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9 『惡辣』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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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馬從大廳牆上開出的大洞眺望外面,忿忿地歪着嘴脣。
他凝視着下方,在狂風中拖着噴煙,三人完全從大廳逃脫,消失在建築物中的身影——看不到逃亡者的身影。
「————」
龜裂的樑柱發出聲音崩塌,但要期待碎片能擊潰無禮之徒,距離有點太遠了。
但是——
「怎麼能讓他們逃走。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們爲對閣下的不敬付出代價……」
「喂喂,那可不行吧。他們可是用盡了手上的牌才撐過去的耶?我們這邊要是不尊重他們,可就說不過去了。」
「奧爾巴特老翁!」
阿爾點頭表示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路伊不可能抵抗得了米迪婭姆,就像大人和小孩的相撲一樣。
從乾草堆裏被拉出來的阿爾,他的模樣慘不忍睹。和奇蹟似的只有跌打損傷的昴他們不同,阿爾全身都是撕裂傷和青黑色的瘀痕。
窗外,朝陽從緊閉的窗簾縫隙間流瀉進來,可以知道現在的時間已經過了早晨。
「哼,竟然說我是面具男,那我就是面具男的話,你們又是什麼?蠢蛋和小丑嗎?」
「嗚啊——我還以爲會死掉!夏美沒事吧?」
「他能以相當高的準確度預測我的思考。而且,從離開王座後飛到的地方,到攻略城郭都市的流程,再到九神將的配置……自然可以將魔都的要地鎖定」
他苦笑着繼續說道。
「蠢貨,你敢揣測朕的心思?」
——他所受的每一道傷,原本都是昴他們應該承受的。
「哦,有啊,是個很不妙的老頭。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他是其中最不妙的。」
當然,昴的女裝是爲了實際利益,絕不是因爲喜歡。
「辛苦了。——你的功勞,朕會給予回報。不管發生什麼事。」
「這樣就完全恢復原狀了……主人也請消消氣吧。」
就這樣,昴爬向放在包包裏的鏡子。那是爲了補妝和整理儀容不可或缺的鏡子,只要照到自己的身影,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好像目測錯誤,腳踩空了。
昴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埃布爾。
「順帶一提,我聽說那個老頭是『參』。『貳』的亞拉基亞小姐和『肆』的奇夏參謀也被拉過去了」
「嗚——!」
然而,昴他們還在爲第一人而煩惱的時候,對方那邊已經聚集了三名『九神將』。
「當然,閣下也有閣下的想法。我也尊重閣下。但是,請閣下不要忘記。」
「我們至少是危害皇帝陛下的存在……您說,隨從們會放過我們?是尤爾娜大人讓他們認可的嗎?」
這麼說完,恭敬地鞠躬的人,是穿着和服,以鹿角爲特徵的人物——站在尤爾娜身旁的鹿人少女。
雖然親眼看到的是尤爾娜和文森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擔心。」
「城堡和馬廄,尤爾娜大人會修好的——尤爾娜大人已經承認各位是使者了。不會再有人對你們出手了。」
在環顧昏暗屋內的昴身旁,米迪婭姆飛奔而出。
她蹲在因墜落衝擊而翻倒的推車旁。堆放大量乾草的推車有三臺倒在一起,底下有東西在蠢動。
「是的。既然如此,我們要是毀約的話,傳出去也不太好聽。閣下應該明白吧?」
奧爾巴特的玩笑話讓卡夫馬怒氣衝衝地大喊。
黑色頭盔和繃帶,這身打扮的超現實感無止境地蔓延。
來到魔都之後,昴他們一直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誤會你了。」
「……真是的,到底怎麼回事。回來之後就一直想撲到我身上」
從高處墜落的昴他們之所以得救,是因爲乾草發揮了緩衝墊的效果。要是沒有乾草,至少昴會像被壓爛的西紅柿一樣死狀悽慘吧。
「多謝。那麼,我也有了考慮回信內容的時間。」
「又是你……」
「那麼!回到正題,這是怎麼回事?假皇帝知道尤爾娜小姐不會成爲他的夥伴。即使如此,他還是因爲你會來而現身在魔都……」
埃布爾的這個態度,要斷言爲不合作很簡單。但是,埃布爾也不希望主動敗北。爲了昴能盡善盡美,埃布爾也在盡善盡美。
狀況變動的話,看到的東西就會改變。看到的東西改變的話,道路就會打開。道路打開的話,就能接近目的。在那裏,有分散的大家。
阿爾解決了在帝國發生的事件,八年後纔要求獎賞。那就是讓昴他們達成目的,撿回一命。
昴搖搖頭,呼喚應該在身旁的兩人。身旁的瓦礫堆下立刻傳來回應,昴連忙推開瓦礫,把要找的人拉出來。
那感情在眨眼間就消失了,但昴看到其中蘊含着微弱的熱度,所以無法繼續說下去。
在米迪婭姆的催促下,昴用袖子擦了擦臉,堅定地回答。
看到他的反應,卡夫馬的眼神更加銳利,怒目而視。
昴終於明白了埃布爾的意圖。也就是說,文森特的目的就是讓尤爾娜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夥伴,處於無效票的狀態。
「——!?」
「奇夏……你覺得冒牌皇帝是爲了什麼目的來到魔都的?」
當那縷紫煙飄到大洞時,那裏產生了令人驚訝的變化。
昴拍了拍手,強行將話題告一段落。
「……我覺得你說的沒錯」
「……是啊。不過,一見面就麻煩了。」
「怎麼把火氣撒到我身上了。我這老頭子來日不多了,你們這些年輕人有義務對我好一點。咦,這難道就是能從大多數人身上榨取善意的最強理論?我的時代要來了嗎?」
「我……阿爾和米迪婭姆小姐都做得很好!」
做完最低限度的處理,昴倒在牀上。
然後——
「他也很清楚和我戰鬥的勝利條件」
在手中顫抖的鏡子,映照出的除了菜月昴以外沒有別人。
「我不打算公開親筆信的內容,但不會做出違揹你們期待的答覆,這點我可以保證。」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米迪亞姆小姐!阿爾!」
雖然她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但昴覺得非常可惜。有沒有人能懲罰一下埃布爾呢。
如果阿爾的指摘是事實的話,路伊的態度就是在擔心昴。
在這個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尤爾娜・米希格蕾擁有絕對的力量。
他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然後消失。
所以——
「劍奴孤島,是嗎?聽說你在那裏解決了一起事件……」
昴扶着阿爾的肩膀正要出去,卻聽到有人說話。
「那是……」
「別大喊大叫……恐怕,奧爾巴特沒有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松警惕哦?畢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對閣下露出獠牙」
「可是,這個面具男卻不說重要的事……」
平常他不是那種睡得好的人,但昨天果然還是太累了,所以睡得很沉。連做夢都沒有印象,睡得非常深。
說起來,也有可能是自己太早下定論。如果是大事,阿爾、米迪婭姆、塔莉塔,總之除了埃布爾以外的某人應該會來叫醒昴。
說完,魔都之主尤爾娜・米希格蕾盯着沉默的文森特,從頭到尾都沒有對皇帝擺出恭敬的姿勢,她笑着說:
那副樣子再次消失在門的另一邊,這次路伊的惡行也到此爲止了。
「怎麼了?」
「先下手爲強,讓文森特・佛拉基亞和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和談破裂。你覺得之後出現的我,能輕易登上紅瑠璃城的天守嗎?」
「啊啊。如果只是要相似的外表,那要多少有多少,但要體現我的人,就只有一個——奇夏・戈爾德。」
然而,面對昴和阿爾的追問,埃布爾深深地嘆了口氣。
「命懸一線的無繩蹦極跳,全員得救根本是奇蹟。可是你卻露出那種表情,我背上的傷會死不瞑目的。這是劍士之恥哦?」
尤爾娜的態度讓護衛卡夫馬和奧爾巴特也有些想法。但是,尤爾娜會這樣也是因爲自己讓那三人逃走的過失。
「啊——嗚啊——!」
看到無法接受的結局,埃布爾露出不服氣的眼神,昴則是「話說回來」,看向阿爾,順便開啓新話題。
「蠢貨。做那種事有什麼意義。白白減少手牌,就算能贏的國際象棋也會輸掉」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小丑。還有,你也是誤會了」
路伊馬上被扛起來,身影再次消失在對面的房間。
「嗚呀呀呀,好癢哦~~!沒事沒事!我很有精神!」
昴感謝他的體貼,同時埃布爾也點頭說:「原來是這樣。」
要是沒有他,這個瞬間的菜月・昴就無法生存。所以,今後的菜月・昴,會記得阿爾的恩情而戰。
三人都得救了實屬僥倖,但要安心還爲時過早。姑且可以說已經滿足了尤爾娜和文森特提出的條件,但卡夫馬和奧爾巴特會不會就此罷手還不得而知。
「真是令人難過。居然把像我這樣柔弱的女人,說得像是危險的野獸一樣……我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某種意義上,這可以說是條件明確的戀愛。
面對這非現實的景象,站在牆邊的卡夫馬退後一步,繃緊臉轉向尤爾娜。
「文森特大人也要回去了。信的回覆明天會再送來。」
僅靠統治魔都卡歐斯弗萊姆,是無法滿足那個美貌狐人的慾望的。
「我們馬上離開吧。先躲起來,等那邊的回答……」
她沒有逞強也沒有說謊,身上似乎沒有明顯的傷勢。兩人同時擁有如此強大的運氣,不過——
他嚇了一跳,手一鬆,被扶着的阿爾摔了個四腳朝天,發出「嗚哦!」的慘叫。但是,現在沒空管他。
「我一直以爲你總是飄忽不定又隨便,對任何事都不認真又不可靠。」
被米迪婭姆護在身後很沒面子,於是昴站到她身旁。坦薩的灰色眼睛盯着走上前來的昴。
「啊——嗚——!」
爲此,甚至願意陪他進行賭命的戰鬥,這就是阿爾這個男人。
他只是相信文森特的話中沒有違背道理的錯誤。
「結果,還是沒能完全控制住九神將吧……?」
因爲不管她說的話是好是壞,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事實。
對昴的目的產生共鳴,約定好要助他一臂之力。
昴睡的寢室,門的另一頭傳來熱鬧的聲音和動靜。那代替鬧鐘,將昴從睡眠中拉起。
「……總覺得,好可憐啊」
阿爾的態度飄忽,彷彿事不關己,但在這場攻防戰中,他之所以奮戰不懈,全都是因爲對昴的誠意。
被夾在中間的塔莉塔手忙腳亂,雖然很對不起她,但休息前的怒火就此告一段落。
「您說無聊,未免太不講理了。」
「不要照字面意思理解。我確實是佛拉基亞皇帝,但佛拉基亞皇帝並不意味着只有我。過去和未來,都有佛拉基亞皇帝」
被埋在瓦礫堆下的米迪亞姆「咳咳」地咳嗽,眼睛眨個不停。
「你是……」
「……這麼說來,阿爾和他認識吧?你們是什麼關係?」
昴也對自己的短腿感到煩惱,但再怎麼樣也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妨礙。就算是短腿,也是相處十八年的肉體。
因爲對方的回應讓人不放心,所以昴也回以惡言。
看到映照在鏡子裏的自己,昴目瞪口呆地低喃。
阿爾厭煩地轉動肩膀,像在鼓勵昴一樣耍嘴皮子。
被指出這一點,卡夫馬像是爲自己的衝動感到羞恥一般低下了頭。聽到青年和老人的對話,被指名當成危險人物的尤爾娜用手遮住眼睛,
「嗯,應該是等我到了那邊就娶她爲妻之類的吧?我覺得這是最簡單的方法,而且她也是個美人」
然後,她抬頭看向被昴他們打破的馬廄天花板,確認紅瑠璃城沒有動靜。如果只看短時間的印象,卡夫馬應該會立刻追過來。
「先別管這個了。而且,從老夫的角度來看,大部分的人看起來都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小鬼頭。老夫從你出生的時候開始就是個老頭子了」
緊張狀態解除後,身體意識到疲勞了吧。長途旅行結束之後立刻進城,然後遇到假皇帝一行人,接着和尤爾娜會面,最後是最重要的任務。
文森特雙手抱胸,壓低聲音,男人縮起肩膀。
尤爾娜會修好牆壁和馬廄,這一點先不提,問題在於後面。
雖然親眼看到的是尤爾娜和文森特的互動,但她確實用挑釁和誘惑的眼神看向了埃布爾。
噴煙終於平息,昴一行人跳進空蕩蕩的馬廄。紅瑠璃城旁的這棟建築物,似乎是用來堆放疾風馬乾草的倉庫。
然後,皇帝轉過身,看向與自己同行的最後一人——與卡夫馬和奧爾巴特不同,比文森特更沉默寡言的人。
只是,他的方法和想用語言來解決的昴步調不一致。
「這裏是魔都,是我的城市。——那個藍色小子的刀,也傷不到我。」
「話雖如此,好睏……」
「這是,怎樣……」
「卸妝,鬆開衣服……像泥巴一樣睡吧。」
「……根據呢」
深深吐氣,走向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只不過,就在那時——
「我在這座魔都裏,選擇當個貝殼。——星星似乎也這麼希望。」
△▼△▼△▼△
昴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差不多二十天了。
「也就是說,尤爾娜的目標是埃布爾的金錢和地位?」
「奪去目光的華麗城堡……這也是『極彩色』的一環嗎?」
「我們看起來就像搞錯萬聖節的人。」
「誇我們做得好!誇我們做得好!這種說法太自以爲是了!不用你誇,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對吧,你們兩個!」
要說有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答案是沒有。
衝擊讓眼前迸出火花,昴對自己發生的事大喫一驚。不是身體不舒服,也不是踩到脫下的衣服。
「不過,有很多事情希望你能事先告訴我們。比如說,尤爾娜小姐其實並不討厭你。」
如果把這看作是佛拉基亞皇帝的敗北,那他就是太不瞭解那位皇帝的深謀遠慮了。話雖如此,皇帝那雙黑瞳深處謀劃的種種計策,就算是侍奉在皇帝身邊的人也難以輕易察覺。
如此回答的,是一個帶着苦笑的年輕男人的聲音。
男人嘆了口氣,對皇帝無言的視線縮了縮脖子。
按住昏沉的腦袋,昴用呆滯的意識喃喃自語。
他和卡夫馬的荊棘交戰,還暫時壓制了奧爾巴特。最後,跳到昴他們身上時,就位置來看,他處於容易受到敵人追擊的立場。
聽了埃布爾的說明,昴瞪大了眼睛。旁邊的阿爾也發出了「哦」的呆呆的聲音。
「我沒事,多虧米迪亞姆小姐和阿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所以,今後的菜月・昴,會記得阿爾的恩情而戰。
勉強使用的右手很痛,而且必須保養一下過度使用的鞭子。
「好痛!?」
「你是說,那個冒牌皇帝知道你會來卡歐斯弗萊姆?如果是真的,那不是很糟糕嗎?」
坦薩的回答很平淡,卻帶着絕對的自信。聽到她的話,昴把想說的話吞回去,整個人愣住了。
她就這樣把煙管送到嘴邊,讓肺部吸入大量煙霧,然後「呼——」地吐出一大口煙——那股煙霧搖搖晃晃地飄向牆上的大洞。
「聽起來很嚴重啊……然後呢?」
尤爾娜對埃布爾抱有的是親愛還是敵愾之心呢?
這麼喃喃自語,昴理解到坦薩方纔的話是真的。
「咳!咳!咳!」
然後——
「還是第一個背叛埃布爾醬的傢伙」
背叛的『九神將』,其中的第一人,也是曾經深受埃布爾信賴的人物。他作爲埃布爾的替身——不,是代替埃布爾,坐在了皇帝的寶座上。
「呵呵。你的眼神那麼可怕,我都要顫抖了。奧爾巴特老伯,你想想辦法唄?」
「……還能怎麼辦,只能回去了。現在只能相信坦薩先生的話,等待明天的回覆。」
△▼△▼△▼△
「在場的九神將,是叫奧爾巴特吧,『惡辣翁』的。」
「那麼,那個叫奧爾巴特的老人有加入我方的餘地嗎?」
「尤爾娜一將……確實,是我太輕率了」
「是那種能用美人彌補的難搞程度嗎……」
阿爾的絕望報告讓昴大聲叫道。
「……所以,那不就是你嗎?你該不會現在才說,其實你是冒牌貨,那邊的皇帝纔是真正的皇帝吧?」
胸口掠過一陣疼痛,昴在異鄉呼喚心愛之人的名字。
「那麼,他們果然也是爲了拉攏尤爾娜・米希格蕾?」
『九神將』中,必須壓制的有半數五人。
「不能輕易對魔都出手的原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昴,或是割斷重要的血管。到底是有多少幸運在運作啊?
一邊用力支撐他的體重,昴再次仰望紅瑠璃城。
「沒有其他的話要說嗎?對不起、抱歉、非常抱歉之類的。」
「這很難想象。尤爾娜・米希格蕾……她不會聽從任何說服和交涉,那傢伙可沒有那麼無謀」
「真是的,搞什麼啊……」
即使,下一秒就會喪命——
「啊——原來是這樣……怎麼說呢,真是個會耍小聰明的傢伙啊,喂」
「————」
「那個不妙的老頭,你覺得他已經被對方收買了嗎?如果是的話,亞拉基亞和奇夏,再加上第三人已經被收買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們會和假皇帝碰面?爲了不直接碰面,所以只有你自己留在旅館……」
「既然知道……不,難道!」
「她是個深情的人。愛着同伴,憎恨敵人——是所有生活在魔都之人的戀人。」
「是的。在這座魔都裏,沒有人能違抗尤爾娜大人。我想文森特大人也明白這一點。」
昴也慌忙跑過去,和米迪婭姆一起撥開乾草。不久,粗壯的手臂從草堆下冒出來,兩人合力將它拉出來。
「――?那他們是爲了什麼?」
「難得的機會,這樣好嗎?」
賞罰分明,埃布爾的信條又讓他擺出皇帝的面孔。立下功勞卻不求獎賞的人,埃布爾的帝王學不會放過。
「爲什麼我非得道歉不可。你們幹得不錯。我正想誇你們做得好呢」
阿爾精準地說中昴方纔的內心話,他的發言和埃布爾的指摘,讓昴只能咬牙切齒。
「你這個意見也會反彈到你身上哦?還有,老夫也不是故意放水的。那個頭盔小子,居然用了奇怪的把戲。」
要說哪裏不合理,就是埃布爾會主動做出對自己不利的行動這一點。
爲此他親自來到城裏,計劃與皇帝的交涉出現決定性的決裂。
聽到昴的嘆息,變成萬聖節南瓜的阿爾嘟囔着。旁邊的塔莉塔滿意地擦着額頭,她的審美觀也相當不錯。
昴臉頰僵硬,聲音顫抖,同時拍打自己的臉。然後,格外吵鬧的心跳聲讓他呼吸急促,手腳被寬鬆的衣服絆住,整個人趴在地上。
「我想聽聽你對身邊那位的看法。尤爾娜・米希格蕾大人,你對她的印象是?」
「誤會?我們可是親眼看到了哦?」
「嚴格來說,是和還是蘿莉的亞拉基亞小姐。還有,被當成人質的上級伯爵……詳細情況以後再說。」
她應該會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然後回到尤爾娜身邊吧。突然,昴叫住她離去的背影。
「——不用擔心。」
「明天,到了的話……」
在佛拉基亞帝國,確保象徵戰鬥力的『九神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是嗎?那個來了啊。」
不只雷姆,治癒魔法在佛拉基亞是稀有魔法,受重傷的人很有可能無法得救。就這層意義來看,帝國的環境比露格尼卡更容易死亡。
只要有碧翠絲和拉姆在,至少能知道昴他們的安危,但除此之外的情報卻無法傳達,只能乾着急。
再加上她催促昴他們奮鬥,完全無法看透她的內心。
「既然尤爾娜・米希格蕾這麼說,那就沒有懷疑的餘地。」
「……果然,累壞了呢」
一瞬間,昴在紅瑠璃城的疑惑再次燃起,他瞪着埃布爾,希望他不要開這種玩笑。然而,埃布爾卻說了一句「愚蠢」,否定了昴的話。
如果要和奧爾巴特交涉,最有力的人選就是阿爾,昴是這麼想的。
自稱坦薩的少女緩緩抬起頭,和站在昴他們面前保護他們的米迪婭姆對峙,然後搖了搖頭。
「怎麼了,兄弟……幹嘛一臉鬱悶的樣子。」
既然不知道她是冒牌貨,那她對文森特的態度應該和對皇帝埃布爾的態度一樣。
「那……」
聽到埃布爾的回答,昴的頭上浮現出了問號。
「啊——又從牀上下來了!對不起,夏美醬。來,小路伊來這邊!和我一起!」
昴尋找沒有回應的阿爾,視線在周圍巡視。
至少,比起埃布爾的表揚,昴的慰勞更有效果。
「小的不敢。」
「嗚——!啊嗚——!」
「請不要警戒。我不會加害各位。」
昴一言不發地用手指靠近路伊的額頭,彈了下他白皙的額頭,路伊「啊嗚」地叫了一聲,退了下去。
「哦?哦哦,是啊,我們很努力」
坦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昴看着她那像人偶一樣沒有表情的臉。
在剛纔的騷動中一動也不動的文森特補充了卡夫馬的戰慄。帝國頂點的男人瞥了牆壁一眼,然後將焦點對準尤爾娜。
「是啊。夏美那番話,超帥的!」
昴被他的態度堵得說不出話,然後立刻點頭說:「說得也是。」
「喂喂。」
——只不過,站在那裏的卻是返老還童將近十歲的年幼菜月昴少年。
尤爾娜一邊笑着,一邊看着煙管中飄出的煙霧。文森特眯起眼睛看着“將軍”們的樣子,輕輕哼了一聲。
阿爾含糊其辭,尷尬地搔着自己的脖子。雖然難以啓齒,但就算省略掉隱藏的細節,大致上還是能知道。
大工作結束之後,身體和道具的保養很重要。
——從牀到地板的距離,昴的腳夠不着。
這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問題點,只要不能駁倒這一點,昴所抱持的壞心眼埃布爾陰謀論,就只能當作是字面意思上的陰謀論。
「讓更多的九神將加入自己陣營的一方獲勝,對吧」
在坦薩離開的馬廄裏,昴重新扶起跌坐在地的阿爾。
露出真面目的埃布爾,話語沉重,用難以動搖的真摯裝飾。
只是加深了對尤爾娜這個人物的不解印象。坦薩的話感覺不到謊言,但是深情這點卻難以置信。
在弄清楚這一點之前,必須活下去。
在瀰漫的沙塵中,我一邊咳嗽,一邊拼命讓肺部工作。
「奇夏・戈爾德……是九神將吧。我記得是『白蜘蛛』?」
但是,文森特並沒有否定尤爾娜・米希格蕾的話。
回到分配到的房間,昴前後搖晃腦袋脫下女裝。
同樣感到困惑的阿爾舉手問道「埃布爾醬」
尤爾娜裝哭捉弄卡夫馬,卡夫馬的怒火轉向了她。但是,尤爾娜看到他的視線,喉嚨裏發出「咕呼」一聲,輕輕放下遮住眼睛的手。
「上面的號碼都被壓制了!」
接下他的顧慮,昴點頭說「是啊」。
狼狽不堪地回到旅館,向埃布爾報告信件轉交的始末。聽到他的第一句話,昴用力皺眉,憤恨地逼問。
「纔不是犧牲咧!?」
之後,只能等待尤爾娜明天的回應了。
就這樣,只能目送少女離去的背影。
用細網壓洗假髮,脫下的衣服和鞋子也要仔細清洗。
「好痛!連右手都斷了!」
狀況又會有所變動。
「……那麼,如果我們晚一天到的話」
男人縮着脖子,對文森特的冷言冷語露出苦笑。
因此——
雖然遇到了不規則的事態,但多虧了阿爾和米迪婭姆,可以說尤爾娜・米希格蕾攻略的第一步已經採取了最好的手段。
「我、我在這裏……好痛好痛。」
應該被隔離在隔壁房間的路伊,像等待已久似地撲向昴。路伊抓住昴手臂的行動,讓昴厭煩地抱頭。
昴對不服氣的埃布爾吐舌頭,猛烈地抗議,尋求支援。但是,把腳伸到地板上的阿爾揮着手說「饒了我吧」。
今天已經沒有能做的事了,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身體變得沉重。
用力撞到的背部很痛,昴用手繞到患部確認傷勢。戰戰兢兢收回的手上沒有沾血,看來只有撞傷而已,真是奇蹟。
不可能會這樣失誤,昴撐起身體後發現。
「夏美、小阿爾,再拖拖拉拉的話……」
一瞬間,昴的語氣恢復了原樣,自己勸誡着心中產生的不和諧。
「你是說,那個冒牌皇帝知道你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雖然你天生就是個帥哥,但既然如此,就該支付帥哥稅啊」
男人從頭到腳披着藍色長袍,不讓周圍的人看到他的長相。雖然他平時就是這樣,但今天他把長袍的領口拉得比平時還要緊,看來是和在場的客人有關。
——跟昨晚相比,室內的所有東西看起來都莫名巨大。
這種時候,只能依靠別人來戰鬥的自己真是可悲。
爲了得到這個關鍵,昴他們也特意來到了卡歐斯弗萊姆。但是,從埃布爾現在的回答中可以推測出一個目的。
「對你來說,尤爾娜大人是什麼樣的人?」
「總之!我在城裏見到了尤爾娜小姐,但相對的也見到了皇帝一行人……那個,可以認爲是你的替身吧?」
「你這個意見也會反彈到你身上哦?還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了皇帝一行人……那個,可以認爲是你的替身吧?」
「你別老是交給塔莉塔小姐,也要通宵警戒夜襲。」
確認米迪亞姆的肩膀和背部,她扭動身子推開昴的胸膛。
「————」
「雖然她沒有詳細說明,但大致上可以這麼理解。她想要的是帝國的頂點……佛拉基亞皇帝的寵姬。並不是非要我不可」
擾亂昴思緒的,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尖叫聲。
「當然,要讓他坐上談判桌需要相應的材料。他也是個不好對付的老狐狸。只要看清狀況,就能衡量出他要加入哪邊」
聽到他的話,埃布爾戴着鬼面具點了點頭。
被破壞的建築物建材和崩塌的樑柱碎片,有可能會刺到昴,或是割斷重要的血管。到底是有多少幸運在運作啊?
紅瑠璃城崩塌的牆壁,其破損部位所使用的木材開始蠕動,就像生物的傷口癒合一樣逐漸修復。這雖然是建築物的修繕,卻比無機物更給人生物的印象,是一種奇妙而神祕的現象。
對塔莉塔的擔心微微一笑,昴決定接受她的好意。
昴闡述着作爲上位者的心理準備,被指名作爲榜樣的塔莉塔臉色蒼白地搖着頭。
阿爾點頭表示理解,昴也閉上嘴表示同意。
也就是說,剛纔的對話是他真心的慰勞。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擅長表揚部下的上司也該有個限度。
可是,如果門的另一邊情況緊急,就沒有時間扮女裝了。沉默思考片刻,不管怎樣,先確認狀況纔是優先事項。
阿爾心情愉快地哈哈大笑,似乎不打算讓昴感到內疚。
「啊,我也覺得這件事應該要先說。拜託你了,埃布爾。雖然你天生就是個帥哥,但既然如此,就該支付帥哥稅啊」
「喀喀喀喀喀,知道就好」
爲了打破昴和埃布爾之間的微妙氣氛,阿爾大聲說道。
尤爾娜修繕完外牆,擺出嫵媚的姿勢微笑,卡夫馬見狀倒吸了一口氣。
「根據剛纔的話,她在信上寫了什麼?」
面對全面推行帝國統治的佛拉基亞皇帝,即使只是一座城市,表現出自己的統治權更勝一籌的舉止,已經不是不敬的問題了。
「給予情報的取捨選擇由我來做。你所知道的情報,是你知道也不會有障礙的事。——至少,現在暫時是這樣」
閉上眼睛,意識緩緩遠去。
「給你一個晚上。」
因此——
「又對兄弟執着起來了呢。是那個吧?雖然跟不上話題,但還是感覺到兄弟快死了之類的。」
「不過,小阿爾還活着!太好了!」
「說起來,你爲什麼要放走她們!如果是老翁,應該能瞬間抓住她們纔對!」
「不管怎麼說,最親近的還是兄弟吧。我連看都不看一眼。雖然我也不希望他親近我」
「星星的希望嗎?無聊透頂。」
聽到昴嘆氣的回答,坦薩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背對三人。
埃布爾捏住鬼面具的下巴,輕輕掀起來露出阿爾的真面目。
「還有,你可能忘了,老夫可沒有對那邊的狐狸姑娘放鬆警惕哦?畢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對閣下露出獠牙」
「埃布爾,我要回房間休息了。你……」
「好像是。不過,傳到皇帝耳裏,而且還被記住,這點才嚇人。感覺連旅行期間的玩笑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還用說。――他們知道我會來魔都」
必須和站在馬廄入口,盯着昴他們的那個人影對峙。
「什麼機會,除了那裏以外沒有其他機會用到,所以沒關係吧?老實說,我也沒想到會成爲這麼壯大的伏筆,要感謝當時無精打采的我。」
「不會再有人對我們出手,這話可說得真大。我們可是知道在場的是皇帝陛下哦?」
「————」
「哦……」
「不管怎樣,既然書信已經交出去,就只能等明天的回覆了。」
藍色中帶着紅色,色彩複雜奇特的城堡,原本在天守閣的大洞,不知何時凝神細看也找不到,連個影子都沒有。
皇帝的寵姬——也就是說,尤爾娜的目的似乎是成爲皇帝夫人。確實,如果是那個立場,即使不成爲皇帝,也能在權力和財力上支配帝國。
意識緩緩地覺醒,昴在牀上睜開眼睛。
「真的嗎?可是,我們把這裏和城堡的牆壁都弄壞了哦?」
「別這樣,我會死的……」
「你話真少,真不像你。」
「——什麼星星的希望,無聊透頂。」
可是——
一看,路伊和米迪婭姆兩人在通往隔壁房間的門邊格鬥。當然,路伊不可能抵抗得了米迪婭姆,就像大人和小孩的相撲一樣。
「哦,對對。不過也沒什麼好補充的。八年前,我還是佛拉基亞的劍奴,被捲入了島上發生的叛亂。島上的劍奴把來觀看死斗的上級伯爵當成了人質,要求釋放他們」
不管怎麼說——
因此,身體的疲勞應該消除不少——
昴拍了拍手,強行修正話題的軌道。
「嗯,我知道,趕快離開這裏吧。不然,阿爾的犧牲就白費了。」
既然文森特已經認可了,再提這件事也沒有意義。
離開修德拉克聚落後,假髮也沒辦法輕易修補,必須小心翼翼地使用,所以處理時要慎重。
說真的,這次的工作中,阿爾是最努力的。他把身體各處的傷口交給塔莉塔處理,全身上下都纏着繃帶,變成了繃帶男。
「看來……可以相信你了。」
「現在暫時……是吧」
「它們已經離開了城堡。滿足了朕和你提出的條件。」
也就是說,因爲自己無法控制對方,所以代替自己的影武者也無法控制對方,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頑固地相信這點,是昴和路伊關係的大前提。
「阿爾呢——」
斥責講不好笑笑話的阿爾,不過米迪婭姆的話讓人安心。
「不能輕易對魔都出手的原因……不過,這個女人的危險性可不止於此。」
「喂,喂喂,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夏美」看到昴那副樣子,塔莉塔撐住他的肩膀。
實際上,扮女裝的昴和戴着鬼面具的埃布爾,還有化身爲頭盔繃帶男的阿爾,三人的打扮就像參加化妝派對的人。在人種多樣、人潮洶湧的卡歐斯弗萊姆,看起來就像拼命不被個性埋沒。
「哦……」
坦薩傳達的安全保障,埃布爾也毫不猶豫地接受。其中似乎隱藏着埃布爾還沒說出口,昴他們也不知道的內情。
「在城鎮裏警戒夜襲,真是世紀末……」
在天守閣阿爾和奧爾巴特的對話中,可以找到這個可能性。
如果按順序從強到弱排列的話,戰力差距已經讓人絕望了。尤爾娜是『漆』,昴的苦惱也是理所當然的。
按着額頭的路伊,被從後面伸過來的米迪婭姆的手臂扛了起來。之後路伊也拼命地擺動雙腿,想要撲向昴。
尤爾娜只有嘴上表現得勤快,態度和表情卻絲毫沒有順從的意思,她得到文森特的許可後如此回答。
手貼在假胸上,對阿爾宣告真正的決心。
「即位後的騷動,我聽說在劍奴孤島有劍奴參與其中,也聽說他沒有要求獎賞……就是你嗎?小丑。」
問這個問題,是因爲昴心中對尤爾娜的印象很模糊。
「雷姆,碧翠子……愛蜜莉婭,醬……」
然後,文森特將視線從男人——『觀星人』身上移開,眯起眼睛,看向已經堵住的牆壁對面,三個叛徒消失的天空。
少女的長相很可愛,卻不會把感情表現在臉上。禿頭應該也需要可愛,但她的舉止卻讓人覺得像人偶。
「……他看起來沒有那麼年輕啊」
要認同這一點,對昴來說心情上很嚴峻。那個,作爲天真無邪的孩子的路伊,其深處卻沉睡着邪惡且難以原諒的惡意。
「你還有臉說……!」
「可是,你爲了我賭上性命——這點,我不會忘記。」
今天已經沒有能做的事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沒有違背道理的錯誤。
聽到阿爾最後的補充,躺在牀上的埃布爾抱着胳膊,無言地表示肯定。
「抱歉,現在纔打招呼。我是尤爾娜・米希格蕾大人的隨從,名叫坦薩。」
不過,促使昴覺醒的不是充足的睡眠,而是吵鬧的動靜。
如果是美人的話,多少有些任性或性格惡劣或許還能容忍,但昴認爲那也是有限度的。
她的宣言作爲魔都之主來說很合適,但作爲對皇帝說的話就不合適了。
「不要擅自同情我」
他十分注意音量,一邊注意不讓周圍的人聽到,一邊又想把該問的事情問清楚。
「我現在沒空理你。好了,讓開。」
「別大喊大叫……恐怕,奧爾巴特沒有加入對方的陣營。現狀只是作爲九神將,遵從皇帝的命令而已」
「說得也是,這邊已經沒有能做的事了……姑且,尤爾娜小姐的隨從有說,不會讓假皇帝一行人出手。」
那是一幅被破壞的牆壁像幻影一樣慢慢修復的景象。
「找到了!小阿爾!」
奧爾巴特指着自己,滿是皺紋的臉因笑容而扭曲。卡夫馬本想繼續追究他那輕浮的態度,但奧爾巴特搶先一步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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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莉希拉和尤爾娜毫無疑問是美人,但昴可不想娶她們爲妻。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而且感覺每天都會過得很不自在。
「那麼,請小心回去。」
考慮到至今爲止的事,應該要扮成夏美・施瓦茨。
「嗚——!嗚——!」
呼喚心愛之人的名字,夢想着再會,意識逐漸稀薄——
「如果閣下真的輕視星星的希望,我想您就不會特地來到這裏了。」
「沒錯。他頭腦靈活,擅長指揮大軍。而且——」
阿爾這次也無法逃避,不收下獎賞。
「這就是尤爾娜一將的……」
只不過——
感受着魔都的喧囂,昴看向陰乾的假髮,猶豫着該怎麼做。
但是,戴着鬼面具的埃布爾厭煩地用手掌推昴的額頭。
一起跨越生死線,團結力增強的三人互相稱讚。被排除在外的塔莉塔看起來有點寂寞,和埃布爾不同,昴覺得她很可憐。
——醒過來的同時感受到吵鬧的氣氛,這絕對不是好預感。
找到能和愛蜜莉婭和碧翠絲競爭的對手,又開始想念起她們了。——不,想念的不只是她們,還有在國境另一邊的大家。
「在重要的任務之後,武器的保養就交給我,今天請早點休息。夜襲的警戒也由我來負責。」
「但是,夏美和米迪婭姆沒事真是太好了。我也非常擔心,覺得應該跟着一起去」
「就算我說,要你告訴我……」
「他的計策就成功了。所以我才說,辛苦了」
爲了儘早和愛蜜莉婭她們會合,必須開闢道路。
「奧爾巴特・鄧克爾肯也是個無法看透其行動的男人。如果要改變狀況,就要先確定勝利的路線。亞拉基亞是因此而行動的,但籠絡奧爾巴特並非易事」
「聽到了嗎?這纔是正確的反應。你作爲皇帝,也該向繼承族長的塔莉塔小姐學習吧?」
「那麼,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幸運地撿回一條命,延續到了明天。而且對方的目的也挫敗了,成果非常不錯」
除了路伊以外,昴並不討厭小孩子向自己撒嬌的樣子。但是,對方是路伊的話就無法放鬆警惕,而且現在很累。
邊想邊下牀的昴,肩膀撞到地板。
「怎麼可能……」
「我沒事,多虧米迪亞姆小姐和阿爾保護了我……米迪亞姆小姐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裏會痛?」
「啊!路伊,不行啦!你看,夏美她們正在談重要的事!」
坦薩流暢地回答,他的眼中第一次閃過感情。
「唉呀呀,走掉了……我們該怎麼辦?」
「……知道了。」
「但是,你的態度讓人看不下去。我不管多少次都要說。」
「不用管我,就算你在,有事發生也幫不上忙。」
坦薩消除米迪婭姆的不安,如此補充道。聽到她的話,米迪婭姆放下心來,但昴的印象卻完全相反。
「這不好笑!」
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而且也讓人對未來感到不安。
卡夫馬停下正要追上逃亡者的腳步,咬牙切齒地轉過頭。矮小的老人承受他的視線,聳肩說:「哦哦,好可怕。」
那種超越了不敬和無禮的態度,如果只因爲她是實力者就放過她,那可無法成爲表率,但又不知道她爲何會採取那種態度。
「奧爾巴特老伯!」
昴一邊處理埃布爾淡然的話語,一邊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他用顫抖的手指指向了靜靜看着自己的埃布爾。
「別把火氣發到我身上啊」
當然,也可以從帝國的弱肉強食思想來看待這個危險性。
「保證也是在信賴的基礎上才能成立……啊啊,算了,別說了。說了也沒用,不說了不說了!」
「尤爾娜・米希格蕾傾心的對象不是我,而是佛拉基亞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