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洗禮』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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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煙霧散去時,拉姆品嚐到罕見的無力感。
「————」
——她瞪大淺紅色的瞳孔,凝視着煙霧繚繞的空間。
——然而,就算在空蕩蕩的空間中尋求,也找不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會動的東西,或者是黑色的東西和藍色的可愛東西,雖然在開了個洞的空間中尋求這些東西,但卻完全找不到——
「——拉姆!」
——想要往前踏出一步的肩膀被從後面抓住,拉姆的意識被拉回現實。一看,自己差點踩穿龜裂的地面,要是沒被阻止,說不定會摔下去。
——名副其實的看不見腳下,這是多麼不謹慎啊。
「愛蜜莉雅大人……」
你誰啊,這樣還好。但是,自己是誰?這樣的質問,對於像這樣期待與雷姆重逢的昴來說,是無比尖銳的刺。
讓拉姆見到她深愛的妹妹,那個她不記得的妹妹。
可以感受到背後的雷姆屏住呼吸,這是沒辦法的反應。
雖然被勒昏,但沒有被殺。
雖然知道那令人痛苦的沉默,正是問題的答案。
但是,不能放肆地高興——
艾姬多娜對碧翠絲的講解進行補充,最後由拉姆做出結論。
——以驚人速度逼近的衝擊,從正面捕捉到昴的胸口。
「腳,要是能早點動就好了。」
是雷姆改變姿勢,跨坐在昴身上。
△▼△▼△▼△
爲什麼?疑問填滿腦袋。
愛蜜莉婭的紫紺色瞳孔直直地盯着安娜塔西婭。安娜塔西婭被她強烈的眼神嚇到,用舌頭潤溼嘴脣。
但是,昴沒能完成拉姆交付的工作,結果拉姆亂來,而影響到雷姆的話,那果然是昴的責任。
要是被拉姆聽到,她八成會罵昴又在自戀吧。
「是、嗎?」
想早點跟她們會合——想讓雷姆和拉姆見面。
「怎麼,還以爲你很沮喪,結果眼神這麼帥氣。這是怎麼回事?」
尤里烏斯的白色騎士服也和安娜塔西婭和艾姬多娜一樣髒,但理由不只是在塔內的激戰,剛纔發生的事情也佔了很大一部分。
「……微妙地透露出真心話的發言呢。」
也就是說,消失的兩人分別從不同的角度確認了生存。
所以,昴的選擇只有一個。
「——是貝蒂吧。貝蒂的看法和尤里烏斯差不多。那是陰屬性的集合體吧。而且,是接近指向性的紗幕」
如果那個影子是那麼兇惡的武器,被吞噬的昴他們生存概率渺茫,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從溢出的血的縫隙間,呼喚應該還在森林中的她的名字。不成聲的呼喚,是想喚起她對潛藏在森林中的威脅的注意。
視情況,拉姆也有可能用共感覺找出雷姆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原因,昴的腦海裏閃過這個想法。
氧氣不足導致意識開始遠離,再這樣下去會被雷姆勒死,昴拼命地踢動雙腳。
「嗚、啊、咿……」
從正面,從樹木縫隙間的一擊讓思考混亂,頭暈目眩。
「雷姆?」
可靠的同伴不在身邊,只有昴和雷姆,以及不知爲何態度一直很奇怪的路伊,這樣的狀況下,責任更是重大。
「——啊,對不起」
但是,只要追着草上的痕跡,就能知道兩人是從哪裏進入森林的。雖然接下來能不能繼續追蹤是個賭注,不過……
品嚐着自己喪失、變得空洞的感覺,感受着冰冷的「死亡」逼近,昴拼命地凝視,顫抖喉嚨,直到最後都呼喚她的名字。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打算對我做什麼!」
「不能這麼說,因爲一起旅行就是這麼回事」
在學習跑酷和鞭子的使用方法時,柯林特灌輸昴各種各樣的技術和知識。身爲萬能管家的他,昴常常在學習過程中叫苦連天,但多虧那些都學起來了,所以現在才能不迷失方向。
在「綠色房間」聽到的,「暴食」大罪司教和拉姆的死鬥。因爲昴的無能而被逼入絕境的拉姆,選擇和雷姆分擔負擔作爲王牌。
「拜託了,昴——請和雷姆一起平安無事」
聲音就在附近,而且還是在耳邊低語,昴「咦?」地吐氣。但是,不許他有更多反應,纖細的手臂纏上昴的脖子。
「——把昴和雷姆帶回來。爲此而行動,對吧?」
「昴也沒事啦!這點貝蒂可以保證!」
用草和藤蔓編織的牀,還有精靈的存在釋放的微弱的淡淡光芒,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如說,以年齡來說她很聰明,會恣意妄爲地舔舐對方內心的瘡疤,有這種惡魔般的思考迴路。
一瞬間,亞馬遜大密林對人類來說就跟死地沒兩樣,他想起電視上播過的知識——
塔內,平安無事的衆人開始分享發生的事情,安娜塔西婭率先開口,尤里烏斯和艾姬多娜也跟着發言。
「我們所知道的,只有瘴氣會吸引魔獸,以及和魔女教有關的東西經常強烈地散發瘴氣……就這些了」
安娜塔西婭拍了拍手,愛蜜莉婭她們也點頭回應。
她的兩個哥哥,還有她自己也不例外。
「真坦率……不過,我也覺得菜月他們沒事比較好」
安娜塔西婭責備了因爲動搖而沒有選擇措辭的梅莉。梅莉老實地道歉,她的視線看向保持沉默的愛蜜莉婭和拉姆。
聽到邪惡的氣味,昴想起來了。
湧上的熱度和遲來的自覺擴散至全身,昴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鮮血。
面對雷姆慎重的提問,昴尋求決定方針的必要情報。
「雖然對迫近的危機的應對很出色,但『神龍』的狀態依然不佳……現在它似乎遵從愛蜜莉婭大人的指示,老老實實地待着」
「愛蜜莉婭……?」
「拉姆……昴和雷姆在哪裏?他們沒事吧?」
昴無法掙脫,呼吸完全被堵住。就這樣身體向後仰,雖然不是刻意的,但背部就這樣倒在草原上。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昴丟下路伊的判斷。
但是,本以爲會驚慌失措的愛蜜莉婭卻做出了冷靜的判斷,這讓安娜塔西婭很是驚訝。愛蜜莉婭也堅強地對同樣感到驚訝的碧翠絲點了點頭。
「咳哈……怎、麼……!?」
只能尋找小路,但那也需要時間和門路。
如果,昴他們越過了國境——而且,還是進入了南邊的帝國的話,那就麻煩了。
「不,那是語病……」
梅莉突然的提問讓拉姆露出了苦澀的表情。安娜塔西婭她們什麼都沒聽說,於是看向了拉姆。
但是,受到最大損害的,是拉姆和帕特拉修剛剛還在的房間——通稱『綠色房間』的房間。
「波克肯尼卡用吐息掃蕩了那些湧來的影子嗎?如果沒有它,貝蒂等人可能也無法全身而退。」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們和原本在一起的同伴走散,跑到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這很不妙,這點你也懂吧?」
「明白了……碧翠絲大人,要說有什麼不安因素的話」
昴壓制住揮舞手腳的路伊,聽到他的呼喚,雷姆皺起漂亮的眉毛回答。然後她毫不鬆懈地盯着昴,緩緩地想要站起來——
最後,雷姆厭惡昴丟下路伊的判斷。
從這點來看,和自己關係親密的碧翠絲能跟上這邊的對話,反而讓安娜塔西婭感到驚訝。
愛蜜莉婭鬆了一口氣,但問題卻很深刻。
「第三個『暴食』!?」
「很遺憾」
如果那是事實的話——
「暴食」的被害者還有另外兩個模式,一個是「名字」被奪走,被周圍的人遺忘的尤里烏斯,一個是「記憶」被奪走,迷失自我的庫珥修。
安娜塔西婭摸着圍巾,心想尤里烏斯和愛蜜莉婭關係太好也是個問題。
「沒錯,就是這樣,雷姆。我是你的英雄,一直……」
沒有線索,要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森林裏追逐逃跑的兩人,這根本是難度不可能攻略的追逐比賽。
「——不,那也不行」
「影子和龍的動作都很突然,讓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呢。」
「沒事沒事,事到如今我不會懷疑這點的,愛蜜莉婭小姐」
「……和庫珥修小姐,一樣的狀態嗎?」
「忙得頭昏眼花呢……」
可怕的是,根據某個說法,其實有可能根本就沒有打好關係。
爲了把昴他們帶回來,她一秒都不想浪費。
雷姆因爲魔女的殘香而懷疑昴的人性,對他的印象惡劣到極點,然後就這樣消失了——兩人不在這裏,是因爲想要逃離昴吧。
「拜託,你們兩個。昴和雷姆在哪裏?告訴我。」
「現在在這裏老實說,貝蒂很動搖。雖然覺得抱歉,但之後再道歉……也就是說,紗幕只要有心,就能用分離空間和空間的要領,分離任何堅固的物體,這是『嫉妒魔女』的拿手絕活。」
那是非常冰冷乾渴的聲音。
「雷姆——!你在哪裏!回答我!拜託你,不要離開我身邊!!」
潛伏在森林中的某人,用弓箭瞄準了這邊。
「說起來!你是誰,我是誰!?」
「——假如我接受你的提議,那你打算怎麼做?」
「——果然,就算空虛,相信自己是正確的。」
安娜塔西婭也得出了和尤里烏斯一樣的結論。如果想要進入佛拉基亞帝國,從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
愛蜜莉婭握緊拳頭,想着被送到遠方的昴。小紅蠍坐在她頭上,眯起眼睛看着她的側臉,「是是是」地聳了聳肩。
就這樣,一行人開始準備行動——本應如此。
一醒來就舔昴的臉,像不懂人話的幼兒一樣呻吟,最後還像嬰兒一樣鬧脾氣。
「——唔。」
放着不管的結果,就是菜月·昴在塔裏一度失去了記憶。那個自罰傾向的少年,有着爲了保護重要的人而輕視自己的壞習慣。
雖然對清醒的狀態有印象,但立刻就知道這不是「死亡迴歸」帶來的既視感。
「我知道我知道。我和艾姬多娜的問題,之後再個別談吧——比起這個,現在好像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叫喊着不值得稱讚的話,昴猛然追着草上的痕跡。以昴的腳程,立刻就能鎖定兩人進入森林的位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裏是哪裏?該怎麼辦纔好?
他那端正的容貌中,寶石般閃耀的黃色眼瞳微微低垂着,說道:
昴和雷姆,分別和他們有聯繫的碧翠絲和拉姆,應該對大概的去向有頭緒吧。
但是,現在少年的眼角柔和地放鬆下來,嘴脣也微微地勾勒出弧線。三白眼的眼瞳裏隱約有眼淚的前兆,少年拼命地不讓視野變得模糊。
尤里烏斯開口回答「這個」
就這樣,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變得慌亂起來,愛蜜莉婭從綠屋的大洞向外窺視,祈禱般地在胸前合起雙手。
「可惡,這傢伙是怎樣……!一直亂動……喂,給我安分點!雷姆,你沒事吧!?有沒有怎樣!?」
「雖然只是暫時,但已經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芻少年方纔的話而重複。
「——?用眼睛看着周圍,然後告訴我有沒有危險的意思嗎?」
「哦哦,那是多餘的擔心……開場白我知道了。把菜月和雷姆吞進去的影子,把他們帶到了某個地方。問題是,是哪裏?」
微風吹拂的草原,太陽的位置很高,肌膚感受到潮溼的氣候。和奧古利亞沙丘的乾燥空氣不同,是蘊含溼氣的感覺。
「剛纔的只是比喻。至少,那個影子不是爲了切碎昴他們而存在的。但是,它卻把他們吸進去,想要把他們運到某個地方」
——直到最後,都呼喚她的名字。
尤里烏斯似乎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替安娜塔西婭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啊。」
「你的錯……你對我做了什麼嗎!?」
總而言之——
「先不管那樣的姐姐……」
「南邊的佛拉基亞帝國和露格尼卡王國在王選期間締結了不戰協定……應該是這樣沒錯吧,尤里烏斯」
無法順利吸收瑪娜,對魔法師來說是致命的缺陷。不過,這和商人需要的商業才能和運氣沒有關係,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麼大麻煩。
「——呀啊!?」
「——雷姆!出來吧!拜託你!是我不好!」
「你、你是誰……請住手!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畢竟,和愛蜜莉婭她們只是暫時的協作關係——彼此爭奪王選的立場並沒有改變。她不想搞錯這一點,增加麻煩。
原本,對方的精神構造就絕對稱不上正常,但那是指惡毒的意思,而不是像這樣隱約顯露出幼兒退化的一面。
大概是鬧累了,路伊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從昴無力的手臂中掉落,當場一屁股跌坐在地發出慘叫。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溢出的血液一口氣從喉嚨吐出。
碧翠絲雙手抱胸,安娜塔西婭也點頭同意她的發言。
「這裏是……被傳送過來的地方,沒錯,我……」
在自己和艾姬多娜交換,沉睡於意識深處的期間,兩人和愛蜜莉婭她們一起行動。
雷姆那冰冷的聲音做出的判斷叫人驚訝,昴安心地吐氣,但又立刻告誡自己現在不是安心的時候。
「考慮到尤里烏斯,我不會說它癡呆了……但『神龍』先生還是很危險。不過,發生的事情正如碧翠絲所說」
安娜塔西婭驚訝地皺起眉頭,想要追問碧翠絲。打斷安娜塔西婭的話的是,扶着拉姆肩膀的愛蜜莉婭。
「碧翠絲醬沒事嗎?不,沒事這種說法不太好。不過,你沒有慌張呢」
她們向拉姆詢問隱瞞這個事實的詳細情況,以及是否應該修正今後的行動,討論得十分熱烈。
「是的。我想您應該不知道,協定的磋商我也同行了。我和萊因哈魯特以及菲利斯一起,直接和帝國的皇帝見面了」
「——!?」
結果,連在鬼族中都出類拔萃的拉姆,將負擔轉移到雷姆身上,拉姆曾說過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影響。
「……和碧翠絲大人對照之後,恐怕是這樣」
雖然對昴的信賴很深厚,但安娜塔西婭也同意愛蜜莉婭的擔心。
她眨着大大的圓眼睛,可愛的臉龐上有着薄弱意志的徵兆。雖然覺得睡眼惺忪這個詞很合適,但這個形容並沒有錯。
沉默片刻,雷姆直盯着一臉窩囊的昴。然後,她緩緩嘆氣,戰戰兢兢地朝昴的背伸手。
「說起來,拉姆姐姐有說那件事嗎?」
「啊呃、嗚噗、呃呃、姆嗚……」
雷姆只要醒過來、呼吸、跟自己說話就好。
「——南邊的佛拉基亞帝國?」
昴把手放在嘴邊,持續大喊。
和驚愕的愛蜜莉婭相比,梅莉的驚訝程度要小得多。
就算是昴,也知道路伊現在的狀態很不自然。
昴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找藉口,但卻辦不到。
是嘴巴太乾嗎?雷姆的舌頭和嘴脣無法順利發出聲音。即使如此,她還是想傳達些什麼,昴將耳朵湊近她的嘴脣,一字不漏地傾聽。
「……腳,不聽使喚。」
「昴是碧翠絲大人的契約連結,雷姆小姐是拉姆女士的共感……有相信的價值。而且,我也很期待。」
「南邊?從這裏往南的話……」
把幼童丟在陌生的草原,看起來就是個冷酷的男人吧。
「只是這樣的話,我無法理解她們兩人的樣子」
別說站穩腳步,她的腳根本無法順利接收大腦的指令。
牆壁和地板,甚至天花板都佈滿了草和藤蔓的房間,但是,長年的自然侵蝕被連根拔起,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梅莉在好的意義上不看氣氛,一邊和頭上的小紅蠍玩耍一邊問道。
她不認爲昴是惡意的存在。只是,也有無意識的惡意。
她的眼瞳搖曳,聲音微微顫抖,但她努力地剋制着自己。
「雖然沒能詳細解釋,但那個影子是陰魔法……至少是陰屬性的東西。和龍車的羅伊・阿爾法德,以及封印祠堂的『嫉妒魔女』是同質的東西。如果是這樣,那專業的……」
「嗯,真的。不過,昴他們一定更辛苦。」
突然,從旁邊飛撲過來的人影,用力撞飛跨坐在昴身上的雷姆——不對,與其說是撞飛,不如說是纏住雷姆,然後一起在草地上滾動才正確。
抱着這個想法,昴無視躺在地上的路伊,朝與她相反的森林——
愛蜜莉雅從拉姆的旁邊窺視曾經是『綠色房間』的地方。對於她的提問,拉姆一時之間無法回答。
「嗚耶!?」就這樣,不只聲音,連身體都當場被翻轉。
「紗幕的特性是『分離』,低級的紗幕可以分離肉體和意識,上級的紗幕則是分離空間和空間。貝蒂的『機遇門』就是應用這點,連結房間和房間,實現接近轉移的效果。」
但是,昴沒有拯救那樣的她,也不曾想過要救她。
儘管還留有困惑,但雷姆的視線不是朝向昴,而是確認周圍的草原。
雷姆越過肩膀用下巴示意,昴順着她的動作看過去,想起了問題。
「……是我的錯。」
結果,他看到糾纏在一起的雷姆和年幼少女。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仰,雖然不是刻意的,但背部就這樣倒在草原上。
「——?那件事?」
昴拍掉少女想抓住雷姆頭髮的手,從背後架住少女——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將她從雷姆身上拉開。
「嘔、噗……」
回想之前發生的事,一碰到脖子,疼痛就喚醒討厭的記憶。
「不利的賭注,我可是玩過好幾次了!」
「那是我同情這傢伙的理由嗎?」
「不止兩個人……但是,拉姆和帕特拉修,還有梅莉都在這裏,綠屋裏的所有人應該都在吧?」
明明有很多選項,卻總是選擇違反人道的選項,最後失去改正的機會,斷絕退路的正是大罪司教。
就在昴懷抱希望,轉頭看過去的瞬間。
仰望天空,從太陽傾斜的角度來看,時間並沒有過多久。雖然不想說這很幸運,但雷姆的腳處於無法自由行動的狀態。
「啊——嗚——!」
安娜塔西婭拍了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和詳細性質完全不明。
「話雖如此,也只能期待菜月君的機智了。正如愛蜜莉婭小姐所說,我們能做的不是在塔裏唉聲嘆氣,而是行動起來」
——我是誰?雷姆這麼說。
「——在南邊,哦。」
再次張大嘴巴想呼喚雷姆的名字,這時視野角落映出什麼。
「——嗚啊。」
——在遙遠的彼方,愛蜜莉婭的祈禱被沙海的乾涸天空吞噬的同一時刻。
「……昴的身體吧。昴的身體的門壞掉了,所以無法自己排出瑪娜。如果放着不管太久的話,瑪娜會堵塞然後爆炸吧」
「突然說什麼英雄……還有,雷姆是誰?回答我!」
「不、不是,不可能……這種、這種事……」
雖然這有時能給予他人勇氣,但同樣也會成爲不安因素。
因爲,這是當然的吧。
「有點不一樣,不過,那樣也行。」
「——該不會是,姐姐戰鬥的影響反饋?」
「安娜……」
雖然沒什麼慾望,但昴對醒過來的雷姆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她健健康康的,這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繞住脖子的手臂,力道和不自由的腳不同,是鬼族的臂力。
用力拍打無法自由行動的腳,雷姆用充滿激情的眼神瞪視昴。
被輕飄飄地這麼一說,雷姆難掩困惑地沉默不語。不過,她動了動嘴脣深處微微露出的紅色舌頭,像是在確認什麼似地重複念着「雷姆」。
當然,必須解決沒有「記憶」的問題,還有被留在塔內的愛蜜莉雅、碧翠絲和拉姆,應該很擔心走散的昴他們。
聽到這無法忽視的話,安娜塔西婭她們都大喫一驚。
「隔開空間,運到某個地方……這種情況,是運到自己那裏嗎?」
「草上有拖行的痕跡……!這樣就能追上了!」
即使有「綠色房間」的精靈治療,恢復力也微乎其微。
「嗚啊嗚!」
——魔女的殘香。
失去「記憶」,除了自己以外一無所有的雷姆,依舊可以感受到那個。
「————」
——周圍,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第四層一片狼藉。
「我知道,沒有那種東西……不過,碧翠子跟我有聯繫,所以有可能會用類似的方法找出我的所在位置。就某種意義來說,我的存在本身就可以說是GPS。」
艾姬多娜和自己有十年的交情,而尤里烏斯的記憶幾乎都是新的,所以安娜塔西婭很清楚他們現在很動搖。
然後,她靜靜地吐氣。
雷姆的膝蓋一軟,當場跌坐在地。
「啊嗚——!嗚——嗚嗚——!」
在被風吹拂的草原上,一個少年抱起了一個少女。
即使如此,總比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依靠,只能在森林裏徘徊要好。
即使被昴壓在下面,雷姆還是沒有鬆手。因爲她的手繞到昴的背部,所以昴的手揮不開她。
感受到雷姆的重量。不過,揹着她時想的是,她好輕。
「然後,波克肯尼卡的吐息妨礙的結果,會變成怎樣?」
不過,正因爲是爭奪的關係,所以欠的恩情應該好好還清。
「鬼族的……不是,姐妹的共感?所以你跟雷姆小姐有連結?」
在塔中,從蜂擁而至的黑影中撿起路伊,是判斷緊急事態的失誤。或者該說,如果捨棄路伊的話,昴和雷姆就有可能不會變成這樣。
「然後呢?我覺得哥哥他們還活着是件好事,不過他們兩個去哪了?」
「他們沒有死,確實如此。」
昴屏住呼吸,立刻站起來衝向雷姆和少女。
路伊揉着屁股滾來滾去。昴沒有注意她,而是緩緩走向雷姆。
顫抖的嘴脣,像是在反芻少年方纔的話而重複。
而且,還要完成當初來到塔裏一部分的目的。
「——因爲有巴魯斯的瘴氣呢」
聲音,沒有變成聲音。
「也就是說,要去救昴他們很困難?」
醒過來的雷姆,是在失去「記憶」的狀態下醒來,也就是喪失記憶。
關係融洽後,因爲距離感太近所以忘了,不過雷姆原本就是怕生的人,要跟她打好關係得花上不少時間。
在痛苦中,他抓住胸口的箭,想要拔出來。
「……在某種程度上懂了,就算想抵抗,我也處於這種狀態。」
「那個,昴經常被魔獸追趕,但和魔女教沒有關係。雖然我知道他非常可疑……」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昴瞪大雙眼,無法立刻反應過來。雷姆從正上方俯視昴,藍色瞳孔確認着昴的全身。
在那個時間點,她就已經是可悲的少女了。
「用好聽的話引誘我,最後卻要捨棄女孩子。這種人說的話,爲什麼可以相信呢?請不要開玩笑了。」
安娜塔西婭在嘴裏嘟囔着,偷偷觀察尤里烏斯和艾姬多娜的樣子。
可是,卻沒辦法跳開。因爲——
「愛蜜莉婭大人,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被影子吞噬飛到帝國的,可能不止昴和雷姆兩個人」
「基本上,也有公主抱的選項,不過那樣的話撐不了太久。可以的話,讓我揹你,我個人會很感激的。」
「散發出邪惡的氣味,還說沒有任何企圖,太明顯了!」
「不說話的話,我就一直壓到你說爲止。拖太久也沒有意義,快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麼……」
身體輕盈的「暴食」在昴的懷中掙扎,但少女能做的反抗頂多就是踢腳。之後她就只是呻吟扭動身子,沒有嘗試對昴做出更進一步的反擊。
在不知情的雷姆眼中,路伊只是個外表年幼無力的少女,但其實她是玩弄衆多性命的褻瀆者之一。
「還有確保水源,不管怎樣確保水源都很重要。決定好基地營,然後從那裏擴大搜索範圍。可以喫的草和水果……啊啊,跟柯林特先生學習是對的,師父萬萬歲……」
「……因爲使用者不多,所以有很多人類都搞錯了。不過,連同爲精靈的你都這麼認爲,貝蒂很困擾。」
就這點來說,拉姆在打好關係前後的應對方式都沒有改變,所以要跟她打好關係反而簡單。
沒有立竿見影的辦法。想到兩人安危不明,愛蜜莉婭肯定很焦急吧——
「第一步?也就是說……」
耳朵湊近雷姆的嘴巴,集中精神想聽清楚她要說的話,結果昴的頭和下巴被伸過來的手抓住。
「——雷姆。」
然後,最大的問題是——
△▼△▼△▼△
「帝國那邊還沒有解除,是這個意思吧。因爲去過監視塔,所以這也不是最新的情報……如果情勢沒有變化的話」
也就是說——
正如她所說,安娜塔西婭心中已經沒有昴和魔女教有關的懷疑了。只是,昴的來歷不明依然在她心中產生疑慮。
「嗯,沒錯。我醒來後,狀況也不算好……」
「——嗚。」
昴說完,朝雷姆走近一步,然後蹲下來背對她。
「——?怎麼了嗎?」
事實上,她纔剛從漫長的睡眠中醒來。即使頭腦無法順利運轉,對現實的認知稍微慢了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哦、啊……」
回想起來,察覺到這點,都太遲了——
雷姆纖細的手臂越過肩膀,繞到昴的胸前。感受到背上的柔軟重量,昴爲了不搖晃抓着自己的她,慢慢地站起來。
停下腳步,昴保持一步之遙的距離。
「所以,所以什麼?要我做什麼?我的腳都這樣了。」
沒有爲什麼,雷姆說得沒錯。在什麼都不知道、一無所知的她面前,昴因爲焦急而操之過急。
雖然這個瘴氣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仰,雖然不是刻意的,但背部就這樣倒在草原上。
「……雷、雷姆?」
「數量相當驚人呢。不過,那些都一次又一次地對哥哥們……」
「————」
彷彿在重新讓自己習慣,那是自己的名字。
「不是什麼難懂的事。昴和雷姆被那個影子吞噬帶走了……雖然波克肯尼卡趕跑了,但還是慢了一步。不過……」
「是嗎……那昴肯定會拼盡全力保護雷姆的。所以雷姆不用擔心。雖然昴有點可怕」
然後,兩人沉默了幾秒。
被碧翠絲瞪,白色狐狸模樣的艾姬多娜縮起脖子。看到她的反應,碧翠絲嘆氣,豎起手指說:「聽好了。」
即使她完全不記得和昴之間的事。
「把那傢伙丟下……別說是礙手礙腳,根本是危險因子,不能帶着走。」
——被背在背上的雷姆,從後方勒住昴的脖子。
三百六十度,直到地平線之前都被樹木的樹梢遮蔽,看來昴他們是在森林中的開闊草原。
想對我說什麼?原本要接着說下去的話中斷了。
就這樣,他追着消失的雷姆,拼命凝視森林的樹木——
「怎麼了?有話想說的話,就拿出相應的誠意——」
「這個嘛,總不能毫無計劃地行動,至於對策……」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事,只是莫名地感慨萬千。那麼,去找水吧。」
「雖然只是暫時,但已經消失了。應該是『神龍』波克肯尼卡的力量。」
「帝國從幾個月前開始,就暫時禁止和王國之間的往來。和北邊的古斯提科聖王國之間,也因爲王選的關係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不過那邊已經解除了……」
當然,不能說這一口氣就完全解除了警戒。
這箭是什麼?
可是,現在卻感受不到主動抓着自己的雷姆有多重。
最優先的應該是雷姆和昴自己,不能搞錯這點。
草原上,路伊一邊搓着撞到的屁股一邊在地上打滾——這個樣子奇怪的大罪司教該怎麼辦?
雖然是結果論,但受到那些影子傷害的是愛蜜莉婭陣營的兩人——昴和雷姆,所以安娜塔西婭陣營幾乎沒有受到傷害。
「原來如此。因爲立場相似,所以對菜月君產生了親近感呢」
而且——
雖然考慮了很多,但是尤里烏斯的結論卻是一句遺憾的話。
昴試着露出笑容讓雷姆安心,但她的反應不佳。
住院生活拖長,運動不足導致身體肌肉衰退,這是常有的事。
那是樹木的縫隙,從茂密的樹葉對面窺視到的些微變化。那和隨風搖曳的草叢有着不同的動作——
「更南邊,難道是……」
重量消失,昴轉向旁邊「咳!咳!」地咳嗽,因重逢的感動以外的原因而淚眼婆娑,他看向滾動的雷姆。
「……就算貝蒂慌張,昴他們也不會回來。現在,慌張地搞錯第一步纔是問題。只有這點想避免」
「……啊。」
失去「記憶」的她,沒有任何可以信賴昴的根據。要是腳能自由行動,搞不好她早就逃走了。
但是,碧翠絲卻對安娜塔西婭的疑問搖了搖頭,
最重要的是,爲了尋找雷姆而採取行動,持續採取這樣的行動,不然罪惡感和對自己的憎惡會讓自己胸口快要炸開。
老實說,當波克肯尼卡突然吐出吐息時,安娜塔西婭甚至做好了死亡的覺悟。事態就是如此突然,讓人無從應對。
這也是在塔頂的『神龍』波克肯尼卡的功勞。
然而,雷姆的身體卻以奇怪的形式出現不適——
「我知道的,碧翠絲。我非常,非常地心急如焚。但是,就算在這裏慌慌張張,也救不了昴他們……必須冷靜下來」
「——啊?」
「GPS……?」
但是,雷姆的拘束術技巧卓越,昴完全無法掙脫。
住院中上半身還是可以活動,但雷姆的情況是一直沉睡了一年以上。如果會衰退,應該全身都會衰退纔對。
爲了雷姆,有那麼多人盡心盡力,要是她出了什麼事,昴到底要怎麼賠罪纔好?
她是難以原諒的惡人,這個事實是絕對無法動搖的。
「拜託,可以相信我嗎?就算要我賠上性命……不對,賠上性命就沒意義了,我會賭上性命保護你,一定會。所以……」
然後——
這是雷姆懷疑昴的最大原因。
「嗚——!嗚嗚——!」
少年有着黑色的頭髮和銳利的眼神。他那白眼部分很大的三白眼和眼神總是看起來很不高興,平時也經常被人說像是會殺人一樣。
被愛蜜莉亞扶着肩膀,閉上眼睛的拉姆回應。
「照你的說明,菜月他們不是四分五裂了?」
「……愛,悠。」
「是嗎?那就好。因爲昴是個好孩子……」
「因爲睡太久了,所以腰腿無力?不對,剛剛把我拖倒的腕力,可不是長期臥牀的人會有的。」
安娜塔西婭的門有着與生俱來的缺陷。
「……很複雜啦。雖然我和那傢伙待在同一個地方,但不是同伴,立場反而跟同伴完全相反。就算放着不管,我也不會心痛。」
金髮少女壓在跌倒在地的雷姆身上,齜牙咧嘴、面紅耳赤地低吼,昴看到後腦袋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天然呆,雷姆壓迫昴脖子的腕力太強,讓他沒有餘裕回答她的問題。
就這樣被雷姆殺死,只有這件事他不要,他拼命地叫喊。
圍繞在昴身邊的瘴氣——在前往監視塔的途中,讓魔獸們大鬧了一場的瘴氣,已經是王選候補者們衆所周知的事實了。
——因爲周圍看不到雷姆和路伊的身影。
「——嘎。」
「雷——」
因爲這樣腰腿無力,連站起來走路都需要復健,這也很有名。可是,會有這種影響的只有腰腿嗎?
沒有死。也就是說,世界從剛剛最糟糕的發展延續到現在。
「怎、怎樣?話說在前頭,要是敢對我做什麼……」
「雷姆要是進入那種地方,就更不能放着不管了。」
一想到雷姆用不自由的腳拼命在森林裏逃跑,就忍不住咒罵自己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爲,一個一個輕率的判斷都該被詛咒。
「……雖然說這種話又會讓人懷疑,不過你只要待在這裏就好。只要你呼吸、說話、用眼睛看着周圍,這樣就夠了。」
「嘔嘔」地,被貫穿、破裂的內臟和其他器官流出大量血液,停不下來。嘔噗嘔噗地,吐血取代呼吸,昴再度爲呼吸所苦。
這裏是草原,昴是被扔出來的狀態。
愛蜜莉雅真摯的訴求,讓被問到的碧翠絲和拉姆面面相覷。
「你們兩個,昴和雷姆肯定在一起吧?」
雖然不想把發生在她身上的不幸當成幸運。
剛遇到雷姆的時候,她懷疑昴、視昴爲危險人物的最大理由,絕不是因爲初次見面的印象不好,或是與生俱來的眼神。
「你這傢伙!快離開雷姆!」
「啊——啊——嗚——」
安娜塔西婭脖子上纏着白色狐圍巾——艾姬多娜,她一邊用手指拂去沾在毛上的塵土,一邊說道:
意識突然清醒,昴彈起上半身。
可是,她現在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的重逢,而且還是單方面的重逢,但竟然以這種形式迎接結局,自己無法接受,也不能讓事情變成這樣。
雖然是打從心底的訴求,但她沒有回應,昴的心靈逐漸被消磨。
可是——
彷彿不在乎聲音沙啞,昴在被樹木遮蔽的密林中大喊。
「那個,在影子大量湧出之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子。而且,大哥哥還說她是第三個『暴食』」
「——雷姆!?」
昴警戒着這種愚蠢的可能性,在森林中徘徊——
「這……」
「雖然還有其他很多事,但我也不是毫無對策就行動,你懂了嗎?」
只不過——
雷姆緊張僵硬的表情,頓時轉爲呆愣。
她吐出疲憊的氣息,同時輕輕觸摸自己的額頭——鬼族的角原本所在的位置。那就是她充滿確信的根據。
空氣的味道改變,代表身處在不同的場所。
雷姆帶着強烈的警戒心,凝視着靠近的昴。
「——首先,整理一下發生了什麼吧。不然的話,也沒法好好說話」
但是動也不動。箭矢牢牢地將昴連同樹木一起貫穿,封住他的動作。
在森林中,昴踩着柔軟的地面和巨大的草前進,同時大聲呼喚。當然,這聲音有可能會招來雷姆他們的不安,讓他們跑得更遠。
「拉姆也感覺是同一個方向。雖然不知道位置,但距離很遠。」
雖然這個瘴氣的產生原因和詳細性質完全不明。
昴和雷姆都沒有做好進入森林的準備。
咳咳、咳咳,全身沾滿鮮血。
犯下難以原諒的惡行,路伊・阿爾尼普化爲墮入地獄也不爲過的畜生。
「拉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帕特拉修,你也沒事吧?」
「無法期待有人立刻來救我們,我們必須想辦法從這裏脫困,所以……」
——咬着嘴脣的拉姆,抓住她肩膀的人,是應該在上層的愛蜜莉雅。
但是,可以說這是她沒有理解事情的嚴重性而做出的反應。如果這是事實的話,碧翠絲她們的反應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那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下,眼前是眼神兇惡的少年和只會呻吟的少女,再加上無法自由行動的雙腳,會混亂也是當然的。
「名字」和「記憶」被奪走,持續沉睡的雷姆。
明明連以死謝罪都辦不到。
看到這個姿勢,雷姆也知道昴想做什麼了吧。
不過,三人並沒有增加傷勢,這點可以說是唯一的救贖。
「怎麼了?不用着急,雷姆,你想對我說……」
懊悔自己連續的判斷錯誤,昴拍打自己的臉頰,然後站起來。
最後的場面,在『記憶迴廊』裏對峙的路伊,因爲體驗到『死亡迴歸』而受到精神上的打擊,別說是昴了,她甚至害怕這個世界的一切。
昴的聲音很僵硬,雷姆快速回應,試圖在腳上使力。可是,她越是拼命,就越凸顯出狀況的嚴重性。
「那是誤會,就算這麼說她也不會相信吧……!」
「嗯,沒錯。雷姆還活着……昴就先不說了。」
看到她的眼神,昴想起第一次被雷姆敵視的事。
連慘叫都來不及,衝擊讓雙腳離地,昴的身體飛向後方。就這樣以猛烈的氣勢,背部撞上樹幹,呼吸堵塞。
目的是搜索消失的昴和雷姆的行蹤,爲了準備搜索隊,必須儘早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返回。
以那雙腳來看,逃不了多遠。證據就是——
路伊的精神,毫無疑問發生了某種深不可測的變化。
「雖然聽說和帝國的關係非常差,但是現在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就算去尋找昴他們……」
安娜塔西婭一邊評價尤里烏斯作爲自己的騎士在思考速度上無可挑剔,一邊閉上一隻眼睛說「是啊」。
就這樣,昴的意識緩緩地、緩緩地落入黑暗的深淵。
但是,一想到承受的衝擊,立刻就知道那是攻擊。因此,昴在整理好思緒之前,就立刻想要逃離現場。
無可奈何,非比尋常,粗大強勁的箭矢一擊。簡直就是強弓,被貫穿的肉體像昆蟲標本一樣被釘住,只能醜陋地掙扎——
「——咦?」
被背在背上的雷姆勒住脖子,就這樣被奪走性命——不,不是那樣。
「首先,如果在森林裏迷路,鐵則就是用GPS讓同伴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
被少年的手臂抱起來,在極近距離互相凝視的,是一個有着明亮藍髮的少女。
「剛纔襲擊那座塔的黑影……」
「雷姆,那是你的名字。」
「沒、沒事。反倒是你,從剛剛開始就……」
「我說過了吧,首先要去找水。你的腳也受傷了,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反抗……」
本應堅固的石塔的通道崩塌,天花板和地板也嚴重碎裂。開了個洞的牆壁對面是沙海的天空和沙子,乾涸的風從那裏吹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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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呼喚她的名字。
「雖然多少有點距離,但要是能在那裏找到他們的話,可以說受害程度是最小的。然而,她們兩人的臉色卻很不好……難道是在更南邊的地方?」
安娜塔西婭這樣說着,環視了一圈聚集在一起的衆人,主持了現場。
報應就是像這樣——
「你打算揹着我走嗎?」
老實說,在不知道是哪裏的森林裏走動很危險——
持續呼喚——
現在的位置是世界地圖最東邊的奧古利亞沙丘。從這裏往南的話,五大都市之一的皮克塔特和弗朗達斯是候選地,但是——
聽到她這麼說,少年——菜月・昴「嗯、嗯」地點頭回應。
「在那之前……要怎麼處理那孩子?」
碧翠絲和拉姆都說是南邊,愛蜜莉婭皺起了好看的眉毛。她應該是在拼命地回想世界地圖吧,安娜塔西婭舉起了手。
昴掙扎的樣子讓雷姆皺起眉頭。
「你不救那孩子嗎?」
——爲什麼昴非得拯救這種人不可?
這一年,有好幾次機會搬運睡着的雷姆,每一次都親身體會到搬運失去意識的人有多困難。
壓抑自己聲音的顫抖,昴試圖聽清楚少女——雷姆的聲音。
雖然這個瘴氣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愛蜜莉婭她們也點頭回應。
因爲貫穿昴胸口的粗大箭矢,就這樣直接貫穿背部,將昴釘在後方的大樹上。
這正是百害而無一利的舉動。
——呼吸有些急促的愛蜜莉雅確認拉姆平安無事,還有蹲在她背後的黑色地龍帕特拉修的狀況。
能夠應對那個突發事態的只有波克肯尼卡。如果它的龍沒有吹飛湧來的影子,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呢。
「脖子,好痛……也就是說,雷姆沒有殺我。」
緊接着,喉嚨的疼痛襲來,昴邊咳嗽邊吐出卡在喉嚨的痰,然後勉強起身環顧四周。
雷姆的膝蓋壓在昴的雙肩上,封鎖他的行動,接着手伸向昴的脖子。被施加體重的壓迫,昴痛苦地喘氣,雙腳亂踢。
周圍,昴他們正如前述,置身在寬廣的草原上,可以看到草原被高大的樹木包圍。
蒼鬱茂密的森林,就昴的印象來說,感覺很像熱帶雨林。
如果只知道他們還活着,卻完全不知道被傳送到哪裏的話,找起來會很辛苦。——畢竟,在場沒有人會不找他們。
「————」
——昴的存在本身,也有可能是隱藏在善意背後的炸彈。
他不知道等這個瞬間等了多久。一想到那些心痛的日子,他怎麼可能會有一瞬間把目光從眼前的少女身上移開。
聽到雷姆像是發脾氣的悲痛控訴,昴品嚐到討厭的想象化爲現實的苦澀滋味。
「啊——嗚——!!」
「就是碧翠絲大人在以前的宅邸設置的機關吧。用餐時間要叫人很麻煩,老實說我很厭煩。」
「他們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愛蜜莉婭她們也點頭回應。
拉姆的發言太像她的風格,碧翠絲紅着臉怒吼。不過,碧翠絲是和昴締結契約的精靈,她的發言也有可信度。
視情況,拉姆也有可能用共感覺找出雷姆的所在位置。就這層意義來看,昴和雷姆都扮演了同伴的GPS角色。
從她不是用「雷姆」,而是用「我」來自稱時,就有這樣的預感了。
「該不會是站不起來?」
面對小心翼翼地提問的愛蜜莉婭,尤里烏斯垂下眉梢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我們得趕緊行動起來。從波克肯尼卡那裏得到血,帶回普利斯提拉……還有把抓到的『暴食』帶去王都,對吧?」
然後,昴悽慘地沒能抵達雷姆的身邊,就這樣,什麼都做不了——
「紗幕?是陰屬性的基礎魔法吧?那個有那麼大的威力?」
她癱坐在地的樣子很不自然,昴也瞪大雙眼。但是,她沒有注意到昴的視線,只是困惑地用手撐着膝蓋,想要再次站起來。
就這樣在森林裏前進,手腳沉重,疲勞感極大。回想起來,昴的身體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結束激戰後,只睡了幾個小時。
——看到這幅景象,拉姆終於恢復了餘裕,能夠接受周圍的狀況。
雷姆想要傳達什麼,光是她願意這麼做就讓昴高興得發抖。
搞不好找到雷姆的瞬間,就會因爲安心而放鬆倒下。
「雷姆——!回答我!拜託你,是我錯了!」
拉姆見狀,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
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呼喚她的名字,呼喚、呼喚,持續呼喚。
雷姆的身體出現異狀,爲了找出原因,昴的腦海裏閃過這個想法。
「——還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