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2 『野心之獸』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24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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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泡茶喝,還有人想喝嗎?」
聽到沙啞的老年聲音,昴全身的血液開始逆流。
起雞皮疙瘩的肌膚訴說疼痛,肺部吸入的空氣凍結,沉重的尖銳物體被塞進胸口深處,促使昴的靈魂覺醒。
——「死亡迴歸」發動,回到最惡劣的場面。
「——呃!」
瞬間,昴還沒來得及反應,塔莉塔的弓就瞄準了目標。
瞄準的目標當然是突然出現在室內的不速之客——奧爾巴特・鄧克爾肯。他是「九神將」之一,也是十秒前才殺光昴等人的老人。
即使不知道內情,但對方不紳士的接近方式還是讓塔莉塔提高警戒。
睜開閉上的眼皮,原本搖晃的視野變得清晰。在那視野中,對昴的怪異行徑感到驚訝的衆人裏,有道視線靜靜地凝視這邊。
但是,如果我方什麼也不給,他也不可能回去。
「這還用說嗎。你的野心可沒有淺薄到會因爲年老而枯竭——忍術是將肉體和精神折磨到極限,只有極少數人能到達的境界。更何況你是首領……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完成的時刻都不會到來」
——在行兇之前,奧爾巴特說過,人的臉會說話。
「——奧爾巴特・鄧克爾肯。」
奧爾巴特依然看着埃布爾,如此說道。阿爾和塔莉塔倒吸了一口氣。
身爲一將之位,身爲忍術首領,擁有部下,活了這麼久,也擁有相應的地位——他的願望,是即使拋棄至今爲止的人生所獲得的一切,也要作爲弒殺皇帝的忍術師在歷史上留名,這要怎麼察覺到呢。
昴的疏失、失態、無法挽回的過錯。
昴是這麼想的,但是——
實際上,昴知道埃布爾的推測並不正確。
越是想要回想剛剛發生的事,聲音就越無情地低語。
「奧爾巴特先生,你……」
犯下的過錯無法挽回。昴能被允許的,只有無法完全償還的贖罪。因爲只有這個,是菜月・昴所擁有的權能成果——
接着,他對擺好架式的昴他們說:
「喂喂,別這樣,老朽不喜歡被尖銳的東西指着。老人家本來就常跑廁所,你們是想嚇到我尿褲子嗎?這樣會戰戰兢兢的耶,知道嗎?」
突然被這麼問,昴發出呆愣的聲音。
「————」
「哦哦!?突然幹嘛啦!?」
『辦得到嗎?剛剛纔讓同伴全滅,還一副那副德性。』
「我可以告訴你,如何越過那火焰的方法。」
雖然答案不符期待,但奧爾巴特點頭說「是哦是哦」,似乎很享受阿爾的反應。
昴歪着頭,對連尤爾娜都能毫不在意地直呼其名的米迪婭姆的膽量感到震驚。
尋求突破口的思考,被冷淡的聲音突然打斷。
被這麼說的阿爾啞口無言,理解那是事實而沉默。
無論如何,必須讓奧爾巴特安穩地離開這裏。但是,沒有和同伴商量的時間。
「這個嘛,離狐狸姑娘出來還有一段時間,老夫也被交代不準對你們出手,所以有點傷腦筋……啊,剛好有個好東西。」
然後開始的,是讓人不得不覺得極度乾渴的互相試探——
——這並不意味着奧爾巴特的注意力變得散漫,或是產生了破綻。
「你嗎?別開玩笑了,如果要標榜年老力衰,那應該早早辭退將軍之位吧。沒那麼做,就代表你心意已決。」
但是,昴確信只有在這裏才能說出這件事。
「——你說你的術技,讓這些人縮小了。」
「——我本來以爲你是個連臉都不露,也不體諒老人的傢伙,你到底是什麼人?那種話,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能到處亂說啊。」
清脆的聲音在室內響起,昴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奧爾巴特、米迪婭姆和路伊發出慘叫。雖然沒出聲,但阿爾和塔莉塔也同樣驚訝。
「————」
「嚇到你的是我突然說話嗎?還是……」
昴把被看穿心思的反感放在一邊,思考應對方法。
但是,那樣就會重蹈覆轍。——奧爾巴特是個危險的男人。
奧爾巴特說要一決勝負,然後提出了某個條件。
雖然也可以理解成他沒有說中,但這種淡薄的反應反而增強了可信度。
話雖如此,他也沒有愉快地看着昴糾纏不休,他的態度自然讓埃布爾和阿爾也開始懷疑忍術那荒唐無稽的野心的真僞。
「——奧爾巴特先生,你的目標不是“壹”,而是皇帝吧?」
「要比什麼?」
「但是,你沒有認真否定也沒有阻止。明明是皇帝直屬的將領之一。」
不是別人,正是將自己性命放在天秤上的埃布爾,聽到他的發言,奧爾巴特邊搔頭邊說:
「喀喀喀喀喀!不過,被弓箭指着會嚇到漏尿也是事實。但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不只有戰鬥吧?」
只不過,對奧爾巴特而言,那是足以打破至今爲止一直貼在臉上的表面感情,甚至能看透其背後的衝擊,這是事實。
奧爾巴特高聲大笑,愉快地聽着,但這個忍術師深藏的黑暗,正是埃布爾也誤判的東西。
昴已經先親眼見證過結果了。
因爲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了,帝國就會產生巨大的動盪。
「哦,很會說嘛。戴着面具應該很難看到旁邊,但你卻看得到老朽的心思嗎?」
△▼△▼△▼△
昴他們和奧爾巴特之間,橫亙着一道無法跨越的力量差距。
「對,一決勝負。你喜歡吧?男孩子」
「但是,是爺爺把我們變小的吧?還是說,除了爺爺以外還有誰能把我們變回去?」
然後——
「哦……」
對奧爾巴特來說,只要殺了埃布爾就能達成人生目的,某種意義上就像自爆恐怖襲擊一樣。
「爲什麼……」
爲了滿足這個慾望,埃布爾推測的手段就是奪取在“九神將”中與奧爾巴特並駕齊驅的絕對勳章,“壹”的位置。——但是,這也無可厚非。
埃布爾向奧爾巴特講述自己眼中看到的奧爾巴特的性質。
奧爾巴特看穿了昴的真面目,他那粗粗的眉毛也因興趣而上揚。
又或者昴所擁有的權能,有可能發生了什麼異常——
既然奧爾巴特的野心是弒殺皇帝,就不能暴露埃布爾的真實身份,也不能告訴他們假皇帝的真實身份是奇夏。這樣一來,昴這邊能用來交涉的牌就消失了。
但是,就算奧爾巴特的話是事實,受到「幼兒化」影響的阿爾的技法對忍術不管用。
奧爾巴特冷酷地告知理所當然的答案。
「————」
「抱歉,嚇到你們了……我是在鼓起幹勁。」
「獨臂小子,你可別輕舉妄動。還有,弓箭手小姑娘的呼吸太明顯了。」
「唉呀,比起默默無名,惡名昭彰還比較好,這種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正如獨臂小子說的,那想法有點太跳躍了。」
「如果你的目標是皇帝的性命,至今爲止應該有過好幾次機會,但你卻沒有實行——因爲有『陽劍』的火焰守護着皇帝。」
奧爾巴特的表情,迎來了和至今爲止的欺瞞截然不同的變化。
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昴所期望的,能夠迴避殺光所有人,改善閉塞狀況的形式——
被埃布爾的目光刺中,奧爾巴特嫌麻煩地放棄了辯解。奧爾巴特本來就沒有理由在這裏拼命和昴他們打好關係。
阿爾的聲音僵硬,奧爾巴特也同意,昴繼續追問。
「——?」
——那就是,絕對不能和奧爾巴特戰鬥,就這麼簡單。
「————」
「——?」
埃布爾拖延與奧爾巴特的對話,昴也在這期間思考。
被那句話挫了銳氣,昴看向鬼面,察覺到他的意圖。埃布爾看都不看昴一眼,他的真意是代理昴的職責——亦即,爲了給昴需要的時間,所以吸引奧爾巴特的注意力。
「——你心中的想法就是這個嗎?」
「——呃。」
「但是,我也是個來日不多的老人了,考慮到剩下的時間,我可能會變得有點粗暴」
「實際上,雖然閣下有沒有性命之憂是個問題,但守護佛拉基亞皇帝的『陽劍』的通過方式,老實說很讓人在意啊」
對奧爾巴特來說,只要殺了埃布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模糊的聲音回答。
因爲昴指出的,是他自己說出口的長年野心。
「等等,別擅自把我當成天下第一謀反者。你這小鬼真是讓人不能大意,嚇到尿褲子了吧?」
「尤爾娜!喀喀喀喀喀!了不起的傢伙,小姑娘。」
雖然埃布爾傲岸不遜,以自己爲中心,絲毫沒有考慮他人的態度,但他作爲佛拉基亞皇帝——作爲帝位的存在,還是以自己的生命安全爲優先。
在半信半疑的衆人中,埃布爾最先接受了這個難以置信的內容。
「當然。」
而且,還是在即將付諸實行之前,連埃布爾的眼力都沒看穿的「黑暗」。
在提出條件的當下,就無法避免與奧爾巴特一戰。察覺到這點的埃布爾,代替無法開口的昴詢問。
奧爾巴特悠哉地用雙手把玩着茶杯。塔莉塔用拉滿弦的弓瞄準他,阿爾和米迪婭姆也擺出戰鬥架勢——但是,他們束手無策地被殺了。
「喀喀喀喀喀!不能說戲法的事嗎?那也沒辦法。如果可以,真想問清楚詳細做法,寫在祕傳書上。」
奧爾巴特如果知道埃布爾的真實身份,就會實行弒殺皇帝的野心。因此,不能向奧爾巴特展示我方的底牌。
——不,正確來說,是無法完全看透,比較恰當。
奧爾巴特抱着胳膊,對埃布爾的話輕輕點頭。
那時候,也是在被威脅盯上的狀態下重新開始。
上次在城郭都市古拉爾,面對託德重複好幾次「死亡迴歸」的時候,也幾乎沒有時間應對,昴回想起當時痛苦的狀況。
和奧爾巴特戰鬥的話,免不了全滅——不,如果貫徹逃跑的話,或許有一兩個人能逃掉,但那也是如履薄冰的嘗試。
「那再等十年就會恢復原狀了吧?雖然不知道啦。」
當然,奧爾巴特的態度讓阿爾等戰鬥員的緊張感更上一層樓——
——菜月·昴知道奧爾巴特·鄧克爾肯的黑暗面。
沒錯,奧爾巴特的這番話是真理,也是事實。
埃布爾說,他要揭開解開那個枷鎖的方法。
「目標是皇帝,所以要殺皇帝?兄弟,那也太跳躍了吧,就算你那麼做……」
和上次一樣,奧爾巴特在這裏才第一次把昴和夏美聯繫在一起。這樣下去,昴就能確定奧爾巴特就是“幼兒化”的犯人,然後進入交涉環節。
「被說中要害嚇到了嗎?你有在聽嗎?如果那是認真的,那老夫就是超級糟糕的傢伙咯,喀喀喀喀喀!」
另一方面,奧爾巴特也是一副被嚇到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越過那火焰的方法。」
「一將,你位居『參』之位,可以說你站在帝國的頂點。但是,你的性質是貪婪。就連那個立場也離滿足很遠。」
奧爾巴特對呻吟的阿爾咧嘴一笑,視線沒有離開埃布爾。
塔莉塔和米迪婭姆追問縮起小小的身體,感慨地低語的奧爾巴特。面對身高差距逆轉的兩人的問題,老人歪着臉笑了。
奧爾巴特將注意力集中在埃布爾身上的瞬間,阿爾應該在尋找微小的機會吧。但是,就連他尋找的動作,奧爾巴特老練的眼力也沒有放過。
在紅瑠璃城的天守閣,阿爾在那場熾烈的攻防戰中大顯身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訴阿爾不要出手。
從結果中可以導出一個絕對的原理。
而且,現在我們沒有能顛覆這個想法的實力和手段。
「你不是這兩種人?」
之前決定殺光所有人,也是在埃布爾的真實身份暴露之後。
只不過,沒有手段能用蠻力逼他回答,也沒有方法能恢復原狀也是事實。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奧爾巴特那枯葉摩擦般的呼吸聲消失了。老人在粗長的眉毛下,眯起眼睛與埃布爾視線相交。
「……剛纔嚇了我一跳,不愧是兄弟。連忍術的首領都沒看穿你的真面目」
隨後,空氣再度變化,昴屏息看向放話的埃布爾。
「如果我說拒絕呢?」
奧爾巴特的本心,忍術首領的最終目標是“弒殺皇帝”,和登上“九神將”的頂點是不同的方針。
「——『壹』之位。」
「想讓變小的同伴恢復原狀,是這麼回事嗎。那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老夫可打算什麼都不做就回去哦?」
如果這個世界的忍術和昴所知道的『忍者』是同樣的性質,那麼奧爾巴特的所有行爲都是陷阱,毒藥,忍術之類的東西。
昴向前傾身,奧爾巴特用手指着他的鼻尖說道。
不戰的架勢,一旦被出手就會破滅。奧爾巴特的提醒讓塔莉塔繃緊了臉,細長的眼睛用視線掃過昴和米迪婭姆。
這是佛拉基亞皇帝埃布爾所擁有的必然意識,另一方面,雖然比他淡薄,但任何人都擁有的“責任感”。
「那再等十年就會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拋棄至今爲止的人生所獲得的一切,也要作爲弒殺皇帝的忍術師在歷史上留名,這要怎麼察覺到呢。
「嗚——!?啊——嗚——!」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察覺到昴想要時間——
「別這樣別這樣,就算動手也只會喫虧。話說在前頭,老夫不使用粗暴手段不是因爲老夫溫柔,而是因爲被吩咐了不要動手。而且,老夫也只打算在被動手的時候才動手回擊」
不過,馬上點頭說「對啊~」的人是米迪婭姆。她用變小的身體指向窗外,展示紅瑠璃城的威容。
——這並不意味着奧爾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間就不太穩定,這次更是嚴重。
在紅瑠璃城的天守閣,阿爾在那場熾烈的攻防戰中大顯身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機會,不是爲了挽回過錯。
「當然是對老夫和你們雙方來說。」
「唔……或許是這樣沒錯……」
在知道埃布爾是真正的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的瞬間,就暴露了自己長年的野心,想要奪取他的性命——可以說已經是潛在的敵人了。
「————」
阿爾因爲這番過分的話而逼近,奧爾巴特如此說道,制止了他。
只有鬼面埃布爾,跟奧爾巴特登場時一樣,沒有動搖而是堂堂正正的態度——雖然完全搞不懂他的內心。
埃布爾毫不猶豫地點頭,奧爾巴特的眼神裏頭蘊含了興趣。
「哦哦,了不起,了不起!那副變裝,真想讓我村裏的傢伙們學學。你要不要當講師?我們很歡迎你」
對於自己的登場不感到驚訝,奧爾巴特的視線投向叫出自己名字的蒙面男。
老境挑起眉毛,帶着明確的驚訝注視着鬼面埃布爾。相對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埃布爾堂堂正正地站在那裏。
「————」
即使如此——
奧爾巴特咧嘴笑着回答昴緊張的提問,然後舉起雙手。
在紅瑠璃城的天守閣,阿爾在那場熾烈的攻防戰中大顯身手,救了昴和米迪婭姆的命。或許在那和阿爾對峙的奧爾巴特,從他的戰鬥方式中看到了光芒。
「這叫鑽研不足。年資不同,年資。話雖如此,從我看來,大部分的人都不成熟。這就是老人的無敵理論。」
——剎那間,空氣的顏色,氣味,觸感都變了。
奧爾巴特和埃布爾的對話,昴在意識的一角捕捉到,同時將眼前不變的世界情景和自己的記憶相互對照。
「可是,你沒有明確否定吧,奧爾巴特先生。」
就這樣,埃布爾繼續對話,他的真意不是要揭穿奧爾巴特的本性,而是要爭取時間,這點已經無庸置疑。
「你們到底要讓老夫說幾次前提不一樣啊。記性比老夫還差,健忘的程度也比老夫還嚴重,這樣很不妙吧?」
昴他們變小後還能活下來,只是老人的一時興起。
昴將指尖勾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話,或許有一兩個人能逃掉,但那也是如履薄冰的嘗試。
「——現在先不管。」
「————」
那是十分鐘前發生的事——要從中尋找命運的突破口。
「別生氣別生氣,獨臂的年輕人。不如說,你可以感謝我哦?要是不小心殺了你,沒辦法問話就傷腦筋了,所以我才只縮起來。」
只要沒有確信,奧爾巴特就不會在交涉中失去理智。
「——你腦袋後面長眼睛嗎?」
昴搖搖頭,告訴阿爾不要出手。
另一方面,昴不懂兩人對話的意義。
「記得,是火之刻的鐘聲吧?」
而且,現在處於“幼兒化”的狀態,無法發揮全力,會被殺掉。
「我們的目的,就和昨天在天守閣說的一樣。要把現在坐在皇帝寶座上的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拉下來。這應該和你的目標一致。」
舉手發問的米迪婭姆,聽到那毫不掩飾的回答後臉頰泛紅。奧爾巴特雖然擺出敷衍的態度,但那樣的回答讓昴他們很困擾。
聽了埃布爾的回答,奧爾巴特沉默片刻。
爲了防止奧爾巴特在那種情況下揭穿埃布爾的面具,昴想到的手段是與原本的“交涉”完全相反的戰術——
「我們不能說『好,知道了』就讓你回去,這點你應該懂吧。奧爾巴特先生,可以請你再陪我們說說話嗎……」
「……你在說什麼?」
另一方面,奧爾巴特也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看向米迪婭姆所指的紅瑠璃城的方向,「是啊」地嘀咕道。
「哎呀,看來也沒辦法和和氣氣地說話了。好像讓你過度警戒了,我登場的方式可能有點太誇張了。我真是失敗啊」
「臉蛋紅通通的,真是個有幹勁的小鬼……嗯?你該不會是昨天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吧?我還以爲是誰呢,嚇了我一跳」
然後,他用手指着米迪婭姆,還有打算斷絕退路的阿爾。
「不要。因爲,把老夫當成討厭老頭的人不就是你嗎?老夫是個來日不多的老爺爺,有權利選擇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裏和誰說話——」
恐怕,像這樣裝作和藹老爺爺的態度和隨意的言行,還有無聲地入侵毫無防備的室內,都是爲了引出對方真實反應的技巧。
「所以?不滿爆發的我想要的東西是?」
「現在不是說三道四的時候。」
「剛好?對奧爾巴特先生來說?還是對我們來說?」
但是——
「喂喂,你太心急了。雖然讓你有了期待的是我,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考慮——所以,要一決勝負嗎?」
但是,奧爾巴特的反應,也證明了埃布爾的推測並沒有錯。
「在這裏說詭辯和玩笑話的人,能向這個強大的帝國舉起反旗?如果是那樣,那不是失去理智的狂人,就是膽量過人的大人物吧。」
「不管你說幾次都一樣——你在說什麼?」
——奧爾巴特·鄧克爾肯沒有這種意識。
那是焦躁和不耐催生的,不是別人,正是菜月・昴自己的喪氣話。
從對話的走向來看,那是守護佛拉基亞皇帝的某種祕密,正因爲有那個,奧爾巴特的野心至今爲止纔沒有結果。
「到處都縮起來很難行動吧?那是我做的。忍術的術技之一。異想天開又有趣吧?」
「死亡迴歸」給予的第二次機會,不是爲了挽回過錯。
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哦……」
「――――」
「我?我應該是二十歲吧?」
看到這個,奧爾巴特「啊啊」地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
「嗚哇呀!什麼什麼什麼!?」
那是認真的,還是詭辯,昴也無法判斷。或者埃布爾這個男人,是真正的狂人還是大人物,又或者是以上皆是。
昴將指尖勾住的未來可能性拉近自己。
那意味着什麼,昴並不清楚。
「——!」
奧爾巴特有那個意思的話,昨天在紅瑠璃城的戰鬥中就能殺了昴他們。不是用「幼兒化」的術技,而是用貫手貫穿心臟。
「陽劍的火焰……」
昴完全無法用眼睛追上他的動作,凝固在原地。
這種超乎尋常的毀滅性思考,就是埃布爾無法看透的奧爾巴特的黑暗面。
只要自己的野心能夠實現,死也無所謂。結果,就算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也無所謂。
聽到他的問題,奧爾巴特歪着頭說:
老人笑容滿面,那雙混濁的瞳孔深處,暗色的情感蠢蠢欲動,令人不寒而慄。
「順帶一提,你們身上有老夫想要的東西,所以今後忍術會不惜犧牲睡眠時間襲擊你們。」
因爲,他無法對昴剛剛說的那句話充耳不聞。
「當然。」
奧爾巴特對阿爾和塔莉塔帶着執行力的敵意連看都不看一眼。但是,奧爾巴特的視線,對變成小孩的昴所說的話有了反應。
「——那麼,就給你殺皇帝的機會吧。」
爲什麼在這個瞬間回來呢?真想感嘆這無能爲力。
「老夫經常和村裏年輕人比賽。簡單明瞭,不錯吧?」
這次雖然情況不同,但條件很類似。要說的話,就是和嗜血猛獸關在同一個籠子,然後從那裏重新開始。
究極來說,埃布爾的推測是奧爾巴特所抱有的“慾望”。
那是當然的,對不起。不過,這是必要的。
即使表面上和顏悅色地對話,但背地裏卻隱藏着忍術的作風,毫不留情地奪走他人性命。
「爺爺……!」
——也就是,不展示我方的牌,而是展示奧爾巴特的牌。
「也沒意義。嗯,我知道,只會惡名遠播,沒有好處。」
「——追逐比賽。」
奧爾巴特吐了吐舌頭,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昴硬是轉換心情,想要跟奧爾巴特說話。
「小子,你又突然冒出來,嚇了我一跳。」
「哦,對了對了,老朽都忘了要講那件事。老人家講話就是容易離題,老朽也真是老了。」
雖然不知道忍術師心中究竟吹着怎樣的狂風,但埃布爾的指摘確實讓奧爾巴特內心躁動起來。
爲了甩開故意講給自己聽的壞話,昴用雙手用力拍打臉頰。
不能咒罵沒有時間,犯下浪費時間的愚蠢行爲。
但是,現場的氣氛已經過了緩和的時候。昴也絲毫沒有放鬆對這個老人的警惕。
要突破這個狀況,必須注意每一個言行舉止。爲了劃出那條界線,昴想要時間,說白了就是想要爭取時間。
單手拿着茶杯,另一隻手摸着下巴的老人回過頭,看向昴。
當然,奧爾巴特的威脅並沒有減弱,危險性也沒有緩和。他很清楚只要走錯一步,這裏就會變成血淋淋的慘劇。
「呃~什麼意思?爺爺想說什麼?」
「那是因爲閣下在眼前被宣戰,才命令我不要出手。我和卡夫馬不一樣,不會因爲閣下就立刻頭腦發熱。考慮到後果,在這個城市與狐狸姑娘爲敵並不明智」
即使他是毫無責任感和忠誠心的野心野獸,也會忠實履行“九神將”的職責,遵守假皇帝下達的“不準出手”的命令。
但是,埃布爾打斷昴的話,蓋過他的聲音。
「那樣的話,你想要的東西就什麼都得不到吧」
「——!那麼」
「哎,被當成枯萎的老頭子雖然不壞,但貪婪的老頭子感覺也不太受歡迎啊。喀喀喀喀喀!」
至少,不能向他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婭姆的命。或許在那和阿爾對峙的奧爾巴特,從他的戰鬥方式中看到了光芒。
「粗暴……在這種情況下,要和我們戰鬥嗎?」
雖然知道這是被「死亡迴歸」賦予第二次機會,卻還傲慢又自私的想法,但至少如果能回到奧爾巴特登場前的話,就能和同伴商量了。
埃布爾直接回應奧爾巴特的疑問。
至少,不能向他坦白埃布爾的事情,讓他成爲同伴。
「被尤爾娜叫了,我們還是小不點的話會很困擾。」
「……一決勝負?」
接下來——
原本「死亡迴歸」回溯的時間就不太穩定,這次更是嚴重。
他皺起毛量多的眉毛,將完全冷掉的茶送到嘴邊。然後,將空了的茶杯輕輕放在旁邊的桌上。
老實說,他理解深入這個話題是跳入危險區域的行爲,但還是無法停止。
「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是……」
奧爾巴特飄然躲開刺人的敵意,塔莉塔氣得臉紅脖子粗。但是,鬼面男埃布爾喊出老人的名字,吸引他的注意力。
雖然沒有完全掌握他的實力和本領,但他恐怕是專精於防守的高手。與亞拉基亞的戰鬥和昨天在天守閣,即使被敵人的攻擊逼得只能防守,他還是活了下來,連昴都不得不承認他的本事。
因爲昴的愚蠢所要付出的代價,永遠不是隻有昴自己。
阿爾用布遮住臉,用模糊的聲音回答。
阿爾他們的花招,就算不看也能應對。——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的態度明顯透露出他就是這麼想的。
埃布爾以平靜但堅定的聲音說道。
然而,在同一個房間內,被箭矢近距離瞄準的奧爾巴特卻像在嘲笑昴他們的警戒,聳肩說:
「老夫沒怎麼想過……小姑娘,你到底幾歲了?」
「哎,我認真起來想殺你們,結果全都被擋下來了,所以也有不得已才用這招的成分在。對吧,年輕人?」
『辦得到嗎?』
「哎呀,真是羣不講理的傢伙。既然這樣,我也只能放棄繼續對話了」
但是——
奧爾巴特張開嘴巴,豪爽地想對昴的話一笑置之,但是昴確信他的內心沒有外表那麼平靜。
「不過,你說老夫的目標是『壹』,真是嚇了老夫一跳。爲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話呢,面具小子」
不出所料,奧爾巴特聽到昴的挑釁也沒有訴諸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