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5 『第二個,第五個,還有——』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9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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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風凜凜,出現在現場的紅髮魁梧男子,雷德・阿斯特雷亞。
意想不到的男人登場,還有完全不理會這邊驚訝的銳利藍雙眸,他的存在本身,讓全員——連「暴食」都啞口無言。
「喂喂,你們在發什麼呆啊,我在這裏有那麼值得驚訝嗎?這是當然的吧,嗯?」
就這樣,眺望僵硬的昴他們,雷德用手指敲敲自己被眼罩遮住的左眼,腳下的草鞋踢着地板。
那是代表整座塔的,有這種意義的舉動。
「外頭和裏頭都這麼吵,根本沒辦法好好睡午覺。本來沒酒喝就很無聊了,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忍耐得了。」
「……那是你那邊的事吧,這邊可是有這邊的狀況,你有看到吧,別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這樣的怪物存在於世界上,而設計者竟然把超越這個怪物作爲攻略塔的條件,其惡魔般的惡劣性格甚至讓人想吐。
「昴!?」
「總而言之,你到底有沒有睡昏頭,只要能弄清楚這點,我們就有辦法處理了,菜月。」
身旁的嬌小身軀,簡直像要保護昴一樣抱緊他。昴回抱那柔軟的身體,在衝擊中睜大眼睛。
「那傢伙,直到剛剛爲止都是愛蜜莉雅醬和尤里烏斯兩人聯手都陷入苦戰的強敵吧?」
甚至讓人覺得他是不是死了。
然後——
『暴食』將手中的冰之聖劍變成冰之碎片,撩起了長長的劉海。
「很好,小魚。雖然沒打算讓你從稚魚升級,不過沒把我誤認爲方便的援軍這點值得稱讚。」
然後,壞的不只是心眼,連時機也很壞。
然後,推開因疼痛和淚水而模糊的視野,他看到了。
「————」
「嘎、咕哦哦哦哦!」
能做的,就只有祈禱同伴勝利,但是——
「如果是漂亮姐姐說的那還好,但被你這種骯髒小鬼說,我一點都不開心。」
「真是個不明事理的女人啊,超級美女。我現在可是挺享受的哦?就算星星從天上掉下來,我的想法也不會改變!」
但是,至少在這個瞬間,尤里烏斯不害怕自己會因乾渴而消失,他向雷德施加毫不動搖的攻擊。
必須跨越的五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憎惡,全都翻轉過來,菜月·昴在衝擊與感覺中流轉。
在凍結的通道正中央——狂氣的大罪司教,就站在昴他們和雷德的正中間。面對他那充滿惡意的視線,雷德不爽地哼了一聲。
「尤里烏斯在配合愛蜜莉婭」
尤里烏斯聽到後,嘴角流出血滴,眯起眼睛。
——雷德干勁十足。和上次的輪迴一樣,不顧一切。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他就是老虎、熊、獅子和龍混合在一起的怪物。
雷德露出猙獰的牙齒,像鯊魚一樣笑,昴隱藏胸中的冰冷感覺。
在這樣的狀況下,燒灼昴腦袋的,是這段期間很有可能發生的五個障礙——其中剩下的兩個障礙。
「就算你說因爲是援軍所以要開心,但你不是那種會讓人坦率接受的對象。」
——在那裏,只有盲目之愛的黑暗,即將吞噬昴。
「謝謝你的誇獎!不過,真的記得我的人只有一個!」
「————」
「你衝撞大人,應該做好被教訓的覺悟了吧!」
就這樣,昴倒在地板上的身體彈起,展開攻防戰的愛蜜莉雅他們被吹飛,連巨大蠍子的甲殼都被壓扁,世界被壓碎。
從白色犬齒的縫隙間露出長長的舌頭,脫離常軌、常人無法理解的「食慾」,貪婪地渴求他人的記憶,口水滴到地板上。
「——啊。」
那是絕對無法輕易靠近,無法抵達簡單明瞭的妥協點,無法與血腥味切割的戰鬥光景。
「——我開動了!!」
仔細一看,是撫着淡紫色頭髮苦笑的艾姬多娜。在她背後,梅莉也撐着臉頰靠在書架上,說:「終於醒了。」
彷彿要阻擋菜月·昴他們的行動和道路,但是,比那還快——
「那是誰啊!?」
「————」
「你這壞心眼的傢伙……」
「大罪司教,謝謝你幫我打倒他……不能像這樣和解嗎?」
雷德一邊說着,一邊不高興地向前探出身子。他露出白牙,用獨眼瞪着對方的樣子,簡直就像個小混混。
流麗,沒有一絲多餘,如同流水般洗練的劍舞開始了。
「——我說,雷德・阿斯特雷亞」
動員自己所有的知識,尋找最壞的可能性,然後搖頭。
跨越五個障礙失敗,昴在這個瞬間,回到了過去。
雷德就這樣將筷子分別握在雙手,揮開劍尖的同時踏出一步,使出筷子攻擊——衝擊從正面擊中騎士劍,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番話是驕傲還是自大,不管怎樣「暴食」——不,萊伊・巴登凱託斯報上名號,下一秒就蹬着冰之地板,以箭矢般的速度衝出。
尤里烏斯這樣回答的下一刻,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將騎士劍向上一挑,劍尖劃出令人懷疑自己眼睛的美麗軌跡,朝雷德的脖子揮出一擊。
被大量書架包圍,昴呆呆地環顧四周,這時有人對他這麼說。
然後,昴的眼瞼裏,湧起奇妙的感覺。
「……沒有錯,只不過,那傢伙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所以根據情況,狀況可能會變得更糟。」
心臟撲通撲通地強烈跳動。
那不只是因爲疑神疑鬼的時期,被雷德整得慘兮兮的關係。在上一次的輪迴中,他也曾面對雷德那旁若無人到令人傻眼的態度。
剛剛雷德的宣言,就某種意義來說是絕望的宣告。不過,昴原本就沒想過雷德是自己人。
劍的勢頭被錯開,尤里烏斯的姿勢——並沒有失去平衡。尤里烏斯的騎士劍彷彿連這一招都計算在內,旋轉着,毫無時間差地連接到下一擊的劍閃。之後,這一招也連續不斷。
面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身軀,碧翠絲瞪大了眼睛。在碧翠絲視線前方的,是深深挖開昴腳部的蠍子大螯。蠍子用大螯前端夾着昴被挖開的血肉,大量的血液滴落在通道上。
只是被他肯定了而已——沒有誤會。
即使不止一次目睹過他的力量,但重新看到實物的昴還是說不出話來。
「不要以爲對手只有尤里烏斯!」
完全沒有敷衍或搪塞的意思,只是昴也不知道,奇妙的異常、不對勁——難以置信的熱度,在胸口深處產生。
「那麼,我是劍士羅伊・拉里歐。」
是因爲敵人變強了嗎,還是說兩人在短時間內互相配合,修正了自己的戰鬥方式呢,總覺得他們的呼吸不太合拍,但配合卻變成了確實的配合。
咬牙切齒的昴,聽到三個人的聲音呼喚着自己。
細長,與劍相比刃長極短的木棒,但被雷德這樣的高手握住,就變成了比實際尺寸更兇惡的兇器,到處破壞。
直到方纔,燒灼昴腦海的,不只是擔心眼前與雷德和巴登凱託斯展開攻防戰的愛蜜莉雅和尤里烏斯。
「——喝啊啊啊啊啊!!」
「——嘖!」
猛烈的快音響起後,產生的衝擊波讓尤里烏斯的頭髮和衣服飄動,將整個通道結冰的部分一口氣擊碎。
把巴登凱託斯壓在牆上的腳鬆開,大罪司教的身體滑落。在那之前,雷德換軸腳,踢出左後迴旋踢,直接命中巴登凱託斯的側臉,矮小的身軀像皮球一樣輕易地飛出去。
——瞬間,世界的一切,白與黑,光與影,男與女,愛與憎惡,全都翻轉過來,菜月·昴在衝擊與感覺中流轉。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之所以能這樣握着劍,都是多虧了我的朋友——!」
只要站在這個地方,雷德的想法就一目瞭然——劍氣刺痛着旁觀者的皮膚,無法完全抑制。
「——嘿,我真心有點佩服你了。」
恐怕,她也沒有確信。但是,她還是這麼做了。擁有善解人意的同伴,昴真是幸運。
『暴食』無視侮辱性的稱呼,向挑釁的雷德提出疑問。
碧翠絲悲痛的聲音,尤里烏斯緊迫的聲音,愛蜜莉雅訴求的聲音,各自呼喚着昴,然後。
美麗得讓人誤以爲這真的是舞蹈的一節——
「————」
「——碧翠絲!」
巴登凱託斯在,雷德在,連巨大蠍子都出現了。
恐怕,許多流水的劍士都被雷德如同火焰的劍勢蒸發了吧。
「我不否認發生了很多事影響了我的心態,但我要告訴你,那並不全是與女性有關的事。女性的擁抱可以治癒受傷的心,但朋友毫不留情的斥責有時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
呼喚,順着聲音找尋,昴用力抱緊聲音的主人。
因此,插入其中的不和諧音,無論眼睛還是耳朵都將其視爲異物,烙印在腦海裏。
「啊——麻煩死了。」
「哇、哇哇!昴!昴,你怎麼了!身體果然不舒服嗎?在書裏看到了什麼,可以說出來哦?」
「————」
「你真以爲能贏過我嗎?真敢說。」
「你是初代『劍聖』吧?爲什麼又出現在這裏?根據我們的記憶,身爲考官的你應該無法從上面的樓層下來纔對吧?」
「是啊。不過,就請你奉陪吧!」
——雷德用手中的兩根筷子夾住了尤里烏斯的先制攻擊。
必須跨越的五個障礙,全都集中到這裏來了。
巴登凱託斯以非比尋常的氣勢,連護身倒法都沒做就在地板上彈跳。高速旋轉噴灑血液的大罪司教穿過呆站的愛蜜莉雅和尤里烏斯之間,最後跳過昴和碧翠絲身旁,滾到通道深處。
「就是說,不管做什麼都能遊刃有餘地應對,所以不管耍什麼小花招都沒用,笨蛋——的意思」
——伴隨着猛烈的氣勢和衝擊,整座塔劇烈搖晃,轟鳴響徹。
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方纔自己都倒在通道上,腳也受傷了,然後就這樣掉入那個漆黑的黑暗中——
——簡直就是超乎常規,超出常識,應該說是世界BUG的異常集合體。
不對,這恐怕不是壞事,警鐘是在傳達這個異變。
在眼前,愛蜜莉婭和尤里烏斯正在奮鬥,而昴卻在煩惱該如何處理讓高塔崩塌的可能性,就在這個瞬間,胸口熱熱地跳動,讓昴跪在地上。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蜜莉婭和尤里烏斯的生硬配合仍在繼續——不,這也改變了。
「囉囉嗦嗦的,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這個骯髒的小不點混蛋。」
昴在上一次的輪迴中目擊到這件事,也認爲這是必須克服的五個障礙之一。
那個,自由自在地在塔內走動的現象的原理完全不明。只不過,那個現象只有在這個局面纔會發生。——如果他說在這之前也能自由走動,只是沒有走動而已,那可就麻煩了。
「唔……」
不知道雷德的筷子一擊中,灌注了多少力量。
他所說的『記憶』明顯是昴的『記憶』,這點讓人火大,不過提問的內容本身,昴他們也抱持着同樣的疑問。
雷德邊說邊用踢出去的腳把巴登凱託斯的身體壓在牆上,然後以不像只用一隻腳的速度在冰之通道上奔跑。
雷德用肉體的三段活用拒絕了她的提議,撓了撓頭。
「哈!我可沒忘,你這超級大帥哥!你長得太好看了,我怎麼可能忘得了!」
昴憤恨地咒罵,出現在他正面的,是第二次邂逅的巨大蠍子——擁有黑色甲殼和紅色光點般眼睛的蠍子,運用多腳在牆壁上爬行,睥睨昴他們。
瞬間,尤里烏斯的劍光一閃,雷德用兩根筷子粗暴地接住。
雷德與那雙黃色的雙眸正面相對,表情微微一變。
理解到狀況有多糟,昴試圖在因疼痛而赤熱的思考中找出活路。
雷德正面盯着猛衝的巴登凱託斯,手指塞進自己的耳朵,厭煩地碎念。
雷德身上纏繞着各種暴力的氣息,露出了獠牙。
「別開玩笑了,你這混蛋。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誰會聽你的指使啊。別開玩笑了,你這混蛋。再說,你又是誰啊。誰允許你在這裏吵吵鬧鬧的了。喂,你這混蛋,你這混蛋」
『——我愛你。』
「————」
沒錯,懷裏的碧翠絲朝着昴喃喃說道。聽着她的聲音,昴東張西望環顧四周。
※ ※ ※ ※ ※ ※ ※ ※ ※ ※ ※ ※
淡淡的,溫暖的朦朧光芒。
堂而皇之的假名讓昴忍不住大叫,雷德則是若無其事地回答。接着他拔出手指,俯視眼前的巴登凱託斯。
「……你這傢伙,怎麼了。表情變得有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在頭頂上。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只是對戰卡換了而已。」
「————」
問題是——
沒錯,最早恢復神智的人物,『暴食』叫出了雷德的名字。
不對,這恐怕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存在感到敗北。
「作爲幻影的你,安寧的夜晚是不會到來的」
話雖如此,但這樣就能順利進行,所以這個判斷是正確的吧。
四人一邊進行激烈的攻擊,一邊互相碰撞着彼此的想法。
——五個障礙。
——如果雷德的劍勢是火焰,那尤里烏斯的劍勢就是流水。
「咿,啊!」
「————」
突然,懷裏慌亂掙扎的身體從胸前仰望昴的臉。
然後——
——那是,朦朧的黑暗中浮現的淡淡光芒。
「——我的靈魂,清楚地認定你是敵人,是嗎?」
雷德愉悅地將兩人配合的連攜打飛,高聲大笑。愛蜜莉婭則發出讓人放鬆的喊聲,不斷使出從喊聲中無法想象的高殺傷力的一擊,但無法成爲決定性的一擊。
「啊哈哈,好厲害啊,真受不了啊,根本沒法對話啊」
「雷德!你看了就知道了吧!我們在這裏吵架也沒用!你能幫忙嗎?至少老實一點!」
那是猙獰的四足野獸狩獵風景,充滿野性的奔馳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
「————」
「好厲害的評論」
——回來了。在這個瞬間。
尤里烏斯的突刺被防住,雷德對呻吟的他露出鯊魚般的笑容。
就這樣,只能焦急旁觀戰況的昴,按住胸口當場跪地,碧翠絲對此大喫一驚。
冰結插入流水與火焰的劍舞,戰場的顏色再次變得鮮豔。
那是因爲——
當然,在接觸牆壁的狀態下,而且還是在到處都有冰之凹凸的牆壁上滑行的巴登凱託斯無法抵抗。他受到的傷害極大,破壞性十足。
在這樣的情況下——
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方纔自己都倒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啊。在這種狀況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別在這種全是沙子的莫名其妙的地方玩了,今晚來陪我喝酒啊,你這傢伙」
「——很遺憾,她不能陪你晚上喝酒。因爲」
但是,要怎麼做才能改變世界,昴完全看不出來。
要說是譴責又太弱,說是抗議又沒內容。粗暴又毫不留情的言語讓昴閉上嘴巴,自覺自己對雷德抱持恐懼,握緊拳頭。
「你這傢伙還是那麼愛兜圈子啊。你想說什麼?」
戰況已經不是對『暴食』戰,而是逐漸變成與新的強者之間的戰鬥。
萊伊・巴登凱託斯粗魯地闖入了三人展開攻防的空間。
「是我故鄉隔壁家的傢伙。」
昴低着頭,呼吸痛苦,碧翠絲碰觸他的肩膀,窺探他的臉。
「————」
這個方法不行。要更……用不是這樣的方法——
好不容易梅莉和夏烏拉壓制住魔獸大軍,但這樣就無法顧及其他地方了。這樣不行。
昴的身旁有一個,稍微有點距離的正面有兩個。更不可思議的是,昴知道在沒有回頭的後方也有光芒。
「不過,你做得不錯哦?如果對手不是我,應該會被你打中吧——那,我要上了」
「哈、啊……」
「你說我下不來?你給我把眼睛睜大點,你這混蛋。你到底在說什麼蠢話,看了就知道了吧,喂,你這混蛋。」
即便是『暴食』,面對這種無法溝通的對手似乎也很難辦。雖然和毫不講理的愛蜜莉婭戰鬥時也陷入了苦戰,但雷德比愛蜜莉婭更難溝通。
愛蜜莉婭抱着堆積如山的冰之武裝,與雷德和尤里烏斯的劍舞匯合。
「畢竟,如果我不能贏過你,我的計算就會出錯。」
「——遊刃有餘,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就這樣呈大字型趴倒在地,方纔的威勢蕩然無存。
「——昴!」「昴!」「昴!!」
誰有利、不利、佔優勢、居劣勢,從旁觀者的角度難以判斷。
剎那間,張開大口逼近的巴登凱託斯身體激烈地往旁邊偏移。
後方,那邊有四個光芒聚在一起,離那邊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然後,然後,然後——
雷德一臉無趣地說完後停下腳步,迅速地原地轉半圈。
「我就知道你會來,你這混賬臭蠍子……!」
「——魔女教大罪司教,負責『暴食』的萊伊・巴登凱託斯。」
「哈哈!不錯不錯,你們!我也開始覺得有趣了!」
巴登凱託斯,雷德,巨大蠍子,各自行動。
「嗚呀!」
因爲雷德隨便踢出的右腳,從側面踢中巴登凱託斯的身體,豪爽地將他踢到通道的牆壁上。
就狀況來說,只能呆站原地看守的自己,是如此無力。
巴登凱託斯揮舞着綁在雙手手腕上的短劍,還靈活地運用短小的手腳,交織着戰技,接二連三地對三人施放致命的攻擊。
不處理這兩個,就無法解決降臨在高塔上的問題。
但是——
立刻察覺到灼熱是來自腳上的裂傷。昴刻意不去看被深深挖開的傷口,抱着碧翠絲回頭。
靈魂對雷德的存在感到敗北。
那是——
「哈,別說這種讓人放鬆的話啊,你這傢伙……話說,你這傢伙,太漂亮了吧,怎麼回事啊,開什麼玩笑!這不是超漂亮的嗎!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啊。在這種狀況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別在這種全是沙子的莫名其妙的地方玩了,今晚來陪我喝酒啊,你這傢伙」
「——呃。」
「真是不死心啊,大罪司教!」
「是、是嗎!突然嚇了貝蒂一跳,又不是討厭你才叫的。只是,你剛剛從書裏回來,貝蒂很擔心……不過,一開始叫的就是貝蒂的名字,所以放心了。」
『暴食』咆哮着,狂暴地四肢着地,瞪着雷德。
剩下的兩個,是旁若無人在塔內徘徊的巨大蠍子,以及以吞噬高塔的恐怖氣勢逼近的黑色影子。
「你看得出來嗎?」
緊握昴的手的碧翠絲,警戒的對象不是倒地不動的巴登凱託斯,而是前方的雷德。愛蜜莉雅和尤里烏斯也一樣。
但是,雷德似乎沒料到尤里烏斯連這一擊都能接住,他稱讚了用全身接住筷子攻擊的尤里烏斯的戰意。
雷德將筷子的一根指向尤里烏斯,另一根指向愛蜜莉婭。這是否能成爲對策呢,雷德的劍力將這種平庸的價值觀徹底粉碎。
看到昴的樣子,碧翠絲停止呼喚。
——令人擔憂的巨大蠍子闖入了。
心臟跳動到彷彿要爆裂,全身流動的每一滴血都在訴說些什麼,無法處理的可怕感覺在腦內敲響鮮紅的警鐘。
「作爲獵物來說,你是最棒的。我們作爲『美食家』的食慾被你勾起來了!咬住他!咬掉他!舔掉他!品嚐他!暴飲!暴食!」
尤里烏斯這樣回答的下一刻,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纔會發生。——如果他說在這之前也能自由走動,只是沒有走動而已,那可就麻煩了。
少年應該喫了雷德的一腳,然後就那樣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纔對。然而他卻站了起來,而且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般加入了戰場。
「哦,怎麼了,小不點……真是個髒兮兮的小不點。怎麼了,髒小不點?」
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
因此,尤里烏斯毫不猶豫地先發制人。
「外頭和裏頭都這麼吵,根本沒辦法好好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啊啊!!」
目睹那無數攻防重疊的劍戟,昴屏息凝氣。
「碧,翠絲……」
爲什麼,只有現在這個瞬間,會莫名地、莫名地感到危險呢?
對方還沒有表明敵意,這種不識趣的指責完全不需要。
但是,「不過」,『暴食』對這種相性很差的敵人繼續說道:
「咿,嘎啊啊啊啊啊啊——!」
「呃,這也是第二次了……」
「昴、昴!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別發出那種像雞被掐死的聲音啦。我先說,雞被掐死後喫起來很美味,但我可沒打算喫你。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暴食。」
「……你這傢伙,怎麼了。表情變得有點像樣了啊。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女人嗎?是女人吧,你這傢伙」
這個選擇是最佳解。雷德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尤里烏斯想要挫其銳氣,可以斷言這是攻略初代『劍聖』的正確一擊。
不知道爲什麼,昴毫不猶豫地相信那個感覺,撲向碧翠絲當場跳開。
「——昴。」
但是,很不巧的是,他本人釋放出的壓力,是便利店前聚集的小混混所無法比擬的強烈,光是餘波就足以讓人感受到生命危險。
「————」
爲了打斷他沒品的發言,一個男人舉着騎士劍走上前——尤里烏斯保護着愛蜜莉婭與雷德對峙,他劍氣凜冽,目光銳利。
——還有一個,就在頭頂上。
愛蜜莉婭,尤里烏斯和雷德各自煩躁地防禦着他的攻擊。
「而且,換成了更糟的對手。」
「哼!真敢說。」
「喂喂,別因爲這點程度就鬼吼鬼叫啦。這樣根本沒辦法對話。這種程度在我那個時代連小孩子的遊戲都算不上。最近的小鬼不只髒,還很弱呢,喂、喂、喂,你啊!」
——第二層的考官,雷德・阿斯特雷亞到達第四層。
「嗚呀!嘿呀!喝呀!嗚呀嗚呀嗚呀!」
「性格上也有相性吧。愛蜜莉婭變得果斷,尤里烏斯也變得能像自己一樣行動了。大概,愛蜜莉婭不再配合纔是正確答案吧」
一個是包圍高塔的魔獸大軍,一個是朝高塔發動攻擊的「暴食」大罪司教,一個是開始在塔內自由走動的雷德・阿斯特雷亞——現階段,這是三個。
碧翠絲拼命呼喚,昴抓着自己的胸口眨了好幾次眼睛。
「哈哈!把我們排除在外,自己一個人享受,別做這麼性格惡劣的事啊,哥哥!總是總是獨佔嗎?真是狡猾啊!」
就在昴和雷德的對話告一段落的時候——
「是有什麼奇怪的原理嗎,還是塔本身的規則改變了呢。不管怎樣,你這樣做是在我的計算之外,我必須重新考慮各種路線。先喫前菜,然後是主菜,最後是甜點,這是基本。對吧?」
「——?」
水,火,冰,交織在一起的幻想般的劍舞。
「……書庫?」
昴用力抱緊碧翠絲纖細的身體,享受她的溫暖。
雖然說到底,那只是昴的眼睛能追上的範圍,但那正是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的意志和鍛鍊的證明,他即將到達被稱爲劍頂的「劍聖」。
結果,愛蜜莉婭無論何時都貫徹自己的步調,而尤里烏斯則擅長在簡單易懂地配合他人的動作的同時,掩飾自己的想法。
「啊啊,不,嗯。雖然那也是非做不可的事……」
「混蛋……!」
然後,不得不承認現實。
將少女輕盈的身體抱在懷裏,昴毫不猶豫地在石板地上翻滾——剎那間,灼熱掠過右腿,昴發出哀嚎。
首先,愛蜜莉婭對雷德友好地說道。雖然她提出了和平的建議,但雷德卻搖了搖頭,聳了聳肩,蹬了蹬地板。
意識與心跳聲重疊,昴緩緩呼吸,閉上眼睛。自然而然地,感覺應該這麼做,於是就閉上了眼睛。
帶着如此高昂劍氣的人,不可能就這樣收起矛頭。
響徹四周的是騎士劍的鋼,描繪出完美劍閃後與鋼同等的木棒,以及每擊碎一次就再生一次的冰之武器,各自互相碰撞,碎裂,交鋒的清脆聲音。
這是在之前的輪迴中不曾發生的現象,是某種宿疾,還是被魔法之類的東西干涉了?
「——!」
深深吐氣。
單純就相性來說,水會澆熄火焰,但要是火焰的勢頭太強,就會如同杯水車薪的格言,水只會蒸發而毫無意義。
劍舞的演員變更一人,雷德代替巴登凱託斯成爲敵人,但愛蜜莉婭和尤里烏斯的生硬配合仍在繼續——不,這也改變了。
「咕,呃……」
「哼!小魚在說什麼啊?不好意思,聲音太小了我聽不到。不過,就算聽到我也會說聽不到,這點是不會變的。」
「……不,這是,怎麼、了?」
那個時候,昴的心情應該沒有像現在這樣畏懼雷德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