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5 『交談之夜』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102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我和阿哥以前待的地方,那可是個很糟糕的地方哦。」
夜晚,我們圍着野營用的篝火,米迪婭姆用平時的語氣說道。
米迪婭姆總是開朗活潑,不知道什麼叫小聲說話。從她口中說出的,是以前她和弗洛普待過的設施的事。
弗洛普也說過,他們是在惡劣的環境中長大的。
兄妹倆在收養孤兒的設施裏,每天都在捱打。然後,他們對不幸的大人毆打不幸的孩子的世界感到憤慨,發誓要復仇。
「雖然阿哥說的話太難了,我聽不懂全部。但是,阿哥挺起胸膛大步走的時候,我想支持他。」
「即使那是對世界的復仇,也是嗎?」
「對對!不過,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做就是了。」
喫完晚餐後的休息時間,意外的是埃布爾沒有立刻回到馬車裏,而是沉默地繼續坐着。話雖如此,他的意識應該沒有放在閒聊上,昴的話只是單純的諷刺和揶揄。
「可、可是,我不在的話,戰力就……」
「……那個男的是怎樣?」
「姐姐十歲就能做到的事,就算到了相同年紀我也做不到。那不是年齡差距,而是其他不同的差距。那是什麼,我不知道。」
「啊——關於這點就交給你了。正如公主所知,我基本上是不惹事主義,也就是放任主義。」
「經驗豐富的前輩,你不覺得這和我完全相反嗎?我可不想爲別人的人生負責,所以才一直積極地逃避」
「真是的,笑不出來呢——」
他選擇的詞彙沒有顧慮到他人,也沒有餘裕去尋求理解。因此,他話中的真意連一半都沒有傳達給昴。
「是、嗎……」
「自信和覺悟……」
「米迪婭姆,你和你哥是哪裏人?」
「當然,我也有這種不安。但是,總會有辦法的」
原本會提到她以前待過的設施,是因爲她與年幼者相處的技巧很好。
「我從以前就躲在姐姐後面長大。姐姐是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很隨意,所以她這樣細心照顧路伊讓我感到很意外。
「即使可能性極小,但還是有。不能因爲疏忽大意而喪命。」
「我要退下了,如果阿爾的性騷擾和無聊的笑話讓你聽不下去的話,請立刻通知我。」
「採取相應的措施。雖然是否由我直接處理另當別論」
「是說要聽取國民的真心話,然後立刻活用在國政上嗎?」
對優秀的姐姐抱有的自卑感,那是雷姆曾經抱有的東西。
「誒,誒誒誒!?」
「從皇帝陛下口中聽到“兩手空空地出生”這種話,真是讓人不爽」
「——?什麼?」
「只閉上一隻眼,又不是在拍電影……咦,你是認真的嗎?」
那個問題的內容,承接了方纔對話的走向。
如果埃布爾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很憤慨吧。正如塔莉塔所說,對於戰力不足的陣營來說,她是寶貴的戰力。
「……難得我們替你守夜,至少好好享受這份恩惠吧」
至少,剛纔的話滿足了讓昴奮起的條件,所以昴的結論是,沒有被觸動的阿爾有問題。
「名字這種東西我當然記得。別佩服這種無聊的事。回答我的問題。你和弗洛普是哪裏出身的。剛纔設施的代表是誰?」
「是嗎……啊啊,是嗎!那我就高枕無憂了。」
從馬車的窗戶可以看到稍遠處的篝火。阿爾和塔莉塔兩人負責守夜,警戒着是否有危險靠近。
「虛假的、被創造出來的自我,總有一天會露出真面目。你裝得很熟練,但相對的,被剝掉的時候要掩飾就會很辛苦。」
雖然知道問睡姿是違反禮儀,但問了之後,米迪婭姆爽朗地回答:「因爲打呼太吵的話,會暴露給周圍的人知道。」
逃跑不是壞事,逃跑的結果,也能得到力量。
話雖如此,但今後還是得繼續對埃布爾的態度提出意見。因爲沒人說,所以埃布爾纔會是那副傲慢不遜的暴君模樣。
「要說到怨恨,我的腦袋要排幾顆纔夠用,已經到了無法判斷的狀態。」
「只要拿出成果,我就不會對別人的興趣嗜好說三道四。雖然我不打算違背這番話,但以虛像爲支柱實在叫人看不下去,總有一天會連同地基一起傾斜。」
「嗯,沒事。真是的,那個男的講話太深奧了……米迪婭姆小姐知道他想說什麼嗎?」
「關於這點,你是不是該更感謝人家?」
「說不定塔莉塔小姐會找你做人生諮詢。到時候,就請你作爲經驗豐富的前輩引導她吧」
在篝火的紅色光芒照耀下,米迪婭姆漂亮的金髮閃閃發光。她面前的路伊也是同樣的髮色,關係親密的兩人簡直就像姐妹一樣。
在老電影中,殺手有隻閉上一隻眼睡覺的習慣。
米迪婭姆爽朗地笑着,繼續撫摸昴的頭,她的表情沒有說謊。
但是,接受和理解是不同次元的事。
蜷縮在她膝蓋上的路伊,也像是被那開朗的氣氛感染而開心。
當然,昴沒有因爲這個理由就和雙親,和真正的雙親分開——
塔莉塔的聲音和表情,都透露出她沒有得到答案,可是昴無法強行逼問出更多。
至少,如果一直把自己關在被期待和罪惡感夾擊的房間裏,就無法追上菜月·昴現在的心情。
昴也沒有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不過,
總有一天,等她想傾訴的時候,只要在她身旁就好——
「——我也不例外」
塔莉塔用微弱的聲音回應,阿爾則高聲表明自己的清白。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米迪婭姆給人的印象是做什麼都很隨意,所以她這樣細心照顧路伊讓我感到很意外。
「嘿嘿~」
那是安穩到讓人產生這種錯覺的時間。
對於比自己年長,或許在煩惱這方面比自己更有經驗的塔莉塔,已經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昴以前輩的身份說道。
因爲真的受到了衝擊,所以讓塔莉塔相當喫驚。
「第一次有人這麼說!雖然有人說過我是好姐姐,或是喫很多很舒服之類的。」
脫口而出後,昴按住自己的嘴巴露出苦澀的表情。
「魔都近了,你做好你的工作,我不期望也不允許你做更多。」
「……夏美的態度,我很羨慕」
那是昴所渴望的鋼鐵之心,擁有鋼鐵之心的最強女性形象。
「爲,爲什麼那麼驚訝……!?」
「艾布麗克……是西側的城鎮啊。我會記住的」
「沒事沒事,我知道的!我負責用這副大塊頭努力,困難的事就交給阿哥和其他人咯。」
在短暫的沉默中,塔莉塔陷入沉思。
不管是武力還是精神力,米迪婭姆他們的存在都幫了很大的忙。
在木片燃燒的啪滋聲中,世界非常安靜。
就在昴做出結論時,馬車那邊有人出聲。
「————」
雖然她們兩個到現在一次都沒贏過,但只要繼續戰鬥,總有一天會贏的。昴相信這一點。
塔莉塔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起自己的事。
弗洛普也說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凌辱心靈,只留下痛楚。
「——你以爲,那到底是爲了誰啊?」
「我從以前就躲在姐姐後面長大。姐姐是大家都知道的人,所以沒有人懷疑她總有一天會成爲族長,我也是。」
想要展現不遜色於先人的姿態,結果昴的高中生活結束了。之後,他下定決心再也不穿女裝,結果卻是這副德性。
昴氣得聲音都粗了,但埃布爾沒有回答。
當然,這也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我們,除了『自己』以外什麼都不是。」
「嗯——完全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夏美醬露出了難受的表情,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了。」
先不管奧克尼爾兄妹和路伊的不恰當關係,爲了掩飾而做出的發言,卻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塔莉塔差點被擊垮,但是她還是和埃布爾一起踏上了旅途。踏上米澤爾妲發誓要協助,以奪回帝位爲目的的旅途。
『——果然是那個人的孩子。』
「不過,我有點太講究了……既然要做就要徹底,要拿出不丟臉的成果。」
漫不經心、呆滯地度過,以爲這樣就能被原諒。
「別這樣別這樣,要是埃布爾小哥回到皇帝寶座,因爲守夜的事被處刑就糟了。」
帶着各種問題和不安,以及關係值,馬車之旅繼續。
「沒有那麼了不起。我應該說過了——信賞必罰」
用塔莉塔聽不見的微小聲音,昴喃喃自語。
責任感強烈、自責的她,拼命地揹負着那些。
「我,沒有必要……」
即使目睹昴的反應,埃布爾那透徹的表情依舊沒有動搖。他還是像以前的習慣一樣,右眼和左眼交替眨眼。
頭上浮現問號的米迪婭姆,露出一頭栽進更大疑問的表情。然後不親切的埃布爾,不會特地解開這個謎題。
現在,只有這個瞬間,和所有苦難和不安都切割開來。
「——您是無法容忍他人兩手空空的人呢」
「————」
但是,昴說出口的話背叛了她的期待。
「埃布爾親,你知道我的名字?」
但是,聽到低着頭說話的塔莉塔聲音顫抖,昴就放棄了。
「決心……那是,繼承族長的覺悟嗎?」
所以至少在進入可能成爲敵營的地方之前,試着努力放鬆如何?
「……我說太多了,之後就交給你了。」
塔莉塔說的話,全都刺進昴的胸口。
「——沒有以單純的藉口作結,我稍微放心了。」
那雙大手,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剛說的奇怪的話。」
阿爾揮揮手,放棄改變昴的想法。
「呼欸?」
「疏忽大意……!」
從整體來看,從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聲音顫抖,指向窗外。
他眺望着坐在篝火旁的昴,像是在檢查他的黑髮和穿着。
「沒那回事……」
契機是看到昴在修指甲,塔莉塔問:「你是在哪學會化妝的?」
「我不會對公主做那種事啦!我會配合距離感和親密度,也就是所謂的TPO。」
回到馬車,車內靜謐的空氣迎接昴。
「夏美醬,沒事吧?」
「所以你很擅長照顧比自己小的人啊。米迪婭姆小姐很會照顧人,我理解了」
對自己的失望,以及對重要的人抱有的期待所產生的罪惡感。
這似乎是埃布爾作爲執政者的信條,也是難以動搖的處世之道。
因爲她想說才說的,昴是這麼覺得。
人生,要到結束的時候才知道什麼纔是有用的。——以昴的情況來說,就算結束了也還沒結束,所以纔會有這種感覺。
在不允許失敗的狀況下,必須一直繃緊神經的立場,實在令人同情。
看來,她驚訝的理由不止於此。
在做好戰鬥準備之前,逃跑並不是壞事。
那是塔莉塔重新審視自己,認同自己的旅途,同時也是她爲了逃避名爲期待的重擔而採取的手段。
「性騷擾……?」
那份迷惘要朝向哪邊,必須由塔莉塔決定,但不管她選什麼,昴都會尊重。
然而,自己卻說可以放棄她。
大多數人都是兩手空空地出生,只能一邊感嘆自己沒有才能和力量,一邊掙扎着活下去。即使明白這就是人生,但被站在得天獨厚立場的人這麼說,實在讓人無地自容。
給出答案並不恰當,下定決心纔是恰當的命運——從米澤爾妲那裏繼承族長的職責,她是怎麼看待的,從這裏就能明白。
之後的相遇和幸福,全都是在那條小巷裏,因爲愛蜜莉婭想要幫助被小混混踢的昴而得到的。
「爲什麼不能好好睡覺?難道你以爲我們會趁你睡覺時偷襲?」
厚重的門扉關上的聲音響起,留在篝火旁的只有昴、米迪婭姆,以及一臉不知話題爲何的表情的路伊三人。
「就算逃跑……」
昴在聽完之後才意識到,那是在他作爲旅行商人時,或者是在惡劣環境中的設施裏生活時才學會的。
「塔莉塔小姐……」
以前,昴討厭這種無所事事的時間。因爲只要發呆,就會被不明所以的焦躁感折磨,產生被追趕的心情。
那聲音微弱到幾乎要被燃燒的篝火爆裂聲吞噬,裏頭蘊含的情感比訴說無力的自己時還要真切。
即使閉上眼睛、塞住耳朵也無法遠離的惡夢——爲了逃離它,菜月・昴嘗試了所有事情。
聽到昴的碎念,阿爾說出理所當然的訴求。
「——?記住要幹嘛?」
那雙黑瞳中寄宿的光芒,證明了他剛纔的話並非謊言。
聽完昴的話,塔莉塔低着頭點頭。
「————」
不管怎樣,米迪婭姆的稱呼方式不輸阿爾,也有可能會惹皇帝陛下不高興,埃布爾對此輕輕嘆了口氣,
有功必賞,有罪必罰。
「不,這是大錯特錯。我也希望塔莉塔小姐在人格和戰力上都能和我們在一起。但是,這是我的任性吧?」
——雖然那一瞬間的記憶,已經不殘留在愛蜜莉婭的腦海裏了。
「如果,自己犯了大錯……要怎麼做,才能補償那個過錯呢?」
「……真讓人不爽。」
雖然聲音微弱,但確實約好了明天再見。她接受了昴的話,讓昴對她抱持着明天還能見面的希望。
「——?夏美,你說了什麼嗎?」
「我和姐姐差三歲,可是,我感覺姐姐比我大很多,理由不是因爲那三歲的差距。因爲,是那樣吧?」
被反問,塔莉塔輕輕吐氣。
「佛拉基亞皇族的習俗就是隻閉上一隻眼睡覺,我也不例外」
他眺望着坐在篝火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米迪婭姆用平時的語氣說道。
原本以爲多少可以拉近距離,但果然不行。
聽說從人類大腦的構造來看,這是很難做到的,但看到眼前的埃布爾事實上做到了,就知道這並非不可能。
身爲過來人,身爲同類的昴,無法強迫塔莉塔這麼做。
在搖曳的火光對面,單膝跪地的塔莉塔臉龐被照得通紅。火焰閃爍的光芒,和她的褐色肌膚很相襯。
「那也是米迪婭姆小姐的優點呢。」
聽到他平淡的回答,昴的聲音顫抖,指向窗外。
聽了昴的話,塔莉塔的眼神遊移,迷惘變得更加強烈。
「姐姐大人,爲什麼讓我當族長?我實在不認爲自己能勝任。」
只是,被毫不客氣地凌辱心靈,只留下痛楚。
但是,那全都是爲了逃離責任和罪惡感的藉口。
閉上一隻眼,雙手抱胸,背靠座位,用鼻子哼了一聲。
昴希望塔莉塔是這樣的人。
回想起來,在修德拉克聚落的“血命儀式”上,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被那開朗的氣氛感染而開心。
雖說如此,昴按着假胸,心中的衝擊卻久久不能消散。從客觀上來看,昴不認爲自己的立場值得羨慕。
「……不行啊。居然想把那種負債推給弗洛普先生和米迪婭姆小姐」
或者該說,應該是個可以不戰鬥的世界。
即使是血親或親近的人,即使是多麼憧憬、嫉妒、渴望的人,也無法成爲。
昴會一直忙於自己的事,沒有餘裕爲他人做些什麼,或是想爲他人做些什麼。
面對昴的提問,塔莉塔收起下巴點頭。
「自信和覺悟都不夠。可是,不只是那樣……」
雖說話題是順着講下去的,但塔莉塔還是表明了自己的內心。她置身的狀況、抱持的不安、壓在纖細肩膀上的職責,昴都看得見。
「過錯和補償……塔莉塔小姐嗎?」
眨眼的次數也維持在最低限度,和閉上雙眼睡不着的理由相同。
或許塔莉塔希望昴在這時說「振作點」,推她一把,讓她下定自己無法決定的覺悟。看到昴堂堂正正、毫不羞恥地穿女裝,或許她希望昴能給予自己和自信不足無緣的建議。
「代表,是指院長嗎?名字我忘了。不過,我和阿哥是在一個叫艾布麗克的小城鎮長大的」
她睜大的雙眸掠過後悔,和方纔訴說的過錯一樣,可以窺見她後悔在這裏對昴說這些話。
「我有必要對你開無聊的玩笑嗎?」
埃布爾若無其事地回答道,他正如自己所說,只閉上了一隻眼。昴聽到後,屏住了呼吸。
車內用簡單的布幕隔開,前後分成男女的睡鋪。前面是男性,後面是女性,就寢中的所有人都安靜到令人驚訝。
「————」
——到達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已經近在眼前。
對阿爾不可靠的樣子嘆氣,昴重新面向塔莉塔。她正望着營火陷入沉思,昴呼喚她:「塔莉塔小姐。」
「立場伴隨着相應的責任。揹負無法承受的重擔,愚蠢之人只會被壓垮。氣度和矜持,也只能靠每天的自我磨練」
最後,她做出的結論是,無法說完無法說完的故事。
「————」
從整體來看,從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馬上又會引發其他叛亂,這次真的會被砍頭。」
那是似曾相識的話,同時也是不曾對任何人說出口的話。
不過,作爲夜哨的她脫掉上衣捲起袖子,比起瀟灑更給人狂野的印象。
昴把火堆前的位置讓給阿爾,正要回到馬車時,塔莉塔叫住了他。
菜月·施瓦茨的皮被剝下,扭曲的表情中出現了菜月·昴。
簡直就像反派千金的不服輸一樣。夏美・施瓦茨這個鐵血女軍師,應該要更堅強更柔軟纔對。
也就是說——
昴在內心自嘲,自己在說些任性的話。
然後,至少要成爲自己喜歡、可以接受、有自信的「自己」。
盤腿坐着的米迪婭姆,靈活地移動屁股來到昴的身旁。她的手掌和高大的身材相稱,大到可以輕鬆抓住昴的頭。
「埃布爾和路伊沒排進輪班表,我有點不滿……」
如果沒有弗洛普和她,昴他們的帝國行腳會更加黯淡無光。
「所以,阿爾也請加油」
說實話,如果沒有和愛蜜莉婭的相遇,很難說有沒有轉正的機會。
甚至懷疑,自己會被召喚到異世界,就是某人察覺到自己想逃避的心情而多管閒事。
「請忘了……我剛剛說的奇怪的話。」
米迪婭姆的手,溫柔地撫摸着內心糾葛的昴的頭。
「就算逃跑,我覺得也沒關係。我不會責備你。」
愛蜜莉婭和碧翠絲也一樣,她們雖然討厭青椒,但還是沒有失去勇敢挑戰的心,努力以各種形式戰勝了它。
「設施裏除了我和阿哥以外還有其他孩子。也有比我小的孩子,因爲不怎麼開心,所以至少想讓頭髮長長」
望着搖曳的火光,時間緩緩流逝。
但是,一定也有人決定不逃跑而戰鬥,然後獲得勝利。
「——幹嘛,一直盯着看很沒禮貌啊」
乾脆因爲對埃布爾的反抗心而醒着吧,雖然這麼想,但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是醒着還是睡着纔是正確答案,昴也不清楚,意識變得模糊。
化妝,再加上女裝,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契機。
「這是克服弱點的機會。和青椒一樣」
在談話中品嚐到的,是數小時前圍着相同篝火時,從埃布爾口中聽到的主張。許多沒有的東西,空蕩蕩的雙手要抓住什麼活下去。
「都到了這種狀況,還是不能在我們面前閉上雙眼嗎?」
度過悽慘初中生活的昴,爲了在即將到來的高中生活華麗地重返青春,所以挑戰了有點像餘興節目的事。
即使說盡所有讚美,昴還是無法表達感謝和讚賞,爲此感到焦躁。不過,米迪婭姆卻開心地接受昴那空洞的讚美。
「夏美,明天見……」
從這個角度來說,埃布爾之所以會靜靜地睡着,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能夠逃跑,也是一種救贖。」
△▼△▼△▼△
雖然也有自己的視角,但自從來到異世界——回頭一看,從那之前開始,昴的人生就是失敗和失望的連續。
「——兄弟,差不多該換班咯。」
即使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卻不會因此感到自卑,她的存在方式非常積極,和昴所憧憬的人們有共通之處。
現在休息的是埃布爾、米迪婭姆和路伊三人,埃布爾就不用說了,米迪婭姆和路伊的呼吸聲安靜到令人意外。
昴逃避了被加諸的期待,以及無法回應的罪惡感。
「別自以爲是地想扭曲我的存在方式,認清你的分寸。」
「——嗯,明天見」
昴看了看兩人,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和屁股上的灰塵,然後小聲地對阿爾說道。
說到相襯,她爲了隱瞞修德拉克身份的裝扮也是如此。
然而,儘管沒有回應昴的話,埃布爾卻向米迪婭姆這麼問。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有米迪婭姆小姐在,真的幫了大忙」
「任性……」
昴苦澀地皺起眉頭,儘可能在離埃布爾最遠的座位上躺下,鬆開衣服,注意不讓假髮痛到而躺下。
一開始,昴以爲她是想回報自己的告白,所以纔開始說不想說的事,因此打算阻止她。化妝和女裝技術的出處,是因爲昴問起才說的,這是昴誘導話題的方式,他並不打算強迫對方。
塔莉塔認爲,繼承族長是無法避免的。
看來,塔莉塔似乎對某個重大過錯抱持着罪惡感。
被突襲發問,米迪婭姆瞪大她的大眼睛,嘴巴也張得大大的。被埃布爾搭話,還有他有在聽對話內容,似乎都讓她很驚訝。
然而,對於昴的諷刺,埃布爾連看都不看一眼,
重複失望、沮喪和些許的成就感,就像羽化的蝴蝶。
「在這次的旅途中,我必須給出答案。不,必須下定決心。」
不管哪條路都是這樣,技術的鑽研要有衆多先人的努力。
「如果無法揹負,覺得有人比自己更適合,就算整理行李離開馬車,我們也不會責備你。至少,我是不會。」
聽了昴的親身經歷,塔莉塔顫抖着嘴脣低語。
昴邊說邊眯起眼睛,視線投向坐在火堆旁的埃布爾。
「因爲,我爲了活下去,要你扼殺自己的心」
留下這句話,埃布爾站起來消失在馬車裏。
不只是和姐姐比較的無力感,連她的存在,都成了塔莉塔無法自己下決定的要因。
昴豎起眉毛這麼說,埃布爾閉上眼睛——只閉上一隻。
我問她爲什麼手法這麼熟練,她就說了剛纔那些話。
扭動粗壯的脖子,緩緩走向營火的人是阿爾。守夜是每三小時輪班一次,昴的守夜時間似乎到了。
被斷然拒絕,昴咂嘴。
消去他們身體上的白色花紋,穿上文明人服裝的塔莉塔,搭配她修長的身材,完美演繹了男裝美人。
回應昴的反問,埃布爾的視線緩緩地轉向這邊。
從整體來看,從這趟旅行的成員來看,都是如此。
在沒有實權的逃亡期間,有必要稍微矯正一下他的個性。
——自己無法成爲別人。
在車內前進的途中,昴看到了睡在自己分配到的空間裏的埃布爾。正當他偷看埃布爾的睡臉時,突然被一聲驚嚇到。昴差點叫出聲來,但還是忍住了,然後用尖銳的聲音問道「你醒着嗎?」。
對憧憬的背影抱有的自卑感,那是昴曾經抱有的東西。
因爲有需要,所以才學會的技能。
從這個角度來說,埃布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逃跑並不是壞事。
米迪婭姆害羞地笑着,盤腿而坐,從後面梳着坐在自己膝蓋上的路伊的頭髮。
塔莉塔瞪大眼睛,表情訴說着意想不到的話。
累積藉口所堆疊出來的空殼,那就是菜月・昴——
「大多數人都是兩手空空地出生。手中抓住什麼,懷抱着什麼死去,就是那個人的人生。得到資格卻放棄,是不可原諒的」
沐浴在蘊含熱度的風中,埃布爾的眼神就像冰冷的夜晚一樣透徹。
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那是被偉大的姐姐指名,必須率領下一代族人的妹妹的義務——
「有自覺的話就剋制一下,待在一起會讓人提心吊膽。」
那番話的本質,和昴想說的事重疊。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剛纔的話沒什麼觸動嗎……」
回想起來,在修德拉克聚落的“血命儀式”上,他也是拼命地催促即將喪命的昴說出願望。那份拼命的背後,隱藏着同樣的信條。
在她的要求下,昴說了自己的事——原本的世界,還有更黑暗沉重的部分都模糊帶過,不知道那對塔莉塔有什麼作用。
「嘿嘿,是嗎?那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不這樣的話,就算靠我們的貢獻讓他東山再起,也馬上又會引發其他叛亂,這次真的會被砍頭。」
「————」
多才多藝、手藝靈巧,也曾被這樣稱讚過。
那雙大手,溫柔又輕柔地包覆昴的心。
「啊,不是,因爲很少被人這麼說……」
一起挑戰「血命之儀」的時候,假扮舞娘潛入古拉爾的時候,像這樣搭乘馬車前往目的地的時候,都一樣。
埃布爾的回答簡潔,但米迪婭姆無法理解他的真意。
如果把弗洛普換成芙洛拉,就可以說是美形的三姐妹了吧。
「米迪婭姆小姐是個成熟的大人呢。」
「那是我不擅長的領域。」
真以爲不明的黑影會悄悄靠近,親密地搭着肩膀糾纏不休。
「……睡着了也是一副惹人厭的臉呢。要不要在上面塗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