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8 『勝利條件』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81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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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拉基亞被擄走的消息,讓會議場內一片譁然。
「真丟臉。連小荷的弓都追不上,被他們逃掉了。」
「怎麼會……」
——垂頭喪氣地道歉的,是手拿弓箭的小荷和庫娜。
庫娜帶着帶來壞消息的小荷,立刻前往最上層追趕逃走的亞拉基亞。然後,她和小荷就像從都市外射穿託德時一樣,以結合小荷的臂力和庫娜的眼力的弓箭狙擊逃亡者。
然而,逃亡者卻應付了兩人聯手的遠距離狙擊,成功逃脫,帶着亞拉基亞離開了。
「一個人留下來當誘餌,另一個人帶着九神將逃走了。我們不能就這樣結束,所以立刻開始追蹤……」
「「——沒用的。」」
「越是放在身邊的人,越要準備反目成仇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提案,阿爾補充道。
「啊——皇帝閣下被心腹和近臣趕下王位,連亞拉基亞小姐都成了敵人……這很不妙吧?你沒有同伴嗎?」
「嗯?你在擔心我嗎?夏美真是溫柔。」
普莉希拉意味深長地說到這邊就停了。
在戰鬥的混亂中,不得已只好連同戒指一起敲碎艾爾基納的角,折斷魔獸的角,結果昴的手和戒指都變得破破爛爛。
那是阿爾偶爾會露出的嘲諷態度下的發言。
普莉希拉維持那個表情,先說了句「你這傢伙」。
「事情妾身已經知道了。問題在於,是誰開始的?是誰的陰謀?」
問題的矛頭指向埃布爾,他雙手抱胸,靜靜地回答。
「————」
「——雖然那策略本身是瘋了。」
「嗚……」
「我沒能看穿奇夏・戈爾德……九神將『肆』的叛意。」
明明所有人都處於遍體鱗傷的狀態,被逼到帝國最強的絕境卻還能找出勝算,埃布爾的不屈不撓令人敬佩。
「不要做這種挑語病的卑鄙行爲。你的情況,比起聰明,卑賤更勝一籌。磨練一下可愛吧。如果重新化妝的話,倒還有看頭」
「普莉希拉……」
「……既然逃到外頭了,就沒辦法了。」
「剩下的九神將呢……?」
竟然有這麼大的騙子——
可是——
聽到昴的詢問,荷莉露出笑容,舉起雙手。她用力鼓起肌肉,強調自己還很健康。
對埃布爾抱有好感的『九神將』生死不明,而自己知道的兩個『九神將』已經是敵人了。
「荷莉小姐,你受傷了嗎?」
「妾身沒懷疑你。因此,才特地來到這裏。正確來說,是讓翅膀帶妾身過來。」
昴也聽到「噬靈者」並不普遍,不用擔心碧翠絲被喫掉而鬆了一口氣,然後回問:「所以呢?」
埃布爾用出乎意料的措辭,與普莉希拉正面對立。
「知道了啦!你是不是來幫埃布爾的不重要,那不是重點。我想問的是,你的大目標是什麼?」
「————」
說話的人,是手撐在圓桌上托腮的普莉希拉。她輕輕挑起形狀漂亮的眉毛,用罕見的表情凝視昴。
雖然茲克爾完全被對方趁虛而入,但他並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而是冷靜地回答。
「沒有例外——因此,我該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那個」,埃布爾邊說邊用下巴示意,他指的是昴。聽到他的話,昴皺眉歪頭說:「祕寶?」
對照佛拉基亞的作風,曖昧是致命傷。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說!」
本以爲已經走投無路了,埃布爾的回答卻完全相反。他站了起來,慢慢地把手放在圓桌上。
身爲代理族長坐在圓桌旁,對弓箭技術也有自信的庫娜應該很不甘心吧。不過,先不論說法,昴也同意埃布爾的說法。
「這樣啊,那就好……不過……」
「恐怕帶着一將逃走的士兵是密道搜索隊的一員。正如埃布爾閣下所言,沒有勝算就無法挑戰。既然如此,那應該是知道有路可走才做出的行動。」
「將『修德拉克之民』納入麾下這點正如妾身所料……但是,採用夢想着無血開城的軍師之策,攻入要塞都市的愚蠢想法實在難以理解。」
「也就是說……」
如果能知道他們是否打算協助埃布爾的話,那就更好了。
「那個老木啊。拉米婭的遺產什麼的,真虧他敢用」
「就是這個」
既然庫娜和荷莉的狙擊被擋下,就不能派實力不足的人去追逃亡者。這樣一來,能當追兵的人選就有限,可是現在又不能讓實力者遠離古拉爾。
「妾身才不是來幫忙的,別把妾身的戲言當真。」
「就算順利按照軍師的獻計攻下都市,結果卻是這副德性。趕走亞拉基亞的奇蹟不會持續第二次,那個手法也已經不能用了。」
埃布爾的宣言,與在昴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放言要奪回這個國家時一樣,甚至比那時還要充滿熱情。
「啊……」
「沒辦法全部拯救,兄弟。」
聽他這麼一說,如果是阿爾做的,之後的處理確實很粗糙。
「————」
「——怎麼可能,奇夏一將?」
普莉希拉若無其事,理所當然地說出的話讓昴驚愕不已。驚訝的不只昴,還有除了埃布爾和阿爾以外的會議場全員。
沉默降臨,普莉希拉拋出這樣的話。
無視昴和阿爾的對話,普莉希拉和埃布爾的互瞪還在持續。
「越是放在身邊的人,越要準備反目成仇時的對策……特別是亞拉基亞,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我露出獠牙。」
「……畢竟這不是遊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是『幾個』,你知道是『幾個』嗎?」
「蠢貨。帶着我到處跑的是王國的近衛騎士。有意見的話就去跟他們說。」
就算說昴用了祕寶,他還是毫無頭緒。
昴獻策的計劃是瘋了。實際上,聽到概要後,任誰都會這麼想吧。但是,埃布爾卻贊同了實行。
「亞拉基亞因爲『噬靈者』的特性,容易受到那類影響。話雖如此,要吸收精靈,前提條件是必須有相應的耐性。要是超越那個前提,讓亞拉基亞沉醉在瑪那中……」
這不像他的作風,是第一次看到他示弱。身爲皇帝,即使被趕下王座也毫不動搖的他,第一次展現出些許的脆弱。
「那就是最得力的左右手咯?政治方面的左右手宰相,和交情最久的左右手將軍,兩邊都背叛了?」
「——『青色雷光』塞西爾斯・賽格蒙特,『噬靈者』亞拉基亞,『惡辣翁』奧爾巴特・鄧克爾肯,『白蜘蛛』奇夏・戈爾德,『獅子騎士』哥茲・拉爾馮,『咒具師』格魯比・加姆雷特,『極彩色』尤爾娜・米希格蕾,『鋼人』莫古洛・哈加涅,以及『飛龍將』瑪德琳・艾沙爾」
看來,這似乎是他和知己的普莉希拉所無法理解的。
聽到兩人的對話,會議場的視線集中在埃布爾身上。在那個場合能動手腳的只有他,集中在身上的視線讓埃布爾厭煩地哼了一聲。
「亞拉基亞小姑娘就這樣中了瑪那醉,變成那副模樣。不過,我也是被那副模樣的小姑娘輕鬆打敗就是了。」
「應該不可能。雖然這裏被譽爲堅固的要塞都市,但除了兩道大門以外還有其他通道。這些通道這幾天都已經被我們仔細地堵住了。」
「從王座眺望帝國,要如何才能放鬆到那種程度。沒有犧牲就沒有戰果。不流血就無法保持榮耀。那就是帝國的作風吧。」
「回答我。說實話,我和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看待你。」
攤開的地圖是包含佛拉基亞在內的世界地圖。
「每個人都擅自活着,擅自死去。就像兄弟說的,這不是遊戲。既然如此,那傢伙的人生就該由那傢伙自己負責。」
「哦……」
這是當然的。畢竟,埃布爾剛剛纔說過,自己被趕下王位的原因就是被『九神將』背叛了。
她那耳熟的哲學,昴只是隨口說說,普莉希拉卻哼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經常被追着跑嗎?」
強力保證,誇下海口的無血開城——成功攻陷古拉爾的策略,卻與幹勁相反,出現了許多死者。
「老實說,妾身無法點頭同意——你可別忘了妾身說過的話。要是這人沒有皇帝的資質,那讓他回去也沒有意義。」
普莉希拉閉着一隻眼睛,回答埃布爾後,視線朝上。她看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更上方的夜空吧。
昴本身是借用精靈之力的精靈術師,但那和噬靈者聽起來實在很不一樣,簡單來說——
「現在在這裏重新化妝的話,不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嗎……」
「不是迷惑——只是讓他瑪那中毒而已。」
「別再說了,我的左右手就在我肩膀上。」
「我記得,要是去到瑪那濃度很高的地方,體質對瑪那過敏的人很容易身體不適……好像是這樣吧。」
面對普莉希拉的質問,埃布爾毫不猶豫地點頭。
「奇夏一將在九神將中是實力異於常人的強者。一將本身比起武名,更是以智略馳名,『選帝儀式』中他最常輔佐文森特閣下……」
「不過,如果奇夏和亞拉基亞以外的九神將也背叛的話,我不知道哥茲一個人能抵抗到什麼程度。他戰死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完全忘了,不過這麼說來,昴想起自己借用了可以使用魔法的戒指。
雖然賭上性命保護埃布爾的『九神將』是希望,但那似乎也是相當虛幻的希望。話雖如此,茲克爾卻搖頭說「不」。
「配合陽臺崩塌,我踩碎了藏起來的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存在的,對吧?」
更進一步來說,她看的不是單純的天空,而是將天空據爲己有的存在——
「當然,我早就看穿了那傢伙的反叛之意,也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但是……」
埃布爾停頓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孔睥睨埃布爾。她用試探般的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埃布爾停頓了一下,靜靜地吐了口氣。
「那不是阿爾做了什麼……」
——這是表示讓給埃布爾的意思吧。
實際上,正如阿爾所說,無法拯救一切,決定要救的話就沒完沒了。所以昴至今爲止,都沒有拯救一切。
「至少就我所知,除了亞拉基亞以外沒有確認到『噬靈者』。要是有的話,應該會慎重地保護起來吧。那是觀測者……不,現在跟那沒關係。」
「確實。」
看着地圖,我再次意識到之前沒有意識到的國土面積。
然後,和那個戒指同列的某樣東西,被用在和亞拉基亞的戰鬥中。
「絕對不想讓碧翠子和他見面……那個『噬靈者』很普遍嗎?」
昴要求說出正確的戰死者人數,庫娜雖然猶豫,但還是回答了。
「——所以說!」
「當然不服。光是古拉爾一個城市就費了這麼大功夫,我不覺得會這麼順利」
脆弱的原因,並非出在背叛的宰相——
「什麼啊,兄弟。你被看上眼了嘛,真是出人頭地了呢。」
阿爾摸着自己的下巴,對埃布爾的回答感到佩服。
「那麼,也有可能是被囚禁了。」
不管怎樣——
「————」
對照佛拉基亞的作風,曖昧是致命傷。實際上,昴就是因爲收尾時的曖昧而失去性命,無法否定她的疑惑。
「『血命之儀』的時候,你爲了折斷魔獸的角,應該弄壞了戒指。就是那個。」
那在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言論。
除了地龍以外的奇幻生物水龍,再加上飛龍的存在浮出水面。
聽到埃布爾吐露羞愧之情,茲克爾不禁提高音量。
「————」
「所以,結果亞拉基亞姑娘要怎麼辦?決定放着不管嗎?」
不過,普莉希拉對亞拉基亞的生死不感興趣,她對亞拉基亞逃走一事會有什麼感想呢?昴無法從她的紅眸中讀出答案。
「妾身的目的,是讓被趕下王座的皇帝回到寶座。不然的話,妾身的身邊會不斷有煩人的客人來訪。」
「——無血開城?」
聽到這個答案,昴瞪大了眼睛。
「……七個。」
埃布爾駁回了昴的提案,阿爾補充道。
「——雖然可以畫成平面圖,但沒辦法立刻知道。都市陷落,士兵們也相當動搖。這種混亂不會輕易平息。」
但是,昴想知道的是普莉希拉——她和阿爾,還有恐怕是被她帶來的其他家人,爲什麼會出現在佛拉基亞帝國。
「庫娜……埃布爾說得沒錯。」
聽了茲克爾的說明,昴對埃布爾意外缺乏的人望感到驚訝。
「……佛拉基亞,相當大啊」
聽到埃布爾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着無血開城的軍師之策,攻入要塞都市的愚蠢想法實在難以理解。」
「我只是對那愚蠢的想法感到驚訝而已。更別說,你竟然打算將那夢話付諸實行——埃布爾,你是認真的嗎?」
「那個,雖然現在才問,不過埃布爾要自報皇帝身份嗎?這樣一來,在帝都若無其事執政的傢伙們就會變成謀反的叛徒……」
「沒那回事。『噬靈者』原本是隻在佛拉基亞邊境居住的部族流傳的祕術之一。但是,因爲強大的特性而被滅族,寄宿方式也失傳了。」
「雖然被揍了幾下,但沒有受重傷,很快就會痊癒。」
「慢着慢着慢着,話題跳太快了!協助者……說起來,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立場。雖然有聽說你是來幫埃布爾的……」
「……這是少數人潛入敵陣,達成目的後逃脫的戰術。兩人一組,分工也很明確。決定要這麼做的膽量,以及成功逃脫的判斷力都值得讚賞。就算派追兵過去也抓不到他們。」
然後——
「亞拉基亞不用半天就會醒來。那樣的話,追兵就沒有勝算。如果他們改變想法,回到都市的話,我們就完蛋了。我先說好,像剛纔那樣的幸運不會再有第二次。至少,以現在的戰力應戰只能說是無謀。」
「這樣一來,妾身也無法向協助者進言支持你了。」
「喫掉,精靈……?」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那些刺客可不是我指使的。」
佛拉基亞帝國和露格尼卡王國的規則、土壤不同,這點到目前爲止已經察覺到了,不過「噬靈者」又是個相當危險的詞彙。
「茲克爾二將,拿地圖來」
「我有辦法消除你的擔憂。倒不如說,這是爲了完成我該做的事的必要手段」
身爲要塞都市的指揮官,警戒密道是理所當然的準備。然而,茲克爾以守勢君臨的指示,卻讓帶着亞拉基亞逃走的士兵有了可乘之機。
如果這是電視遊戲的一幕,只要把打倒的敵方指揮官拉攏到我方,其部下的單位也會原封不動地加入我方。然而,現實並不是遊戲。如果是遊戲,用數字表示的士兵們也都有各自的人生。
「——宰相和九神將變成敵人的話,帝國就跟死地沒兩樣了。」
「……是啊,不行嗎?不,是不行吧。畢竟,結果失敗了……」
潛入的帝國兵應該不會毫無勝算就挑戰。他們定下在這種狀況下可以達成的目的,找出勝算,然後付諸實行。當然,他們不會做出單程票這種半吊子的行動,逃跑方式一定也有相應的計劃。
昴也覺得自己不屈不撓,但和埃布爾的天賦實在差太多了,差別在於只是垂死掙扎還是決死的反擊,這點實在無法接受。
「就算氣概不減,也得有相應的實力。你現在不就被趕下了王座嗎?」
「是!馬上來!」
面對放話要自己負責的埃布爾,普莉希拉從乳溝抽出扇子,用前端轉了一圈指向會議場——不,是整個都市。
然後——
「——那就是確保『九神將』」
「——世界是爲妾身而存在的,對吧?」
要是這麼說的話,無法解除女裝這件事本身也會被當成問題,不過在場的成員都很識相,所以沒有提及這件事。
聽起來像是建議和忠告,另一方面也像是在對不明事理的小孩說教,勸昴接受已經發生的悲慘事件。
「也就是說,能提供飛龍快遞的人是普莉希拉的協助者?」
這麼說來,以前好像有聽尤里烏斯說過他曾經作爲使者前往帝國,希望這跟他沒有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世界也太小了。
聽到埃布爾的話,茲克爾恭敬地行禮。
剩下的——
「在那個瞬間,你居然做了那種小動作嗎……」
「這個國家的皇帝經常被追着跑嗎?」
昴含糊其辭,垂下視線,荷莉對此感到疑惑。庫娜察覺到昴的想法,「啊——」地搔了搔頭。
聽到瑪那中毒,昴還是沒什麼頭緒。
「就算現在這麼說,聽起來也只像在逞強……」
「……我是愛蜜莉婭碳的騎士,碧翠子的監護人,這個立場就夠了。我可不想再接受其他不記得有擔任過的職務。」
據我所知,飛龍非常兇暴,要馴服它需要專門的技術。因爲技術者很少,所以能騎飛龍的人本來就很稀少。
「嗯,沒有第二次。」
在插入無益的問題之前,聽完話的普莉希拉如此低喃。雖然對她的意見有同感,但昴舉手說:
沒聽過,可是聽起來很危險,昴忍不住瞪大眼睛。
「瑪那中毒……哈哈,原來如此,那還真是靈巧的手段。」
「難道說,你和阿爾是從天上飛來的?」
不過,佛拉基亞帝國的思想過於激進,被認定爲無能的皇帝隨時都有可能被叛亂,所以這或許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不管怎麼玩弄言詞,那傢伙的命運都不會在這裏結束。既然如此,就代表還有任務在身吧。」
「既然目的是讓埃布爾回到王座,那我們能互相合作嗎?」
「這場爭鬥,誰能掌握更多『九神將』誰就是贏家。這是取勝的策略,也是我必須達成的絕對條件」
埃布爾的意見,只能說是相當樂觀。
昴正想抱頭大喊“走投無路了”,卻被埃布爾的話嚇了一跳。
代替沉默的昴,埃布爾如此斷言。
「你好像不服啊」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容易做出背叛行爲的第二把交椅。
「……什麼無血開城啊。」
就在昴想到這裏的時候——
雖然被任命了軍師這個不能置若罔聞的職務,但埃布爾的言行很明顯是在庇護昴。兩人劍拔弩張地互瞪,昴無法插嘴。
「我們所在的是東邊,城塞都市古拉爾在這裏。然後,要奪回的帝都魯普加納大概在帝國的中央」
推開湊過來的阿爾,昴也推掉擅自壓在身上的責任。
普莉希拉視爲問題的,是昴提議、埃布爾認可的「無血開城」——不是無法完成這件事,而是根本上的想法問題。
昴的一個行動,能拯救的性命不只十或百,而是更多。
「——因爲這裏是尊崇力量的佛拉基亞帝國」
同時說出同樣的話的,是坐在圓桌旁不動的埃布爾和普莉希拉。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普莉希拉閉上眼睛。
「恕我僭越,我並沒有收到哥茲一將戰死的消息。姑且不論戰死還是病死,像哥茲一將這樣的人物,應該無法長期隱瞞他的死訊。」
不管怎樣,話題又大幅偏離了——
「可是你有前科啊!」
「剩下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動手腳的只有他,集中在身上的視線讓埃布爾厭煩地哼了一聲。
這七名戰死者,深深刺痛了昴的胸口。——在最上層,因亞拉基亞的攻擊而負傷的修德拉克和帝國兵,以及雷姆,他們拼命治療的傷者中沒有死者。雖然沒有——
「配合陽臺崩塌,我踩碎了藏起來的戒指。內含的瑪那溢出,雖然花了一點時間才充滿周圍……」
「順便問一下,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對方會不會是假裝逃走,其實還躲在市內呢?」
埃布爾豎起手指,對突然產生疑問的昴點了點頭。然後他環視除了昴以外的每個人的臉。
埃布爾指着地圖進行說明,昴勉強跟上了他的思路。雖然勉強跟上了,但這是理論上的,感情上又是另一回事。
「祕寶是什麼?我什麼時候用過你的……」
阿爾不懂得察言觀色的發言,讓昴苦着臉回應。
「原本是準備用來對付亞拉基亞的策略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暗算,居然做了那種準備,真是膽小。」
聽到埃布爾的覺悟,會議場內的人們表情也變了。
可是,戰爭的規模不同——真的可以說那個選擇是正確的嗎?
打破口頭約定,就算被罵是大騙子也無法辯解。就算沒人責備昴是騙子,昴自己也會責備自己。
不喜歡離題,埃布爾搖搖頭說「回到正題」,將話題拉回來。
「恐怕是。不,一定是!像哥茲一將這樣的武人!」
「很遺憾,兄弟,期待憤怒的民衆和軍人會把政變政權拿來血祭是不可能的。」
她那耳熟的哲學,昴只是隨口說說,普莉希拉卻哼了一聲。然後,察覺到投向自己的視線數量和銳利度增加,普莉希拉閉上一隻眼睛。
雖然絞盡腦汁,但昴的強項基本上就是出其不意,被對手先發制人的話就弱了。這點已經暴露出來。
「真是聽到無謀至極的話了。莫非,你打算不流血就攻陷都市?在這場戰爭中,沒有壓倒性的戰力卻要這麼做?」
眼前的小目標,就是和埃布爾對話,這點已經聽說了。
剛纔也說了,這不是遊戲。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衛騎士。有意見的話就去跟他們說。」
「必要條件……」
「我沒想得那麼嚴重,不過爲什麼?」
「我也不打算違背劍狼的規矩。雖然說是瘋了,但有勝算。事實上,如果沒有亞拉基亞的存在,無血開城就成功了吧。」
「——不過,奇策只能用一次。準備足以讓人瑪那醉的魔晶石並不容易。在下次機會到來之前,必須確保正常的戰力。但是……」
看到尤里烏斯真心感到意外的表情,昴也懶得吐槽,閉上了嘴。
普莉希拉用打開的扇子遮住自己的嘴,眯起紅色的瞳孔睥睨埃布爾。她用試探般的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普莉希拉的同行者阿爾姑且不論,埃布爾沒有驚訝只讓人覺得不講理,但昴沒有提及這點。
「阿爾……」
「協助者!?」
茲克爾聽到命令後,向在房間角落待命的帝國兵下達指示。帝國兵立刻把掛在會議場牆上的地圖取下,攤在圓桌上。
埃布爾的視線變得銳利,被正面詢問皇帝資質的他瞪着普莉希拉。
「哈,自以爲是也該有個限度。愚民們怎麼看待妾身,妾身才不管。不管你們怎麼想,妾身都會做自己想做的事。畢竟……」
「是的。我們原本以爲對方會利用密道潛入都市,沒想到竟然會從正面用奇策突破。」
「如果我報上名號,表明自己要奪回帝都的意志,那我就會受到歡迎。但是,那並不代表他們支持我。被奪走的東西就要奪回來,這就是規矩」
「哦哦,不愧是哥茲一將……!」
聽到亞拉基亞被趕走的手法,皺眉的昴也想起來了——阿爾和亞拉基亞交劍的時候,亞拉基亞的樣子曾經變得很奇怪。
「那些被堵住的洞穴,有辦法從地圖上知道位置嗎?」
昴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出的巴德海姆密林,從佛拉基亞的國土面積來看,只佔了很小的一部分。
「你是怎麼迷惑『噬靈者』亞拉基亞的?」
「——畫出藍圖的,是宰相貝爾斯提茲」
聽到昴的低語,有人像反芻一樣重複。
「嗯?不是我哦。首先,如果是我做的,之後應該會處理得更漂亮纔對。我可是被彈飛還掉下來了。」
「啊,就像是飛龍快遞的感覺。老實說,公主一個人跳下去的時候,我還以爲世界要完蛋了。我可做不到同樣的事,而且在飛龍降低高度之前,我都沒辦法下去」
「————」
不過,多虧了埃布爾的庇護,普莉希拉的注意力似乎轉移到他身上。只是,昴內心的傷並沒有因此痊癒。
「錯的不是策略,是我的判斷。普莉希拉,就算是你,也不允許愚弄我的軍師獻策。這是我的裁決。責任在我。」
這個世界是由四個大國統治的,佛拉基亞帝國佔據了世界地圖的南半部分,國土面積是最大的。
既然能贏得茲克爾如此尊敬,那個叫哥茲的人物想必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又或者,是跟嚴肅的名字相反的女性。
昴撩起黑色假髮,打從心底吐出沒出息的嘆息。
失去性命的責任,應該在策劃並實行策略的昴身上。
面對昴的側臉,阿爾一邊玩弄頭盔的金屬零件一邊低語。瞥向他,他沒有看昴而是仰望天花板。
「亞拉基亞是『噬靈者』,有喫掉大氣中的精靈,吸收其力量的特性。」
聽了埃布爾的話,想到了接下來的內容的昴瞪大了眼睛。看到昴的反應,埃布爾歪着臉,露出了好戰的笑容。
「不僅是物品和土地,連皇帝的寶座也……」
然後——
「同樣是九神將的哥茲・拉爾馮……那傢伙爲了讓我逃跑而盡心盡力。如果沒有他拖住敵人,我應該無法啓動轉移裝置。」
「仔細地……」
庫娜和荷莉作爲“修德拉克之民”燃起了追隨他的戰意,茲克爾則像是在與神聖之物對峙一樣低下了頭。阿爾在意着普莉希拉的反應,而被正面斷言的普莉希拉眯起了眼睛。
埃布爾滔滔不絕地說,挫敗了庫娜的堅持。站在旁邊的荷莉溫柔地撫摸庫娜的肩膀安慰她。
「飛龍……普利斯提拉的水龍也讓我嚇了一跳」
面對普莉希拉的提問,埃布爾的黑瞳中帶着敵意如此回答。
「我坐上王位之後,形式上被追着跑只有兩次。」
「我會奪回王座。不管誰說什麼,這點絕對不會改變——普莉希拉,就算你這麼說,這點也不會改變。」
被趕下王座的皇帝雙手抱胸,皺起好看的眉毛。
「嗯,我用了祕寶。包含用掉的份,我手邊的已經沒了。」
「有幾個站在建築物裏的哨兵被幹掉了。所有人都死了,什麼都做不了。」
但是——
「帝國的各個城市都由市長和領主管理。古拉爾也不例外,每個城市都有自治戰力,一旦有事,他們也會戰鬥——我們要將他們納入麾下,確保奪回帝都的戰力」
「沒辦法拯救所有扯上關係的人。要救他們也行,但在那麼做的期間內心會壞掉,我不建議你那麼做。」
——庫娜皺起鼻子,懊悔地說道,卻被兩道聲音打斷。
直到方纔都在討論亞拉基亞處置的昴,心情複雜地想着她沒被處刑,以及在還沒問話的情況下就被帶走的事。
「鬧劇也該有個限度。」
剛纔也說了,這不是遊戲。模擬RPG之類的手法,在現實中是無法輕易通用的。
對帝國二將茲克爾來說,昴不認識的『九神將』之名應該很親近吧。集圓桌的視線於一身,他撫摸自己豐沛的頭髮。
「……我知道這是在模擬奪取國家時的王道模式」
所謂的宰相,是掌管國政的實質上的最高職位,是國王或皇帝的親信。如果說武官的頂點是將軍或騎士團長,那文官的頂點或許就是宰相。
「帝國人民要精強。『九神將』正是這個習俗的體現。也就是說,如果想成爲佛拉基亞帝國的霸者,就必須掌控『九神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