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90 『英雄』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2.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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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將從塵埃中出現的小蠍子放在手上,靜靜地顫抖着肩膀。
——想救她。
——想帶她離開這座寂寞的沙塔。
——約好了要救她。
——然而,卻沒能遵守約定。
——菜月・昴總是許下無法實現的約定。
「————」
昴蹲在沙地上,沒有人能對沉默的他說話。
昴不認爲自己的精神特別強韌,也不認爲自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進行到一半嘛!?
突然,『綠室』中心發生的現象——光芒滿溢,令昴他們驚愕不已。
要實現她帶着爽朗笑容,說愛着昴的心願。
不是悲嘆,而是將之轉換成憤怒和奮起,接受死亡。
「——雷姆還沒醒嗎?」
聽到這裏還有新登場人物,昴皺起眉頭。
「嗯,是啊。畢竟它會給人添麻煩」
「……等一下。剛纔的臺詞,我好像也聽到了」
對於愛蜜莉婭的提問,碧翠絲抱歉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是很懂,不過大哥哥好像稍微打起精神了。」
「————」
可是,聲音空虛地迴響,回應的只有躺在草叢中的路伊。雖然對這個事實感到火大,但無法無視她的存在也是真心話。
既不是向來到這裏的愛蜜莉婭他們搭話,也不是發動攻擊的態度。
「不是騙人的。昴你集中精神的話,應該也能感覺到這裏變得空蕩蕩的」
「愛蜜莉雅大人,第一層那邊怎麼樣了?您順利通過『試驗』了吧?」
而且,抵達監視塔之後,雷姆就一直泡在這個房間。
聽了碧翠絲的說明,昴驚訝地重新看向封印。
「————」
昴又低下了頭,碧翠絲拉住他的袖子,溫柔地關心他的身體。
「————」
「——昴!大家!」
看到碧翠絲比愛蜜莉婭還要沮喪的樣子,愛蜜莉婭微笑着說了句「沒事的」,然後抬起頭來,表示自己沒有氣餒。
被愛蜜莉雅否定,接着碧翠絲也跟着搖頭,昴瞠目結舌。
安娜塔西婭摸了摸艾姬多娜的頭,「喂」地一聲訓斥了她,
自己人當然不用說,敵人也是,死的人越少越好。
「那就是愛蜜莉亞小姐選擇的路?『死者之書』好像也是個相當麻煩的東西,這不就等於在賭博嗎?」
「應該是這樣。根據『龍歷石』的預言,它會在王選決出勝負的那年,重新與露格尼卡國王安娜締結盟約。」
「別說蠢話了。拉姆受傷是昴的責任?在拉姆的人生中,昴根本就不是任何原因。太可怕了。」
聽到愛蜜莉婭的話,尤里烏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明明才過了幾天,卻像在塔裏過了五年以上。
只要聽到那句話,昴就——
愛蜜莉婭訓斥了因性格不同而對立的兩人,然後靜靜地低下頭。
「無法否定所以別說了。我還有帶碧翠子出來,爲了愛蜜莉雅碳取回徽章,不過這兩件事都跟羅茲瓦爾有關。」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不過,尤里烏斯刻意選擇推進話題。聽到尤里烏斯的呼喚,愛蜜莉雅點頭說:「嗯。」
「巴魯斯。」
不用說,這是小紅蠍是梅莉的加護能夠奏效的魔獸的證明——也是它沒有作爲夏烏拉的自我的證明。
尤里烏斯嘴角上揚,優雅地回答道。安娜塔西婭聽到他的回答,用手捂着嘴笑道:「哎呀,你可真會說話」。
愛蜜莉婭也不想讓眼睛閃閃發光的尤里烏斯失望,總覺得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
而且,不是別的,那龍血對愛蜜莉婭來說是不能聽漏的要素——
讓雷姆揹負那樣的負擔,拉姆閉上被長睫毛鑲邊的雙眼。
「又這樣責備自己。我說過了吧。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所以艾姬多娜沒必要消沉。尤里烏斯,你也這麼想吧」
「——總而言之,不要急着下結論,應該等愛蜜莉雅大人和碧翠絲大人回來。等愛蜜莉雅大人她們回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愛你』
「……不用擔心,想起來了。是說,直到被說之前,都快忘記自己忘了。感覺有點噁心。」
但是,黑色影子覆蓋昴的視野,沒有一絲空隙。不僅如此,影子的流入沒有停止,不只正面,連左右和背後都被影子吞噬。
「——爲了明天的明天,不管幾次我都會戰鬥。」
「鬼之裏,有這麼嚴苛嗎?不是鬼我就放心了……」
她說的沒錯,「暴食」大罪司教將篡奪「記憶」和「名字」比喻成進食。如果那不只是比喻,而是有更深層的意義,那拉姆的假設就說得通了。
「……對我說這些,我的耳朵會痛到爆炸。」
然後,用黑色瞳孔回望藍色瞳孔,繼續說下去。
跪在地上,探頭看雷姆臉龐的昴屏息。
不過,尤里烏斯比女性陣營慢一步,說了聲「失禮了」後端正姿勢。
「艾姬多娜也平安無事啊」
「雖然是個大好消息,但我想好好整理一下。也就是說?大家平安無事地想起愛蜜莉雅碳了嗎?那是,呃……」
『——吾,波克肯尼卡。根據古老的盟約,詢問登頂之人的志向。』
在冰兵們的幫助下,愛蜜莉婭在極限的攻防中勉強活了下來。而她與波克肯尼卡的對決,對他來說也和睡糊塗了差不多。
愛蜜莉雅抬起頭,堂堂正正地回答安娜塔西亞的確認。
被某種巨大無比的感情吞噬,自己逐漸被抹消。
「就算小隻也是魔獸,要是隨便靠近它的臉,它會喫掉你的眼睛和鼻子哦。」
不可能有這種事,他邊甩開預感邊站起來。但是,惡寒越來越強,將昴的疑慮化爲確切的刻印。
「『暴食』的另一半……巴登凱託斯死了,大家想起了愛蜜莉婭碳的事。既然如此,剩下的『記憶』只要這傢伙死了……」
她看了看昴,將白皙的手合在胸前,說道:
她笑着說,希望下次再見面,只留下這句話就消失了。
這趟旅程,是爲了取回被奪走之物的旅程——對昴來說,是拯救雷姆的旅程。
那個地方,還有留在那個地方的路伊,一切都還不明瞭。
爲了拯救愛蜜莉雅他們,昴有多麼拼命。
『————』
「……難道說,這和第一層有關嗎?」
「——啊。」
「關於這件事,就期待從羅伊・阿爾法德那裏問出些什麼吧。這座監視塔……不,大圖書館普雷阿迪斯還有太多不明之處」
尤里烏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再次回味「愛蜜莉雅大人」這幾個字,確認本應在自己心中消失的愛蜜莉雅的存在,然後點頭。
龍血能讓乾涸的大地復甦,保證豐收,是能立刻治癒疾病和傷口的妙藥,總之記錄着各種各樣的神奇效果。
「而且?而且什麼?還有什麼事嗎?」
想讓夏烏拉的犧牲有意義,這種想法非常自私。
拉姆接下來要說的,八成是這樣的話。
雖然沒有得到最好的結果,但吉安的用心並沒有白費。更何況,梅莉的生存就是吉安用心的成果。
不明白他的意圖。也不明白他的目的——不,在這之前,
而是她原本的性質。這不能說是再現吧。
萌生的希望被拒絕,昴逼近說不出話的碧翠絲。面對昴拼命的眼神,碧翠絲用白皙的下巴指向後方的尤里烏斯。
「我是這麼想的,不行嗎?」
△▼△▼△▼△
咚,腳下發生大爆炸,昴他們的身體浮起來。
「————」
「——對了!雷姆!雷姆呢……」
很抱歉,如果會因爲這句話受傷,那在不久前就已經傷透了。事到如今,菜月・昴不會被那種愛情束縛。
「沒有那麼誇張啦,只是在人家恢復之後,目送尤里烏斯去救菜月小弟,還有拉姆小姐去救愛蜜莉雅小姐而已……很遺憾,雷姆小姐那邊沒有變化。」
「草也有實體。味道也……呸呸!是草!」
既然如此,菜月・昴就會在這黑暗中,無情地殞命吧。
這麼一來,就很在意第一層的癡呆老人是什麼人。
安娜塔西婭和艾姬多娜之間的問題,應該由她們自己來解決。
一直對着她的睡臉說話,確認她發出的呼吸聲,確認她還活着。
——在此再次立誓,爲了從零開始與她的故事。
「我到達第一層的時候,波克肯尼卡就在那裏等着我。我非常喫驚……」
和夏烏拉一樣,或者是在這座監視塔生活更久的精靈。
「——所以,現在先說再見吧,夏烏拉。」
對此昴微微苦笑,立刻繃緊臉頰走向龍車的客車。然後,和愛蜜莉婭他們互相點頭,探頭看裏面。
改變、了——
「昴,那個……我覺得那樣不好,那種做法……」
說着,梅莉把小紅蠍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要說負責任的話,不調查就放棄這裏才更不負責任。貝蒂不反對。而且,貝蒂個人也對這個很感興趣」
「愛蜜莉婭——!!碧翠子!!拉姆——!!」
「如果弗琉蓋爾在那,我絕對不會原諒他。我有堆積如山的話想對那傢伙說,不然夏烏拉就……」
「波克肯尼卡,你能和我們一起走嗎?還是說,你無論如何都要留在這裏,那就分一點血給我們……」
愛蜜莉婭參戰的最大目的,在這個瞬間有可能實現了。
「……對不起,昴。我還沒想起雷姆的事。」
昴一邊爲她的視線感到心痛,一邊回頭說「因爲是這樣吧?」
喜歡那雙開心閃耀的瞳孔。
「波克肯尼卡?」
「……真是半吊子呢。我猜,那個“強欲魔女”就是菜月君對我冷淡的最大原因吧?因爲這個我對她的印象不太好,剛纔的話更是加深了這個印象」
「巴魯斯,冷靜點。」
「你、你、你、你搞什麼鬼!?想幹嘛!?又在戲弄我……」
跟萊伊・巴登凱託斯的戰鬥,當然是一場激戰。
「消化……」
愛蜜莉婭反覆回味着這句話,昴在她身旁屏息看着龍車。『暴食』大罪司教羅伊・阿爾法德就被關在那裏面。
「靈魂空虛……也就是說,裏面沒有東西。所以,只能做出事先決定好的發言,和有限的反應。把它想成九成在睡覺就行了」
事實上,昴在閱讀梅莉的『死者之書』時,一部分思考和感情差點被她的人格所覆蓋。
昴之所以能去『記憶迴廊』,也就是歐德・拉格納的搖籃,是因爲正好有通向那個地方的空白的『死者之書』存在。
他們的對話相當合拍。要說像主僕的話確實很像,
她一臉傻眼,用小手代替昴抓住小紅蠍。
『——吾,波克肯尼卡,依循古老盟約,詢問登頂之人的志向爲何?』
「聽到這些話,我都要泄氣了。愛蜜莉亞,你應該得到了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新管理員的權限。不能用那個權限想想辦法嗎?」
然而,梅莉對如此自戒的昴的側臉,拋出這樣一句話。她用手指戳着頭上的小紅蠍,
「這是——」
對於即將失去參加王選的意義的愛蜜莉婭,碧翠絲這樣說道。
「——噠哈。」
「————」
「偉大的龍,守護我等王國的『神龍』。長久以來遵守盟約,給予我等諸多恩惠的救贖之手,波克肯尼卡大人,方纔失禮了。」
然後,拉姆用下巴指了指『綠色房間』的天花板——不對,是整個房間。
「對手是大罪司教……只是封住行動是不夠的,所以要儘可能地加固。」
「至少,不用顧慮我。事已至此,比起拙速更應該重視確實性……這關係到我弟弟的性命。」
就算沒被殺,昴自己也會無法原諒自己而自殺。
龍車裏確實有阿爾法德,只不過,他被束縛的方式和昴想象的不一樣。
拉住手臂、拉住衣袖的力量並不強,但卻讓他動彈不得。
萊伊・巴登凱託斯——「暴食」大罪司教,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對昴和拉姆來說是因緣匪淺的仇敵。
「剛剛梅莉胡言亂語,不要叫拉姆姐姐。差不多該注意一下了,要是被第一次見面的人誤會就麻煩了。」
丟臉的是,光是做這件事就失敗了好幾次。
「可怕也說得太過分了吧!把草塞到別人嘴裏的你纔可怕!」
昴也無話可說的正確言論。
可愛的聲音在腦袋裏迴響,昴自覺到自己比想象中還要疲憊。
光看這些條件,愛蜜莉亞的確可以說是監視塔的征服者。但是,要說這些條件是否爲愛蜜莉亞帶來了顯而易見的變革,答案是否定的。
「——安娜塔西婭小姐,你能平安回來,我非常高興,雖然有很多話想說……」
在梅莉的頭上,小紅蠍也模仿昴豎起鉗子。看到這一幕後,她轉身前往一層叫愛蜜莉婭她們。
「安娜塔西婭小姐真的忘了尤里烏斯嗎?可是他們看起來很合得來……」
「那個?可以插個嘴咩?」
也就是說,這是個值得信賴且有實際成果的方法,如果封印的人是尤里烏斯的話,那信賴度就更高了。但是,問題不在這裏。
如果那個沒有名字的存在,可以協助解開這座監視塔的謎團——
考慮到「暴食」的權能,這是自然的發展。她失去自己的「記憶」或「名字」,然後醒過來,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我真的很遺憾。不過,因爲事出突然,我更多的是驚訝,還沒有什麼實感……所以,我沒事的」
昴無法否定拉姆的推測。
而且,愛蜜莉婭還有話要對碧翠絲她們說。
「——雷姆,你想起我了嗎?」
這是在奧古利亞沙丘不可能出現的景象。
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激情。
看着梅莉和她頭上的小紅蠍,昴用力點頭。
沒有過去的艾姬多娜,作爲安娜塔西婭的代理人來到監視塔,她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得出了積極的結論。
「波克肯尼卡在這裏等了太久,好像癡呆了。身體還很健康,所以會非常暴躁……」
聽到這話,愛蜜莉婭「誒?」地睜大了眼睛。
「我們去戳破這一點就太不識趣了」
如果夏烏拉哭喊着不要消失,昴會全力尋找讓她不消失的方法,不管幾次都會捨命去救她。
聽到重複的話語,安娜塔西婭最先產生了不信任感。
不知道有多累,從喉嚨發出的聲音細小到難以置信,而且對方似乎沒有接收到自己的意圖,親密接觸沒有要結束的樣子。
「仔細想想,這是連吉安都加入的總體戰,這個房間的精靈幫了我們這麼多,有點感謝都感謝不完……」
要說爲什麼,因爲萊伊・巴登凱託斯被打倒就意味着——
「沒有回來的保證。我之所以沒有處決他,最大的理由就是這個」
她是爲了幫助那些遭遇不幸的人們,才渡過奧古利亞沙丘的。
看着放鬆拳頭的昴,艾姬多娜和安娜塔西亞整理話題。
「——」朝愛龍憂愁的臉蛋伸出手,撫摸銳利的容貌,昴的嘴脣放鬆。
「有無生命,互相爭奪是最後的手段。——輕易讓人死去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不是小荷語錄,而是我的話」
這件事本身碧翠絲她們也知道。問題是,愛蜜莉婭還沒說的後續。
「最後,心臟的血?」
昴抱起趴在地板上站不起來的拉姆,迅速將她扔給帕特拉修。
「嗚啊個鬼啊!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死了……?」
目送她離去後,昴吐了口氣。仔細一看,靠在昴脖子上的蠍子用螯夾住昴的耳朵,彷彿在叫他打起精神。
從嘴脣編織出的聲音,確實地連結了聲音和意義,滲透進昴的腦內。
到了這個地步,昴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願望所看到的幻覺。
「我真是的,好自私……」
「……帕特拉修,嗎」
「我嗎?……是啊。說實話,安娜塔西婭大人的決斷讓我很擔心,所以很難回答你」
第一次聽說城裏的“龍血”和波克肯尼卡的血不同,她很驚訝。不過,與此同時,她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但是,同樣的疑問也傳播到了其他人身上。要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所有人都立刻注意到了重複同樣臺詞的波克肯尼卡的異常。
最後補充這一句,拉姆用手指彈昴的額頭。威力不大,但昴還是跌坐在地,手摸着被彈的額頭說:「抱歉……」
但是,昴的記憶喪失和『死者之書』的危險性嚴格來說並不一致。因爲昴失去記憶並不是因爲『死者之書』的影響。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我的魅力是碧翠子特攻,所以不會不甘心。實際上,如果是尤里烏斯的加持效果,精靈會說話嗎……」
邊說,拉姆邊輕輕撫摸昴被打的臉頰。
但是,昴悲傷地確信,那件事確實發生過。
「總結一下吧。安娜和尤里烏斯的意見是將羅伊・阿爾法德……『暴食』大罪司教移送王都,問出拯救權能犧牲者的方法。之後應該不會被赦免,免不了極刑。」
「——巴魯斯!振作點!雷姆會哭的!!」
不要欺騙自己,也不要再對自己的心蓋上蓋子說謊了。
不知道方法,也不知道那是否真的有可能。
在這個有劍有魔法的幻想世界裏,昴產生了「你在說什麼天真的話」的反抗心理。但是,同時昴心中的倫理觀,也覺得這是正確的。
沒有肉體,也沒有對話意願的精靈,只有治癒傷勢的意圖明確,昴一行人在攻略過程中不斷受傷,好幾次都受到這個房間的照顧。
「我,是……」
「尤里烏斯做了很多事……」
「爲什麼?菜月君自己不也親身體驗過了嗎?在人家睡着的時候,菜月君也失去了自己不是嗎?」
不然,就無法回報昴受的傷。
爲了填補失去的痛苦,急着追求成果。昴現在的心境正是如此。
「是!我的身體,我的信義,全都獻給這邊的安娜塔西婭・小荷大人。下一代的王,下一代的盟約,必定由安娜塔西婭大人……嗚」
不管怎麼說,她們都沒有權利決定如何處理這裏。所以,應該讓更多的人集思廣益,尋找最好的方法。
碧翠絲和艾姬多娜,兩個互相理解的人工精靈的對話讓愛蜜莉婭歪了歪頭。
「————」
光是聽到那沙啞的聲音,昴就覺得胸口快要裂開了。
「雖然形式如此,但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我是露格尼卡王國近衛騎士團所屬,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您的諸多逸聞,我銘記於心。」
對於這座監視塔,以愛蜜莉婭她們這麼少的人數得出結論,負擔還是太重了。
夏烏拉的事不是昴的責任。
菜月・昴甚至有可能會錯過打倒路伊・阿爾尼普的機會。
「艾姬多娜,你應該也能感覺到。這不是癡呆了……」
昴充滿緊張感地探頭看龍車,看到裏面的樣子後大失所望。
昴放下路伊,開始在草原景色中尋找雷姆。然後沒多久,就在低矮的草叢中發現靜靜躺着的她。
「……該不會是被消化完了?」
那個願望,現在終於要實現了。
『——我愛你。』
「愛蜜莉婭不知道龍血的效果很奇怪!」被指出這點後,我心想「確實如此!」,於是修正了相應部分。
不過,正如拉姆所說,全身被淡淡包覆的溫柔波動消失了。
萊伊・巴登凱託斯被打倒,其權能的影響解除的話——
聽了拉姆豎起手指的假設,昴爲那單純的思考瞪大眼睛。
雷姆靜靜地蓄積嘴脣的動作,渴求乾渴的口腔能有微小的滋潤。
「什麼都知道的大圖書館……這是夏烏拉的說法。雖然她是個隨便的姑娘,但正因如此,她應該不會扭曲自己聽到的話。她肯定被叮囑過這裏是大圖書館」
昴盯着被封印的阿爾法德,愛蜜莉婭聽到他的話後垂下了眉梢。
然後,昴和拉姆的對話,讓某人「嘻嘻」地笑了。
「——不知道,不過,或許只是恢復需要相應的時間。如果是那樣,就有希望了。尤里烏斯和其他被害者的『記憶』……雷姆的『記憶』恢復,也是有希望的。」
阿爾法德的封印,和被封印在比這座監視塔更東邊的——被封印在那裏的「嫉妒魔女」的四百年沉睡是同樣的方法。
「太好了!」
乍看之下,雷姆沒有外傷,身體的熱度和安靜的呼吸都一如往常。對此打從心底感到安心,昴擦拭額頭的汗水。
「嗯,我知道了。我去拜託波克肯尼卡看看。雖然它可能完全聽不懂人話,也可能一聽到要吸血就大鬧起來。」
「好,那接下來就是血了……如果波克肯尼卡能一起來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碧翠絲!你認得我嗎?梅莉呢?」
那是愛蜜莉雅他們全員的責任,更進一步地說——
「啊——嗚……?」
「——啊。」
『請讓我看到你帥氣的模樣,昴。』
「不能奢望太多,更不能染上卑劣的慾望。最重要的是,到達這座塔最上層的是愛蜜莉婭大人。我們應該尊重她的意願」
也就是說——
△▼△▼△▼△
『——汝,到達塔頂之人。踏足第一層,全能的祈願者』
「雷……」
「——原來如此。要得到『神龍』的龍血」
「騙你的。只是拉姆受不了恐怖,所以才減少人口。」
「……愛蜜莉婭,讓你混亂了真是抱歉。不過,愛蜜莉婭所想的『血』,和這個波克肯尼卡的血是不一樣的東西。所以,那個願望是無法實現的」
「沒什麼。只是,『暴食』會喫掉他人的記憶吧。如果真的像對待食物一樣,那消化就會受到時間的影響。」
聽到這話,愛蜜莉婭也「啊」地睜大了眼睛。
『神龍』爲了第一層的『試煉』,在妨礙愛蜜莉婭挑戰柱子時發揮了非常強大的力量,但當愛蜜莉婭到達摩諾利斯,判斷她通過了『試煉』後,它又回到了原本曖昧的狀態。
「嗯,拉姆她們也在那裏……在我被救出來的時候,安娜塔西亞小姐有幫忙照顧雷姆吧?」
「是嗎……」
然後,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昴清了清喉嚨——
背靠在「綠色房間」的牆壁上,抱着自己手臂的拉姆,看到她遍體鱗傷的模樣,昴心疼地眯起眼睛。
說實話,她確實很失望。但是,她對碧翠絲說的話也是真心的。不如說,她覺得這等於是在告訴她,不能走捷徑,不能耍詐。
聽完事情的始末,以及夏烏拉不在場的說明,愛蜜莉雅凝視着連塵埃都散去的沙海,以她的方式悼念夏烏拉的逝去。
爲了解放在那座森林裏,因愛蜜莉婭的力量失控而被凍住的同胞們,愛蜜莉婭立志參加王選。
第五章昴和碧翠絲討論『暴食』權能效果的場景,是「碧翠絲在禁書庫的時候沒有受到權能影響,出來後就受到了」的場景。
「那個想法沒有錯。不過,就像剛纔說的,露格尼卡王城裏的『龍血』,和這個波克肯尼卡的血嚴格來說是不一樣的。……城堡裏的『龍血』,是從死去的龍最後跳動的心臟裏流出來的血,吧」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不過好像勉強結束了……還有,尤里烏斯,你也記得我嗎?」
「——什麼?」
就算他是拯救世界的三英傑之一,但在讓夏烏拉感到寂寞,讓昴哭泣的那一刻起,在愛蜜莉雅心中他就成了極惡之人。
至少拉姆會毫不顧忌地這麼說吧。重要的是雷姆的迴歸。
安娜塔西婭用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指出昴的淚痕。
「城裏的『龍血』只要一滴就能讓荒地復甦,對吧?會不會變成劇藥?」
被急切的希望催促,昴環視一行人的臉。
可以往壞的方向想,也可以往好的方向想,拉姆沒有繼續說明。
聽了靈魂有無的問題,尤里烏斯似乎從先前的衝擊中勉強恢復了過來,他抬頭看着反應沒有變化的『神龍』,
但是——
發出吐氣聲、皺起形狀姣好眉毛的人是拉姆。她眯起淡紅色的瞳孔,視線環顧室內。
梅莉吐出舌頭抱着頭,她頭上的小紅蠍像在保護她一樣,用鉗子和尾巴對着拉姆。但是,被拉姆冰冷的視線一掃,蠍子立刻縮成一團。
毫無疑問,她——雷姆,就在這裏。
昴也認爲,人死還是越少越好。
看着逼近的影子,尋找逃脫路線的昴心中被悔恨支配。
「如果覺得可惜,就不要生氣,要哭。與其被巴魯斯拿來當遷怒的理由,不如寂寞地哭泣,這樣夏烏拉會比較高興——因爲拉姆也是。」
「……夏烏拉,你真的很努力呢。」
昴把慌張的梅莉護在身後,提醒的話被打斷。
「暴食」大罪司教的三兄妹中的幺妹,應該沒有肉體的「暴食」——她竟然像這樣出現在現實,昴說不出話來。
「留下那血液的龍沒死才奇怪……這樣一來,腦袋空空卻還活着的『神龍』就說得通了。」
每當淚水溢出,她的身影就變得模糊。然後,她的身影一旦變得曖昧,這隻手似乎就會滑落,昴害怕的就是這個。
再來重新討論路伊的處置。
「就算審問他,也無法保證他會說實話。既然如此,就算使用『死者之書』,揭露那傢伙的內心還比較……」
「——非常抱歉,愛蜜莉婭大人。我拋下安娜塔西婭大人和愛蜜莉婭大人,擅自嘗試和『神龍』對話……」
癡呆和睡糊塗,雖然相似,但性質完全不同。
話雖如此,昴也知道剛剛那是拉姆拐彎抹角的體貼。她是在說,自己的負傷不是因爲昴的判斷。
耳朵的柔軟軟骨差點就要被咬掉,這時梅莉出面解圍。
「不僅和『三英傑』之一的雷德・阿斯特雷亞交談,還終於見到了『神龍』波克肯尼卡。作爲露格尼卡王國的騎士,還有比這更高的榮譽嗎?……這裏,究竟是什麼塔啊」
「很難回答,然後呢?」
愛蜜莉婭苦心思考着如何說明,如何選擇措辭才能不傷害到尤里烏斯。然後,安娜塔西婭從愛蜜莉婭的頭上飛過,
該說是沉睡嗎?具體狀況完全不明。說起來,爲什麼應該沒有肉體的路伊會出現在這裏?
她輕輕用白皙的手指觸碰梅莉頭上的小紅蠍。雖說小紅蠍被命令不能亂動,但接受愛蜜莉雅手指的小紅蠍,雖然不知道它的表情和動作,看起來卻很舒服的樣子。
——一直、一直、一直,渴望着那道光輝。
碧翠絲慌張地上下揮着手,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不過,驚慌失措的並不只有她。
「安娜塔西婭,尤里烏斯,謝謝你們!」
「那麼,保管在露格尼卡王城的『龍血』,是哪條龍的血?最後的心臟跳動是指……」
「但是,即使靈魂空虛,它也毫無疑問是『神龍』的肉體。這樣的話,或許有辦法幫助普利斯提拉的人類們」
然後,藍色瞳孔大大映照出昴——
「菜月·昴」的風格,毫無根據到爽朗無比的笑容。
雖然有必要再次品嚐看看自己的『死』的地獄,但比起一切的可能性都被切斷要好得多。應該,要好得多。
因爲這件事太過離奇,難以用語言表達出來——
「九成……但是,它非常強哦?」
△▼△▼△▼△
接受她的體貼很痛苦,但是意氣用事地堅持說是自己的責任,反而很有可能惹拉姆生氣。
她不容置喙的話語,讓昴感到可靠的同時也覺得苦澀,他將視線從龍車上的大罪司教身上移開,突然跪在地上。
「沉重的代價……」
爲了立下誓言的少女,菜月·昴現在再度自稱英雄。
把「賢者」的功績推給夏烏拉,然後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職責煥然一新的同時,讓她陷入沉睡的罪魁禍首。
「我覺得那樣會引發很多問題」
對於昴提議使用『死者之書』,愛蜜莉婭表現出消極的態度。昴正要反駁,安娜塔西婭舉起了手。
顫抖嘴脣,呼喚名字。
「冷靜?你,拉姆,那種事,夏烏拉她……」
「當然,絕對不會忘記。太好了,拉姆和帕特拉修也想起來了,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
不出所料,聽到這番話的拉姆「嘖」了一聲,厭惡地咂嘴。
『神龍』波克肯尼卡的血,那是露格尼卡王國流傳的種種逸聞的起源。
「在昴做什麼之前,拉姆和愛蜜莉雅大人就會把他打個半死了。」
面對覆蓋着藍色鱗片的“神龍”,碧翠絲驚慌失措,聲音都變尖了。
在這座塔裏,昴聽到了許多淚水和惋惜昴的聲音。
「不管它有多腐爛,有多癡呆,就算靈魂被抽走了,它也是『神龍』。它的血肯定擁有巨大的力量。只是……」
「就算以年齡爲由酌量減刑,也是有限度的。最後應該會是那樣。」
被打的臉頰發燙,拉姆的手掌卻很冰涼。感受着熱度,昴倒抽一口氣,拉姆繼續說下去。
被撫摸着粗壯脖子的吉安,像在說負擔太重似地噴氣。
「路伊・阿爾尼普……是『暴食』的最後一個人的名字。」
失去記憶,在那段期間死了好幾次,之後又死了好幾次,爲了取回記憶而面對自己,醒來後和襲擊塔的五個障礙激烈衝突,用權能承受同伴們的負擔戰鬥,最後失去夏烏拉——
在愛蜜莉婭的帶領下,衆人到達了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最上層——第一層,被巨大的龍迎接的場面所震撼,一時說不出話來。
紗幕是昴和碧翠絲締結契約前,說是這個世界最可靠的存在也不爲過的魔法,但紗幕帶來的效果,和尤里烏斯應用那個效果的封印手法,都只能讓人驚歎不已。
「爲什麼說危險?」
「如果靈魂在的話,那可就不是這種程度了」
愛蜜莉婭抱着半分期待半分放棄的心態,想着波克肯尼卡會重複「試驗」的那句話而向它搭話,但波克肯尼卡的反應卻讓她挑起了眉毛。
襲擊「綠色房間」的龐大黑影,被吞噬後還活着——
但是,拉姆的話沒能說完。
下一秒,從正上方傾注而下的強烈藍光,直接擊中籠罩世界的黑暗。
愛蜜莉婭指着自己頭頂上遙遠的塔頂說道。
「——!」
在那裏,『暴食』大罪司教——
然後,作爲侍奉親龍王國的騎士,他向神聖的龍盡了誠心誠意的禮儀。波克肯尼卡接受了尤里烏斯的禮儀,眯起了金色的眼睛,
「愛蜜莉雅小姐你們也同意嗎?」
「該、不會……」
改變——
聽到她的疑問,昴帶着動搖回答。
假如弗琉蓋爾真的在——
「——『嫉妒魔女』,對吧。」
啥!?根本就還在進行到一半嘛!?
愛蜜莉婭向第一個表示贊同的艾姬多娜道謝。
黑色影子的對面,傳來拉姆和帕特拉修拼命呼喚的聲音。
「嗚——啊——!」
既然路伊在眼前,那一瞬間同樣被抱着的雷姆應該也在。
碧翠絲的回答讓尤里烏斯瞠目結舌。
安娜塔西婭順利取回自己的身體,也是其中的一環吧。
被人呼喚「我愛你」,竟然會習慣成自然,簡直就像被六位精靈愛上的某位優美騎士。
如果在這裏能從波克肯尼卡那裏得到血的話,愛蜜莉婭登上王座的理由就會消失——
「因爲這件事,雷姆清醒後可能會恨拉姆,但是拉姆不會後悔,因爲拉姆是雷姆的姐姐。不管這孩子是憎恨還是怨恨,都是一樣的……既然如此,爲了改善未來,只能互相接觸了。」
然後,昴也多少能理解她的想法。
「——雷姆不會恨你。」
「尤里烏斯的……」
被影子吞噬的話,昴就會喪命,然後「死亡迴歸」。如果在監視塔「死亡迴歸」,只要重新開始的地點沒有更新,昴就會在體內抱着路伊・阿爾尼普的情況下重新來過。
「那也是很大的問題……是嗎?」
——沒錯,就在拉姆說出異變預感的瞬間。
「——!?」
「這並不是我發明的手法,世界上最有名的封印也採用同樣的術式,雖然規模相差懸殊。」
就是這樣,還請多多指教。
「——?注意到什麼?」
「……大哥哥真是的,你在幹嘛呀?」
夏烏拉消失了。
作爲揭露他人思想的手段,沒有比『死者之書』更沒有隱情的了。畢竟,那是追體驗他人一生的物品。
得到兩人的同意後,愛蜜莉婭笑着道謝。然後,她回頭看向還沒有表明意見的碧翠絲,
「如果能從波克肯尼卡那裏得到血的話……」
愛蜜莉婭突破了第一層的最後的“測試”。
但是,雖然想這麼做,愛蜜莉婭卻很猶豫。
「我也不會反對。實際上,就算藏起來,要處理這個也是件麻煩事……既然如此,還不如把發現和開拓的功勞分給大家更好。而且說不定還能把“暴食”和龍血帶回去」
「愛蜜莉婭,大概不是那樣。這不是癡呆了」
「現在或許還無法想起來,不過,我……」
當場跪下的尤里烏斯,卸下腰間的劍放在地板上,行最敬禮。
「可是,應該很確實。如果是這個……」
雷德・阿斯特雷亞的靈魂被用於『試驗』,因此『死者之書』產生了空白,而那個空白與『記憶迴廊』相連。如果,那個空白消失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重新確認和愛蜜莉雅她們的對話——結果,要完全根絕「暴食」的被害,就只能直接問那羣傢伙了。
那段對話,究竟是實際和她交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放在手上,靜靜地顫抖着肩膀。
「看起來,你消耗得很嚴重……不過沒有大礙,只要休息就會恢復。就這樣去那個『綠色房間』?」
膝蓋喀喀發抖,昴全身開始冒出莫名其妙的汗水。
「帕特拉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醒了,已經醒了……」
「……雖然感覺你對別人有點期待過頭了,但這個結論很符合你的風格。只要安娜和尤里烏斯不反對,我也不反對」
冷靜下來,會覺得在第一層遇到弗琉蓋爾是昴的願望,更進一步說是被害妄想。
——因爲「死亡」,會在人心留下如此深刻的傷痕。
昴痛到流淚,點頭說「知道了知道了」,然後抓住脖子上的蠍子,想把它從耳朵上扯下來。
然後——
拉姆搖搖頭,輕輕碰觸自己的額頭。
「……女孩子?」
「雖然可能會有危險,但我覺得只要大家小心使用就沒問題。而且,光靠我們幾個,應該有很多事情無法判斷」
不是後悔過去,而是爲了改善未來而挑戰。
「拉姆——!」
不管看向哪邊,結果都一樣。
爲了這個目的而尋求智慧的監視塔,卻以「暴食」來襲的形式諷刺收場,但只要帶來的成果相同就無所謂。
△▼△▼△▼△
沒錯,很有可能。所以,不是沒有想過。
尤里烏斯因爲接觸到了敬畏之物,聲音在顫抖。
安娜塔西婭回答了愛蜜莉亞的問題,她脖子上的圍巾動了動,白色的狐狸一副很抱歉的樣子低下了頭。
可是,她不希望昴那麼做。
好的,就這樣,耗費長時間的《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第六章結束了。
就在昴這麼想的時候,室內突然傳出微弱的吐氣聲。
想到在「綠色房間」待命的拉姆和雷姆,還有帕特拉修,愛蜜莉雅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回去後,說不定最糟的狀況在等着我。腦袋清晰的路伊,這次說不定會奪走『死亡迴歸』。」
雖然消耗安娜塔西婭的歐德進行活動的後悔,以及與生俱來的這個問題的解決,並沒有得到解決——
光芒在方纔的強烈發光後逐漸減弱,慢慢消失。不知道該放心還是警戒,昴就這樣看着「那個」。
「希望你不要誤會。」看到昴的反應,尤里烏斯先說了這句。
「姐姐和碧翠絲醬說有想見的人,所以就上去了。因爲是在第一層,所以要一直一直往上……拉姆姐姐知道是誰吧?」
被所有人遺忘,其存在之大在昴的胸膛開了一個大洞的少女。
其實應該要爲她去倒杯水的,可是附近找不到水源,而且也不能離開她。
「小哥,它不是那個裸體大姐姐哦」
害怕那種事發生,所以才把這次輪迴當作最後的機會,盡全力奮戰——
「是啊——她是個好孩子,是拉姆自豪的妹妹。」
「————」
「好痛!不是,我知道了,可以放開我了……好痛!喂,耳朵流血了……這傢伙!這傢伙,是來真的……!」
然後,與此同時——
「既然如此,就和那個大罪司教脫不了關係吧。」
沒有物理上的肉體,作爲精神上的存在存在於那個地方。
「嘿咻。」
爲了回應他們而吸氣,可是卻無法吐出話語。
不過,她又說「聽好咯?」繼續說道:
可是,面對昴的提問——
「安娜塔西婭小姐!你醒了嗎?」
「拉姆聽說了夏烏拉的事,她很吵又沒品,還仰慕巴魯斯,眼睛完全爛光了……但還不至於非死不可。」
「大姐姐和拉姆姐姐會幫你,不過我沒辦法鼓勵大哥哥,所以你不要太過沮喪哦。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讓我看到你堅強的背影嗎?」
△▼△▼△▼△
「不想隨便刺激他……還有,昴,你注意到了嗎?」
喜歡那雙有時會惡作劇閃耀的瞳孔。
「嗚、哦哇啊啊啊——!?」
「愛蜜莉雅大人被奪走後,幾小時就拿回來了。那麼,騎士尤里烏斯和普利斯提拉的被害者,還有雷姆呢?」
昴的視線沒有離開路伊,一邊加強警戒一邊確認周圍的情況。
「唉,雖然不是想讓她泡才讓她泡的。」
「啊,是啊。一開始還不知道,但現在感覺到了。這不是精神的磨損。靈魂是空虛的」
癡呆的波克肯尼卡,雖然他的龍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但他的頭腦被長時間的等待所影響也是事實。
說到底——
粗糙的觸感撫摸着臉,昴呻吟着睜開眼睛。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死者之書』怎麼樣?」
「昴是弟弟……?退一百步來說,就算他是沒血緣關係的笨弟弟,在鬼之裏也會因爲沒用而被趕出去。」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躺在「綠色房間」地板上的她,名字是——
拉姆還是老樣子,昴口沫橫飛地怒吼回應。
另外,雖然指出的地方很多,但「碧翠絲不記得雷姆」這點特別多。
解開第三層的謎題,突破第二層的雷德,向第一層的波克肯尼卡展示志向。
「那種事……」
她不耐煩地動着嘴脣。
約書亞被留在普利斯提拉,尤里烏斯的意見在記憶復甦的緊要關頭顯得極爲慎重——但是,正如前述,他的意見是正確的。
「拉姆……」
——因爲黑色影子搶先一步,將菜月・昴整個人吞沒。
她有她自己的意志和願望,纔在這座塔裏度過了漫長的時光。賦予其意義的是夏烏拉自己,而不是愛蜜莉亞。
「……感覺空氣有點奇怪。」
「靈魂,空虛……?」
「尤里烏斯繼續說下去的話,每一句都像是在規勸急躁的昴,而且都是正確的言論。」
那樣的她認真起來——反饋會有多嚴重呢?
「只有對強烈思念的對象,拉姆現在還是覺得那樣是錯的。」
在啞口無言的尤里烏斯身旁,泰然自若的安娜塔西婭也難掩冷汗。她脖子上的艾姬多娜,聲音也有些變調。
能力本身,擁有不遜於『暴食』的能力。
敬請期待近日開始的第七章。
至少愛蜜莉婭明確地感受到了,這是很奇怪的態度。
「帕特拉修!拉姆就——!」
在這期間,昴的臉頰一直有粗糙的觸感。
「什麼什麼什麼,這是怎樣!?」
從「紅蠍」的塵埃中出現的這隻蠍子,和夏烏拉到底有什麼關係?或者,這隻蠍子就是她本人——
「爲了打倒『暴食』大罪司教,借用雷姆的力量。就結果來說是贏了,但代價很大。……這孩子,支付了相當沉重的代價。」
用力咬緊牙根,昴垂下快要嘆氣的臉,扭曲臉頰。
「嗚——嗚——?嗚啊——」
雖然不知道——
在昴的面前,路伊仰面躺在草叢裏,手腳像小孩子一樣亂蹬着,發出呻吟。
記憶中沒有的妹妹雷姆,明明只能透過昴來認識,但她對妹妹的愛卻毫無迷惘。
手、腳、血、肉,自己這個存在被解體,然後概念化的感覺。
看着這一幕,昴拼命往後滑。
「——!?」
——那麼,如果自己有別的手段能融化艾力歐爾大森林的永久凍土,是不是應該退出王選,從舞臺上退場呢。
『——汝,登塔之人。踏足一層,全能的請願者』
昴知道那個「女孩子」的名字。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這,這不是用喫驚就能解決的問題吧!?」
「尤里烏斯打倒雷德,作爲『試驗』的職責結束了。那麼,雷德的『死者之書』的白紙,不是應該恢復原狀了嗎?」
『綠室』被拿來當作回覆用的房間,根據夏烏拉的說明,這裏原本就有個喜歡治療室內生物傷勢的精靈。
「那個,讓昴在『綠色房間』休息之後,我想讓你們一起去一個地方……我想讓你們見一個人」
「加固……這是什麼原理?」
儘管半理解沒有那種東西,卻還是忍不住期望。
但是,這個道理只適用於對方值得施予溫情的情況。
使用「死亡迴歸」,爲了掌握和大家一同歡笑的未來而努力,昴認同這樣的自己。不僅如此,還要警惕自己不要沉溺在「死亡迴歸」本身。
——這個可能性,應該有預期到纔對。
看到她們的反應,昴出聲喊停。
她的認知是正確的。昴也跟她看到相同的東西。只不過,她和昴對那個「女孩子」的知識有明確的不同。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雷姆。」
「真是的,使喚人真不客氣……可別擅自死掉哦?」
原本相信不會出現的第五個障礙——執着於昴的「魔女」黑影,事到如今才襲擊監視塔。
即使如此,也不用詛咒命運絕望,或是對不講理髮怒,也不用自憐自艾地扮演悲劇主角。
等第二十五集的書籍作業結束後,就會慢慢開始。那麼,之後也請多多指教!
安娜塔西婭看到跪着的尤里烏斯止不住地流下眼淚,內心動搖了。聽到主人的話,尤里烏斯說了句「非常抱歉」,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雷姆、雷姆……雷姆、雷姆……雷、姆……雷姆……!」
「所以才忍耐着保持這個姿勢。幸運的是,我也可以講述這兩個月來所知道的尤里烏斯。看來,我就是爲此而生的」
「——拉姆女士討伐了萊伊・巴登凱託斯。」
「……明明,這樣很奇怪」
然後,尤里烏斯用細長的眼睛回望昴一行人,繼續說道。
她也是一副被捲入了巨大風波的打扮,可以看出她走的路並不輕鬆。包括這一點在內,大家再一起交談吧。
想傳達的話語、想說的話題、想交換的願望,全都堆積如山。
「在監視塔頂端的癡呆老人,絕對是重要角色吧……」
她靜靜地眨眼,朦朧的瞳孔裏寄宿着確實的光芒。
看着優雅地微笑着,緩緩揮手的人物,昴凝然地睜大了眼睛。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個身體龐大的癡呆老人。」
那麼害怕、恐懼昴,對「死亡迴歸」絕望的她,實在難以想象會在那之後的幾個小時就重新振作,再度挑戰。
如果能帶着解決『暴食』和『色慾』的方法回去,那是最好的。
「你不是說了嗎?『暴食』的影響和時間有關之類的。」
「好痛!」
有清楚地傳達給她嗎?說不定,以爲有傳達出去只是昴的幻想,重要的事其實沒有傳達給她。
「——房間的治癒效果消失了。精靈,不在了。」
「偉大的『神龍』,癡呆了……?」
揹負傷痕累累的英雄形象,少年爲了少女再度自稱英雄。
「——我覺得師父弗琉蓋爾是壞人。」
「精靈啊。巴魯斯的……不,說了也沒用。用尤里烏斯的『誘精加持』效果,強行讓精靈實體化如何?」
「怎麼了!?」
「……難道是安娜塔西婭小姐?」
聽了碧翠絲的話,愛蜜莉雅也一樣點頭。
在乾渴的嘴巴里吞下口水,好不容易纔擠出話來,結果卻得到這樣的回應。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面對戰戰兢兢詢問的愛蜜莉雅,尤里烏斯一臉驚訝地回答。
「昴……」
「嗚、啊——?」
這件事讓愛蜜莉婭動搖,屏住了呼吸。
從那慌張的舉動,可以感受到她原本的影子——
就算叫他集中精神,昴感受精靈存在的方法,主要都是抱起來、用臉頰磨蹭、一起睡覺,不知道其他方法。
「誒……騙,騙人的吧!?」
不過,身旁的拉姆沒有漏聽昴的話。
昴提出的替代方案,是隻有這座監視塔纔有的手法。
嚴格來說,碧翠絲的問題跟羅茲瓦爾無關,但這麼說可以反擊對方,所以才刻意這麼說。
「——路伊・阿爾尼普。」
想到這裏,昴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剛纔的話是封印在禁書庫的記錄……是已經不在外面世界留名的『強欲魔女』艾姬多娜留下的記述中的一段話。」
「——?」
聽到他被打倒,昴的喉嚨感到極度乾渴。
爲此——
「算是吧。除了自責以外,暫時沒有讓我死掉的事情了」
當然,因爲沒有機會見面說話,這份鬱悶無法向任何人發泄。
「她做到有角時的工作,如果是巴魯斯,大概會從內側爆炸吧。」
想好好地傳達這些事。
「關於這一點,我能想象到我的“名字”沒恢復的理由」
「所以,你也會爲了不在的人流淚……比起沒有血淚的無情菜月,我更想和這樣的你長久交往下去。」
但是,那個回應和預期的不同,昴的臉頰僵硬。被舔的臉頰,視野的模糊慢慢消失,浮現在眼前的是——
「要說正確不正確的話,我也不認爲讓大罪司教活着是正確的。如果殺了這個人,我體內的尤里烏斯的『記憶』就能恢復的話,那也行。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主張」
「你……」
在『記憶迴廊』相遇,然後留在那裏的最後的『暴食』。
——在那之前,倒在草上的路伊掠過視野邊緣。
關於阿爾法德的處置,愛蜜莉雅也沒有反對意見。他會被以封印的狀態運送到王都,就某種意義來說,立場和先被帶走的西莉烏斯相同。
「有空煩惱無聊的事情,還不如讓身體和頭腦休息,那樣聰明多了——在這座塔裏沒能選擇最佳答案的,不只巴魯斯一個。」
「該殺的時候還是會殺。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必要時也會弄髒自己的手。但是,不能任由衝動行事——我覺得菜月也是我們這邊的人。」
昴大叫,試圖從影子的縫隙間讓雷姆逃到外頭。
「尤里烏斯和雷姆都沒回來……是少了什麼嗎?」
「————」
彷彿要安慰連嗚咽都忘了,只是流淚的昴,手上的蠍子沿着手臂爬上昴的肩膀,身體靠在他的脖子上。
從她的動作,態度,表情,我確認到她已經恢復了自然。那是,作爲人工精靈的艾姬多娜所扮演,無法完全再現的人性——不,不是再現。
「恕我直言,碧翠絲大人,您剛纔的話是從哪裏聽來的?我也是露格尼卡王國近衛騎士團的騎士,王國的大事我多有耳聞。可是,剛纔的話……」
如果就這樣在黑暗的底部喪命,還能回到圍繞這座塔的奔走場所,尋找拯救夏烏拉的方法嗎?
「尤,尤里烏斯,你在哭嗎?」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死者之書』完全沒有危險。
「但是,拉姆姐姐剛剛說的,是別的想法吧?」
對積極思考到極致的拉姆來說,昴的「死亡迴歸」說是極致的消極思考也不爲過。
「原理上來說,是陰魔法的應用吧。用紗幕切斷對手的意識,然後直接固定……這方法很過分吧。」
粗糙的觸感撫摸臉頰,昴邊呻吟邊睜開眼皮。
黑色影子突破「綠色房間」的地板,流入室內,將入口和昴他們隔開——沒錯,是黑色影子。
昴也明白拉姆的想法,這是無法立刻得到答案的問題。
「————」
「所以,有必要稀釋成數千倍吧。」
被拉姆的話嚇到,昴環視房間。
「——你是,誰?」
身心都劇烈消耗。
「我知道。是尤里烏斯打敗的大罪司教的事吧?尤里烏斯做了很多事,然後就直接扔在龍車裏了」
因爲黑色的終焉——比她更快襲擊普雷阿迪斯監視塔。
被打的臉頰發燙,拉姆的手掌卻很冰涼。感受着熱度,昴倒抽一口氣,拉姆繼續說下去。
「他讓那麼多人陷入不幸,現在也折磨着大家……就算是這樣的傢伙,安娜塔西婭小姐也叫我不要殺他嗎?」
只要一句話就好,只要她再叫一次昴的名字。
「那個地方,有死亡的概念嗎?」
在「綠色房間」中央,和光芒一同出現在地板上的少女,路伊・阿爾尼普。
「呀,好可怕。」
不可能只是個「舞臺裝置」,她在昴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
「很遺憾,拉姆已經扭斷可恨無禮者的脖子了。然後,愛蜜莉雅大人似乎回來了……」
「……你好像也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
想着想着,昴抬起頭說:「話說回來……」
如果模仿漫畫和遊戲的概念,精神的死亡或許適用,但是精神的死亡,就意味着解放魔女因子嗎?
不知道安娜塔西婭和艾姬多娜在短時間內聊了多久,她戳到了昴的痛處。
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的疑問非常合理。
「昴!啊啊討厭,你果然太亂來了!一直抱着那麼噁心的東西,會變成這樣也是當然的!」
「要是沒有帕特拉修,雷姆就危險了。帶這孩子回來,是巴魯斯一生最大的功績吧。」
或許有人會這麼想,不過接下來會明確地進入下一章,所以這是正確的。
和剛纔對昴的暴虐不同,小紅蠍沒有在梅莉的頭上搗亂。它似乎受到了梅莉的“魔操加護”的影響,兇猛的本性被隱藏了起來。
「——看起來,她沒有意識。」
「不,沒關係的。只是,關於波克肯尼卡……」
改變發生過的事的「死亡迴歸」,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後悔過去的產物。
她的存在與這座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規則本身連結在一起,極端來說,就跟雷德和第三層的摩諾利斯一樣——是進行「試驗」的舞臺裝置。
△▼△▼△▼△
「咦……」
「——真是個口風不緊的女孩。照這樣子,回去宅邸後需要嚴厲的管教呢。」
緊接着,全身用力撞上天花板和牆壁,昴發出「嗚啊!」的慘叫。然後,他搖搖頭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接着就察覺了。
在這次輪迴,昴透過「死者之書」認識了路伊,但沒有跟拉姆她們詳細說明。雖然只有稍微提及,但拉姆的記憶力很可靠。
原因是房間的光芒變得更加強烈,燒灼昴的眼睛。然後,昴用手遮臉,同時戰戰兢兢地凝視光芒。
而且明明『試煉』已經結束了,它卻還在一直說着『試煉』的事情。
身爲王國騎士的他也不知道,但內容實在不像碧翠絲在說謊。而且如果這是事實——
然後,安娜塔西婭也揮着手說“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被留在房間裏的昴和拉姆——
拉姆恨恨地咒罵擅自行動的昴,但沒空聽她抱怨。
「無法實現,是什麼意思?我,好好地學習過了哦。要融化大家,那座森林的冰,需要城堡裏的『龍血』。所以……」
說不出話,驚愕,然後再度說不出話。
昴咬着嘴脣,深深地點了點頭。不能一直待在沙海上。
接着,身旁的帕特拉修用臉頰磨蹭昴,像是在推他一把。她的鱗片雖然會強烈地刮傷肌膚,但習慣之後就能不覺得痛地貼着臉頰。
「很遺憾,書上沒有寫到那麼多」
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事已至此,完全沒有活着離開的希望。
「我也是從艾姬多娜那裏聽來的,可能有很多地方有漏洞……那個叫『死者之書』的?過於相信它很危險吧?」
「————」
直到最後的最後,她都爲「舞臺裝置」的職責殉身。
那樣的話,就會被這個白色少女模樣的大罪司教給支配。
「那個,我想勉強一下……」
「——!!」
「……昴,我的意見也和安娜塔西婭小姐一樣。考慮到尤里烏斯和沉睡的雷姆,我也想盡快解決……」
畢竟,菜月·昴已經被告知了。
「愛蜜莉婭小姐,還有菜月君你們,好久不見了」
看到大家的樣子,愛蜜莉婭歪着頭說「很喫驚吧?」
「結果,不用是最好的……」
比起自己犯下好幾個無法挽回的失敗,然後放棄要好得多。
但是,重複的愛語,絲毫不介意昴的拒絕。
「……聽不進去這點是彼此彼此吧。既然如此,就快點把我喝乾吧。」
萌生的希望被拒絕,昴逼近說不出話的碧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紗幕帶來的效果,和尤里烏斯應用那個效果的封印手法,都只能讓人驚歎不已。
「來到這座監視塔的沙丘,已經不會拒絕任何人了……吧。」
昴也有同樣的想法。「綠部屋」的精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路伊・阿爾尼普的出現。這該不會是——
「不許說母親大人的壞話。注意你的言辭」
「——!有辦法幫助大家?那要怎麼做?」
「那麼,我們回到正題。只要有這個『神龍』的血,普利斯提拉就有可能讓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經傷透了。事到如今,菜月・昴不會被那種愛情束縛。
「說來話長,而且很複雜,你們能直接去見見嗎?」
這裏不是奧古利亞沙丘。話雖如此,看起來也不像是和路伊對峙的「記憶迴廊」。
在內心發誓一定要救回她,迎接無數次的早晨和夜晚。
因此,當監視塔結束至今爲止的職責,她也必須退場。
安娜塔西婭彈了彈手指,碧翠絲點頭同意她的話。
然後,從自己的負傷和衣服的破損程度,確認到之前的戰鬥——圍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戰鬥痕跡。
沒錯,就在昴抱着兩人,即將衝出「綠色房間」的前一刻。
「不要在假設上再加假設,這樣會很複雜啦!」
這個瞬間,菜月・昴抱持着非常自私、自我中心的希望。
昴拔起草確認氣味和味道,確定這是真的。
擁有粗壯四足的阿蓋雷斯種地龍,在與夏烏拉的最後戰鬥中,是爲昴他們帶來勝利的意外功臣。
就算看不到,昴還是期待她們會回應而呼喚愛蜜莉婭她們。
「我忘了我們原本是什麼關係……這件事本身就讓我心裏亂糟糟的,難以忍受……!難以忍受……!」
「那麼,這個黑色的,是紗幕的結晶嗎……」
「————」
作爲大圖書館的機能,意味着『死者之書』,還是有其他的可能性,必須確認這一點。
「綠部屋」的精靈消失,這確實是發生的事——
「——咦?」
「還沒想起尤里烏斯的事,『暴食』的被害者不是全都恢復了嗎?」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愛蜜莉婭觀察着被封印的阿爾法德,尤里烏斯聽到她的話後「是的」地深深點頭表示肯定。
「啊——?」
「對不起。也許我應該事先告訴你的……沒想到『神龍』會在這種地方。真是遺憾」
昴不認爲自己的精神特別強韌,也不認爲自己的自我意識特別強,但如果是容易受影響的人,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了。
昴閉上眼睛,那像是死掉一樣的深沉呼吸,證明了他爲了解決這座監視塔的問題,有多麼努力。
然後,吐出苦悶地累積在肺部深處的氣息,用力敲打自己的胸膛。
愛蜜莉婭感到背後一陣發涼,彷彿被冰冷的手指劃過一般,她慌忙看向惡寒的原因——波克肯尼卡眺望的方向,也就是塔的東側。
昴的意識,緩緩地被黑暗吞噬。
盲目愛語的浪潮,簡直要塗改整個世界,菜月・昴的存在被黑暗吞噬——
「在這裏的,是按照傷勢嚴重度排序的嗎?愛蜜莉雅碳她們呢?」
「這,是……」
——跨坐在昴身上舔他臉頰的路伊・阿爾尼普。
被堵住了。沒錯,就是這樣。這胸口,被多少思念給堵住了。
被用力壓住,臉被舔的觸感讓昴擠出聲音。
梅莉慢慢後退,走向『綠色房間』的入口。在她出去之前,梅莉叮囑昴不要死,昴豎起大拇指回應。
如果昴想多了,雷德的『死者之書』還是白紙的可能性,不確認的話就不知道。而且,昴還有挑戰自己『死者之書』的策略。那個也是連接昴和『記憶迴廊』的王牌。
在這座塔裏,他喫掉愛蜜莉雅的「名字」,除此之外還大鬧一場,讓昴嚐到好幾次的辛酸。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梅莉!去叫愛蜜莉婭碳她們過來!我和拉姆來照看這傢伙!」
「昴,得治療傷口才行」
昴和拉姆商量如何處置路伊,拉姆拉住他的肩膀問道。昴歪着頭,不明白她問這個問題的意圖。
「謝謝你,艾姬多娜」
心臟彈跳,喉嚨顫抖,簡直就像被什麼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雷姆!啊啊,太好了……沒事,她沒事……」
每次呼喚她的名字,淚水就潰堤而出。
「不足以融化大家的冰,對吧」
那是這世上品嚐過的驚愕中,最強烈的一波。
環視周圍,卻看不到理應能遠遠看到的監視塔。
「那傢伙奪走的東西回來了嗎……?既然如此……」
「路伊・阿爾尼普……」
真的是莫名其妙的衝動。內臟一起開始運作,菜月・昴這個人的一切,都被那個現象打中,開始失控。
「世界上最有名的……該不會是……」
「我也是,記得很清楚哦。大姐姐纔是,有好好記住我,還有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不要爲了發泄自己的無力,就利用夏烏拉。」
喜歡那雙懇求到揪緊胸口的瞳孔。
「拉姆女士討伐了巴登凱託斯這點毋庸置疑。但是,愛蜜莉雅大人的『名字』被解放,真的只是因爲討伐就成立了?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什麼,讓那傢伙主動回來……這種可能性無法抹消。如果操之過急,有可能會失去一切。」
所以,昴的臉被淚水和鼻水弄得亂七八糟,拼命用袖子擦拭自己的臉,拼命地不想看丟她的臉。
「——啊。」
「嗚啊!」
昴不知道這隻小蠍子到底是什麼。
那是非常懷念的聲音,菜月・昴的意識自嘲。
很遺憾,昴沒有那種本事。給予的愛,用雙手和背就竭盡全力了,而且還是相當勉強。
分泌的唾液溼潤舌頭,好不容易恢復些許力氣,雷姆開口。
「不是,你到底有多愛撒嬌啊……你露出這麼可愛的一面,是想在女主角爭奪戰中躍居第一嗎……」
看到昴的表情變化,跪坐在地板上的梅莉喃喃說道。她雙手撫摸自己的辮子,用體育坐姿說:
昴渾身無力,當場癱坐在地,愛蜜莉雅從正面抱住他。柔軟的觸感和甜美的香氣,平常應該會僵硬的身體,對現在的昴來說是效果顯著的猛藥,意識迅速落入黑暗。
「昴,沒事的,不要緊。現在稍微休息一下,好嗎?等你醒來再好好說話,我也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雷姆孱弱地動着嘴脣,似乎想說些什麼。
「是啊是啊。我好像睡了很長時間,抱歉讓你們擔心了。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麼,我已經從艾姬多娜那裏聽說了」
愛蜜莉雅的「名字」回來的話,「暴食」權能的其他效果應該也會解除。
聽到她的話,艾姬多娜也抽動着狐狸鼻子,「嗯」地點了點頭。
昴一邊憤怒地咒罵,一邊用傷痕累累的身體發揮火災現場的蠻力。他用右手抱住雷姆,空着的左手強行抓住路伊的手臂。
聽了碧翠絲和梅莉的回答,愛蜜莉雅鬆了一口氣。
「可是,我不會輸的。我不會輸。不管幾次,我都會戰鬥。不管幾次,我都會戰鬥。這次,我一定會遵守約定。」
冷靜地觀察路伊,昴也從拉姆的話中確認到她正在沉睡。
波克肯尼卡回到了最初靠在第一層地板柱子上的姿勢,那條『神龍』緩緩地抬起頭,將視線投向了塔外。
「——呃!爲什麼!」
「碧翠絲呢?你覺得這樣很不負責任嗎?」
「昴,你這個笨蛋……!」
「……愛蜜莉婭碳先不說,拉姆的話可信度很高。」
穿過大正門,回到普雷阿迪斯監視塔中,五層裏停着把昴一行人帶到沙之塔的龍車,旁邊有個人影在揮手迎接他們。
膝蓋使力,昴想要衝去塔頂確認老人的身份,卻被拉姆一巴掌打在臉上。
然後,只有愛蜜莉雅的「名字」恢復,其他東西沒有恢復的理由是——
「我是你的英雄——雷姆,我一直很想見你。」
在那裏的,是宛如湖泊般清澈的淡藍色瞳孔。
尤里烏斯擁有的『誘精加持』,簡單來說就是容易被精靈喜歡的加持。這個效果讓他和六隻準精靈——不,現在是升格爲精靈的伊婭她們締結契約,如果這個效果可以和『綠室』的精靈對話,那也是一種拓展可能性的方法。
確實,波克肯尼卡的身體很大,帶着它到處走可能會撞到很多東西。不過,波克肯尼卡會飛,所以進入城市的時候讓它一直飛着,應該不用擔心會撞到東西。
「帕特拉修……我、知道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間內聊了多久,她戳到了昴的痛處。
自己失去記憶也很辛苦,但被巴登凱託斯奪走「名字」,被大家遺忘的愛蜜莉雅,他卻還是趕過來,那有多叫人開心。
羅伊・阿爾法德全身被黑色結晶狀的東西包裹,翻着白眼被束縛——不,是被封印。
被奪走的「記憶」和「名字」,有消化的時間。
昴想爲自己的無能開口道歉——
「管理員的權限……我完全沒有自覺……」
單膝跪地,正要站起來的昴吐出沙啞的氣息。
「姐姐?」
——全身汗毛倒豎,可怕的氣息正在接近。
或者,結果就是繼承了羅伊・阿爾法德的精神,誕生出新的羅伊・阿爾法德,這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說,那場戰鬥確實存在,昴還沒有死。
接過結論,如此斷言的尤里烏斯令昴瞪大雙眼。
對愛蜜莉婭來說,幫助森林裏的大家是最重要的目的。這一點現在也一樣,無論何時都不會改變。所以,如果在這裏得到波克肯尼卡的血,如果它能成爲解決方法,就應該用它來解放艾力歐爾大森林。
愛蜜莉婭對他的感動潑了冷水,心情變得非常悲傷,她難以啓齒地開口道「那個……」。
當然,如果她們尋求幫助,我們也會一起煩惱,也會幫助她們解決問題。這兩個月的沙漠之旅,應該已經培養出了這樣的羈絆。
在昴身旁看到相同東西的拉姆,詫異地低喃。
繼雷德之後,遇到的第二個傳說也和聽到的不一樣,他的膝蓋在顫抖。
那麼,雷姆和尤里烏斯的“名字”都還沒恢復——
艾姬多娜的話裏帶着撿回一條命的意味,愛蜜莉婭聽了後感到一陣寒意。
「——“暴食”大罪司教羅伊・阿爾法德被活捉了。嚴格來說,我的“名字”是被他奪走的。所以,我想還沒恢復」
「————」
安娜塔西婭的嘴脣顫抖着,碧翠絲對在她脖子上定義自己的艾姬多娜溫柔地說道。
「……雷姆?」
△▼△▼△▼△
「嗚……」
「拉姆?怎麼了?」
只要閉上眼睛,她對自己說過的話、呼喚過自己名字的場面,就會在各種情況下浮現——可是,那些全都是過去式了。
「問題是,爲什麼要把這傢伙留着?」
梅莉含笑,拉姆聽到她的話後,明顯地皺起眉頭。
醒過來的雷姆,有可能不記得昴。
具體來說,第一層有什麼,愛蜜莉婭遇到了誰,她又做了什麼。
「可惡……都到這一步了……!」
「呼,放心了。要是雷姆有什麼萬一,會被姐姐殺掉的……」
——正要站起來的手臂,被某人輕輕拉住。
這方面,在拉姆心中有明確的優先級。毫不忌憚、堂堂正正地主張這點,也是拉姆的強項。
準確地說,花魁熊的羣生地也有類似花田的地方,但這裏不是那種不自然的產物,而是確實存在於自然中的植被。
她到底有什麼企圖?毫無疑問,這是個讓人不知所措的狀況,可是能保護雷姆的只有自己,爲了應付路伊,昴站起來——
在困惑的昴一行人中,尤里烏斯如此說道。
「——!啊啊,可惡!混賬!!」
「喂,拉姆。都是因爲我,你才受了這麼重的傷……唔啊啊!」
自詡爲「美食家」的巴登凱託斯,持續奪走太多東西了。如果被奪走的東西獲得解放,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人們也——
被拉姆肯定,昴吐出長長一口氣。
如果「龍血」是最後的心跳,那它就不是波克肯尼卡的血。而且,如果它還是擁有絕大力量的血——
「主張……?」
「這裏是,哪裏……?」
因此,碧翠絲和昴簽訂契約離開禁書庫的時候,就忘記了雷姆。
「尤,尤里烏斯,冷靜點?你看,你是不是有點累了?要不要坐下來?」
和拉姆的想法不同,昴爲了扭曲過去而奔走好幾次。
用力、用力,敲了兩三次,對自己訴說。
「尤里烏斯,你非常高興,所以很難開口……」
「——不可能。」
這麼說着,把腳伸到鋪着草墊的地板上的人,是頭上坐着小紅蠍的梅莉。
然後,只有愛蜜莉雅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希望昴那麼做。
身旁的碧翠絲、背後的尤里烏斯和梅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頭很重,視野搖晃,碧翠絲撐着昴的肩膀這麼怒吼。
擊破巴登凱託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爲被奪走『記憶』和『名字』的雷姆報了仇。但是,重要的是她能醒過來,只要這個目的沒有達成,報仇成功與否都只是小事。
那是原本以爲不會出現的障礙——事實上,直到這個瞬間都不可能發生,儘管如此,它卻化爲龐大的破壞力造訪此處。
因爲必須說的話,以及必須完成的離別,都太多了。
留下各種謎團的監視塔,被傳送到某處的昴他們,事態會如何發展呢?
兩人的身體都很輕,緊急時刻的這個狀況,可以無視重量搬運他們。
瞬間,失去夏烏拉的傷口疼痛起來,昴靜靜地低下頭。安娜塔西婭的說法很卑鄙,但是毫無疑問很有效果。
沙塵風帶走她化爲紅色塵埃的思念,以及思念的殘骸。
只不過,在巴登凱託斯被擊破,阿爾法德也被捕獲的狀況下,昴又有了新的——不對,是重新產生新的懸念。
——你是誰?
「——嗚。」
但是——
「——啊,我。」
沒錯,有人在空無一物的黑暗中對自己呢喃。
聽了艾姬多娜、安娜塔西婭和尤里烏斯的討論,愛蜜莉亞也重新感受到,這件事讓她心中湧起了希望。
「拉姆,那個假設?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衝擊。
沒有自己的肉體,寄生在兩個哥哥的肉體和菜月·昴身上做壞事的那名少女,到底是不是魔女因子的對象呢?
昴愕然地瞪着路伊,拼命地顫抖着聲音。
爲了尋求那些,菜月・昴——
塔的東側,那邊是沙海的盡頭,大地的終點大瀑布——不,是大瀑布和特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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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但是,如果要取回所有能力的被害,需要『暴食』大罪司教的性命的話,要怎麼打倒那個地方的路伊・阿爾尼普呢?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昴和拉姆僵住身子,彈跳似地衝到雷姆身旁。梅莉和帕特拉修也顯露警戒,遠離那道光芒。
用力握拳按在掌心,昴咬牙切齒地品嚐苦澀的感情。
然後,映入眼簾的是鮮豔的綠色平原——花草在風中搖曳,這裏是一片廣闊的草原。
遠處,愛蜜莉雅打開監視塔入口的大門,朝這邊跑來。
愛蜜莉婭一直擔心最親近的家人會反對,現在終於放下心來。
遠處,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可以看到森林,這讓昴的思考陷入混亂。
「眼睛和鼻子!?可是,這傢伙不會做那種事……」
「那……那安娜塔西婭小姐也認爲,讓這傢伙活着纔是正確的嗎?這傢伙至今爲止,到底做了多少壞事!」
那就是——
聽到從未聽過的話,愛蜜莉婭皺起了形狀姣好的眉毛。而碧翠絲對此靜靜地點了點頭,尤里烏斯則舉手說「可以打攪一下嗎」。
而且,就算能得出那個答案——
「那麼,我們回到正題。只要有這個『神龍』的血,普利斯提拉就有可能讓被『色慾』的權能改變的人們恢復原狀。正如碧翠絲所說,即使沒有靈魂,寄宿在血中的絕大力量本身應該也還殘留着。」
害怕這點,昴喘氣似地呼吸,同時重複呼喚。
昴衝到雷姆身旁,確認她平安無事後,安心地當場癱坐。
「不知道!總之,不要離開我們!不管發生什麼……嗚哦!?」
爲了不讓努力的昴過度自責。
夾住耳朵的小紅蠍完全不肯放開,昴對它產生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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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昴受到的衝擊和痛楚並不會因此歸零。
「用力擦拭臉龐,竭盡全力虛張聲勢,昴對雷姆笑。」
「哈啊~這連咱都沒想到。怎麼回事。『神龍』先生不是在大瀑布的對面嗎?」
一如往常的冷淡回應,感受着拉姆感的同時,昴環顧室內——「綠色房間」的成員。在場的有昴和帕特拉修,還有拉姆和梅莉with小紅蠍,以及躺在房間深處牀上的「睡美人」——
雖然剛纔消耗到不支倒地,不過失去的體力似乎稍微恢復了。『綠室』的精靈治療有功。
「這裏是哪裏……塔在哪裏?愛蜜莉婭和碧翠子她們……」
梅莉聳了聳肩,她本來就不知道尤里烏斯被奪走“名字”前是什麼樣子,但愛蜜莉婭她們也沒理由撒謊。
自信滿滿地笑着,拉姆用淺紅色的瞳孔凝視昴。
「雷、姆……沒事的,慢慢來就好……」
「——是的,沒錯。確實,我能清楚地回想起來。」
模糊的視野,眨了好幾次眼後纔有了清晰的輪廓,然後映入視野的是粗糙觸感的原因,帕特拉修正用紅色的舌頭舔着昴的臉。
儘管全身負傷,帕特拉修還是接住拉姆,察覺昴的意圖後猛然衝向房間入口。
如果碧翠絲記得雷姆,拉姆就會對昴以外的人產生感情,所以沒有這麼做。
那不是誇大其詞,承受拉姆平常痛苦的昴十分清楚。光是呼吸、若無其事地行動,拉姆就品嚐到地獄的滋味。
雷姆沙啞地問,昴一度中斷話語,用力閉上眼睛。
每次都是這隻漆黑地龍在危險時刻救了自己。救了失去記憶的昴,這份恩情自然不在話下,而且在這最後的輪迴,帕特拉修被賦予的任務也非常重要。畢竟——
「不好意思,我無法回應你……現在,那句話對我來說是地雷。因爲剛剛纔沒抓住對我說那句話的人的手。」
一陣刺痛,感覺像被推了一把,要他別垂頭喪氣。
「先擱置不管,就算癡呆老人能派上用場,那也是『色慾』大罪司教的被害者,而不是『暴食』。」
「——最後的心臟跳動,作爲龍心血注入容器。其血,作爲真正的龍血託付王城,成爲人與龍的盟約之證。」
「多虧有你幫忙……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幫我們哦。」
她隱約明白的是——
——被龐大的黑色影子吞噬,昴的意識在黑暗中緩緩搖盪。
那張坦率的笑容,尋求接觸的煩人態度,喊着師父師父,帶着莫名親近感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啥?」
面對這樣的親愛表現,昴也回以發自內心的親愛,然後站起身。
「你們兩個,不要吵架!不過,嗯,是這樣啊……」
不會被「我愛你」這句重複無數次的話語壓垮。
愛蜜莉婭挺起胸膛,表示碧翠絲不適合露出消沉的表情。
只要大家集思廣益,一定能找到這座監視塔的使用方法。
安娜塔西婭的話,讓昴睜大了眼睛。
「大哥哥和大姐姐,感情真的很好呢。好像在看姐弟一樣。」
「你真的是麻煩的女人耶,姐姐……」
想到夏烏拉,對弗琉蓋爾的憤怒就少了不少,這是這座塔裏所有人都有的自然情感。
「我知道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再見到你。所以……」
夏烏拉的說明結束後,愛蜜莉雅憂心地看向表情陰沉的昴。
被剝下來的草團塞進嘴裏,昴因青草味而淚眼汪汪地抗議。聽到這番話,拉姆「哈」地毫不愧疚。
在繞到龍車後面之前,昴撫摸着系在龍車上的地龍——吉安的脖子。
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兩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碧翠絲豎起手指,「事情很簡單」,以此作爲開場白。
愛蜜莉婭參加王選的目的——獲得露格尼卡王國保存的『龍血』,用那個血解除艾力歐爾大森林的凍土凍結。
「嗚……」
「嗯,我也想好好地想起被遺忘的人們。」
沒有誇張,昴要是承受的話,身體某處一定會壞到無法恢復的地步。
癡呆老人是拉姆說明的人物,那會是誰呢?或者,如果那是像第二層的雷德那樣是監考官的話——
昴用力踩踏搖晃的地面,迅速衝向在藤蔓牀上的雷姆,接着抱起她的身體,追着帕特拉修跑向房間入口——
在最後的最後,昴和夏烏拉交談過。
「聽到您把自己關在體內的理由,我作爲騎士感到無比榮幸」
抱起失去意識的昴,愛蜜莉雅吐氣。
安娜塔西婭聳了聳肩,示意背後的龍車。
可是——
能拯救『色慾』的被害者,這想法非常有幫助。但是。
雖說中途梅莉受傷了,但昴能承擔的負擔急劇減少,也是她苦戰的理由之一吧。
意識緩緩上浮,配合着意識,睜開的眼皮另一頭是模糊的視野,接着慢慢出現清晰的輪廓。
現在、明天,想聽她新的聲音。
眼皮緩緩震動,開始微微張開。
「貝蒂也是,還沒想起拉姆的妹妹。而且……」
「抱歉讓你擔心了……你又努力了對吧?每次都麻煩你了。」
「雖然希望什麼事都不要發生,但總之,先用藤蔓隨便綁起來吧?」
「……先不說愛蜜莉婭小姐的關心,如果碧翠絲小姐說的是真的,那這個波克肯尼卡的血能派上用場嗎?不是很有可能期待落空嗎?」
然後,猛烈的光芒吞噬黑暗,世界一口氣改變顏色——
那段對話,究竟是實際和她交談過,還是昴在離別之際做的白日夢,這點無法確定。
那就是——
「哦,還有這個約定呢。好,這次我一定會遵守。」
「但是,和沒有任何方法的時候相比,這已經是一大進步了。如果萬能靈藥的事是真的,那就值得一試。」
「——不會是弗琉蓋爾吧。」
看着眼前在光芒消失的地點出現的「那個」,昴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在這段期間,她連一次都沒叫過昴的名字。
那裏留有敏感的傷痕,是拉姆的角曾經生長的地方。輕輕撫摸舊傷,拉姆將手指伸向牀上的雷姆。
然後,她憐愛地撫摸妹妹的額頭。
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真傻呢。」
對那不可能的光景感到驚愕,昴立刻推開眼前的路伊。被那個動作推擠,發出悲鳴的路伊滾到一旁。
用力握緊的拳頭再度鬆開,昴露出苦笑。
「啊、啊啊,沒錯。那傢伙是『暴食』的最後一個人……路伊・阿爾尼普。巴登凱託斯和阿爾法德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