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8 『城郭都市古拉爾攻防戰』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5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閉上眼睛,昴的腦海裏就會浮現那幅光景。
——在蓊鬱茂密的森林裏,泥濘的土壤和嚴肅的男人們。
——劃破那一切響徹四周的魔獸咆哮,以及開戰後高昂的戰意。然後,是朝向招來這一切的菜月・昴發出的激烈凶氣——
——那是昴自己刻意、自覺、決定要做的事。
——在自己心中放上天秤,比較重要的事物和不重要的事物,然後付諸實行。
——決定要加害對方,是基於這樣的決心所採取的行動。
——不習慣和魔獸戰鬥的人,和魔獸戰鬥會有什麼下場呢?
——有可能瞬間就被壓制,也有可能有人身受重傷。
然而,昴卻沒考慮到這點,大搖大擺地踏入敵人等待的都市,而且還帶着雷姆。
聽着激烈的耳鳴和五臟六腑的哀號,昴的嘴脣編織出簡短的音節。
發出堅硬的嘎吱聲,昴用力咬緊牙根。
最後的話語和聲音,還有透過布看到的眼睛,都道出了男人的真實身份。
「噓,弗洛普先生,安靜。」
然後,他就是實行了剛剛那場慘劇的兇惡襲擊者。
菜月·昴的行動所造成的後果,必須由菜月·昴來支付代價。
「是託德……!改變方針,叫同伴來圍堵我們!」
本應讓給弗洛普他們的背架,與賈馬爾的臉激烈碰撞後碎裂,完全完成了它的使命。
任憑怒氣破口大罵,賈馬爾揮舞雙劍朝米迪婭姆發動攻擊。米迪婭姆雖然接下攻擊,但武力差距大到旁人一看就知道她處於劣勢。
「恨我……」
然後,託德轉頭面向後退的弗洛普,舉起斧頭。
立刻回頭的昴,發現弗洛普倒在巷子前方。仰倒在地的弗洛普高舉右腳,大腿被小型匕首貫穿。
「不知道,不過,大概比阿哥還快!」
因此,託德沒有感情用事,只是淡然地想殺了昴。
所以,這是第一次稱呼不是那種對象的「敵人」。
被手肘打中,弗洛普的臉朝上,臉部連同頭蓋骨被斧刃劈開,青年一下子就變成屍體。血流如注,腦漿四溢,手腳痙攣。
「————」
然後——
「老爺?」
如果託德對昴提高警戒,那應該會隔一段時間再發動攻擊。昴必須趁隙選擇要戰鬥還是逃跑。
「總而言之……」
「馬上就會被看穿的,現在立刻到那傢伙碰不到的地方……」
不知道他的聲音能傳到平原的何處。
決定好下一個方針後,昴的行動很迅速。
要逃跑的話,就必須抓住雷姆的手衝向旅館,然後飛奔出都市。雖然很抱歉,但也要請弗洛普他們同行,不然他們也會有危險。
「弗洛普先生。」
「——!!」
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最終局面,爲了找出勝利的途徑,他也累積了十五次以上的「死亡」經驗,但那是因爲確信每一步都有在前進。
通過旅館櫃檯,昴一行人沒有拿回沒住到的退款就衝出旅館。
「——託德!我知道你在!」
「雷姆的話……」
隱藏起來,從遠處單方面攻擊對手的狙擊手,在面對集團時,會故意不殺死瞄準的對象,只讓對方受傷。然後,引誘想要救出被擊倒的同伴的人,再接二連三地用魔手殺害。
雷姆驚訝地看到昴臉色大變地回來,忍不住開口抱怨。但是昴沒有聽進去,而是快步跑到雷姆身邊,緊緊抱住她。
只是,貫徹無言的態度,等同肯定了昴的懷疑。
揮下的那一擊,朝着昴的頭頂垂直落下。
「不對……」
「——等。」
「——老爺,不可以愁眉苦臉的。」
爲什麼會在這一瞬間想起這個呢?那是因爲——
然後——
突然,拼命思考如何對付託德的昴,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看着小巷逐漸被血浸溼,昴張大嘴巴。
「所以,別以爲你們逃得掉!」
所以,他根本沒想過被襲擊的野營地會有幸存者。
「什麼!沒聽過的病名!」
在古拉爾的滯留時間,僅僅不到三個小時,真是不得了的事態。
「嗚哦!」
在埃布爾率領的「修德拉克之民」的攻擊下,帝國兵的野營地陷入毀滅狀態。聽說出現許多犧牲者,超過百人,昴因爲害怕受傷,所以拒絕接收更多情報。
時間,總之時間不夠。
「——老爺,不可以皺眉頭。」
深深刺入到刀柄的匕首,奪走了弗洛普的行動力。
聽到那裝傻的態度和回答,昴瞬間屏息,但難以忍受的激情立刻湧上,他口沫橫飛地大喊:「開什麼玩笑!」
「嘎啊!?」
被昴不是演技的拼命模樣打動,弗洛普折回旅館。目送弗洛普離開後,昴決定代替他趕往酒館。
所以,跟弗洛普分頭行動的作戰無法實行。
「要離開城鎮嗎?明白了,小路伊,拿行李。」
受到哥哥的聲援,米迪婭姆大吼,蠻刀發出低鳴。
「哈哈哈,我從來沒讓它全力奔跑過。妹妹啊,你覺得有多快?」
儘管如此,爲什麼攻擊弗洛普時只瞄準腳呢?
託德面露笑容,若無其事地回答,他的態度沒有虛假。
瞬間,憤怒的賈馬爾衝破香辛料的煙霧。
「好,去吧,妹妹!」
在米迪婭姆身後,房間深處的雷姆對這攻防戰瞪大眼睛。
昴從奔跑的姿勢慌張地回頭,腳在地面滑動的他咬住嘴脣,就這樣踢擊地面,衝到腳受傷的弗洛普身旁。
昴用盡全力裝出低沉的聲音,惡意和敵意滿滿地咒罵。
因爲是無人的巷子,所以聲音的主人只有一個。問題在於,那聲音是出自怎樣的心情,又會跟什麼連結在一起。
雖然老是依賴命運,但拜託了,羅姆爺,你是佛拉基亞最強的——
「住手……」
以最快速度讓喝醉的羅姆爺清醒,然後砸下金幣重新僱用他。雖然羅姆爺是被偷襲打倒,但還是相信他有正面迎戰的實力。
「加油——!!」
沉默的雷姆,面對昴疑惑的眼神什麼也沒說。
浮現在腦海的單詞,重新放在舌頭上品嚐那份苦澀。
弗洛普對素昧平生的昴他們很好,要對弗洛普見死不救,昴的心中根本不會產生這種選項。
「——我沒事。抱歉,弗洛普先生,讓你擔心了……!」
——託德會這麼做,第五次的恐懼讓昴如此確信。
「——哼。」
確保弗洛普的安全後,昴就能集中精神保護自己。
「啊啊,要動手的話隨時歡迎。如你所願,把你大卸八塊。」
露出骯髒切面的右手,可以窺見白色骨頭和桃色的肌肉纖維,血液配合心跳猛烈噴出。慌張地按住傷口想要止血,但左手的手掌也縱向裂開,手指朝不同的方向扭曲。
「抱歉吵到你們了!住宿費就先收着!」
有招惹怨恨的理由。
託德自己不就說了嗎?
就在昴看到光明,握緊拳頭的時候。
懷着祈禱的心情正要跑出去,昴突然聽到背後有沙啞的聲音。
昴瞪大雙眼,尋找正確的話語。
「不等。」
「嘿——咻!」
然後,他全身沐浴在木箱中的香辛料裏。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託德仔細地剝下附着在斧頭上的頭髮和皮。那是弗洛普碎裂的頭部碎片吧,昴只能啞口無言。
只能採取相當隨機應變的行動。
來不及阻止,輕快的吆喝聲後響起尖銳的水聲。
「你啊,說什麼恨不恨的?」
可是,託德沒有那種弱點。能用的全都用,就像他自己說的。
斧頭的尖端陷入頭蓋骨,堅硬的聲音響起後視野變得清晰。
雷姆大喊着站起來,扛起堆在貨架上的木箱,豪爽地朝賈馬爾扔過去。
「那個性格惡劣的混賬皇帝……回去之後,絕對要揍他一頓……」
「米迪婭姆小姐!」
雖然還沒選出正確答案——
因此在和弗洛普兵分二路的瞬間,託德毫不留情地把弗洛普當成誘餌使用。
沙啞的聲音之後,是弗洛普破音的慘叫。
託德的雙眼充滿凶氣,強行將斧頭壓下,想要將昴劈成兩半。
「弗洛普先生,我有事要拜託你。可以請你回旅館,幫我跟雷姆拿我常備的藥嗎?」
昴用力回答,弗洛普聽到他的聲音後瞪大眼睛。
這樣一來,她就會阻止弗洛普回到現場,昴相信她會這麼做。
「這樣的話……」
「米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少揹我……」
不需要被勒緊的內臟和吵雜的耳鳴,也不需要顫抖的手腳和麻痹的腦袋。
如果昴有把弗洛普當成誘餌的冷酷,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但既然做不到,弗洛普被襲擊的話,昴就會爲了救他而竭盡全力。
「——戴眼罩的人!」
跟弗洛普兵分二路的話,託德會立刻發動攻擊。
在疾馳的法羅車前方,雷姆指着某個東西,昴瞪大雙眼。
那是雷姆,米迪婭姆,當然弗洛普和路伊都無法反應的一擊。沒有預測到就無法防禦,是惡夢的一擊。
「難道說,雷姆你……」
「——我就知道你會來。」
就算只是虛張聲勢,但在狀況改變之前不能被剝掉。
原本託德至今對昴的攻擊,就證明了他的話是真的。
△▼△▼△▼△
想救他的手段,因爲昴的不足而再度害死他。用那種連妹妹米迪婭姆都不想看到的死狀,害死了他。
就這樣,賈馬爾瞄準了米迪婭姆跳躍的背影,毫不留情地揮下雙劍。
只是,疼痛、混亂和復甦的恐懼,從昴身上奪走正常的思考。
昴用米迪婭姆扔在貨架上的蠻刀,擋住了揮下的斧頭。
同時,昴也失去了回到旅館的選項。
無法捨棄傷者,利用同伴意識的惡夢手法。
在激烈的搖晃中,穿過正門,衝向都市外。
分頭行動的話,當然會優先攻擊昴,可是突然攻擊弗洛普卻出乎意料。
就這樣從旁邊通過,載着昴他們的牛車衝向古拉爾的正門。就這樣讓檢查的隊伍陷入混亂,一口氣衝出都市。
想到這裏,昴的腦袋突然湧出疑問。
——那就是,對手是冷酷的殺人鬼。
用鞋底踢了車伕臺,她的身體以箭矢般的速度射出。
湧上來的嘔吐感,和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凶氣連鎖——心臟像是要爆炸似地跳動,被勒緊的內臟和吵雜的耳鳴折磨着昴。
長瀏海的纖細美青年,回想他頭部被劈開的十幾秒前發生的事,昴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當場跪地。
筆直地,看着斧頭朝自己的臉落下,大部分的人類都會臉色發青吧。
借肩膀讓他靠住,帶他到有人的地方——不,又會招致在大馬路上被輾殺的狀況。就算勉強,拖着他到酒館纔是上策。
「嗚哦!」
「……請放開。」
所以,託德會找昴報仇是必然的。可是,爲此牽連到周圍的人就違反規則了,是卑鄙的行爲,跟堂堂正正差了十萬八千里。那樣,不好。不是不好嗎?
不可能注意四面八方的所有方位,就算避開第一擊,結果就跟反擊案一樣,戰鬥力不足的障礙橫亙在眼前,不可能。
「在旅館的馬廄!先說好,法羅波特利夫是我們家的第三個兄弟,說它是可愛的弟弟也不爲過!」
聽着不可靠的回答,昴把雷姆推上牛車的貨架。就這樣把衝過來的路伊丟到雷姆旁邊,打開馬廄的入口。
在染血的巷弄裏,託德擦拭噴到臉頰上的血,同時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昴瞪大眼睛,用顫抖的舌頭想要說話,但是託德對昴的話毫無反應,若無其事地立刻舉起斧頭。
按住汩汩流出的鮮血,昴因痛楚和喪失感而陷入恐慌。
然後還來不及阻止,米迪婭姆就將腳放在車伕臺的前端,身體前傾——
不管昴做什麼,他都搶先一步,做好萬全準備設下陷阱,確實地要殺掉昴。
在酒館看到的兇惡眼神,那不是看錯也不是什麼誤會。
醉客一個接一個成爲斧頭的餌食,原因在於煙霧中含有的刺激性物質。恐怕是混入了刺激性強的辛香料,類似簡易的催淚彈,效果顯著。
「嗚呀!?」
不走回頭路,託德確實就躲在那裏,應該是這樣。
昴坐上貨架,雷姆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拉扯他的袖子,但昴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朝弗洛普的背影喊道。
「啊——」聽到昴的控訴,託德小聲地嘟嚷。
「老爺,振作點,老爺!要喝水嗎?」
雖然只是照搬弗洛普的話,但昴親眼看到那是事實。
就時間來看,昴身上發生的事不過才二十分鐘左右。在這二十分鐘裏,昴已經死了五次。
雖然都是樂觀的推測,但這就是昴現在能想到的極限。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造成的損害,所以才採取奇襲。
聽到昴的聲音,車伕臺上的弗洛普自豪地用手指擦鼻子。
所以他什麼都沒問,也不讓昴做什麼,甚至不給昴說話的機會。
「阿哥,好好抓緊繮繩。拜託了。」
雷姆的一句話似乎說中了真理,波特克立夫奔跑的速度——不,是走路的速度沒有改變。這樣下去,昴揹着雷姆和大家一起跑還比較好。
討厭的預感掠過的瞬間,倒地的弗洛普身旁的巷子閃出一道暗光。
不是手臂被毀、因痛楚而呻吟的昴。爲了保護被一擊就無法戰鬥的昴,撲向託德的是弗洛普。
雷姆也是一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不過昴確信,只要能飛到門外,就會有人來幫忙。
「突、突然怎麼了?纔剛出去就又這麼快……」
一直、一直被糾纏。
就算避開暴衝的龍車,他也很有可能趁大馬路混亂時使出下一招。不僅如此,龍車暴衝還會牽連到周圍的人,不可能。
「死亡迴歸」,從各種場面找出與後方連結的可能性,是昴掌握勝利的方法。可是,連對大罪司教都管用的招數,也有不管用的時候。
「這點,雷姆明白。從現在的樣子來看,就知道事態非比尋常。」
「——妹妹啊!」
要戰鬥的話,就必須拉攏酒吧的羅姆爺。既然想不出其他方法,借用他的力量就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昴隨便捏造的病名,弗洛普驚訝地瞪大眼睛。
然而,在有限的時間中,昴還沒選擇下一個行動,車伕臺上的弗洛普和米迪婭姆奧克尼爾兄妹就先給出答案。
接受弗洛普果敢的說服,米迪婭姆連忙重新穿上靴子。
「嗚、嗚啊啊啊啊——!!」
「啊啊!我明白了!跑吧,波特克立夫!!」
被逼到絕境的米迪婭姆,聽到哥哥高亢的聲音後瞥向他。期待他能說出起死回生的建議——
然後,昴認真地詛咒自己精神上的脆弱。要是做出奇怪的舉動,會被託德懷疑。
「弗洛普先生!」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弗洛普先生,讓波特克立夫全力奔跑!」
然後,他早早帶着雷姆離開埃布爾他們。
忘光之後,緊握浮現的感覺,昴用力閉上眼睛。
反過來等他出手再反擊——不對,對方不是避開第一擊就能贏的對手。昴沒有武器,所以必須一擊就奪走對方的戰鬥力,不可能。
細長的臉龐寄宿着切實的懇求,用力訴說的弗洛普下巴被往上踢。
怎麼會跟這麼棘手的對手爲敵呢?
如果雷姆的所在曝光,託德就會利用雷姆,更有計劃地利用她來殺害昴。對託德狡猾的信賴,反而證明雷姆沒有落入他手中,真是諷刺。
「怎麼樣,那就是我妹妹的實力!我完全不會戰鬥!所以和妹妹互補……」
確認她平安無事,昴感動到極點,雷姆冷靜地將他剝開。
但是,總算突破了檢查,穿過了正門。只能讓波奇利夫努力了,現在必須讓他繼續跑下去,甩開追兵。
「嗚欸欸,是這樣嗎,阿哥!可是,我已經把靴子脫掉了耶!?」
託德不會氣到失去理智,他是會淡然地摸索最佳手段的類型。
託德邊說邊用鞋底踩住昴的胸口,然後直接往後踢倒。昴無法抵抗,仰躺在地,託德跨過他高舉斧頭。
米迪婭姆即將被賈馬爾的一擊打倒在血泊中——
「可惡,可惡……」
「——現在立刻離開古拉爾,在我的虛張聲勢被看穿之前。」
『殺毒蛇不是因爲憎恨,而是因爲害怕。』
不拘泥於任何一種手法,也不在乎對周圍造成的損害,這就是託德。——但是,他不在乎的是對「周圍」造成的損害,不是對「自己」造成的損害。
「嘎、啊……」
「它應該不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勢只能撐一時。
「瞭解!」
緊接着,從正面敲擊昴,讓他立刻舉起手臂保護頭部的銳利一擊將他打飛。
「法羅波特利夫全力奔跑的話,速度有多快!?」
——從門的正上方,揮舞着斧頭的人影朝着昴落了下來。
「嗚呀!哇哇!阿哥,這傢伙很強!」
熊熊燃燒的酒館,以及瀰漫的黑煙。
「雷姆!」
聽到這句話,昴的思考一片空白,賈馬爾也愣住了。
這跟把雷姆的安全和託德他們的安危放在天秤上衡量時不同。
右腳被小刀刺中,應該正在和劇痛奮戰的善良商人,緊緊抓住託德的背,越過肩膀看向昴。
「是可愛的妹妹!」
雖然沒有失禁,但那根本算不上安慰。
雖然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懂,但昴還是刻意豎起中指,做出最後的挑釁。
突然的舉動讓弗洛普嚇得跳起來,不過,驚訝的不只弗洛普。
蠻刀的冰冷刀刃抵住打開門的昴的脖子。握着蠻刀的米迪婭姆一邊說着「抱歉抱歉」一邊收起武器。
「哦哇!什麼啊,是阿哥你們啊!差點就殺了你們!」
「……敵人。」
就這樣,法羅車氣勢洶洶地穿過街道,一邊吸引着衆人的目光,一邊左右閃躲着其他龍車、牛車和犬車,朝大正門駛去。
「……那傢伙單純只是恨我吧,這樣還比較輕鬆。」
像這樣認真觀看賈馬爾的戰鬥還是第一次,但賈馬爾的身手比昴的印象中還要高超——甚至讓人覺得在森林裏被昴唆使的艾爾基納,被反擊的人說不定就是他。
「你以爲你能贏過我嗎?笑話!我笑給你聽,哈哈哈哈哈!我還想看你悽慘逃跑的樣子呢!」
不過,昴馬上就明白那聲音會帶來不穩的結局。
他用感覺不到感情的表情,用手指撫摸破壞昴雙臂的斧刃。
所以,昴在行走途中停下腳步,只轉動脖子朝巷子後方看去。
然後,牛車開始緩緩地跑了起來。
菜月·昴累積的屍體,沒有對勝利做出貢獻的實感。
就這樣筆直地,拔出蠻刀的米迪婭姆衝進正面的敵人隊伍。
「嗚哦!?雷姆,這是……繩子?」
她的手腳負傷,流着血皺起臉,即使如此還是將防禦轉爲攻擊,勇敢地阻止賈馬爾。
「嗚、啊啊啊——!!」
「啊嗚!」
想要摸額頭的右手,手腕和手肘之間的前臂部分被砍飛了。
「再來……」
可是,在託德揮下斧頭之前,有人撲向他的身體。
「噗噗噗,好險!好險啊!阿哥,好險啊!」
米迪婭姆拔出蠻刀,舉到頭頂上,一邊摩擦刀刃發出聲音,一邊喊道。
只有這個時候,對託德的恐懼、對弗洛普的歉意、對雷姆的擔心、對愛蜜莉雅的愛戀、對碧翠絲的想念,全都忘光了。
從專心防禦的姿勢,轉爲猛烈的攻擊,揮舞的蠻刀風暴襲向賈馬爾全身。
「哦啦!!」
那是託德——在巴德海姆密林,應該已經死掉的男人。
這點和大罪司教不同,而昴要利用這點的柔軟性。
膝蓋還在顫抖,內臟的不適感也還在,可是不能一直蹲着。昴像這樣依賴脆弱的期間,時間也在前進。
不管託德躲在巷子的哪裏,聲音都確實傳得到,菜月·昴已經察覺到你的存在了,要讓他知道這件事。
「嗚咿、咿咿咿……!」
「彌補弱點吧!我懂你的意思了!」
似乎很中意昴的回答,弗洛普眼睛發亮,露出潔白的牙齒。
「哦哦哦哦啊!」
在昴面前微微出聲的,是單手拿着斧頭的男子——從巷弄現身的,是用頭巾綁住橘色頭髮的青年,託德。
在前進的道路上,一羣男人展開陣形擋住大路,他們穿着刻有劍狼國印的鎧甲。帝國兵正要阻擋昴他們的去路。
「————」
老實說,這完全是在賭。
託德因爲突然的反作用力而踉蹌,從刀刃相接的姿勢拉開距離。但是,那反而進入了託德的攻擊範圍。他揮舞長柄,下一擊就要來了。
既然託德還活着,他活着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好不容易靠一生一次的大戲爭取到時間,不能浪費。
又來了,出乎意料的發展。
「雷姆!沒事……嗚哦!?」
下定決心後,昴隨便說明一下就帶着弗洛普,回到剛剛離開的——在迎接第五次死亡前離開的旅館,衝上樓梯。
他滾了兩圈、三圈,逐漸遠去。
不依賴任何事物,也不在乎對周圍造成的損害。
「——加油!!」
即使離開小巷開始行動,託德也沒有發動攻擊,昴的挑釁毫無疑問地起了作用。
「殺毒蛇不是因爲恨,而是因爲害怕,爲此我會用盡一切手段殺掉。」
但是,賈馬爾用雙劍架開猛烈的攻擊,朝米迪婭姆反擊。
接下來——
到底要怎樣才能突破呢?
簡直就像在說,他對昴的話和個性都沒興趣——
「老爺!快逃!現在馬上逃——」
相信他的驚訝,昴眼神銳利,兇惡地扭曲臉頰,儘可能裝出壞人臉睥睨周圍。
「是這麼一回事啊……難怪會那麼幹脆地跟過來……」
波特克立夫衝出馬廄,衝到大路上,像在漂移一樣轉換方向,昴差點從貨架上被甩出去,雷姆迅速抓住了他的手。
就算選擇其他道路,存在於各處的巷子全都是他的狩獵場。
——菜月・昴傾斜天秤,實行了可能會害死對方的作戰。
然後,如果選擇逃離都市,昴能去的地方就是——
「如果這裏是離密林最近的城鎮,那倖存者逃進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別礙事,小不點!」
飛舞的粉末遮蔽視線,賈馬爾痛苦地揮動手臂。這個瞬間,米迪婭姆想趁機用蠻刀攻擊他的背部——
兄妹間的對話,外人不便插嘴,但昴還是覺得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抱起雷姆的身體。
「嗚哦哦哦啊啊啊!!」
說不定託德會因爲昴的挑釁而氣到衝出來揮舞斧頭,這樣的劇情發展也很有可能發生——但是,昴相信不會那樣。
「哦哦哦!好厲害,阿哥!你是鞋子的天才嗎!」
如果是大罪司教,依賴權能的他們,弱點就會變成可愛之處。因爲只要解開權能的機關,弱點就會反過來被凸顯。
「什麼?喂喂喂喂!」
「那麼。」
沒想到,連接到指示的小路伊都「嗚——!」地叫着,將行李背到背上——不對,太奇怪了。
無力地倒在貨架上的昴,腦中浮現應該知道一切的惡劣男人的臉,恨恨地吐出這句話。
話雖如此,賈馬爾的存在依舊是個威脅。包含賈馬爾在內,帝國兵的佈陣純粹是個威脅。
雷姆和米迪婭姆,都來不及趕上這場賭命的刀刃相接。
埋伏和陷阱,逃跑和反擊,不管用哪一種手段,都不能讓託德察覺到昴已經發現他了。
留下微弱的慘叫,託德的身體以猛烈的氣勢橫向偏移,飛了出去。
既然如此——
纖細的身體被從正面抱住,雷姆縮起肩膀屏息。
被抓住的託德用手肘毆打弗洛普,和暴力無緣的青年輕易就被剝離開來。
「……嗚,抱歉,一不小心就感動到……」
「可是,周圍……周圍!不要,牽連到其他人……!」
儘管狀況緊迫,昴還是帶着吵鬧的三人,抱着雷姆急忙衝下樓。
在原本的世界生活時,敵人這個詞只存在於漫畫和遊戲裏。被召喚到異世界後,敵人也僅限於魔女教徒和魔獸等害敵。
米迪婭姆四處亂竄,將堵住道路的帝國兵一個接一個擊破,強行開出法羅車通過的路線。
而且,他甚至不憎恨昴在密林的所作所爲。從那件事之後,託德對昴的印象,就只有昴是危險人物。
「唔唔……!」
「人數本來就減少了,還因爲這種騷動而減少,我可受不了!你們幾個,快點趴在我腳下!!」
「糟——」
看到繩子,米迪婭姆放棄攻擊賈馬爾,優先抓住繩子。
忍不住用手摸臉的昴,確認到失去血色的臉有多冰冷,還有感受到冰冷的雙手還健在的事實,安心和恐懼的感情在心中翻攪。
雷姆似乎察覺到昴不想浪費時間詳細說明,所以很乾脆地接受現狀。
就在昴的緊迫感越來越強烈的時候——
「弗洛普先生!我馬上帶你到可以治療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我殺你根本不需要恨意。在街上看到危險的傢伙,當然是二話不說就殺掉。」
警戒着背後的巷子,但就在那個瞬間,昴的眼睛充血。
灌注在眼神中的感情是憤怒還是憎恨,又或者是更丟臉的求饒,連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眼神,但託德的反應很冷淡。
然後,風切聲筆直地被吸入托德的側腹——
被猛烈的加速和搖晃甩來甩去,貨架上的昴發出慘叫。
在巷弄裏被挑釁,認爲一個人不利的託德召集同伴。這是合理且必然的判斷,準確到令人可恨——
避開死去的弗洛普的血,昴對轉過頭來的託德這麼說。
之所以沒有出現這些反應,全多虧了菜月·昴的惡劣本性。
「恨我、恨我,我懂……」
託德的身體無法留在貨架上,猛然橫向旋轉,從法羅車上被甩落,連護身動作都沒做,就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這次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不過,幸好沒有被甩下去,所有人都乘上了法羅車。
『再見,昴。別忘了,我會看着你。』
咬住嘴脣,用手掌蓋住臉,昴拼命轉動腦袋。
貨架上的雷姆扔出的背架直接擊中了賈馬爾的臉。
正因如此,昴認爲自己的虛張聲勢對託德有用。
抱着諸多後悔和反省,昴衝到弗洛普身旁。弗洛普因腳痛而呻吟,但沒有時間立刻治療。
「嗚——!嗚——!」
但是,那種虛張聲勢只能撐一時。
米迪婭姆靠着繩子跳躍,踩在法羅車的貨架上。
「已經、已經……」
那就是——
「——等等。」
昴用蠻刀擋下是很好,但雙手因爲衝擊而麻痹,遲早會拿不住。
「那是對女性的稱讚嗎?」
「……被麻煩的傢伙發現了,現在雖然有爭取到時間,但不能久留。纔剛來就又要離開,真是抱歉。」
只是,又讓弗洛普死掉了。
跟蹤和監視昴他們的託德,應該也很驚訝。
如果託德的目的是復仇,昴和弗洛普分開行動的話,他應該會追着昴跑。
雖然很難說是正當,但昴和託德之間有演變成這樣的經過。
「老、老爺……?」
咬緊的臼齒斷裂,昴用充血的雙眼瞪着託德。
但是——
在變得鮮明的視野中,手指按在眉間的弗洛普衝進昴的視野。
「你這傢伙,果然應該先殺了你!」
視野開闊,看到了廣闊的平原和地平線,終於要逃出去的瞬間。
「你……」
「不、不客氣。得救的完全是我們。」
「哇哇哇!?」
「不,似乎沒那麼簡單。」
雖然臉色和聲音一點都不像沒事,但昴還是這麼說給自己聽,然後緩緩起身。
「竟敢派魔獸來攻擊我!我要殺了你!」
弗洛普回旅館拿昴說的不明病名的藥,雷姆應該會察覺到昴身上發生了什麼異變。希望她會察覺。
就這樣,昴隱藏心臟的爆音,露出無畏的笑容走向巷子前方。
「得再好好磨利纔行,失敗失敗。」
但是,兄妹的感謝是錯的。總之,在這個城市裏,奧克尼爾兄妹從頭到尾都在幫助他們。
「你和我是同類——我不會給你時間。」
說起來,會立刻發動攻擊也是預料之外。
但是,以血緣相系的米迪婭姆・奧克尼爾不同。
這是醜陋地接下對方一擊的證據。
託德已經在監視和弗洛普在一起的昴。
代替不在的託德,站在展開陣形的士兵前方的是熟面孔。
遵從上頭的命令,爲了生存而選擇拿起武器的對手,和他對話,根據立場不同,甚至可以建立友好關係的對手,被我攻擊了。
結果,還把他們捲入了昴的事情中,到底該怎麼道歉纔好呢?
那樣的話,好不容易得到的「死亡迴歸」優勢就會消失。
『什麼——!』
「不妙!沒有距離!」
弗洛普和米迪婭姆坐上駕駛臺,逃脫的準備就完成了。
「就這樣穿過大路,就能到達有檢查站的正門……」
「咿、啊啊啊啊——!」
「太慢了!跟走路一樣!」
「好、好強啊啊啊啊——!!」
「緊急避難!背架放在弗洛普先生他們的牛車裏……弗洛普先生!牛車在哪裏!?」
多虧米迪婭姆奮戰,堵住道路的帝國兵數量減少。
「老爺?沒事吧?身體不舒服的話,回旅館比較好……」
昴見狀,咬緊牙關,用力將託德推回去。
「弗洛普先生,拜託你了!」
「嗚哦啊!?這、這是……」
真要說起來,根本就是錯在毫無防備地跑到弗洛普身旁。
昴皺眉一看,發現路伊正纏着託德的身體。金髮凌亂,路伊拼命掙扎,想要阻止託德的暴行。
現在,不能被凶氣和恐懼擊垮。
「呼、呼……」
不如說,他極端地想減少對「自己」造成的損害,所以才採取奇襲。
必須逃跑。
「波特克立夫!跑起來!不然就拿你當晚餐!」
逃到大馬路上,託德就會讓龍車暴衝,直接輾死昴。
這是對弗洛普之死的褻瀆,是打算羞辱昴,好發泄心中的怨氣嗎?
「好、好險!得救了,雷姆!你的手好光滑——」
「——別得意忘形了,臭女人。」
而且這個「敵人」,不是別人,正是菜月·昴用自己的行動製造出來的「敵人」。
使用魔石引發火災,封住出口將倖存者誘導至後門,堵住門,趁對方以爲得救的安心感發動突襲,收拾掉最厲害的高手。
昴順勢說出了多餘的感想,手被放開的昴一頭撞在貨架上。不過,幸好沒有被甩下去,所有人都乘上了法羅車。
「笑容和從容不迫的態度,是幸運的——老、老爺!?」
昴坦率的感想被雷姆冷眼指摘,他爲意想不到的戰力高聲歡呼。
「——可惡!」
那是我在佛拉基亞帝國認識的人,也是菜月·昴第一次對他抱持純粹敵意的人,然後——
幸好自己有上舞臺的膽量,只有這種時候纔會真心感謝自己厚顏無恥的個性。如果不是這樣,聲音會顫抖,表情會害怕,眼神會恐懼。
爲了殺該殺的人,他沒有多餘的思考,這點很可怕。
「剛、剛纔那是……?」
「真是頑強的傢伙!喫了那種苦頭還以爲你死定了,沒想到還活着,真是狗屎運!不過,這次我不會讓你逃走的!我要殺了你!」
「——咚!」
那就是——
「帝國軍人,哪可能被自暴自棄的猛攻打倒……!」
這個,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麼?
「別突然放手啊!」
果然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弗洛普一起趕往酒館,在託德準備好襲擊酒館之前,先整頓好這邊的戰力迎擊。
這是漫畫的知識,狙擊手在戰鬥中的技巧。
這段期間,託德的襲擊計劃應該也在虎視眈眈地進行中。
擔心昴的弗洛普的聲音也很遙遠,完全聽不見。
「真的真的,謝謝!得救了!」
賈馬爾翻倒在地,米迪婭姆回到了法羅車上。她把手中的蠻刀扔到貨架上,當場躺成大字。
「抓到了!」
沒錯,雷姆的所在沒有曝光,這點相當可信。
昴對對方的譴責,已經逐漸失去理論性。
「停下——!停下!停……嗚哦哦!?」
「——你們看到了吧!動手吧,庫娜!荷莉!!」
「——啊?」
那一瞬間,閃現的白刃襲向米迪婭姆,用蠻刀擋住的她身體被輕易打飛。
「在酒館和羅姆爺會合,爲了避開奇襲離開酒館。之後……」
粗野粗暴的風貌,右眼戴着眼罩的男人——賈馬爾。是跟託德同行,同樣在密林被昴設陷阱的男人。
「這個。」
△▼△▼△
雖然實行了突然飛撲的作戰,但之後的行動還是未知數。
野營地被攻擊,九死一生逃出來的帝國兵會前往古拉爾是必然的。
——不,應該假設有人喪命。
「等一下!至少揹我……」
「妹妹啊,我們和這三人一起離開城鎮吧。聽說有個危險的小三盯上了這位老爺!得讓夫人和侄女逃跑纔行!」
米迪婭姆滿臉笑容,似乎從她的態度中感受到了她的認真,下一瞬間,波特克立夫發出巨大的叫聲,開始在道路上猛衝。
雖然不知道託德是在什麼時候發現昴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嗎!」
——不是魔女教徒或大罪司教,不是基於惡意而加害他人的邪惡之徒。
在嚴陣以待的帝國兵中沒看到託德,但他們之所以要阻擋昴他們的去路,毫無疑問是跟託德有關。
在那瞬間,弗洛普大叫。
「嗚咿!」
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託德甩開路伊的妨礙,用手肘毫不留情地毆打少女的臉。被肘擊打中,路伊發出慘叫後翻倒。
更何況,那與『修德拉克之民』的攻擊無關,而是昴自己選擇攻擊的託德他們——
「——是這麼一回事嗎?」
「藥?老爺,你有什麼不好的病嗎?」
△▼△▼△▼△
昴叫沉默的弗洛普別說話,拉着他的手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你們這些傢伙!別以爲逃得掉!!」
那聲音像回應般在昴的頭蓋骨中響起,剎那間,風切聲劃破天空。
就這樣回收米迪婭姆,突破正門到外面——
「所以呢?」
那麼,這是當然的,必然的,自然的結果。
腳跟刨挖地面,強行在敵陣中止步的米迪婭姆揮舞雙臂。
「可是,周圍……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不會給你時間。」
「真的假的!」
昴正要大叫,雷姆將放在貨架上的繩子塞到他胸前。
「——啊?」
法羅車比她更快到達米迪婭姆和賈馬爾的戰場。然後,昴揮舞雷姆給他的繩子,朝米迪婭姆扔過去。
蠻刀劃破風勢,狂暴肆虐,產生驚人的衝擊波,身穿鎧甲的帝國兵噴血飛到高空。
殺了昴之後,到底要怎麼跟周圍的人解釋,就連這點都是未知數。他完全沒考慮之後的事。
他用平淡的神情說出下次的反省。
「波特克立夫!跑起來!聽哥哥的話,波特克立夫!」
「爲什麼行李都沒打開?明明都住進旅館了……」
雖然讓醉醺醺的羅恩認真起來是道難關,但就目前能想到的模式來看,這是勝算最高的,應該吧。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哦,是啊,妹妹!老爺和夫人也幹得漂亮!得救了!」
可是,這次沒有。
「——現在,也被監視着。」
「不、不用!那樣不行!那樣不行。」
被叫到的賈馬爾「啊啊?」地回頭,看到逼近眼前的木箱,厭煩地揮動手臂,輕而易舉地將木箱一分爲二。
仔細一看,那條繩子很長,似乎是用來固定貨物的,又粗又結實。只不過,用這個要做什麼?昴感到困惑,雷姆在他面前說:
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在這邊裝傻,根本是無意義的死不認賬。
就這樣前往馬廄,從系在那裏的牛車中找出弗洛普他們的牛車。
既然已經被捕捉到,昴能趁虛而入的,就只有託德認爲自己的存在還沒曝光的先入爲主觀念。
米迪婭姆回到貨架上,弗洛普爲她喝彩。
託德認爲昴很危險,所以只想殺了他。
法羅車的氣勢似乎可以突破,但那也得要站在道路中央的賈馬爾不在。
這份確信的根據是——
「該不會,她打算就這樣留下來阻止賈馬爾吧?」昴拼命大喊「那樣不行」——
「啊——嗚——!!」
然後,敲了敲雷姆她們所在的房間門,急忙衝進去。
——要將自己的所作所爲正當化,既然決定要做就該承認。
「嗯,我常備的腳踝光滑病變得很嚴重。」
眼淚和鼻水流個不停,臼齒斷裂的嘴巴流血,再加上被自己右手臂噴出的血淋到,昴全身上下慘不忍睹。
「嗚、嗚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斧頭的人影朝着昴落了下來。
「阿哥!波特是母的!」
對雷姆的態度感到難以釋懷,昴用手遮住額頭,弗洛普拍了拍他的肩膀。弗洛普認真的表情,促使昴採取行動。
那終究只是未經確認的情報。
昴他們成功逃脫的瞬間,瞄準最鬆懈的時機,朝着目標昴的腦袋揮下一擊,他早就料到會這樣了。
高舉挑釁和嘲弄的兩面看板,昴在巷子正中央大笑。
「——老爺,你似乎有什麼想法,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米迪婭姆被衝擊嚇到。將她打飛的是和她一樣雙手握劍的男人——賈馬爾。
「它應該不認爲你是哥哥吧……」
遵從電擊般竄過腦海的想法,昴大聲喊叫。
託德不會拘泥於手段。
然後,和弗洛普他們商量今後的事——
聽到昴的喊聲,弗洛普揮動繮繩,用力拍打勇牛——波特克立夫的背。
「埋伏、設陷阱……一直、一直糾纏我……!」
託德將斧頭壓下的力道突然變弱。
「我、我知道了!你在這裏等我!要堅強點,老爺!」
「這是在河邊的回禮!」
利用他的善良雖然不是滋味,但這種時候也沒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現在要優先讓弗洛普遠離昴。
可是,既然沒有時間停下腳步慢慢思考,那就只能執行想到的最好方法,然後期待僥倖了。
果然託德是爲了殺昴才發動攻擊。
正面承受堅硬的衝擊,被擊飛的昴後腦勺撞到地面。視野變白,耳鳴再度吵鬧地響起,昴順着滾動的力道往後方翻滾一圈。
只要賈馬爾在,就不可能逃得掉。
好不容易避開致命一擊,卻要被託德殺掉——
米迪婭姆的聲音響起的瞬間,昴用全身承受繩子的重量。腳踩在貨架上,支撐米迪婭姆的體重,幫助她回來。
在那之前——
在託德的攻擊到來之前,昴以吐血般的氣勢大叫。
這次他沒有遮住臉。
原本已經做好覺悟會被罵,但雷姆只是長嘆一口氣,沒有提及方纔的無禮舉動。
賈馬爾怒目圓睜,怒吼着。他這副模樣很有人性,讓人安心。
弗洛普沒有生命危險是好消息,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從在酒館的虐殺手法來看,敵人精通殺人技巧。
不幸中的大幸是,被刀子刺到的是腳。這樣的話,只要沒傷到大血管就不會危及性命——
錯、錯、錯錯錯錯錯錯錯錯錯——
「——託德。」
「還能說什麼啊!這是稱讚吧!米迪婭姆小姐,好強!」
爲了阻止急速行駛的法羅車,擋在前面的門衛跳向旁邊。
「重新穿上,妹妹啊!鞋子只要穿好,不管幾次都能用!這就是它的強項!」
然後,自己用溼布保護身體不受煙霧傷害,直接、確實地殺了昴。
在街上看到昴,託德會想殺了他,追根究柢都是爲了排除危險因子。如果他的行動和奇襲這種拉近勝利的手段連結在一起就好了,但若不是的話,應該會選擇下一個手段。
「你懂了嗎!」
託德被吹飛後,牛車的貨架上只剩下昴,他把蠻刀扔在地上,跪在地上,雷姆抱起被肘擊的路伊。
雖然不知道託德是在什麼時候發現昴的存在,但如果是前往酒館的途中看到的話,旅館的地點和雷姆的所在就不會曝光。
要說唯一能說的,就只有——
「那個,情夫是什麼意思?你對弗洛普先生做了什麼說明?」
他喊出的,毫無疑問是毅力論。
「————」
和衝擊的真面目拉開距離,昴伸手摸向因無法完全擋下而發燙的額頭。恐怕是被堅硬的攻擊給割傷了——
「笑容和從容不迫的下面……怎、怎麼了?臉色突然變鐵青了?」
咬住臉頰肉,用銳利的痛楚和血的味道抓住意識的胸口,硬是將自己拉回現實。如果還不夠,把嘴巴里的肉全部咬碎也無所謂。
——雖然不想去想,但有可能不只如此,甚至有人喪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