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6 『混沌的魔都』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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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嗚——!」
坐在駕駛臺的路伊指着正面的街道,屁股彈跳。
雖然想提醒他這樣會妨礙駕馭疾風馬,但握住繮繩的當事人米迪亞姆卻拉近路伊的肩膀,開心地說:「我懂我懂!」所以昴也覺得這樣太不識趣。
再加上,看到同樣景色的昴也被震懾。
「那就是魔都卡歐斯弗萊姆……」
昴嚥了一口口水,身體忍不住表達出驚訝。
在露格尼卡,昴曾被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風光明媚給嚇到,來到佛拉基亞後,也被其建築樣式之不同所感動。但是,逼近眼前的魔都光景,卻帶給昴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衝擊。
在昴的認知裏,都市是多數人居住的集合體,因此建築樣式和規則應該都是統一的。
對方也有不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題……兄弟,交棒!」
「小米迪婭姆膽子也很大呢」
「——久等了,各位使者,請往這邊走。」
「看過這座都市,就能大致知道那傢伙的氣象和好惡的天秤。你就發揮你擁有的小聰明,吸引她的興趣吧。」
「不需要多餘的擔心。雖然我不打算公開內容,但只要讀了信,她就會知道是我寫的。」
「那邊的幾位是……」
「————」
微微顫抖的昴的耳膜,被埃布爾的聲音強烈敲擊。
說得極端點,就是芥蒂變淡,關係融洽。
在那之後,她沒有再提起同樣的不安和煩惱,但那並不代表塔莉塔已經從煩惱中解放。或許,就算她繼承族長的決定性事件已經發生,那不安也還是沒有消失。
不論好壞,異質之物會被疏遠的習俗,即使跨越世界也不會改變。
察覺到昴的內心,阿爾這樣說道,昴也回應了他。
也就是說,尤爾娜具備了將這個混沌整合起來,不讓它溢出鍋子的實力和才氣。
不管怎樣,在閒聊的期間,一行人搭乘的馬車抵達魔都正面,混沌的都市入口。
「不過,那也不是簡單的事。」
「你好像靈光一閃了,但感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被丟下意想不到的難題,昴驚訝地看向埃布爾。
詢問不熟悉的表達方式,阿爾歪頭反問。
「……被這樣稱呼的話,我也會起雞皮疙瘩呢」
「……那麼,就朝那個方向進行咯。」
而且,爲了避免把人手分給派不上用場的路伊,結果就變成了這樣的分配。
走進大廳的昴,坐在先到的客人對面。
不只駕駛臺上的米迪婭姆他們,昴和阿爾、塔莉塔也興致勃勃地環顧四周,遮住臉的皇帝用話語吸引昴的注意力,繼續說道:
「感動?受感動了?像你這樣的外來者,會感動也是當然的吧。」
「所有人看起來都比阿爾可靠呢……」
瞬間,昴受到衝擊,喉嚨哽住,臉頰和脖子完全僵住了。
「然後呢,是夏美嗎?唔哦,雞皮疙瘩!」
昴用手抵着下巴,以自己的方式接受事實,然後毫不客氣地大喊。
感受到這一點,昴靜靜地吐出一口氣,心臟劇烈跳動着。
「厲害?我嗎?還是說埃布爾性格惡劣?」
從駕駛臺傳來米迪婭姆和路伊的尖聲歡呼,昴也因爲從內側看到的魔都光景而目瞪口呆。
「阿爾,請你正經點。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誰看到。還有,請不要叫我兄弟」
「請在這裏稍等——尤爾娜大人馬上就來。」
昴苦澀地說道,而在他五米左右的前方,有位先到的客人正在等待尤爾娜・米希格蕾的登場——
「你都用小字稱呼米迪婭姆小姐和塔莉塔小姐,還有埃布爾,所以對我也這樣稱呼不是更自然嗎?」
按照埃布爾的吩咐,他們沒有報上他的名字,而是以其他形式被帶進了城裏。
雖然日語豐富多彩的表現方式很美,但現狀是,增加只有昴和阿爾之間才能理解的對話也沒有意義。
她老實地遵從昴他們的方針,意外地很聽話。給人奔放又感情用事印象的米迪婭姆,卻對指示很順從。
「我姑且也考慮過這裏的城主喜歡稀奇事物的可能性。」
被舉出極端的例子,對同樣極端存在的尤爾娜的警戒度就上升了。
只在口中低語,昴繃緊自己的心情。
「競技場的劍奴……」
「多數人擁有相同的價值觀。教義或信念,目的或慾望也可以。不是個體,而是集團,彼此不脫離的同一性才稱得上是秩序。而你所說的夢話,就是建立在秩序這個基礎上的東西。」
不過,鬼相關的諺語很多,巨人相關的諺語卻沒印象。
「咦?兄弟的故鄉沒用過嗎?就是指地震之類的。」
他坐在座位上所指的,是不用特意看窗外也能確定其存在的東西——這座魔都的象徵,紅色的城堡。
「實際上,我們的武器也沒被沒收。聽到可以帶着武器進城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呢。」
「所以,要怎麼辦?」
昴瞥了一眼在木板地上擺着邋遢姿勢的阿爾,輕輕嘆了口氣。雖然他的平常心有時能拯救自己,但也要看情況。
「你似乎想太多了,單眼族沒有那種力量。雖然聽說看得比雙眼族遠,但眼睛的功能大致上沒有不同。」
因爲——
有着爬蟲類外貌的蜥蜴人集團在開店,擁有許多手臂的多臂族,頭髮異常長的集團不知道是時尚還是種族特徵。
「兩者都是!」
但是,埃布爾的面具沒有被摘下,門衛的反應也和他預想的一樣,所以昴在雙重意義上嚐到了苦澀的滋味。
「原來如此……順便問一下,你直接去不是更確實嗎?」
也就是說——
「因爲你一個人就擾亂了我們的圈子……」
獸人不收起爪牙,蜥蜴人不磨鱗片,被視爲異形異樣的人們不用布遮住臉和身體——這在昴的眼中十分新鮮。
「嗯?你剛剛說什麼,兄弟?」
「如果要問秩序的本質,就能知道這個都市是否無秩序——你認爲秩序的本質在哪裏?」
主要的還是各種各樣的獸人——不只貓人和犬人,還有兔人和獅子人,這些身材嬌小和高大的種族在街道上來來往往。
無視竊竊私語的昴和阿爾,帶路的少女行了一禮後退下。
所以埃布爾纔沒有將尤爾娜從『九神將』中除籍,也沒有處刑,而是讓她留了下來吧。
「——我們已經進入『紅瑠璃城』了。」
當然,在露格尼卡的王都,也有過沖擊性十足的光景,讓昴立刻察覺自己被召喚到異世界。不過在那之後,爲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而學習知識,多少也瞭解了亞人所處的複雜情況。
使者被安排坐在下座,等待上座的城主登場這點也一樣。
「啊哈哈,夏美醬,你很討厭埃布爾醬呢~。我覺得很厲害」
昴瞪着阿爾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阿爾連忙把手抽回。不管怎樣,肩膀的力道放鬆了。
「——秩序的本質,就是相同。」
——就這樣,經過一番波折,昴他們進入了魔都的中樞,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居城『紅瑠璃城』。
「瞭解!謝謝。」
一眼就能看出,這裏毫無疑問是混沌蔓延的地方。
埃布爾諄諄教誨的說話方式,讓昴扭曲嘴脣表達不滿。
昴一邊斜眼看着三個護衛,一邊踐踏着剛纔阿爾的關心。
露格尼卡的各個都市也有類似的確認。因此,昴認爲這裏是勝負關鍵,所以重新構築了「夏美・施瓦茨」,但是——
在這些街道上,有無數擅自接續的樑柱和立足點,遠遠看去,整座都市就像被蜘蛛網覆蓋。
「如你所見,這裏沒有法律。若問是以什麼樣的法律爲準則,答案是無形的法律。可以說是嘲笑秩序本質的惡德都市。」
「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不用你說,我也會直接和尤爾娜・米希格蕾交談。但是,我太早露面的話會很麻煩。你也察覺一下。」
「——可以。」
「鬥爭是人類無法避免的本能。爲此而生的武器不是劍,而是語言和國家,但本質沒有改變。不過,秩序是建立遠離崩壞的環境的最佳架構——看吧。」
總之,這種類似盤查的措施,王國和帝國都一樣。
在金碧輝煌的建築物旁有老舊的廢墟,低矮建築物並排的街道上突然出現大上一倍的尖塔,綠意盎然的公園旁有荒廢的沙地。
昴對早早放棄思考的阿爾閉上一隻眼睛。
可以的話,昴衷心希望她的內心能迎來平靜的結局——
「先不管那個,魔都的問題比較重要。」
「當然,這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但照這個樣子讓訪客進城,就算是一城之主,不也會被暗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嗎?」
環視馬車內部,下達通行許可的是負責都市衛兵工作的單眼族——臉部中央只有一顆大眼睛的種族的男性。
昴的意見就像小學低年級生,埃布爾沒有反應地這麼陳述。
「咦,爲什麼?不這麼說的話,不會喫閉門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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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歪着嘴脣回答,埃布爾聳了聳瘦弱的肩膀。
阿爾厚着臉皮附和米迪婭姆,雖然對他的態度有些想法,但昴還是有些得意地說「對吧?」。
「眼下,你的任務是把信交給尤爾娜・米希格蕾。但是,要隱瞞那是我……皇帝的親筆信。」
面對米迪婭姆直率的提問,昴揉了揉眼睛,搖頭說「沒辦法了」後踏進房間。
米迪婭姆精神地舉起手,談及昴和埃布爾的關係。
「態度和姿勢我還能聽,但稱呼啊……除了兄弟還能叫什麼?姐妹的姐妹?」
一到達魔都,埃布爾就重新戴上了面具。昴一直勸他,這種行爲會讓門衛和衛士起疑心。
「你的不敬真是無止盡啊。」
眼下要和女性交涉是試煉,但總有一天也必須和男性見面。而且,如果不能拉攏他們,幾乎可以確定會輸,這點是共通的。
「這麼說來,我們也是這樣呢,夏美醬」
「說起來,我根本沒喝過那種東西。」
「你的說法充滿惡意!」
當然,埃布爾和尤爾娜的關係就像水和油,根據情況,可能會變成火種的火藥庫。真虧他能來到魔都。
失去手臂也是,阿爾輕描淡寫說出的過往,很多都是沉重的往事。正因爲沉重,所以才用輕鬆的口吻說,免得讓對方擔心——
既然埃布爾不能進城,必然需要留下一個人作爲護衛。
需要的反而是對外的稱呼。
因此,昴他們就在城中,在鋪着木板的寬敞等候室裏,等待城主尤爾娜做好準備。
與其說是旁若無人,不如說是蠻不講理。說到底,就算準備了這樣的狀況,和不認識的人見面也相當尷尬吧。
加菲爾他們的故鄉「聖域」,應該也是其中一種吧。
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選擇只把埃布爾和路伊留在旅館,所以結果就變成了讓塔莉塔揹負相當大的負擔。
說到底,埃布爾不是爲了和尤爾娜直接交涉才和他同行的嗎?
那沉靜的舉止和姿態,讓昴的知識想起類似的事物,微微抽痛。
魔都裏,各種各樣的東西雜亂地排列着,毫無統一性的人們來來往往。
「這樣啊,明明感覺很適合邊喝啤酒邊看棒球轉播。」
突然,這麼說的人是坐在座位上,戴着鬼面具的埃布爾。
沒錯,昴一行人已經進入魔都中樞,被邀請到閃耀着紅色光芒的城堡中,請求謁見都市統治者尤爾娜・米希格蕾。
「攻略的提示是『令人火大的埃布爾』」
原因在於大廳裏先到的客人——大廳裏除了被帶路的昴他們三人以外,還有其他人影,背對着從房間後方進來的他們。
因此,外表特徵明顯的亞人大多遠離人類居住地,爲了避開麻煩而低調過活,昴曾聽說過這樣的事。
與其說是對方的寬大,不如說是毫無防備的對應讓昴和阿爾感到無語。但是,聽到兩人的對話,安靜地坐在旁邊的米迪婭姆大聲笑了起來。
「啊——不,不知道耶。我也不記得是在哪裏學到的,而且我也不記得自己特別喜歡棒球。」
雖說和阿爾是同鄉,但這裏的故鄉是指廣義的「原本的世界」,當然真正的故鄉是不一樣的。
昴和埃布爾,兩人的關係雖然不到水火不容,但只能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所以是肩並肩前進。
「難道是棒球的球隊嗎?我對棒球不太瞭解。」
「我也和夏美持相同意見。明明穿着有袖子的衣服,卻什麼都沒說」
「夢話……你、你說和平是那麼愚蠢的東西?」
在可以出入街道的大正門,都市的北邊和南邊各自設置盤查哨,質問出入都市的人的來歷和滯留目的。
「真的是個很自以爲是的男人……」
因爲不知道尤爾娜的人品,所以她對信件的反應也是未知數。至少,埃布爾說過只要能讓她讀信,就不會被怎麼樣。
說得極端一點,如果不這麼做,那埃布爾留在古拉爾也是一樣的。
「啊……是『血命之儀』和『亞拉基亞恐慌』吧。但是,沒有出處的證明,她會願意讀嗎?就算願意讀了,也不會相信吧?」
「和各位一樣,都是請求與尤爾娜大人會面的人。尤爾娜大人是個隨性的人,所以一次會見所有人」
「帝國裏最腦子有問題的男女,是女性的這一方……?」
「下功夫……」
被髮起不正經之事的人這麼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可是,昴眼前的卡歐斯弗萊姆又是如何?
說到出入都市,最近想到的就是古拉爾的盤查。
早早找到能停放疾風馬和馬車的旅館後,一行人租了房間,開始爲了攻略尤爾娜而行動。
但是,埃布爾交給昴的信封上並沒有這樣的證明。
以因爲是半妖精而被排斥的愛蜜莉雅爲首,這個世界的亞人所處的環境絕對稱不上是得天獨厚。
昴感到腦袋隱隱作痛,用手指撥開垂在額頭上的頭髮,同時喃喃自語。
「阿爾……害我感到不安的,就是你。」
「必須面對的,是和秩序相去甚遠的人呢……」
昴試着說出口,一想到接下來的事,他那假的胸膛就變得沉重起來。
「可是,這樣根本無法減輕我精神上的負擔啊……」
雖然被任命爲使者,負責送埃布爾的信,但又被告誡不能說出埃布爾的名字,爲此而困擾的昴得到了光明。
——關於尤爾娜・米希格蕾,事前得到的情報很少。
她就任帝國將軍,被算作皇帝的劍之一,但至今爲止多次謀反,是給國內招來無用混亂的危險人物。
實際上,雖然不知道帶來的信件詳細內容,但毫無疑問,上面應該記載着埃布爾被趕下王座,爲了奪回王座而請求尤爾娜協助的事情。
埃布爾說出這個名字,他的表情被面具遮住看不見。只是,他本人對那個存在是怎麼想的呢?她是『九神將』中最有問題的人物,也是自己奪回帝位所不可或缺的人物。
實際上,正是因爲這個想法起了積極作用,才得以像這樣獲准進城。
就算一方想要整平,只要另一方踐踏,就絕對不會變平坦。
卡歐斯弗萊姆看起來是人事物都雜亂無章,但就算是在這種混沌的鍋子裏,也成立了不會崩壞的「秩序」。
聽到那句話皺起眉頭,埃布爾繼續補充。
「誒……」
以帶路的少女爲首,不時能看到穿着和服的相關人士也是原因之一吧。
裝着書信的信封被蜜蠟封住,處於無法打開的狀態。按照慣例,重要的文件會在蜜蠟凝固前用刻有家紋的戒指等物品按壓,以此作爲出處的證明。
都市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被塗上紅色光澤塗料的城堡,街道以城堡爲中心呈圓形擴大。乍看之下,構造與露格尼卡的王都很相似,但那邊的貴族街、平民街和貧民街,每一階層都有明確的差異。
話雖如此,和沒有自尊的阿爾不同,昴對輕易舉白旗投降感到抗拒。他雙手抱胸歪着脖子,長髮從肩膀上滑落。
「那個,漢字不通的話不就聽不懂了嗎?」
爲此的行動是——
「嗯……你的驚訝和我的驚訝性質有點不同……」
雖然無關緊要,不過在頭盔上做遮陽動作有意義嗎?
「儘量坐到這邊吧。」
但是,現在是想對埃布爾說些挖苦話的場面,所以把專門擾亂昴的心的路伊暫時擱置。
阿爾的心意令人感激,三人踏入大廳。
「那座城堡……不對,是城堡裏的……」
「就算喜歡稀奇事物,城裏有那麼多種族,現在再增加一兩個塔莉塔,也不會被當成稀奇的事物吧?」
在沒有弄清楚具體是什麼的情況下,帶路的少女將昴他們帶到了紅瑠璃城的上層——最上層。
如果是現在,和尤爾娜一起對埃布爾謀反也不賴。這麼一想,就覺得和尤爾娜也能成爲好朋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邊吧。」
「不,沒事……話說回來,『巨人的一擊』是什麼?」
安全措施的曖昧和疏忽,讓身爲局外人的昴都感到心驚膽戰。說起來,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讓昴也感到困惑。
可是,卡歐斯弗萊姆卻沒有。
「問這種像禪問答的問題……兄弟,交棒!」
門衛的單眼族雖然衝擊性十足,但是一旦進入都市,就會知道他的存在並沒有特別引人注目。
才這麼想,就看到像是石塊在走路的種族,身體一部分和其他種族混合的奇美拉也映入眼簾。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所以,這就是這次的作戰。」
「阿爾也是第一次來卡歐斯弗萊姆嗎?那之前一直都在佛拉基亞的西邊?」
他雙手抱胸,用鬼面具隱藏表情。
昴正沉浸在思考中,身旁盤腿坐着的阿爾笑着說道。
雖然這話很奇怪,但這次的人選無法以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深處的椅子是空的這點就能清楚知道。
「與其說是西邊,不如說是一個地方。有個叫劍奴孤島,是浮在湖中央的競技場。我一直在那裏當劍奴。」
「不過,無秩序本身變得像秩序一樣,不就是這個城鎮一貫的概念嗎?關於這點,你有什麼看法,小埃布爾?」
「請忍耐!真是的,一點都不沉着……」
「把這個交給城主尤爾娜・米希格蕾,她應該會有反應。」
之所以要他送信,是因爲埃布爾沒有和他一起進城。從證明自己的身份和情況的意義上來說,只要有他在,問題就能一次解決。
「我想也是!畢竟都讓這麼可疑的馬車直接通過了!」
「察覺……啊,是這樣啊。」
「那是因爲我們沒有打算鬧事啊。不會被罵的。」
她是佛拉基亞帝國最強的『九神將』之一,被授予『漆』之位的女性。
——那是一位和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埃布爾有着相同面孔的男人。
「我帶出來的皇帝之證,兩個都已經碎了。一個在你手上,另一個在古拉爾的市政廳。」
聽到那句話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座的城主登場這點也一樣。
還不到十五歲的少女,纖細的身軀穿着和服,長長的衣襬拖在地上,帶領昴他們前進。
以前也稍微聽過阿爾的經歷,那壯烈的過往讓昴閉口不語。
要說相同的話,就會想起埃布爾說的秩序話題。
「倒不如說,不用擔心在中途的檢查站被刁難,這樣旅途反而更安定……」
「爲了以防萬一。只要讓她看過信,就不會被怎麼樣,但在我把信交給她之前,她的心境變化我無法預測。所以,你得下功夫。」
「啊啊,小阿爾嚇了一跳」
「你剛剛問,這裏是以什麼樣的法律爲準則吧。」
「或許是因爲那樣,纔會被指名爲門衛吧。」
「——看起來是用『巨人的一擊』就能輕易破壞的街道。」
「也有次善之策,但我想避免依賴那個。因爲那樣未來就無法延續。考慮到我的目的,未來還很長。懂嗎?」
與秩序和整頓,總括來說就是與「正常」無緣的都市——魔都,確實名副其實。
當然,就算挽留她狀況也不會改變。如果命令她這麼做的主人是尤爾娜,那麼責備她也沒有意義。
不過,包含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事在內,昴對尤里烏斯寄予信任——雖然絕對不會對本人說,也不打算表現在態度上。
看到種族不分彼此地混雜在一起,昴啞然失聲。
恐怕,那個人就是他們的代表,剩下的三人是他的護衛。
「外頭」這個說法又讓昴覺得自己被當成外人,他想起幾天前在馬車上和埃布爾的爭論。不過,只有昴一個人感情用事,所以就算說是爭論,對方也只會嗤之以鼻吧。
人際關係的改善並不簡單。
看到昴的樣子,後面的阿爾和米迪婭姆似乎覺得奇怪,但很快他們也會品嚐到和昴一樣的衝擊吧。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很少離開森林的『修德拉克之民』有可能引起尤爾娜的興趣,所以也考慮過讓塔莉塔加入。
使者被安排坐在下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感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
阿爾苦笑着回答,昴想起他被召喚到異世界的年代,心想「確實如此」,在內心表示贊同。
雖然繃着臉的塔莉塔表示贊同,但很不巧,她所接受的文化差異和昴的發祥地不同。
首先,進入都市後,最先注意到的是前所未見的人種之多。
「嗚——!」
「如果是公主,可能會因爲不高興而砍掉你的頭哦?」
昴有點猶豫要不要進大廳,阿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惡德……人家感動到一半,你潑什麼冷水啦。」
各種各樣的種族肩並肩,毫無隔閡地生活着,但最讓昴驚訝的是,他們生活的背影。
發出不成聲的聲音,立刻反應過來,低下頭,聽到那個聲音,那個人物的視線轉向這邊。
埃布爾論述的意見不愧是皇帝,讓人深感興趣,但要說那對攻略尤爾娜有沒有幫助,其實沒什麼效果。
聽他這麼一說,對方是至今爲止多次謀反的對象。從尤爾娜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對埃布爾的統治不滿纔會造反。
正符合冠上「混沌」之名的都市,是各種主義主張的雜亂熔爐。
對方也有不想被不認識的人聽到的話吧。
恐怕是和弗洛普兩人旅行時分擔職責的成果吧。
對方有四個人,和我們一樣帶着武器。其中一個人沒有武器,坐在其他三人稍微前面一點的位置。
當然,埃布爾沒有被懷疑是好消息。
少女淡淡地說道,昴難以點頭,小聲呻吟。
嚴格來說,不光是埃布爾,路伊的存在也是危險分子之一。
搖晃着隨意紮起的頭髮,米迪婭姆一邊摸着腰後的雙劍一邊歪着頭。
等候室裏沒有看守的衛兵,想出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出去。
是什麼樣的人物,出於什麼目的要求和尤爾娜會面呢——
「請在房間裏等候。尤爾娜大人來了」
但是,看到低着頭,身體轉向正面上座的昴,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地移開視線,注意力也分散了。
就這樣,雖然覺得不禮貌,但還是把注意力轉向護衛的前方,轉向被他們守護的人物。
埃布爾抬抬下巴,催促昴他們看向窗外。
雖然這話很奇怪,但這次的人選無法以年功序列來決定,所以也沒辦法。肩負重任的昴繃緊神經纔是正確的。
「姑且在交信之前先請她屏退旁人吧。雖然可能會被拒絕,但畢竟是這種事,說說看也不會有損失。」
代替無法報告的皇帝,茲克爾給昴帶來了『九神將』的情報,但只有尤爾娜和『壹』之塞西爾斯這兩個人,他沒有說清楚她們的人性。
「請不要舉那種實例……」
「別擔心,我說過了吧?我會幫忙的。我不會讓兄弟……讓夏美遇到任何不好的事。」
「正如小丑所言,這座都市施行的是無秩序的秩序。然後,化爲衆多種族的熔爐,都市卻沒有崩壞的根據就在那裏。」
「秩序的本質,就是那個吧。那個,大家相親相愛!和平!」
不管怎樣,昴他們禮貌地遵從指示,被帶到與尤爾娜會面的場所。
只是看一眼就下達入場許可,讓昴大感意外。還是說,那個特徵的單眼有什麼特別的看穿事物的力量嗎?
——成功進入魔都後,之後的行動很快。
覺得這奇妙的符合很有趣,昴偷看先到的客人。
「請忍耐!真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識想起類似的事物,微微抽痛。
昴一邊把收到的信放進懷裏,一邊直率地問道。
埃布爾隔着鬼面具表達不悅,昴靜靜地接受他的說法。
紅瑠璃城的構造比起曾經看慣的西洋風城堡,更接近昴所知道的古風日本城郭。當然,使用的素材和建築樣式都不同,但與外界開放的樓層構造和內部裝潢,都給人這樣的印象。
「我雖然在佛拉基亞住很久了,但還是第一次來東邊,感覺很新鮮。」
「真是嚴重的事態。都市最初的防衛者門衛是那副樣子,到底是什麼法律在通行啊」
「嗯,謝謝……咦?」
昴是針對都市的態度,而她則是針對“修德拉克之民”的自認。
向帶路的少女道謝後,被帶到大廳的昴歪着頭。
坐在先到的客人前後感覺很奇怪,所以就稍微拉開距離,分別坐在大廳的左右兩側。在時代劇裏,很不可思議地經常看到家臣們坐在城主的左右兩側,正面空着不坐,所以就變成同樣的形式了。
在會客室現身的傭人,打斷了昴苦澀的感傷。
在到達魔都之前,昴想起了和塔莉塔圍着篝火說話的事。
「不過,她肯定是個危險人物,你可真是抽到了下下籤啊,兄弟」
雖然做法有些不尋常,但尤爾娜的私兵和門衛一樣沒有抱持多大的戒心,他們讓昴他們進了城,命令他們等待尤爾娜的接見。
不過,那番話並非單純想對昴說些聰明的話來取得優勢,而是有別的想說的事——魔都的秩序。
通過粗略的盤查後,馬車被吞入雜亂無章的街道。
至少,只要彼此沒有想要改善的意思,崎嶇的道路就不會變平坦。
不過,那也是經過漫長的道路,跨越相應的山峯與谷底纔有的結果。
彼此互相抱怨對皇帝陛下的不滿,說不定就能成爲好友。
埃布爾說,那個秩序正是尤爾娜・米希格蕾。
可是,卡歐斯弗萊姆的街道卻感受不到那種統一感。
「——尤爾娜・米希格蕾。」
大廳的氣氛,除了沒有鋪榻榻米之外,給人的印象很像時代劇裏城主和家臣們進行評定的房間。
從駕駛臺傳來米迪婭姆和路伊的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可真是抽到了下下籤啊,兄弟」
挺直背脊,每個人都堂堂正正地主張自己的種族。
那個人影不是城主尤爾娜,從放在房間最深處的椅子是空的這點就能清楚知道。
昴眯起眼睛,看着靠近的都市的雜亂,身旁的阿爾出聲搭話。他用手在頭盔的額頭處做出遮陽的動作,對魔都的情景這麼說道。
要說關係相近的話,可以說和以前的昴和尤里烏斯的關係相近。
「夏美醬,你真大膽呢!我和小阿爾都嚇了一跳」
說完,埃布爾將他寫的信交給昴。
位於都市中心的城堡,散發着妖豔光芒的外牆,彷彿在俯視着來到自己膝下的皇帝一行人。
畢竟——
說是這麼說,該做的事在途中就已經決定好了,所以行動沒有迷惘。
聽到昴高亢的控訴,對方輕輕哼了一聲,調整覆蓋臉部的面具——紅色鬼面具的角度,重新坐回座位上。
結果,既然允許昴他們潛入,盤查是否正確運作就有討論的餘地,不過茲克爾的評論是「士兵被夏美小姐一行人的美麗灼傷了吧」,所以就當作是這邊佔上風。
現身的是和帶他們到這裏的少女相同——頭上長着大鹿角的鹿人,除了頭部的角以外,大致上都留有人類的特徵,是半獸人。
作爲使者進入紅瑠璃城的是昴和阿爾,以及米迪婭姆三人。剩下的埃布爾和塔莉塔,還有路伊則在旅館待機。
阿爾的右臂皮膚起了雞皮疙瘩,昴作爲領隊斥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