遇時的回憶。
既然沒有插嘴,基本上他應該也和昴持相同意見。他應該不會沉浸在從絕境中生還的感慨中吧。
「我說過了,那不是在這裏就能執行的。要儘可能在人多的地方……而且是外部人士出入的地方。」
「嘖,知道了啦。」
「因爲昨天那三個人也想看。還有……」
「就是追逐比賽的方式。就算不抓住我,只要找到我就算贏,怎麼樣?不過,這樣的話就是三局定勝負了」
「你真的打算陪那個老頭子玩嗎?兄弟。」
無視埃布爾的不講理,昴垂下小小的肩膀嘆氣。
「你真是個愛計較的傢伙。不過,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原本,奧爾巴特只要想殺就能輕易殺光我們。他之所以沒有下手,是因爲僞皇帝的命令和對尤爾娜的戒備。
△▼△▼△
「——那麼,第一個提示是?」
「我知道追逐比賽和捉迷藏會改變我們的勝算。但是,爲什麼是三次?不要那麼小氣,不管哪個都一次不就好了嗎?」
「我先說清楚,我說無論如何都想贏你們,這句話是認真的。不過,你們可別忘了,這是你們的試金石」
「酒館嗎?」
測試是否符合奧爾巴特的期望。
然後,指着昴他們纔剛離開的房間——
阿爾沒有繼續反駁,只是把視線移開。
——不對,不是某個房間。
第一是“雙方不得傷害對方”。
「喀喀喀喀喀!怎麼可能。要是流行那種危險的遊戲,忍術之裏早就被滅了。而且還是被我這個首領親手毀滅。很不妙吧?」
奧爾巴特歪着頭,覺得不太對勁。
「是很簡單,但是……」
「我是跟現狀比較的意思。」
阿爾還是不太習慣蒙面,語氣中透露出對奧爾巴特的言行舉止的不滿與不服。阿爾給人的印象是無論什麼事都能淡然接受,所以這種反應讓人感到意外。
「啊——嗚——!」
阿爾插嘴說他們兩個都是短腳,昴推開他,一行人整理好最低限度的裝備。
阿爾自己也說得很不確定,真是不可思議。
實際上,埃布爾的指摘是正確的,奧爾巴特的想法很惡毒。不管這場追逐比賽的勝負如何,奧爾巴特都會得到想要的情報。
先不管歪着頭的阿爾,這個話題應該不會往有建設性的方向發展。奧爾巴特留下的「視野良好的地獄」,纔是最優先要解決的問題。
找不到話對塔莉塔說的昴,被阿爾這麼搭話。
「可是,地獄是指洞穴吧?洞穴不是在地面上嗎?」
第二是“藏身處僅限於城市內”。
怪老暗示這是忍術之裏流傳的審問術——與拷問相通的方法,昴感到一陣恐懼,黑瞳中映出奧爾巴特。
阿爾對主動讓出勝算的奧爾巴特如此說道。
的確,把埃布爾的奇行當成一部分而什麼都沒問的昴也有錯,但不說明就以爲別人會理解的埃布爾也有過失。
正要提議分頭行動的時候。
「——喀喀喀喀喀」
昴扭曲臉頰,放棄追問揶揄自己的奧爾巴特。
「別管了,聽了也沒意義的玩笑話。」
「喀喀喀喀喀!嗯,你說得沒錯。」
「嗯嗯,昴啾知道嗎?知道嗎?」
到目前爲止,昴沒有親眼看過埃布爾喪命的場面。
「仔細想想……」
但是,奧爾巴特沒有嘲笑昴。因爲這正是昴在和奧爾巴特的「捉迷藏」中,讓他接受的勝利條件。
自從來到佛拉基亞帝國,昴就以相當快的頻率暴露在生命危險中,實際上也死過一次,然後「死亡迴歸」,但是卻從來沒有在埃布爾死亡的時候在場——就狀況來說,是有過幾次覺得他應該死了的時候。
昴也沒有樂觀到相信奧爾巴特剛纔的話就是他的真心話。
然後第三點是“明確勝利條件”。
不過,關於這一點,昴讓他接受的條件應該會發揮作用。
「……不過,奧爾巴特先生也意外地糊塗呢。明明有那種野心,卻完全沒發現你的真實身份。」
「那麼,關於追逐比賽的規則,沒什麼特別的。一方逃跑,一方追捕……啊,逃跑的由我來比較好。你們想想,要追捕這麼多人,以老頭子的體力來說太辛苦了」
遵從指示的塔莉塔,臉上流露出羞愧的神色。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她用弓箭瞄準奧爾巴特,他卻始終一臉若無其事。
「……奧爾巴特,先生?」
就這樣,昴環視準備離開旅館的同伴們的臉。
奧爾巴特對埃布爾「哦」了一聲,歪着臉笑道:
在門關上之前,奧爾巴特之所以嗤笑,是因爲察覺到昴他們猶豫的真正原因吧。
比他們慢一步,最後看到奧爾巴特身影的埃布爾眯起眼睛。
「很不巧,我不相信運氣是上天註定的。話說,帝國人民大多都是這樣吧。你的話很稀奇啊」
這麼想後,昴他們重新打起精神,走出旅店。
「下次要玩點更有意思的躲藏方式!」
「不過,都是小不點的話可能會很辛苦。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稍微放寬條件」
奧爾巴特看起來很豁達,但其實是個會無情捨棄的人。一旦判斷沒有看的價值,就會毫不留情地攻擊我們的要害。
因此——
不過——
然後——
第一個藏身之處是起點,某種意義上算是完成了約定。
「第一次超乎老朽的期待,不過,勝負的重頭戲現在纔開始。」
「……是。」
奧爾巴特閉上一隻眼睛,如此問道。昴倒吸了一口氣。
昴希望自己死後,被留下來的重要人們忘記。
「就算徵求我的同意,我也不知道。」
但是,沒有人實行這個魯莽的計劃。這是正確的。
「哦,居然趁機佔便宜。那剛纔的理由就算了」
——這樣別說得到自信,根本是反效果。
這樣的成員一起離開旅館房間。
「你剛纔自己也說了。既然我們贏了更有利,那就不該留下太多掙扎的餘地——彼此追求的東西要明確」
「你意外地有興趣嘛,戴面具的小子。」
阿爾脫下頭盔,用布代替頭盔纏在臉上。雖然聲音透過布有些模糊,但他的聲音因爲變小而變高,不至於聽不清楚。
只是隱藏真面目,卻完全不打算掩飾傲慢的說話方式和蠻橫的態度,昴一直擔心埃布爾的真實身份會曝光,結果只是杞人憂天。
「……兄弟們,幹勁十足呢。」
雖然沒有理由——
奧爾巴特彈了彈手指,對『捉迷藏』這個詞很感興趣。
不繞路直接去找奧爾巴特,還是協助埃布爾執行策略,哪邊比較有益還有討論的餘地,但現狀以埃布爾爲優先比較好。
「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是說有你在,我的智商就會下降嗎?這是什麼系統?」
「策略,雖然稱不上策略。」
和昴他們交換位置,潛入房間的奧爾巴特,打從心底愉快地對昴第一次指着自己宣示的話一笑置之。
因此,昴爲了矇混過去而轉移話題。
「嗚耶?」
他俯視昴的年幼側臉,如此低喃。
些微的不協調和細微的掛念,讓內心產生疙瘩。
關於埃布爾的策略,阿爾歪頭思索。
「如果我贏了,你們就等十年再變回去。不過,如果閣下和那個狐狸丫頭改變主意,我就會用我的方法問出你們的祕密」
不管怎樣——
「雖然第一戰消化得很快,但應該會算成一勝吧?該不會因爲我拒絕繼承惡辣之名,所以就不算數吧?」
「————」
至少昴有想嘗試的事。
「……那樣的話,圍毆老爺爺也是個方法。」
「喀喀喀喀喀!喂喂,這麼快就發現,個性也太惡劣了吧?這種事突然被看穿,老朽可是會臉紅的,超丟臉的!」
既然昴他們「幼兒化」了,奧爾巴特想評價的就不是戰鬥力和身體能力,而是前述的頭腦靈活度和想象力。
那恐怕是在她長大的孤兒院培養出來的技術吧。
阿爾沒有繼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處可逃就無法生存的人們來說,這種態度似乎讓他們感到窒息。
「我因爲臉上的傷而自卑……啊,我的事不重要。捉迷藏已經開始了,得快點行動纔行。」
讓奧爾巴特侮辱了「修德拉克之民」。
得知令人震驚的事實,昴驚訝得合不攏嘴。面對受到衝擊的昴,埃布爾繼續失望地說道:
「做出這種事的本人,居然還這麼厚臉皮……!」
「我躲三次,你們找三次。做不到就算輸。這種情況,比起追逐比賽更像是捉迷藏……聽起來有點奇怪啊」
然後,在那裏和奧爾巴特面對面說話,就代表……
說實話,就算忍術之裏已經毀滅,他也不會感到意外。
因此,他年幼的臉龐盛大地扭曲,毫不留情地誇耀勝利。
「奧、奧爾巴特先生,找到你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昴無法理解地眨了好幾次眼睛。然後吞嚥口水,告知應該宣告的事。
但是,他可能會因爲情況而打破這個禁令,所以必須定下這個原則。
埃布爾帶着那樣的眼神,深深地嘆了口氣。
簡單來說,就是「不和笨蛋交易」這種理所當然的感情。
「只是隱藏真面目,外表還是鬼面具沒變。」
「一開始說只是小試身手,但光是旅館周圍就有許多候補地點。兄弟和埃布爾有什麼策略嗎?」
比如不上學時代的昴,在這個帝國就無處可去。
阿爾把視線從昴身上移開,用「不可能」的語氣說道。
「我也覺得被那樣玩弄很不爽,可是,我們還留有微弱的可能性,對吧?」
「要是剛剛惹毛對方,我們的身體就會一直縮小……不管是將來設計還是今後的方針,我都無法接受。所以一定要恢復原狀。」
「唉,我和兄弟的手腳都沒有長過啦……」
首先,爲了鎖定奧爾巴特第一次的藏身地點。昴幹勁十足地用力關上門,氣勢洶洶地踏出腳步——
「——然後,馬上回來。」
「囉嗦,還是說,你不問清楚就無法成爲我的敵人?」
話雖如此——
找不到話對塔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怪的內心,時間和材料都太少了。
「那就不必了,基本上,我做的事還沒到惡辣的地步。」
因爲這是先決定躲藏地點,再傳達線索的對決。
昴的意見,要說的話更接近塔莉塔。規則確實很簡單,沒有不確定因素介入的餘地——換句話說,實力會完全暴露。
當然,爲了勝利,他會毫不留情地打出自己的手牌,即使知道這點也一樣。
昴斜眼看他,用力推開房門。
「——找到奧爾巴特先生了。」
埃布爾聳了聳瘦弱的肩膀,表示他越來越無法理解。
「這樣啊~抱歉!不能總是依賴你呢!一起想吧!」
對他來說,最好的結果是活着回到王座,奪回帝位。因此他無法理解捨棄自己的性命,追求死後名聲的態度。
「喀喀喀喀喀!怎麼,發出那種蠢聲音。老朽是在誇獎你取了個好名字。」
埃布爾用手指摸了摸鬼面具的臉頰,淡淡地說道。
「你的愚蠢終於到達頂點了。說起來,隱藏真面目這種行爲,本來就伴隨着相應的理由。你該不會是抱着觀光的心情來到這個魔都的吧?」
「啊嗚——!」
似乎先一步得出相同結論的埃布爾盯着奧爾巴特繼續說道。
在不會死的規則下,只能承認自己「死亡迴歸」了。
「啊,是老爺爺!」「啊——!」米迪婭姆和路伊追隨他的驚訝,同樣探頭看房間的塔莉塔也瞪大眼睛。
拜此所賜,昴嚐到了不必要的恥辱和不必要的憂慮。
「他想測試我們有沒有能耐,敢誇口說要坐上皇帝寶座。」
總之,奧爾巴特的第一個謎題——沒錯,這是借用「捉迷藏」之名的某種測試。可以說是在解考題。
「人多的地方,就是那個……那個喝酒的地方。」
「哦哦~!太好了,昴啾!才十秒就猜中一次了!」
意想不到的第二次發現,爲了不放過這個機會而察覺到不對勁。
「原來如此,是『眼瞼內側』啊。」
「『眼瞼內側』這個表現,還有這間旅館周圍,讓我想到的第一候補就是這裏。會提出這種比賽的人,絕對會先用這一招。」
「還有,你們三個都縮小了,所以三次如何。現在我突然想到的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吧」
「蠢貨。早就已經不是要不要比的階段了。在你明示我們擁有你想要的情報時,就已經是這樣了。」
「果然還是得穿女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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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巴特用下巴示意埃布爾,露出不隱藏老奸巨猾的笑容。
對方明顯不想說明,昴對這種閃躲方式咂嘴。
明確比賽規則——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意圖很明確。他早已決定接受比賽,也早已決定接受什麼樣的比賽。
「是啊。雖然我不擅長動腦,但也會一起想的」
「地獄?」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埃布爾的眼神中立刻流露出隔着鬼面具也能清楚感受到的詫異。
「這、這是什麼道理……?」
「有幾個方法,不過和那邊的小丑想法不同吧。」
「——關於這點,我不認爲那邊的面具小子會坐視不管」
可是,那個思考瞬間變白停止。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尤爾娜提出的時限也一秒一秒地逼近。
「真的假的,兄弟……!」
還是說——
「是、是的,沒錯。傳說中,以前皇帝和修德拉克締結友誼時,皇帝爲了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造訪森林,就使用了這個面具。」
不過,奧爾巴特不打算留下更多提示。
「全員,對周圍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戒——那麼,走吧!」
「嗚——!」
話雖如此,既然被奧爾巴特耍得團團轉,昴也明白他煩躁的心情。
奧爾巴特掃視室內一圈,聳了聳肩。塔莉塔咬緊牙關。
而且只有兩個小時,六個人,還要玩三次。
「——如果你的提案要被接受,那就必須明確決定事項」
再來就是狀態萬全的埃布爾和塔莉塔,還有——
「……腦袋轉不過來。對了,埃布爾的策略呢?」
阿爾懷疑奧爾巴特的真正意圖,埃布爾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奧爾巴特揮了揮雙手,拒絕了埃布爾的確認。
雖然覺得麻煩,但昴還是對埃布爾和阿爾使了個眼色,看到兩人點頭後,做好了挑戰的覺悟。
敵人離開後的室內,埃布爾讓塔莉塔放下拉弓的手。
「是啊。雖然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實力之一的說法」
「視野良好,可以想成是高處吧?」
和這麼想的昴一樣,埃布爾雙手抱胸點頭說「當然」。
也就是說,他想看看我們是否能隨機應變,是否精明,頭腦是否靈活。
「啊,嗯,對啊。那麼,下一個提示是?」
包括那沙啞的笑聲在內,可以說直到最後他的言行舉止都符合「惡辣翁」之名。
阿爾說着,用手示意窗外——魔都的街道。
「結果這麼快就出來,是老朽的失誤。要你們來擦屁股,這可說不過去。按照約定,還有兩次。」
奧爾巴特揮揮手,轉身背對昴他們——瞬間,昴感受到他悠哉離去的背影,讓室內的緊張感緊繃到極限。
實際上,那不是玩笑話,但昴還是用皺眉表達遺憾之意。
奧爾巴特提出的這兩個不自由的選擇——在無論選哪個都很難說是最好的情況下,從這裏挽回局面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話雖如此,如果奧爾巴特的話屬實,那麼埃布爾=佛拉基亞皇帝就有某種守護,只要那個守護還在,他就不會受到危害。
另一方面,成爲最大戰力的塔莉塔眼中帶着緊張和不安,埃布爾在鬼面具後頭看不出表情,手上什麼都沒拿,還是一樣桀驁不遜。
「他一直變換躲藏地點,有可能是想堅稱自己一直躲在同一個地方吧?」
奧爾巴特張大嘴,毫不愧疚地大笑。
「——捉迷藏」
「與其全員一起去酒館,不如分頭行動吧?分成尋找奧爾巴特先生的小組,和跟埃布爾一起去酒館的小組——」
「——你講得好像親眼見過一樣。」
「哦,好名字,就用那個。」
與其讓他們因此悲傷、痛苦,不如在死的瞬間,讓他們把一切都當成回憶,忘掉自己。
不能丟下路伊不管,聽到他的聲音,米迪婭姆舉起小拳頭。
「喂喂,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是個無論如何都想贏的老頭啊,小夥子。對我來說,你們贏了更好啊?因爲我想知道你們的話有沒有聽的價值」
「——眼皮底下。」
「我戴着這個面具。那麼,奧爾巴特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老實說,路伊很可能會礙手礙腳。不過,姑且有禁止奧爾巴特變更躲藏地點,所以就算感應到吵鬧的路伊接近,他應該也不會拉開距離,昴想這麼相信。
喉嚨發出聲音,笑得肩膀晃動的怪老站在眼前。
「奧爾巴特先生想取皇帝的性命,讓你很受打擊?」
「那個『陽劍』的火焰,現在還在保護你嗎?」
昴一邊說,一邊看向沉默的埃布爾。
阿爾連忙跑到窗邊,環顧外頭後抱着蒙面的頭大叫。
「我啊,對你們的話可是很感興趣的。但是,如果被你們隨便編造的謊言欺騙,結果還被懷疑對閣下的忠誠心,那我老了之後的積蓄可就危險了。爲了不變成那樣,我才用我這血液循環不好的腦袋,想出了這個辦法」
第二個藏身之處的提示,『視野良好的地獄』——關於這個,說實話,昴完全找不到任何能聯想到答案的線索。
「那麼,每當我們找到你一次,就解開一個人的魔法如何?」
那是什麼?在尋求明確的答案之前——
「……那樣做沒有好處。」
——之後,雙方定下了三個大原則。
「————」
昴擔心地確認,奧爾巴特閉上一隻眼睛說:「當然。」
昴在旅館的房間——剛剛纔離開的客房。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陪可愛的碧翠絲玩她的策略纔對,雖然反省過了,但這次的對手不是愛惡作劇的碧翠絲,而是壞心眼的怪老,所以不能手下留情。
被趕下皇帝的寶座,陷入極度劣勢,埃布爾仍不知放棄。
奧爾巴特說明完規則後,米迪婭姆樂觀,塔莉塔悲觀地做出反應。
不管怎樣,討論到這個地步,已經找不到需要仔細檢查的地方了。
也就是說——
「很遺憾,我沒時間跟你長篇大論佛拉基亞皇帝的歷史。先不管你的小聰明,我的策略可不是在旅館的房間就能執行的。」
奧爾巴特雙手背在腰後,歪着頭和身體思索。不過,他的思索並沒有持續太久,怪老頭咧嘴一笑,說道:
奧爾巴特想借由昴他們展現能力來得到認同。
尋找外部人士出入的地方,雖然不知道他這麼想的真正用意,但在執行階段之前就算問了,他也很有可能不會說。雖然不到利敵行爲,但很難應付。
功勞,正想這麼說,昴在心中描繪可愛的少女。
「三局定勝負……」
「視野良好……」
△▼△▼△▼△
「昴啾,是說我們能恢復原狀的可能性吧?」
在房間裏,阿爾對正要重新泡一杯冷茶的奧爾巴特感到驚愕。
「喀喀喀喀!你太貪心了,年輕人。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是一次的話,可能會有僥倖。但是,三次的話,那就是實力了」
「那纔是謙虛吧。——爲了要讓老朽聽到,還特地大聲喊出發的口號,真是了不起的演技。」
「你這傢伙,該不會真的以爲我是因爲一時興起或發瘋才戴着這個面具吧?」
奧爾巴特低聲笑了笑,埃布爾回望着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點了點頭。
大概是把鬼面具的變裝當成怪異行徑,讓埃布爾很不爽吧,面對他冷淡的聲音,昴只能扭曲嘴脣發出低吟。
爲了讓他解除「幼兒化」,昴他們要求交涉,奧爾巴特提出的條件,是到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閉上一隻眼睛說:「當然。」
爲此——
在欣喜若狂的米迪婭姆身旁,昴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騙人的吧。」
當然,昴也覺得這個評價很恰當,但還是希望他能說得委婉一點。再怎麼親密也要注意措辭。
「你一開始就知道是這裏嗎?」
或者,卡歐斯弗萊姆裏可能有被如此形容的地點。
關於這點,昴雖然心情複雜,但也有相同意見。他不希望死後被讚揚。
「那也訂正過了,奧爾巴特的目的不是自己的勝利。會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手段,是爲了透過這個遊戲來測試我們的器量。」
難得覺得勝算很高,選擇了“捉迷藏”。那麼,追求勝利的機會應該不會有人反對。
「那麼,老朽也得挽回名譽,趕快去第二個藏身之處。」
「這全都是碧翠子的……」
修德拉克之一——不,對已經肩負下一代族長職責的塔莉塔來說,怪老的態度等同於愚弄修德拉克的力量。
即使聽到這個回答,阿爾的疑心也沒有消除。但是,這個回答確實有道理,他似乎猶豫着是否要繼續追問。
「也難怪兄弟你不知道,畢竟我跟你在一起嘛。」
現在這個瞬間,如果能撲向奧爾巴特,將捉迷藏和「幼兒化」全都一起解決的話,沒有人不會這麼想。
如果相信他所說的“給我們留下勝算”這個題目,那麼爲了保持公平性,限定區域也是必不可少的。當然,即使限定在城市內,使用區域也相當廣闊。
不過,那只是就狀況來說,昴並沒有直接確認過他的死亡——所以,有件事想確認一下。
原本塔莉塔會同行到魔都,是爲了尋求繼承族長的決心。
「那絕對很顯眼啊……」
不管怎樣,就算在這裏討論,時間也一分一秒地流逝。
歪着頭的奧爾巴特的態度和發言,以及最大的不對勁是周圍的光景——應該是在魔都的街道上,但昴卻在某個房間。
「等等,老頭!……可惡,已經不見了!」
然後,在那裏和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的人是奧爾巴特・鄧克爾肯。
實際上,要捕捉徹底逃跑的奧爾巴特很困難。他壓倒性的逃跑速度,讓昴確信將勝負從追逐比賽改成捉迷藏是正確的。
「——兄弟也猜不到下一個藏身之處嗎。不,這也是當然的」
昴因爲自己的不中用而低下頭,米迪婭姆和塔莉塔這樣回答道。
「測試器量,是嗎?也就是說……」
「——你說的追逐比賽,是什麼樣的規則?」
走到一半,突然——
「嗯,好消息。」
然而,阿爾卻揮揮手說「啊,不是那樣啦」。
塔莉塔和阿爾接話,反芻着怪異的下一個藏身之處的提示。
不管怎麼修飾,「鬼抓人」都是小孩子的遊戲。
「那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次的對手不是愛惡作劇的碧翠絲,而是壞心眼的怪老,所以不能手下留情。
然後,在怪老前往第一個藏身之處前,他問道:
聽到這句話,昴皺起眉頭,用表情表示他不明白。突然,埃布爾隔着鬼面具的詫異變成了露骨的失望。
「不用說到那種地步,一開始說明清楚不就好了……!」
很符合實力至上主義的帝國,實在是無處可逃的想法。
「好啦,好好加油吧,年輕人。讓來日不多的老頭子享受一下樂趣吧。」
奧爾巴特否定了昴的擔憂,不過從他的兇行和至今爲止的言行來看,昴認爲他是個有必要的話,會不惜對親人下手的人。
然後,在昴他們瞠目結舌的面前跳到外頭。
碧翠絲用魔法之力製作出循環的走廊,想讓昴一直走在同樣的空間裏。很遺憾,昴一眼就看穿她的企圖,早早看穿一開始的起點就是終點。
「放寬條件,是指?」
「——『視野良好的地獄』,老朽是這麼說的。」
正式的『捉迷藏』對決開始,纔剛起步就遭到同伴的背叛。
就算猜錯了,因爲是幾乎不會浪費時間的地點,所以也能輕鬆嘗試。只不過,從現在開始——
米迪婭姆盤腿坐在地上,壓制住掙扎的路伊。路伊的尺寸幾乎沒變,她不是靠腕力,而是用技術壓制住他。
「————」
阿爾將青龍刀連同刀鞘背在背上,米迪婭姆只將一把雙劍插在腰後。昴也姑且帶着鞭子,不過老實說,他沒有自信能用好。
「是那種有故事的面具嗎……?」
「昴,那個男人的下一個藏身之處……」
「當然……雖然可能本來就不抱期待,但被這麼明確地說出來還是有點沮喪」
「唔……那個,這個」
「如果我們贏了,就請把我們變回去」
「————」
「嗯……下一個藏身之處,就是那樣。」
「帶着孩子成羣結隊,沒有比這更引人注目的了。」
更進一步說,可以說盡了全力的結果,就是這個狀況。
「————」
沒有幸運也沒有不幸,顯示的結果都是自己的實力招致的。對於無處可逃就無法生存的人們來說,這種態度似乎讓他們感到窒息。
然後——
「也不是那樣,很難解釋……對吧?」
正如奧爾巴特所說,這個問題根本不用考慮——已經知道奧爾巴特作爲超越者的力量的昴,沒有理由選擇追逐比賽。
要是被說結果很掃興,那可就傷腦筋了。
「在忘記手腳還很長的時候的感覺之前,得先行動起來。」
昴抓抓臉頰,奧爾巴特則是挑起單邊眉毛,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然後,昴用大到不必要的音量說:「總而言之!」
這場「捉迷藏」的小試身手——出乎意料地,和奧爾巴特的計劃相同。爲了推測對手怪老的想法,應該要嘗試一次。
卡歐斯弗萊姆在帝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大都市,面積比城郭都市古拉爾還要大五倍以上。
要在其中找出躲起來的忍術首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哦——!」
阿爾對主動讓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特,先生?」
「哦哦,路伊,幹勁十足呢!好——加油,去找那個老爺爺吧!」
「對,就是那裏。我覺得可以去那裏看看。」
很難想象會包含其他的意思,不過在忍術之裏進行的鬼抓人,很有可能會加入獨特的規則。
「先小試身手……老夫就躲在這家旅館的『眼皮底下』。」
「雖然沒問,不過『陽劍』的火焰什麼的……」
在旅館入口跟店員打招呼,問完酒館的位置後走向大街。就這樣,爲了達成埃布爾的目的,全員朝酒館邁步。
阿爾也在昨天的天守閣見識到奧爾巴特的部分實力。當然,他應該知道那個怪老當時沒有拿出真本事,要是他發揮真本事,勝算會有多低。
「塔莉塔,放下弓。已經沒有需要瞄準的對象了。」
「說什麼可能性……」
那聲音和突然的狀況讓昴發出愚蠢的聲音,昴的面前有人失笑出聲。那是低沉沙啞的笑聲,那聲音讓昴瞪大眼睛。
不管怎樣,奧爾巴特沒發現埃布爾真實身份的謎團也解開了。
「——捉迷藏?」
「別說傻話了。我們之所以沒死,是因爲奧爾巴特先生打算遵從那個皇帝的命令。要是他想殺我們,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因爲『追逐比賽』的目的就是讓他選擇如何讓對方吐露情報,是交涉的最後一步,還是拷問的最後一步。
「不管怎樣,時間不多了。如果要去見尤爾娜,我需要時間化妝。我需要三十分鐘……所以只剩兩小時多一點。」
剛纔也是,如果昴沒有衝出來,他應該真的會那麼做。
塔莉塔的痛心可想而知。但是,現在應該優先考慮的是——
突然,紅色光芒在視野邊緣散開,昴感到一陣暈眩。
例如上次奧爾巴特露出本性的時候,還有託德把巴迪海姆森林連同修德拉克聚落一起燒掉的時候,被囚禁的埃布爾應該沒有活路。
她一邊安撫路伊一邊用藍色瞳孔看昴,昴點頭說:「嗯。」
話雖如此,昴也不打算和埃布爾共享這份心情。
「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楚就無法成爲我的敵人?」
所以,他纔會決定目送奧爾巴特離開。
「——你在說什麼?」
「咦……?」
接受老人的提議,昴從心底裏冒出一個詞,那就是——
昴也認爲他沒有說謊。雖然不想老實相信奧爾巴特的說詞,但既然他的目的是皇帝的性命,那麼昴他們所抱持的真正情報,對他來說也是可以相信的。
「喂喂,饒了老朽吧,別再追擊了。這副模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村裏的年輕人看到的醜態。你啊,自稱『惡辣小鬼』如何?」
「那麼,我們抓住逃跑的老爺爺就贏了?真簡單」
「你還真是溫柔啊。竟然還特意提出我們更有勝算的方法,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內幕啊」
被紅色光芒灼燒眼睛,昴眨了眨眼,鼓膜突然被聲音敲擊。
奧爾巴特也聽清了阿爾的話,聳了聳肩。
塔莉塔和米迪婭姆回過頭來滿懷期待地看向昴,昴一時語塞。
用湊合的衣服整理儀容,昴以相當難看的打扮鼓足幹勁。跟在後面的米迪婭姆和路伊高舉拳頭,那副模樣讓阿爾嘆氣。
不管怎樣,光靠旅店房間裏的資訊量是無法得出答案的。終於到了必須前往都市的時候了。
但是,要揭露這個熟練的忍術老怪的內心,時間和材料都太少了。
昴的洞察力就像在不同世界作弊一樣,所以阿爾纔會吐槽他「講得好像親眼見過一樣」。實際上,昴確實親眼見過。
正如怪老所指出的,塔莉塔的弓依然瞄準着奧爾巴特。但是,奧爾巴特本人卻一臉輕鬆地無視,甚至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也有運氣也是實力之一的說法」
「沒想到必須一決勝負。不過,如果條件是找到對方,那就算成員少了一半應該也能一決勝負。不如說,如果是捉迷藏比賽,現在身心都回歸童心的我們或許更有利。」
用力踏出的腳直接踢向地板,昴的身體轉了半圈,重新面向剛離開的門。看到他轉身,阿爾發出呆愣的聲音。
做得那麼誇張,意圖當然會被察覺。不過,就算看穿昴的真意,奧爾巴特也沒辦法改變躲藏的地點。
「蠢貨。我早就知道他抱有不自量力的野心。不過,我沒想到他想取皇帝的性命。我原本以爲他做這種事也沒有好處,沒想到他追求的是最後的成就感和死後的惡名。」
「外部人士專用的地方?這個城市裏有嗎……」
而論實力,昴他們加起來遠遠不及奧爾巴特。
奧爾巴特左右搖晃着豎起的手指,輕飄飄地回答阿爾。
「——?那是什麼意思?已經要開始比賽了嗎?」
就算阿爾認爲不可能發生,但事實就是事實。
「簡單來說,就是和時間的較量」
「當然知道字面上的意思,只是那不是這種狀況下會出現的單詞吧。」
「這個面具具有扭曲他人認知的效果。可以隱藏戴面具之人的真面目。」
「老實說,早就看穿了,『惡辣翁』。」
「鬼抓人的時候可以互相殘殺。」
「喀喀喀喀喀。」
而且原因還是出在自己的能力不足。
「抱歉,一下子想不出來。我不是讀心,只是預測了發展而已」
「在『眼瞼裏』的第一個房間,『視野良好的地獄』也是類似的說法……」
「什……!難道是『認知妨礙』嗎!?可是,那個面具原本應該是修德拉克的部落裏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