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1 『Count 1』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26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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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話被風帶走,菜月・昴的意識中斷。
——要說諷刺的話,這次的「死亡」是早就安排好的「死亡」。
——所以嗎?在「死亡」的瞬間內心很平靜——纔怪,當然,昴對主動跳進瀕臨「死亡」的行爲感到不安和緊張。
——但是,跟之前不同,因爲是預期的「死亡」,所以感覺比之前更真摯地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
——當然,他不認爲選擇自殺真的可以拯救夏烏拉。
——因爲不想讓我死,所以命令我去死。
——那麼擔心昴的夏烏拉,看到昴在眼前跳崖自殺。那衝擊難以估計,一定會粉碎她持續等待四百年的心。
——所以,那只是昴的自我滿足,而且還是無法親眼見證結果的最差勁的自我滿足。
「——噫嘻,啊哈,啊哈哈哈!什麼啊!什麼啊什麼啊,怎麼突然這麼說!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紅毛哥哥!明明你就是因爲討厭這樣,才把我們和我耍得團團轉的!」
「你這傢伙,用這種無聊的小把戲……」
不管怎樣——
經過與夏烏拉的對話,昴決定以此爲最終目標。
雷德左右搖晃抓着腳的「暴食」身體。
「這是……」
雖然不是在問任何人,但昴還是將看到的景象化爲言語。
「你纔不奇怪咧。喫人或被喫,這就是活着啊。」
雷德用筷子一揮,就輕易突破瞭如此強大的魔法。
「我可沒隱瞞自己很累的事實,你該不會要我乖乖待在綠房間吧?」
劍士的覺悟和矜持,如果要站在這種論點上,那尤里烏斯就處於劣勢。既然先提出矜持,雷德的覺悟就有一定的說服力。
『暴食』和雷德不在範圍內。他們互相廝殺——雖然結果是單方面的,但這樣對昴他們有利。
昴想救的只有愛蜜莉婭、碧翠絲、拉姆、雷姆、梅莉、艾姬多娜、尤里烏斯、夏烏拉,還有帕特拉修和吉安這兩匹馬。
「如果不是這種狀況,我就會勸你安靜休養,但很不巧現在是手忙腳亂的時候,現在能用的就算是砂粒也要拿來用。」
「什麼嘛,是空氣嗎?空氣這種東西到處都有,我怎麼可能停下來呢?」
「昴,你的臉色很差,果然書中的事……」
「我改變主意了——啊,對了對了」
「爲什麼他例外?」
「——這就是,第一輪。」
在他眼中來來去去的,是彷彿極盡奢華的美食從盤子上消失一般的虛無感、寂寥感,以及近似失望感的情緒——
面對『劍聖』的靜觀,尤里烏斯像要撕裂空氣一樣繼續說道:
「——喂,你這傢伙,就這點程度嗎?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你這傢伙。不是來讓我開心的嗎?你這傢伙。不夠啊,你這傢伙。別讓我笑啊,你這傢伙。不,至少讓我笑一下啊,你這傢伙。一點都不有趣啊,你這傢伙。」
實際上,昴的「死亡」在體感上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被風給吹走,尤里烏斯將昴的存在比喻成砂粒,其實也沒錯。
當然,「暴食」大罪司教並不包含在昴提出的全員生還目標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是不懂啦,不過這些傢伙的目標似乎是你,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
輕易地將人類當作鈍器使用,無法阻止的威力毫不留情地將抱着碧翠絲的昴打飛。
「來,試試看吧。看你是要啃食我,還是就這樣被我玩弄至死。不管怎樣,想要的話就只能行動。這就是人生吧,你這傢伙。」
用這雙眼睛確實看到,對昴來說是最大的收穫。
「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就像月亮的陰晴圓缺,用「不知不覺」來形容再適合不過了。
「昴!!」
「——唔。」
這些全都是昴用「柯爾・雷歐尼斯」承接拉姆不適的結果。
沒有餘裕回答雷德的評語,昴光是抱着碧翠絲翻滾就用盡全力。方纔那一擊讓內臟翻攪,加上拉姆的負擔,感覺體力被大量削減,甚至連生命之源都快被耗盡。
在昴胸口裏的碧翠絲,當然還有舉着劍的尤里烏斯也一樣。然而,『暴食』就在三人的眼前,一瞬間消失了身影。
斬擊掠過雷德的筷子前端,沒能接下的雷德右臂噴血。看到這一幕,雷德一臉狐疑,尤里烏斯也微微驚訝地挑眉。
「嘎、嘎、嘎……」
「昴!碧翠絲大人!唔……」
「閒聊差不多該結束了——昴,雖然我覺得很煩人。」
可是,攻擊落空了。然後,攻擊落空的雷德一個跳躍,縮短與方纔發動攻擊的昴他們的距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處都有,我怎麼可能停下來呢?」
「你剛纔說了很有趣的話啊。說要把我喫幹抹淨,品嚐個遍,舔個遍——就讓你如願吧」
「交涉……這是嗎?貝蒂覺得用交戰來形容都還太溫和了。」
當然,因爲昴他們介入,雷德和『暴食』的對話內容細節應該有所改變,但大致上應該沒有變化。
不管怎樣,尤里烏斯想重新開始對話,但雷德沒有改變聲調,只是帶着冰冷徹骨的劍氣放話。
「……真的到極限的話,一定要在那之前跟貝蒂說哦。」
突然出現在空中的黑洞,讓人不知道它會通往何處,也不知道它有多深,伴隨着原始的恐懼感顯現,試圖吞噬正面的雷德。
「————」
然後——
但是,他最根本的信念,是無可動搖的。
「什麼交涉啊,還用那種裝模作樣的說法……」
「嚴格來說,是反過來利用『暴食』重現喫掉對象的權能,抹消對方的自我……對吧?」
・尤里烏斯的話,有勝算。
「這是……」
「我,存在的意義——對吧,『菜月・昴』。」
「沒、事……」
這次,昴沒有直接和拉姆碰面,所以不知道拉姆身體狀況良好的原因。
「就算你說這是幼稚的理想,漂亮話也無所謂!但是,體現這種理想和漂亮話,就是我所相信的騎士的生存方式」
「反正馬上就會有像你們這樣的傢伙來礙事吧」
「看就知道了吧。就算狀態萬全也不夠格當對手的傢伙,現在別說狀態不全,根本是破綻百出。你別這樣就站在我面前。我可是想用一根手指頭就殺了你。」
「——噫嘻,啊哈,啊哈哈哈!什麼啊!什麼啊什麼啊,怎麼突然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貫穿。具有穿透力的一擊攪動着他的腹部,讓他大幅向後退去。
那麼,要說原本預想會是什麼樣的光景,那可就難說了——
這世上的作爲,最後要怎麼接受,只能靠自己的天秤。沒有作爲的善行沒有意義,僞善這種話極端來說並不存在。
在同伴的反應中,也包括在露臺與梅莉奮戰的夏烏拉。她確實就在那裏,爲了昴他們——不,爲了昴而戰。
瀟灑的措辭讓昴眯起眼睛,被風吹走真是諷刺。
突然,這句低語搖動了『厄勒克特拉』的空氣。
「雷德的亂來,可以少一個。」
而且,雖然看起來很痛,但是……
「——烏爾・紗幕。」
這麼說完,瞬間完成選手交替的,是僅僅在數十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處都有,我怎麼可能停下來呢?」
那個黑洞會吞噬雷德,將他的『劍聖』傳送到哪裏呢——
停下腳步,尤里烏斯凝視正面通往第二層的大階梯問道。昴打斷他的問題,帶着確信斷言。
——不,正確來說,從一開始全員生還就是目的。只是,是否包含夏烏拉在內,昴在審判後決定愛所有人。
也就是說——
「後面抱着公主,怎麼可能跟我打!」
據他所說,這把騎士劍曾經被折斷過一次——應該不是他愛用的劍,能不能用得順手都很難說。
接着張開大口——
胸口的傷很淺。——不,不淺。雖然不淺,但不痛。換個說法,就是不至於無法忍受。總而言之,雖然很難受,但不要緊。自己沒有讓兩人難受、痛苦的價值。咬緊牙根,忍住湧上的血——嘔吐感?不管怎樣,忍住別吐出來。面向前方,瞪着雷德,仔細觀察那傢伙。
尤里烏斯堂堂正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結果就是好的……」
「嘎,嘎啊啊啊!!」
※※ ※ ※ ※ ※ ※ ※ ※ ※ ※ ※ ※
「次元斬,就我所知,那可是相當高階的能力……」
失去記憶的影響不只精神,連肉體的反覆動作都受到影響。痛切感受到這點的結果,讓昴吐出沉重的氣息。
『暴食』把手放在自己的喉嚨和肚子上,開始做出類似發聲練習的動作。碧翠絲覺得他的樣子很詭異,但昴對這個異變心裏有數。
看到昴的頭瞬間搖晃,碧翠絲不安地觸碰他的臉頰。從那小手的溫暖獲得平靜,昴搖頭說「沒事」。
「喂喂,別用那麼帥氣的稱呼啊,會讓人興奮起來的。就算興奮起來,你卻要被我砍成兩半,那也太沒意思了吧。」
「感覺很像跑進你鞋子裏的砂粒。」
「……嗯,我知道。」
「我一定會救你。」
「昴,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暴食』消失了,雷德他……」
雷德和「暴食」的接觸,用交涉來形容,是昴從上次應該目擊過同樣狀況的尤里烏斯口中聽來的。
一個都不會少。
加上扭轉的掌底在尤里烏斯的身軀炸裂,纖細的身軀吐血往後飛去。長腿踩在地板上試圖抵銷衝擊,但還是無法完全消除,尤里烏斯的身體在地面彈跳,就這樣滾走。
就這樣,和拉開距離的尤里烏斯暫時停止戰鬥,雷德轉過頭。
看着,盯着,注視着。
「——啊,啊,可以碰到。」
正如前面所說,要問昴預想會是什麼樣的光景,那可就難說了,但至少眼前的光景遠遠超乎昴的想象。
——如果只是自我滿足,只是僞善,那又怎樣?
困惑的同時,纏繞全身的惡寒和嘔吐感達到臨界點。當然,拉姆的負擔隨着拉姆的身體電壓上升,原本應該反彈回去的回火,全都打在昴身上。
如果,剛剛雷德和『暴食』的互動——那就是尤里烏斯所說的『交涉』的話……
那就是——
・雷德和『暴食』的戰鬥無法停止。雷德和『暴食』的合一也難以阻止。
雷德的身影瞬間消失,彷彿幻影一般。原本應該存在的空間裏,高大的身軀消失了,被抓住腳的『暴食』掉落在地板上。然後,他靈巧地用手撐住身體,翻轉過來,輕巧地着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然後,昴、碧翠絲和尤里烏斯三人到達的「厄勒克特拉」,初代「劍聖」雷德和「暴食」大罪司教——
雖然牽着手跑也很不錯,但現在要重視速度。幸好碧翠絲的身體像天使的羽毛一樣輕,抱着跑也很輕鬆。
「然後呢,這樣就能碰到我嗎?」
「你有可能會被一陣風給吹走,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待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
『暴食』在被倒吊的狀態下,將臉拉到雷德面前對他吼道。然後,『暴食』伸出手,抓住了雷德被眼罩覆蓋的左眼附近。
「不是看書看到發燒,而且就像我對尤里烏斯說的,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是大家同心協力的時候。」
『暴食』一邊掐着自己的脖子,一邊自問自答地說道。他的語調明顯地發生變化,接着,像是被語調的變化所牽引,『暴食』的肉體也發生了變化。
「沒有猶豫真是太好了,你們。就打架的意義來說,比那邊的美女好多了。不過,實力連碎片都算不上。」
昴對尤里烏斯風的說話方式抱怨,懷中的碧翠絲要求他提高警戒,但昴只是輕輕摸摸她的頭,然後看向雷德。
「啊,好厲害。那種味道、這種味道、不知道是什麼味道,我想象了很多很多很多……但超乎我的想象!」
「咕噫!」
雷德一邊用左手抓着自己的胸口,一邊用另一隻手抓着少年的腳,將「暴食」大罪司教倒吊起來,用不耐煩的眼神看着他。
「嗚——」
圓形的樓層打通了天花板,和有好幾個房間的四樓截然不同。其存在價值全都用在「試驗」上,來到二樓「厄勒克特拉」。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因爲我想知道、因爲我知道了!暴飲!暴食!就如你所願!我無法、不啃食!」
「——那又怎樣?」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昴,不妙……」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蘊含着什麼感情。
「……不管怎樣,都希望他不要在這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稱爲『惡食』的我們,也對這傢伙的豐富味道感到佩服!萊伊的說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回答叮嚀自己的碧翠絲,昴深深吐出一大口氣。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混雜在無聊的日常對話中。
「不,絕對不是。那個『暴食』大罪司教對我來說是仇敵,最壞的情況,甚至會在戰鬥的最後互相奪取對方的性命。」
碧翠絲的詠唱完成後,空間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這是『暴食』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現場,沒錯吧?」
——但是,那是初代『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的怒火噴發的信號。
可是——
「——因爲你踐踏了劍士的驕傲。」
尤里烏斯所說的,雷德和『暴食』交涉的結果。
在最後的最後,雷德的藍色瞳孔對如此宣言的昴發出黯淡光芒。
昴依言衝上階梯的瞬間,迎接他的是開闊的空間。
然後——
「雷德・阿斯特雷亞,你也有身爲劍士的矜持吧。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再折磨那個少年……」
・——菜月·昴沒有勝算。
並不是因爲有人來搗亂。原因出在『暴食』自己身上。
※※ ※ ※ ※ ※ ※ ※ ※ ※ ※ ※ ※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對空間產生作用的大魔法。
然後,在這段期間——
在下定決心的瞬間,從「死亡」深淵醒來的漫長旅程終於結束——
昴簡短低語,追上走在前面的尤里烏斯。
「————」
「嘎哈!」
「嘎、啊啊啊!!」
「不要講那麼難懂的話,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我哪知道。還有,不要拿我不知道的事來炫耀,小魚。小魚?啊——嗯?你……啊啊?你,你就是你,那個,你。」
雷德・阿斯特雷亞奪走『暴食』大罪司教的肉體,成功復活到現世。
「劍士,戰士,騎士,只要是做好覺悟投身於戰鬥的人,應該都明白在戰鬥的最後可能會失去性命。但是,那終究是戰鬥的最後,竭盡全力之後的殞命。絕對不能讓勝者玩弄敗者的性命」
「——那個無聊的小把戲,就是葬送你的最後一擊。」
雷德眯起沒被眼罩遮住的藍色眼睛,默默聽着尤里烏斯那稱不上侮辱的斷言。
看來尤里烏斯也有同樣的感覺——
昴對鼓起臉頰的碧翠絲笑道,然後用力將她拉到身邊。「呀!」碧翠絲髮出悲鳴,輕盈的身體被昴抱在胸前。
「……你這話說得我耳朵都癢了。這種話,有誰會聽啊」
「不過,砂粒也有砂粒的志氣。」
「————」
「劍士的矜持?要大張旗鼓地宣揚那種東西,才需要劍士的覺悟吧。連死的覺悟都沒有就想打架嗎?用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不讓他喫點苦頭就搞不清楚狀況,這也沒辦法吧。啊啊?」
雷德在說什麼?昴真心對他的態度感到困惑。
——而那個絕技大展的現場,被雷德這個天災粉碎得一乾二淨。
『暴食』後仰着身子,一邊撫摸自己尖銳的犬齒,一邊讚美着雷德的味道。這是他所能想到的,人類史上最糟糕的美食評論——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辦?要繼續『測試』嗎?表情稍微變得像樣點的你可以繼續。但是,稚魚,你不行。嗯,不行。」
這麼一想,上一次拉姆似乎也很顧慮昴。
爲此,他什麼都願意做。
「而且,那個砂粒有貝蒂跟着,也就是說,是跟着最可愛隨從的砂粒。」
「嗯,很煩人。雖然撕裂嘴巴也不能說放心……但雷德那傢伙絕對會和『暴食』接觸,我們要去阻止。」
「唉呀,我也沒拿過天使的羽毛。」
就算全身潰爛、骨頭碎裂,也是爲了打破現狀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不是現在,也不是這裏,是在其他地方碰到。
「暴食」和雷德是例外——不是「菜月・昴」,菜月・昴也是。
雷德一邊說着,一邊斜着踏出一步。
雷德一臉傻眼地看着嘴角流血的昴。
多虧如此,他才能掌握同伴們目前的所在位置。大家都聽從昴的指示,各自開始應戰。
尤里烏斯踏步揮出斬擊,但是雷德卻從懷中抽出筷子打算接招。不過——
「不,那是……」
那閃耀的信念,讓尤里烏斯無法對雷德的暴行視而不見。
「嘿?那你爲什麼這麼生氣?因爲獵物被搶走了?」
「——?」
朝並肩奔跑的美男子側臉回以惡態,昴拉着小手奔跑。
「——騎士的生存方式,是嗎」
碧翠絲的警告落空,「暴食」從旁毆打昴的身軀。
在第二層「厄勒克特拉」的寬敞空間裏,確實到處都殘留着「暴食」和雷德交戰過的痕跡。
「——雷德・阿斯特雷亞。」
愛蜜莉雅、碧翠絲、拉姆、雷姆、梅莉、艾姬多娜、尤里烏斯、夏烏拉、帕特拉修、吉安,我都會救。
「到、到底,這次又開始搞什麼了……」
——全員生還。
雷德的臉上已經超越了無語,浮現出憤怒的神情。這時,他身後傳來響亮的拍手聲。昴回頭一看,發現是碧翠絲放開了他的手,恢復了自由。
這麼說完,瞬間完成選手交替的,是僅僅在數十秒前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這個舞臺退場,卻又立刻回到舞臺正中央的存在——雷德。
一個都不能少,要引導這場圍繞沙之塔的事件走向解決。
「——昴,到了!」
昴朝雷德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
因爲斬了空氣,所以才這樣說明。僅此而已。
「地震,雷,火災,全都是雷德嗎……」
昴朝雷德的側臉揮出腰後的鞭子,但是身體沒有發生記住的奇蹟,鞭子前端飛往錯誤的方向。
收穫是,跨越「死亡迴歸」後,「柯爾・雷歐尼斯」的存在依然持續——跟「死亡」記憶一樣,權能也帶過來了。
「——啊。」
這絕對不是謊言,畢竟這是從尤里烏斯本人口中聽到的。然後,如果能阻止的話——
雷德咋舌,像在手指間轉筆一樣轉動筷子,然後靈巧地彈開尤里烏斯的騎士劍。就這樣,他踏出一步消除和尤里烏斯之間的距離,手掌貼上立刻後退的尤里烏斯的身軀。
瞬間,雷德原本站着的地方被紫色閃耀的結晶彈擊中。發出尖銳、像是玻璃破裂的聲音,紫箭和地板一同碎裂。
「如果『暴食』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正對着被抓住一隻腳、毫不留情地被砸在地上的少年,喋喋不休地念個不停。
因爲那一定是在他心中最深處,一直閃耀着的東西。
「等、等、等——等一下,嘻嘿、咿嘻、咿嘻嘻。奇怪、奇怪了,這不是很奇怪嗎!因爲,這種事……你很奇怪吧?」
「昴,你看起來果然很不舒服,是書的影響嗎?」
取而代之站在『暴食』原本位置的是——
不過,即使手放開了,兩人之間也還有着確切的聯繫。碧翠絲從與昴的聯繫中,抽出僅有的MP——施展了大魔法。
咻的一聲,筷子以和斬斷碧翠絲魔法時相同的角度揮出,下一瞬間,昴的身體從胸口到腰部,斜着爆裂開來。
「——啊啊,果然還是活生生的身體不一樣。感覺肉裏有血在流動,肚子也餓了。先填飽肚子再來吧,小鬼頭。」
「如果『暴食』倒下,那結果就是好的……」
然後——
雷德一邊說,一邊將左手手指戳進他抓着的「暴食」的軀體。腹部被毫不留情地挖開,「暴食」的大罪司教發出了難聽的慘叫。
雖然不知道「暴食」的外表年齡有多少可信度,但外表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被大人折磨的景象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然後——
雷德瞪着因疼痛而扭曲着臉,想要恢復狀態的『暴食』。然後,他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
然後,他向想要跑過來的兩人伸出手掌,阻止了他們的腳步。
「雷德!你的對手是我!」
同時——
「——你,很噁心耶。」
※※ ※ ※ ※ ※ ※ ※ ※ ※ ※ ※ ※
『暴食』像是翻動什麼似的,鬆開了手。然後,他憐愛地望着那本應空無一物的手掌,用舌頭舔舐。
爲了反擊,累積必要的「死亡」,完成「菜月・昴」。
他們跳過塔的一層,通往上層的大階梯很長。不過,現在沒空說喪氣話,也沒空抱怨。
正如字面意思,他就像在斬空氣一樣輕鬆——不,事實上對他來說就是如此。他不是那種會特意繞圈子炫耀自己能力的人。
就算暴行的犧牲者是大罪司教這種惡徒,也沒有例外。
「嗯,我有同感。這很難稱得上是對話。」
「————」
「那是……」
有被踩踏的地板的裂縫,有像是被斬擊劃過的牆壁的裂痕,還有其他像是被火燒過的焦痕,以及本來沒有的土塊散落在地上,這肯定是「暴食」發揮了本領,將各種絕技都大展了一番。
身體倦怠,腦袋沉重,嘔吐感不間斷地湧上,全身血管都像被焦油取代一樣停滯不前。
「昴——!」
「喂,你這傢伙,要睡到什麼時候。趕緊給我起來」
他搖搖頭,告訴兩人不用擔心自己。當然,就算說了這種話,也不可能讓兩人接受。
「啊啊?怎麼,你們幾個。連你們都來啦,還真是熱心啊。還是說,你們要找的不是我,而是這邊的傢伙?」
突然,變化在一瞬間到來。
雖然精神奪取了肉體,但雷德卻無視這個事實皺起眉頭。他罕見地發出沉吟,手指輕輕碰觸自己的眼帶,然後掀開,用不需眼帶的健康藍色雙眸看着昴。
「嗯,都到這一步了就別懷疑我。這是我喫了大虧纔回收的情報,不活用的話我會死不瞑目!」
尤里烏斯堂堂正正地斷言,拔出了自己的騎士劍。
「——昴,剛剛的話是真的嗎?」
昴發誓,他沒有移開視線。
「哦啦。」
凝視眼前的光景,尤里烏斯呆呆地低語。不過,看到同樣景象的昴,心境也和他一樣。
「竟然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算只是確認他的動向,也十分有前往的價值。」
「我說你啊,這傢伙是你的朋友嗎?如果是的話,我能理解你爲什麼這麼生氣……」
「聽說雷德和『暴食』在交涉……」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貫穿。具有穿透力的一擊攪動着他的腹部,讓他大幅向後退去。
踏上大階梯,尤里烏斯對昴點頭。昴也點頭回應,抱着碧翠絲踏上第一階。
「啊,你看到了吧!?我喫了!我喫掉了!真棒,太棒了,這就是無法想象的味道!就連被稱爲『惡食』的我們,也對這傢伙的豐富味道感到佩服!萊伊的說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把雷德,喫掉了……?」
「————」
品嚐着灼熱的感覺,昴當場倒下,碧翠絲和尤里烏斯呼喊着他的名字。聽到兩人的聲音,昴咬緊牙關,用充血的眼睛瞪着雷德。
雷德的手上施加了足以捏碎腳的握力,『暴食』的腳被捏得嘎吱作響,他發出了悲鳴。然後,雷德俯視着倒立的大罪司教,
尤里烏斯凜然的聲音響起,昴氣喘吁吁地抬起頭。只見抵達最上層的尤里烏斯側身回頭,朝昴招手。
「竟然說我是砂粒……」
「我說過你的對手是我了吧?」
尤里烏斯立刻用收回的騎士劍柄接下這一擊,卻無法抵擋衝擊波的貫穿。具有穿透力的一擊攪動着他的腹部,讓他大幅向後退去。
對於昴的低語,碧翠絲和尤里烏斯都表示同意。但是,兩人的反應讓昴無法接受。
不在場的拉姆的顧慮,要在死了兩次之後才察覺——
「那樣腦袋竟然不會壞掉,不對,是已經壞掉了嗎?因爲壞掉所以才那樣嗎?搞不懂,想都沒想過。」
穿過第四層的通道,目標是第二層的「厄勒克特拉」——昴懷着焦急的心情,拉着碧翠絲的手奔跑,尤里烏斯斜眼看着他。
尤里烏斯直截了當地對『劍聖』——立於劍術頂點之人才能被賦予的稱號,最初被冠以此稱號的男人說道。
所以,現在這個瞬間——
「……不管怎樣,都希望他不要在這混亂中亂入。就算只是確認他的動向,也十分有前往的價值。」
那是平靜的聲音。
與其說是知識,不如說是印象的問題。雖然聽說過碧翠絲是配給昴太浪費的精靈,但實際的大魔法的魄力卻完全不同。
——但是——
「喂,你這混蛋,別說傻話了。」
昴不知道還有這一招,這是一大收穫。
尤里烏斯一邊擔心被擊飛的昴和碧翠絲,一邊向瞬間縮短距離的雷德刺出一劍。然而,雷德卻用穿着佐利的腳從上方踩碎了這一劍,然後換軸腳朝尤里烏斯的身體踢去。
就這樣,他咀嚼着看不見的什麼,發出貪婪地啜飲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