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1 『茶會閒聊』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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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會議!」
在鴉雀無聲的室內,昴舉起短短的手如此提議。
沒有人反對。所有人都覺得有討論的必要。
議題當然是「前往紅瑠璃城」的事。
「寫信的埃布爾,還有昨天去過城裏的我們是必須的……」
回想以使者身份來訪的坦薩,以及她留下的尤爾娜的要求,昴低頭看着自己擰乾袖子和下襬的衣服,皺起眉頭。
直接讓埃布爾前往城堡的風險,就先吞下去吧,最大的懸案是「昨天的使者同行」這個條件。
縮小的昴、阿爾和米迪婭姆三人,帶着他們前往城堡,真的能符合尤爾娜的期望嗎?最壞的情況,很有可能被當成在惡作劇。
奧爾巴特用笑聲敷衍米迪婭姆的樸素疑問。
「哎呀,我昨天就確認過自己是名人了,所以不怎麼驚訝。不過你的長相也讓人印象深刻呢。那是什麼地方的土產?」
「————」
「如果抱着毀滅對方的想法去挑戰,就無法避免毀滅。當然,也會造成相應的損失」
「等,等一下。那樣的話,我也會很混亂的……」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反應,向房間深處的埃布爾搭話。事已至此,埃布爾也不再反駁昴的言行。
在旁觀的昴他們,困惑也隨着埃布爾和奧爾巴特的對話慢慢消融。只不過,警戒心不可能完全解除。
「嗯,畢竟都辛苦地讓她讀了信。不然的話,我們昨天的努力,還有像這樣到處縮水的意義就都消失了」
昴也順着埃布爾的攻勢,再度主張昨天尤爾娜的發言。奧爾巴特說得沒錯,心情都回到昨天了,但事實不會因此崩解。
奧爾巴特說着,扭了扭脖子,揮動雙手。
說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小子。不過,老夫是來日不多的老人,可等不了那麼久哦?」
如果,能攻略這份老奸巨猾的話,那就是——
緊迫狀態也是,還有尤爾娜提示的火之刻的鐘聲響起的時間。
雖說埃布爾用面具遮住了臉,但只要和說話方式和聲調都沒有改變的埃布爾交談,就算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也不奇怪。
昴靜靜地喊出了埃布爾的名字。
「少胡說八道了,奧爾巴特。我再問你一次,你來這裏做什麼?」
「所以,我認爲讓你們回去和狐狸姑娘的號令是兩碼事。明白了嗎?」
沒錯,如此侮蔑放話的人是埃布爾。
「先不說狐狸姑娘,因爲被吩咐過別對閣下出手,所以我來這裏不是爲了對付你們。不過,反正你們都是敵人,稍微削弱一下也不會遭報應吧?」
「……應該去紅瑠璃城,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詭、詭辯……!」
△▼△▼△▼△
「老了之後,就想弒殺一次皇帝,爲老朽的死添上一朵花啊」
時間很寶貴。——越是浪費,生命就越被削減。
「————」
在沉默中,塔莉塔握着弓的手指在顫抖,阿爾和米迪婭姆也屏住呼吸。連奇蹟般地發出低吟的路伊,也本能地察覺到奧爾巴特的危險性嗎?
爲了解除讓昴他們「幼兒化」的忍術,或者他也應該是協助埃布爾奪回帝位的「九神將」之一。
「聽我說……」
確認他的心情偏向哪一方,即使偏向敵人也無法出手的時機,除了這裏以外,還能在哪裏準備呢?
埃布爾維持着姿勢,用更加銳利冰冷的目光射穿奧爾巴特,讓他停止把玩茶杯。
「……聽你這麼一說。」
室內再次緊張起來,包括從一開始就沒放下弓的塔莉塔,阿爾和米迪婭姆兩人也一點點改變站立的位置。
不耍手段,奧爾巴特爽快承認是自己乾的。
「喂喂,別這樣。我可不喜歡被尖銳的東西指着。老年人本來就經常上廁所,你難道想嚇到我,讓我失禁嗎?這樣我會戰戰兢兢的,好嗎?」
發出聲音的,是站在化爲屍橫遍野的房間裏的埃布爾。從座位上站起來的男人,用透徹的眼神俯視着造成這些死亡的奧爾巴特。
只不過,就算塔莉塔的劍氣越來越強,阿爾他們堵住退路奮戰,也無法想象奧爾巴特被武力逼迫的畫面。
實際上,擁立奧爾巴特的僞皇帝一行人,已經將與尤爾娜他們的交涉權讓給了昴一行人。他們也有可能認爲這是個錯誤,打算立刻翻臉不認賬。
實在是愚蠢至極的肉盾。
「我還以爲閣下會一個人去死呢。」
「你的那種毀滅性嗜好,我無法理解。是我的疏忽嗎?」
「——奧爾巴特・鄧克爾肯。」
對於埃布爾拒絕亮出所有底牌,昴也持相同意見。
「最近的年輕人不陪老人家閒聊,老朽很寂寞啊。村裏的人也一天比一天擅長左耳進右耳出……喀喀喀喀喀!」
「就算把我們的事情全盤托出,要是她問起兄弟的事,那可就束手無策了。要是她問你是不是騙我說你穿女裝,那該怎麼辦?」
如果變成那樣,他們就不得不與在各種意義上都備受矚目的“九神將”尤爾娜正面衝突了——
埃布爾補充的一句話,讓昴沸騰的熱血冷卻下來。
奧爾巴特的方針已定,忍術首領對被趕下臺的皇帝的話笑了。
「喀喀喀喀喀!怎麼進來是祕密。忍術是老朽的喫飯工具。」
他的視線,現在應該正刺在昴的後腦勺上吧。感受着銳利視線的壓力,昴深切地感受到那句話的正確性。
然後,現在再一次產生了「這難道不是個機會嗎」的想法。
埃布爾的態度沒有任何異常,但昴還是被他們的對話搞得心驚膽戰——畢竟奧爾巴特可是“九神將”之一。
在他說出惡辣願望的瞬間,緊張的氣氛中產生了動作。
「——埃布爾。」
對女裝意外的執着讓昴舔了舔嘴脣,他眯起眼睛,感覺喉嚨有點幹。
不知道他的話有幾分認真,但不管怎樣,既然他親口說出『忍術』這個詞,似乎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
爲了讓他成爲同伴,「九神將」的立場原本就難以接觸。
可是,那樣簡直就像——
所以——
然後,他用撓耳朵的手指指向窗外。
「……哎,畢竟那個狐狸丫頭很難對付。話雖如此,被那個戴面具的小子看穿到這種地步,也挺沒意思的」
和已經被視爲對方棋子的「九神將」並列,奧爾巴特還有希望,這是埃布爾的見解。現狀,考慮到已經和尤爾娜交涉到這個地步,不得不說埃布爾的判斷是正確的。
再加上她作爲魔都的統治者,還擁有“九神將”的稱號,尤爾娜的危險度不言而喻。
「啊,啊……」
「不過,我戳你們是在昨天分出勝負之前吧?所以呢,如果在戰鬥中受了刀傷死掉也沒得抱怨的話,那在戰鬥中施展縮地術也沒得抱怨吧」
「哦,那個啊。那是老朽乾的。很有趣吧,忍術的術技。」
事到如今還嘴硬的埃布爾,他的回答讓奧爾巴特高聲嗤笑。
即使沒有把臉轉過去,他應該也沒有放鬆對阿爾和塔莉塔的警惕。
沒錯,只有用滿溢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言。他的視線看着昴,老人對倒抽一口氣的昴點頭。
「————」
無視這些,就等同表明要與尤爾娜爲敵。
在發出驚訝聲音的奧爾巴特面前,隱藏的臉露了出來。
奧爾巴特挑起一邊眉毛,老奸巨猾地笑着,讓昴無言以對。
「啊啊,是想趁勢說些什麼嗎?決定好要說什麼再開口吧,小子。不過,老夫是來日不多的老人,可等不了那麼久哦?」
瞬間,難以忘懷的惡毒聲音,宣告菜月·昴的新戰鬥開始。
「所以……」
「你好像因爲頭盔不合身而喫了不少苦頭啊。不管怎麼說,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啊~老實說,我來這裏的理由,最簡單明瞭的就是來聽你們說話」
「如果是年紀大了就算了,但這是返老還童,不覺得這很像不老長壽的祕術嗎?」
突然,死亡蔓延的房間裏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喀喀喀喀喀!別擺出那麼不高興的表情嘛。可愛的臉蛋都糟蹋了……那張可愛的臉蛋也是化妝出來的假象嗎!被擺了一道啊」
「到時候,我只會採取別的手段而已。話雖如此,因爲被禁止出手,能用的手段也不多就是了」
奧爾巴特理解了情況。
阿爾按住噴血的傷口,當場蹲下。米迪婭姆翻着白眼,就這樣向後倒下,一動也不動了。
奧爾巴特試圖安撫路伊,埃布爾對他的側臉拋出話語。奧爾巴特轉頭瞥了他一眼,埃布爾用隔着鬼面具也能傳達的銳利霸氣說道:
沒錯,只有用滿溢的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說……」
「昨天,不知道種子在哪的可是你啊,獨臂的。不過,變小之後就很難隨心所欲地行動了吧」
和阿爾的頭盔不同,假髮的尺寸可以調整,所以女裝本身是可能的,但是否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就要看今後的對話走向了。
但是,從本人口中直接得到肯定,又會帶來另一種驚訝。更何況對方毫無愧疚之意,還堂堂正正地承認。
視狀況而定,似乎也能找到積極活用的場面,但是——
「戴面具的小子……」
路伊站在用手扶額的奧爾巴特面前——不,路伊不是站在奧爾巴特面前,而是昴的面前。
「喂喂,這可不好笑啊?」
「沒、沒錯!不準出手,昨天的比試不就是爲此而辦的嗎!我們可是賭上性命了!可是,現在這樣跟說好的不一樣!」
事到如今,像這樣站在埃布爾面前保護他根本毫無意義。
「視線、臉部的緊繃程度、肌肉的些微緊張……就算嘴巴沒動,實際上也會透露很多信息。」
在這種狀況下,皇帝和臣子的對話,對昴來說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事。但是,不是另一個世界,而是現實,壓倒性的現實。
——絕對不是爲了和昴他們「交涉」。
「少說蠢話了,老木。你來這裏做什麼?」
回望着眼前表情僵硬的奧爾巴特的,正是黑髮的美男子——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
「雖然不知道會出哪一張牌,但你會這麼行動啊」
奧爾巴特明言是自己讓昴他們「幼兒化」,還清楚地說那是爲了聽昴他們說話。
「動動你那老邁的腦筋,奧爾巴特・鄧克爾肯。你肯定知道答案,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想出來了」
修德拉克的戰士依然用警戒的眼神和弓箭對準奧爾巴特。昴想讓她解除戰鬥狀態,重新整理狀況。
「——你們是這麼想的吧?不過,事情可沒那麼簡單,這可不是那麼好用的魔法哦?」
在這種無法選擇任何一方的極限狀態下——
——不,停止呼吸的不只昴,室內的所有人都無法立刻行動而僵在原地,被聲音的主人給凍結。
隨後,塔莉塔就像彈簧人偶一樣,以彈跳般的動作動了起來。
「我也沒打算開玩笑——埃布爾。」
奧爾巴特豎起兩根手指敲敲自己的眼睛,如此斷言。他的視線看着昴,老人對倒抽一口氣的昴點頭。
「話說,態度囂張,又不依靠任何人,戴着面具的小子就是你們的首領吧?讓我聽聽你來追求那個狐狸姑娘是出於什麼目的吧」
阿爾不動了,米迪婭姆和塔莉塔也斷氣了。
直到方纔,奧爾巴特都還維持着通情達理的老人風範,現在卻述說遵循忍術——忍者不成文規定的自身想法。
不過,他那縮水的身體無法自由揮舞愛刀,對於這個神出鬼沒的忍術首領,他究竟能阻止到什麼程度,實在無法抱有太高的期待。
「————」
「既然如此……」
昴對故意岔開話題的老人投以銳利的視線。看到他的反應,奧爾巴特舉起雙手說「知道了知道了」
話雖如此,這次的「停損」失去的是昴他們的身高。
他嗤笑着,與『惡辣翁』的稱號相稱地,
瞬間,失去的血液在自己體內循環,吵鬧地在耳邊騷動。
△▼△▼△▼△
「塔莉塔小姐,可以放下弓箭了。奧爾巴特先生……」
「就是那個啊,這些傢伙是先出手才被反擊,但你沒必要死吧?老夫沒打算找藉口,也沒必要封口。」
面對敵意卻毫不慌張的矮小老人讓塔莉塔面紅耳赤。然而,回答她疑問的,是那個叫出奧爾巴特名字的鬼面男。
聽覺被研磨到極限,在安靜的空間裏,可以聽到血液在體內循環的聲音。全身被那聲音撞擊,昴的呼吸變得急促。
「很不巧,夏美・施瓦茨的行程表已經排滿了……不過,也不是不能擠出時間啦」
就算因爲戰鬥中受的傷而喪命,如果那是停戰交涉成立之前的傷,停戰後的悲劇的責任就無法追究。
「喂喂,你激動到混在一起了。」
「啊?那種事,當然是問了之後再決定咯。所以,爲了讓你不能說謊,我先動點小手腳,喀喀喀喀喀!」
然後——
他的發言蓋過昴的話,昴微微倒抽一口氣。然後,看着僵硬的昴,老人露出惡毒的奸笑。
關於奧爾巴特的立場,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肯定知道答案,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想出來了」
「——禁止出手的規則,也管不到你嗎」
「昨天在城堡裏的那番話,連我都聽得渾身發麻。只不過,想對閣下做些什麼的傢伙很多,但目前爲止全都失敗了。所以,我想問問你爲什麼還要冒險呢。」
恐怕,她們無法選擇行動。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那就是——
「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
老實說,沒有比這更能打動奧爾巴特的情報了。
先不管他相信這玩笑話到什麼程度,要徹底活用和奧爾巴特直接交談的機會。目前,就是襲擊昴他們的異常事態。
「你們應該有聽到魔都支配者尤爾娜・米希格蕾的想法吧。她承認這些人是使者,還明言不會讓任何人出手。」
「首先,沒有不接受尤爾娜的招待這個選項吧?」
昴一邊點頭同意阿爾和塔莉塔的話,一邊考慮着撤退也不是不可能。
鬼面埃布爾的側臉承受昴的視線,身體一動也不動。
「——啊」
「我應該問過你來這裏做什麼了。到底要問幾次你才肯回答?」
不過,看到奧爾巴特笑逐顏開的樣子,昴也放鬆了肩膀的緊張。
奧爾巴特聳了聳肩,他的視線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埃布爾身上。當然,很難想象擔任忍術首領的奧爾巴特會疏忽對其他人的注意。
按照埃布爾的推測,造成這個現象的犯人就是眼前的老頭。
「喂喂,別所有人都露出那麼可怕的眼神嘛。你們沒學過不要欺負老人,要善待老人嗎?」
「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呢,奧爾巴特先生」
實際上,正如奧爾巴特所說,埃布爾的處境毫無疑問是被壓着打的慘敗狀態,但他卻用壓倒性的虛張聲勢掩蓋了這一點。
這是什麼玩笑嗎,星形的投擲武器,貫穿了塔莉塔的胸部,從背後貫穿,將她釘在了牆上。心臟被破壞,一看就知道是當場死亡。
雙方都只能一邊互相瞪視,一邊宣告自己準備加害對方。
在這裏,要對奧爾巴特敞開心胸到什麼程度。
「如果昨天埃布爾的推論正確,奧爾巴特先生就不是敵人。」
沒錯,只有用滿溢的霸氣將老奸巨猾一刀兩斷的鬼面男。
奧爾巴特揮了揮雙手,埃布爾的回答讓他乾渴的喉嚨發出了聲音。
「視線所及之處,大致上都能看出來——在虛弱的時候,就更加明顯了吧?」
那種殺氣騰騰的冷酷,確實和昴所知的「忍者」世界類似。
「……不愧是兄弟。連忍術首領都沒發現你的真面目。」
「——如果我拒絕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那麼,那傢伙就是奇夏了。真是被擺了一道……不過,這樣一來就是那個了。閣下,您可不像平時那樣,一直被壓着打啊?」
但是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因果,卡歐斯弗萊姆的支配者尤爾娜,眼前的奧爾巴特,以及疑似假扮成皇帝的奇夏,都聚集在這裏。
「那是因爲……我們想控制住這邊的行動」
歪着頭的米迪婭姆,一邊抱着路伊一邊問道。
瞬間,介入對話的第三者聲音,讓昴停止呼吸。
奧爾巴特說着,咧嘴露出白牙,他的言語貫穿昴的腦袋。
只不過,要在這裏讓奧爾巴特成爲同伴——
「哦哦,『不是不能』是什麼意思?」
但是,應該有的攻擊卻沒有發生,這個疑問讓昴的視線轉向了那邊。
「——沒有人會如你所想的那樣。」
他的態度,聽到的話,要單純地用低級趣味來切割是很簡單,但很明顯對方不是可以這樣就結束話題的人。
「——有趣的是,人的臉意外地多話呢。」
不如說——
「你想知道看不見臉的小鬼的真實身份和我們的目的吧?爲什麼我們會來見尤爾娜,答案就是……」
距離極近,不可能射偏,也不可能躲開。
雖然昨天沒有明說,但昴對尤爾娜的印象,用“惡女”這個詞來形容應該很貼切。她那妓女般的言行舉止,看在昴的眼裏,就像是擅長玩弄男人的豔女。
「————」
奧爾巴特與唯一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埃布爾,那個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交換視線,眯起被粗眉毛遮住的眼睛。
「哦,試什麼?」
她瞬間將箭搭在拉滿的弓上,瞄準出現的人物——奧爾巴特・鄧克爾肯。
「而且,還只留下了受害……」
「當然,如果你們打算毀滅魔都,那我可不會多看一眼。」
奧爾巴特張大嘴巴,噴着口水大笑,昴皺起眉頭。
「我心中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都理清了。哎呀,我還在想,爲什麼你們會突然直接來找狐狸姑娘呢?」
「……但是,這種狀態,反而要在哪裏才能準備呢?」
「————」
「喀喀喀喀喀!不不不,老夫年老的夢要是被拆穿,那才丟臉到活不下去咧。」
「閣下?這太奇怪了吧。那我怎麼也一起——」
當然,率先敵對的奇夏不可能籠絡——
如果在阿爾他們倒下之前就採取行動,或許就能改變什麼——
「適可而止吧,奧爾巴特」
「我們變成這樣的理由,如果你心裏有數就老實……」
「例如,舞娘很依賴弓箭手。纏着布的小夥子和小不點是你吧。然後,你和弓箭手……面具小夥子。」
「————」
埃布爾瞬間語塞,聲音中混雜着一絲驚訝。
不過,雖然用弓箭指着他們,但包圍着昴的其他人也表現出對奧爾巴特的攻擊意圖,這並不明智。
「不小心殺了,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之後會很麻煩吧?所以,有很多不殺就能逼問的技巧——很有趣吧?」
昴保護埃布爾,路伊保護昴,三人縱向排列。
尺寸變得一樣的兩人,路伊也配合着米迪婭姆歪着頭,昴陷入了和自己心中的天平商量的窘境。
「你、啊……」
昴正想讓塔莉塔解除警戒,和對方好好談談,卻被被塔莉塔的弓箭瞄準的奧爾巴特本人阻止了。
「……問了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根據瞭解「九神將」的埃布爾的證言,幾乎可以斷定犯人就是奧爾巴特。
埃布爾露出臉,下達了皇帝的命令。正如他所說,奧爾巴特所擁有的情報似乎可以解釋現在的狀況。
在卡歐斯弗萊姆中引起騷動後,這個規則是否還適用,她會如何對待不守規矩的客人,完全是個未知數。
看到他的樣子,昴的臉頰抽搐,長嘆一口氣,突然看向塔莉塔。
「真不像你啊,閣下。不,沒有手牌的狀態很致命啊……而且,運氣不好,抽到的是我。我曾經想試一次啊」
昴聽到後瞪大眼睛,若無其事地改變位置的阿爾則竊笑起來。他隔着面罩,用比平常更悶的聲音說道:
「……機會?」
奧爾巴特閉上一隻眼睛,用俏皮的語氣回應埃布爾的霸氣。看到他依然沒有緩和的眼神,老人撓撓頭說「真是個不從容的傢伙」
在擁有大人的知識和經驗的狀態下回到孩童時代,就能累積適合肉體成長的修練,也能重新挑戰過去放棄的目標。
不過,傷和『幼兒化』給人的印象差別很大就是了。
無止盡溢出的熱流,卻在一瞬間從自己的身體奪走熱度。
奧爾巴特聽到昴在埃布爾的注視下說出的話,挑起了眉毛。
然後,唯一一個準備正面與奧爾巴特對抗的塔莉塔——
他只是靜靜地,將他纖細的手指伸向自己的臉。然後——
「哦哦,是昨天那個像舞娘的小姑娘啊。老爺爺來回答你,就是那個啊。那個鹿人女孩不是進來了嗎?老朽就和她一起進來了。」
「……啊?」
不管怎樣——
「我擅自泡茶來喝了,還有人想喝什麼嗎?」
奧爾巴特用手指撓着下巴,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聽到他話中的一部分,昴用餘光瞥了埃布爾一眼。
「是啊,老夫想在死前放個大煙火。弒殺被稱爲歷代最優秀的皇帝,然後被處刑的話,老夫就滿足了。」
奧爾巴特用沒拿茶杯的手撓撓耳朵,對反覆思考疑問的昴點頭說「沒錯」。
「可是,老爺爺是怎麼進來的?我們明明沒有看到……」
老人認爲塔莉塔的警戒是理所當然的,同時也不否定昴難以理解的『理所當然』——也就是說,他自身的危險性並沒有降低。
他的側臉被面具遮住,無法得知他的感情。但是,昴想到的事情,聰明的他不可能沒想到。
「我擅自泡了茶來喝,還有誰想喝的嗎?」
「聽到了啊?我說過,聽了之後再判斷吧。然後,我判斷了」
「喂喂,連跟我無關的小姑娘都這樣。閣下的做法,不是那種會被女人小孩討厭的類型嗎?」
昴的喉嚨哽住了,奧爾巴特在他面前態度不變。
他坦白自己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認出昴的真面目。
老人轉動脖子,發出喀喀聲,制止表情僵硬的昴,然後依序指着倒地的阿爾他們。
「我是來,說話的……」
「……說話?」
「說實話,你們說得沒錯。狐狸姑娘和閣下都叫我不要出手」
「該看成是沉重的損失,還是輕微的損失呢……」
可是,即使如此,不管怎樣,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在這裏——
在尤爾娜的號令下,他們作爲使者被卡歐斯弗萊姆所接納。
尤爾娜承認昴他們爲使者,坦薩也明言不會讓任何人出手。
回顧自己所處的狀況,昴再次詢問心中產生的空白。
「所以,要怎麼辦?火之刻的鐘聲,還有三個小時左右哦?」
說完,他啜飲溫熱的茶。
「用閣下的臉說出閣下會說的話……不過,原來如此」
她瞬間將箭搭在拉滿的弓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示的火之刻的鐘聲響起的時間。
關於奧爾巴特的立場,如果相信他的推測,應該還有交涉的餘地。
「————」
奧爾巴特用指尖靈巧地把玩茶杯,展示着不讓裏面的東西灑出來的雜技。他的話本身充滿了無法輕易攻略的老練。
「上了年紀之後才學會的技巧,年輕的時候可沒法好好使用啊」
兩人所受的傷,很明顯是無法挽回的致命傷。
「————」
既然如此,比起隨便試探,直接詢問他像這樣隻身闖入我方陣營的真正意圖還比較快。
他端起冒着熱氣的茶杯,以輕鬆的語氣問道。
面對他的視線,奧爾巴特用手指擦了擦濺到臉頰上的血。
爲了掩蓋謊言而撒下更多的謊言,這種矛盾的情況經常聽說,但爲了掩蓋女裝的謊言而不得不揹負起“幼兒化”後也必須女裝的業障,這應該沒有前例吧。
埃布爾被趕下皇帝的寶座,而和自己同行的文森特是假的皇帝。
可是——
昴的思考將焦點放在這件事上,但既然埃布爾沒有動作,就代表這個想法太輕率了嗎?還是說,他也在觀察對方的態度呢?
「啊……」
「殺了閣下後,就用那雙腳回奇夏那裏。奇夏那傢伙,應該會好好處理老夫的死法吧。」
「……那可以解釋你讓我們變小的理由,但不能解釋你特地跑來喝茶的理由吧」
昴在錯誤的選擇下,抵達了這個現實。
然而,埃布爾的態度堂堂正正,完全看不出一絲不安。
「——蠢蛋。」
就某種意義來說,「返老還童」意味着像「死亡迴歸」那樣增加機會。
「奧爾巴特先生!」
然後,昴終於慢了好幾拍才理解,自己大大地誤判了奧爾巴特這個看起來像好爺爺的人的人性。
我看不見他的感情——但我感覺到了,他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也就是說,對昴和奧爾巴特來說,現在都是膠着狀態。
自己,回到了哪裏?爲了確認這點——
「等——」
奧爾巴特摸着自己的下巴,
可是,當事人卻對室內的緊張氣氛視若無睹。
特別是阿爾堵在入口門前,做好了擋住奧爾巴特逃跑路線的覺悟。
「一起?和坦薩?」
「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是誰……」
就這樣流出來的血液,轉眼間吞噬自己,讓自己溺斃,看不見,就這樣就這樣沉入深處,然後——
既然如此,現在就是一決勝負的場面——
「看樣子,你那條救命稻草是沒法用了。不過,在揭曉謎底之前就動手了,這可不行啊,失敗失敗」
只是,他靜靜地咂了咂嘴,
所以,爲了引出我想要的反應,我更進一步。
在老忍術士的眼中,沒有映入昴和路伊的存在。但是,他也沒有溫柔到會放過站在面前充滿敵意的人。
「那邊的小姑娘,你是和老朽無關的小不點吧?既然如此,被你用那種眼神看會很受傷的。你不喜歡老頭特有的甜膩味道嗎?」
「在回收賭金之前不能回去」,這種想法是賭博大輸家的通病。視情況而定,適時停損也是很重要的。
奧爾巴特揮了揮雙手,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埃布爾。」
聽到他的聲音,我感覺到埃布爾的意識透過鬼面具看向了這邊。雖然被鬼面具遮擋,看不見他的視線,但他確實把注意力轉向了昴。
「啊,你是昨天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吧。老朽不會把舞娘和獨臂男搞錯,所以煩惱了好久呢」
急促,遠離的痛楚和喪失感讓視野閃爍,他咬緊牙根。
血流出來,灼熱的感覺從傷口迸發。
昴瞥了眼沉默的埃布爾的側臉。
然而,奧爾巴特卻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看到一個看不出臉色的小毛孩,就會想看看他眉間的皺紋,這就是我的壞習慣。饒了我吧」
這一剎那,塔莉塔,阿爾,米迪婭姆,所有人都爲了挫敗奧爾巴特的目的而行動,踐踏了各自被賦予的『禁止戰鬥』的規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雖然她作爲協助者候補,是第一個要拉攏的“九神將”,但正如埃布爾所警戒的那樣,她不是那種能輕易透露我方情況的對手。
被假皇帝和尤爾娜束縛,無法採取追加敵對行動的奧爾巴特。
要在這裏堂堂正正地表明鬼面男,埃布爾的真實身份——這纔是攻略奧爾巴特時應該公開的絕對情報。
踏出一步,想要壓制奧爾巴特的阿爾和米迪婭姆的兩顆頭被割下,鮮血噴湧而出。血如噴泉般在室內飛濺,讓人不禁懷疑這麼小的,孩子的身體裏到底流了多少血。
「嗚——……!」
鮮血從他的指尖飛散,昴睜大眼睛,慘劇在眼前展開。
「啊?不,不用放下也行吧?話說,要那個小姑娘在還沒確定不是敵人的傢伙面前解除警戒,她做不到吧」
將露出惡毒笑容,滿足自己野心的忍術士的臉烙印在眼中,菜月・昴的幼小身體噴出鮮血,沉入冰冷的血泊中。
「哦?哦哦,原來你在啊。」
聽到昴慢半拍的聲音,進入收尾階段的奧爾巴特轉過頭。
「喀喀喀喀喀!」
但是,作爲虛構故事來享受的感覺,和像這樣在眼前炫耀的感覺大不相同。
「咦……?」
「————」
奧爾巴特一邊訴說年老的寂寞,一邊張大嘴巴快活地笑了。
「你看,我也是忍術的首領,是村裏人的代表,所以……沒拷問過的人所說的話,很危險,不能相信。」
雖然一度被驚訝所吞沒,但年邁的忍術師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是啊……我也是,光看昨天的互動,我無法斷言尤爾娜一定會聽我們說話……」
「——我不會原諒你。」
奧爾巴特哈哈大笑,試圖用笑不出來的發言來逗笑。
然後——
「你的眼睛能看穿我的內心嗎?」
「是啊,確實是詭辯——不過,你有辦法推翻嗎?」
和阿爾的頭盔不同,假髮的尺寸可以調整,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飲溫熱的茶。
奧爾巴特淡然地以自己的步調繼續說話,昴的思考一片空白——不對,是思考染成一片鮮紅。那是憤怒,還是阿爾他們流出的血色,就連昴自己也不清楚。
「『來』說話的,和『來』聽人說話,很像但又有點不同吧?像這樣聊天,我也不討厭哦?不過……」
「——比起被叫成老頭子,感覺你更重視我呢。那我就放過你假扮成小姑娘的事吧」
「哦哦,了不起、了不起!那副變裝,真想讓老朽村裏的傢伙們學學。你要不要當講師?老朽很歡迎你哦」
「在不知道對方態度的狀況下,亮出底牌可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昴,阿爾,還有米迪婭姆三個人遭遇的「幼兒化」。
不管怎樣,如果能拉攏奧爾巴特,昴他們「幼兒化」的問題、戰力不足,以及「九神將」的爭奪戰,都能看見光明。
「嗯,確實——」
昴並不是在想,爲什麼她沒有放箭。
當然,他應該見過埃布爾,也就是文森特・佛拉基亞好幾次。
「——!」
或者向尤爾娜坦白這邊的狀況,誠心誠意地向她訴說也是一個選擇——
以女性來說身材高挑的塔莉塔,纖細的身體靠在牆上,被固定住了。被固定的理由,是插在雙峯中心的投擲武器——飛鏢。
「——這可真是不得了啊」
塔莉塔被釘在了牆上。
老人瞪大了被濃密的眉毛遮住的眼睛,對昴的話感到驚訝。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但離我想要的反應還差得遠。
奧爾巴特也完全沒有察覺到埃布爾的真實身份。這樣一來,昴也無法指出這一點,只能隱藏內心的恐懼。
緊迫狀態也是,還有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巴特直接交談的機會。目前,就是襲擊昴他們的異常事態。
「嗚……」
「哈哈,我這老頭子實在跟不上聰明人的想法啊。年輕又聰明的帥哥,真是貪心啊。你不這麼覺得嗎?不覺得啊。你也很年輕嘛。啊,那是因爲我乾的!喀喀喀喀喀!」
「雖然不想被她挑毛病,但這樣的話,姑且先裝成夏美・施瓦茨的蘿莉狀態吧……?」
奧爾巴特的視線瞥向詢問他來訪目的的昴。老人皺起眉頭,像在思考什麼似的沉默了一會兒後——
「所以,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奧爾巴特自己也承認,他的說法是詭辯。但另一方面,他的說法也是正確的。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