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9　『在白色世界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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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碼子事。

以這樣的形式讓對話告一段落，昴和尤里烏斯共享了奇妙的感覺。

老實說，昴沒有自信能貼近尤里烏斯複雜的心情。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有更好的說法、更完美的做法、更美麗的接觸方式。

那纔不是「這是兩碼子事」這種粗暴的結論，而是用更洗練的話語，用能夠改寫不合理現實的做法。

「不過，很像你會說的話。不管是好是壞。」

「……是哦，像我會說的話，跟到昨天爲止的我有多少重疊呢？這跟現在的我有很深的關聯。」

「就確立自我的意義來說，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大爲動搖。就讓我以品嚐過同樣苦境的前輩身份給你建議吧——這是兩碼子事。」

「囉嗦！」

側腹被手指戳，昴當場痛得死去活來。讓昴閉嘴後，拉姆輕輕搖晃懷中的書。

重新審視，她還是不認識的少女——不過記憶卻微微刺痛。

他在想什麼，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愛什麼，恨什麼，做什麼。

「爲什麼這麼客氣？你是這種角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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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昨天爲止都那麼不被信任，反而讓我心跳加速呢，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剛剛我還在內心獨白，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少得意忘形了！」

看到對方，昴困惑地喃喃自語。

那句話的唐突感，讓昴瞪大雙眼。尤里烏斯也同樣目瞪口呆。

「直指核心和破壞氣氛啊……」

「怎麼可能啊。再說蠢話我就揍你了」

「大功一件這詞好久沒聽過了……先不說這個，是梅莉找到的嗎！那確實是大功一件！幹得漂亮」

「哈哈哈？師父，您在大笑嗎？」

「就算叫你不要亂來，昴還是會亂來……這點，我覺得非——常狡猾，我總是很擔心。」

「我也毛骨悚然，但你那說法！」

「沒、沒什麼。只是看到這本書，偶然說說看而已。只是稍微早一點找到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記憶的……迴廊……？」

「——昴。」

「這是虐待啊。對俘虜的待遇，比在宅邸的時候還要過分啊」

這麼一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意識從書庫被切離到黑暗之中。

夏烏拉毫不掩飾地笑着，昴聽了訝異地皺眉。無視昴的反應，夏烏拉「嘿咻」一聲一口氣跳下樓梯。

「啪啪啪」地，臉紅的碧翠絲拍打昴的腰部。

不管怎樣，就在兩人以這種形式爭論時——

年齡十三、四歲，給人稚氣未脫印象的少女。

發現昴從樓梯探出頭，愛蜜莉雅綻放笑容，用銀鈴嗓音這麼說。

兩種想法都有道理，很難說哪邊是錯的。只是，這時在意的是——

「啊啊，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積極改善待遇，所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吧。」

「哼什麼啊，多少有點可能性吧。就算像在沙漠裏找一根針一樣渺茫，可能性也不是零。」

「在你和尤里烏斯做諮詢……治療？芳香療法？的期間，真虧你能從這裏面找到目標的書呢」

「嘿嘿，不過，你喜歡這樣的我吧？真害羞。」

跳過二十階以上的樓梯，夏烏拉無聲地降落在地板上。她迅速跑到昴的身旁，抱住他的手臂。

「找到的是梅莉。這是大功一件吧？」

色素淡薄，宛如透明金絲的美麗長髮，真的非常長。髮絲在白色地板上散開，將呆立的少女腳下埋沒成一片金色海洋。

問題是，昴也積累了四周份不能失去的記憶。

哼，拉姆用鼻子噴氣，把自己抱在懷裏的書塞給昴。

也就是說，昴的身體還在。在這個時間點，和梅莉的『死者之書』發生的現象就不吻合了。被丟進不吻合的不自然狀況。

在列舉候選人的艾姬多娜面前，昴這樣說道。碧翠絲握住了昴的手。面對少女那比起不安，更顯擔憂的眼神，昴眨了眨眼。

昴笑着問，梅莉似乎想說什麼，但卻閉上嘴巴。

「————」

對照方纔得知的衝擊性事實，以及已經抱過好幾次確認過的事實，昴爲碧翠絲的幼女力之高感到震撼。

對昴的反應感到滿足，少女說道。

「沒關係啦，反正只是未遂，就用大功來彌補吧。」

沒聽過的單詞，讓昴瞪大眼睛。

「嗯……我也非常擔心。我不希望昴又忘記各種各樣的事。」

和昴有相同想法的碧翠絲如此切入話題。

「就算本人再怎麼打破常規，記錄他的書也不會跟着胡鬧吧。」

「——師父～結束了嗎～？」

沒見過的少女，應該是這樣纔對。

「渴望溫暖的話就去粘梅莉或碧翠絲啊，她們都是小孩所以體溫高……碧翠絲明明四百歲了，卻很溫暖呢。」

「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愛蜜莉婭輕輕推了推抱着自己腰的深藍色頭髮的少女。

她豎起手裏的食指。

「看吧，梅莉！連拉姆都誇獎你了！那個拉姆！這個拉姆！果然可以高興……嗚呃！」

「我可以發表一下非常自以爲是的言論嗎？——我覺得，由我來讀是最合適的」

「————」

遺落的量和剩下的量，前者壓倒性地多，艾姬多娜的話是正確的。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昴，你的記憶……」

「真是的，昴變得這麼頑固，就算拿槓桿也撬不動了。這種地方，就算失去記憶也沒有改變。在梅莉身上也體會到了吧。」

梅莉抱着愛蜜莉婭的細腰，被她摸着頭，聽到昴的話後，她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不，雖然很想說至少不會比梅莉弱，但無法戰勝其他任何人的事實是衆所周知的。

「如果裝訂得亂七八糟，或是書名很自我主張的話，就很容易分辨了。不過，幸好梅莉找到了。」

所以——

只是乍看之下，書本身並沒有讓人感受到雷德的異樣感。

愛蜜莉婭和拉姆分別從不同方向肯定了昴的擔憂。

「——快點說啊！！」

——雷德・阿斯特雷亞的『死者之書』就在他的膝蓋上。

結論，不管活了多少年，幼女就是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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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的眼神像是在說，爲了贖罪讓我讀也沒關係？好痛」

「閉嘴。」

「那麼，已經失去過一次記憶的我該怎麼辦？如果記憶喪失的條件是『死者之書』的情報積累，那我會被重置嗎？還是不會？」

「不，我當然不想失去記憶。但是，從風險管理的角度來看，這個判斷是正確的吧。不管怎麼想，失去記憶後，最不可能把大家逼入危險狀態的就是我。畢竟我是這裏面最弱的」

「這是個嚴重的問題。巴魯斯的記憶又會消失，然後我必須再做一次同樣的說明……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聽到愛蜜莉雅開心的話語，昴聳了聳肩，向周圍的人問「對吧？」，結果除了夏烏拉和梅莉以外的人都別過臉。

「這裏是……不對，你是？要從哪邊開始問起？」

「哦？夏烏拉？」

大大的藍色瞳孔，還有通透如陶瓷的白皙手腳。另一方面，身上穿着像是用粗糙薄布拼湊而成的難看衣服，破壞了美麗的印象。

「反正時間很短，不過請多指教咯，小哥。」

「稍微冷靜一點了嗎？小哥。」

「————」

「我並不是抱着忘記的打算去挑戰的。但是，我們是一個團隊。大家必須爲了所有人而負起某些職責。」

有着少女外型的惡意，邊笑邊說。

「我來說明幾個可以推測的危險性吧。」

「可以這麼想。如果肯定這個推論，那麼應該閱讀雷德的『死者之書』的，反而是從未讀過『死者之書』的我們。已經讀過的菜月君和尤里烏斯，可能會有危險。」

夏烏拉從背後通往第三層的樓梯探出頭，出聲呼喚。

「別說傻話了，你可以自豪地誇耀自己做的事。梅莉，你很了不起哦。這麼快就把想把我撞飛的負分給抵銷了！」

有經驗的人應該閱讀，和沒有經驗的人應該閱讀，這兩種意見相反。

那是昴的精神將「現狀」認知爲這個樣子的結果嗎？還是除此之外的意志，像是書本精靈的意志在運作，重現了這個樣子的昴？

突然，昴聽到不是自己的第三者聲音，肩膀一跳。

聲音來自背後，昴忍不住往前跳然後前滾翻，接着警戒地轉頭看後面。昴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後面的人瞪大雙眼。

拍了拍擔心的碧翠絲的頭，昴按住她寬廣的額頭。碧翠絲不滿地鼓起臉頰，往後退一步。

同陣營的碧翠絲和拉姆也就算了，連尤里烏斯和艾姬多娜都對昴的約定不守習以爲常，真是嚴重的慣犯。

就這樣，昴在大家的注視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腿而坐，深深地吐了口氣。

碧翠絲、梅莉、拉姆、艾姬多娜、尤里烏斯、夏烏拉，都在看着。

昴一邊慎重地聽着聰明人的對話，一邊點頭認同這個推論。

雖然在讀梅莉的『死者之書』時也有過類似的感覺，但這本書給人的壓迫感更勝一籌。果然，根據讀的是誰的書，接受者的心情也會改變嗎？——到底會讀到怎樣的人生呢？

站在那裏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跳加速呢，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你是……」

「不，你再脫下去我會嚇到，所以不用努力。」

然後——

「嘿嘿，不過，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

「由我來讀，大家沒意見吧？」

「昴……」

連自己都覺得沒說服力的發言，被拉姆嗤之以鼻。

「哼，愛蜜莉雅大人嗎？」

很容易就能壓制住，而且已經失去過一次記憶，所以應對方法也很簡單。

「啊！昴，你看！找到雷德的書了！」

探頭看樓下的她，黑色辮子從肩膀垂下，豐滿的胸部壓在地板上看着這邊。

聽了愛蜜莉婭的話，昴也稱讚起了意想不到的功臣。

雖然不想認爲，該不會在讀了書的瞬間，昴連同肉體一起被帶進去了——

「我懷疑你真的會改善嗎？不過不過，我是老實又可愛的徒弟，所以會回答的！——找到雷德的書咯。」

但是，實際上看到那些景象時自己的記憶，說白了就是和『死者之書』標題人物合爲一體，被迫體驗其主觀思考和情景。

放眼望去，書庫裏存放着數量龐大的藏書——雖然不知道從哪個時代開始就有了，但要是這些書記錄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死者，那這書庫的藏書量就真的如同字面意思，多如繁星。

「昴能那樣想我很開心，所以，我的心情很複雜。你一定要回來哦……要是這樣約定，昴一定會打破，所以我不跟你約定。」

實際上，記憶喪失和「死者之書」幾乎不可能無關。就算找到目標的書，要怎麼處理它勢必會引發爭執。

「夏烏拉女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果讀書量和失去的記憶量成比例的話，這個推論也成立吧」

瞬間，書上記載的文字浮起，昴產生了文字從眼球進入大腦，將信息灌輸到大腦的錯覺。就這樣，意識在剎那間被書本吸收——

拉姆抱着的那本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嚇到，所以不用努力。」

站在一個純白的地方。

「我來說明幾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責『暴食』的路伊・阿爾尼普。」

「總覺得沒用的職位太多了……」

拉姆抱着的那本書——封面上的紋樣，是昴看不懂的文字。

不過，她的話裏沒有否定的意味。而且，這點對碧翠絲以外的人也一樣。

「……啥？」

「就確立自我的意義來說，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和尤里烏斯共享了奇妙的感覺。

「關於失去記憶的理由，這個也可以推測。首先，作爲閱讀『死者之書』的代價而失去記憶。這個從讀過書的菜月君和同樣讀過書的尤里烏斯的案例來看很難想象」

沒錯，就是嗤笑，除了嗤笑以外沒有別的形容詞可以表達她的笑容。

手臂品嚐到書本沉甸甸的觸感，昴露出苦笑。

昴邊說邊強行掙脫夏烏拉的手臂。看到他的態度，夏烏拉不滿地鼓起臉頰。

不管怎樣——

「關於這點，我只能說抱歉。不過，就跟愛蜜莉雅醬擔心我一樣，我也擔心……你，這樣想不行嗎？」

「……結果，不管哪種推論都脫離不了邪推的領域。可以的話，我想選擇對在場所有人來說最危險、出現次數最少的選項。」

「這麼簡單就能取回嗎！？」

昴朝淺笑揶揄方纔對話的尤里烏斯大吼。面對他的反駁，尤里烏斯聳肩，態度悠然自得。

她的話是事實，她是在顧慮所有人，這點無庸置疑。所以昴坦率地對她說「別在意」。

「也就是說，讀過的書的數量，和記憶的喪失有關？」

那是完全出乎意料，昴想都沒想過會遇到的陌生人。

「你很貪心呢，小哥。不過，誠實吐露想聽哪邊的心情，這點我不討厭哦。因爲我們最喜歡貪心的人了。」

在愛蜜莉雅的微笑目送下，昴翻開了『死者之書』的封面。

「沒有人會做出那麼粗暴的行爲啦……」

開心的她用手比着拉姆抱着的厚重書本，看樣子那就是雷德的『死者之書』。找得還真快。

「這裏是寂寞的白色靈魂終點站，歐德・拉格納的搖籃——記憶的迴廊。」

昴輕輕拿起書，艾姬多娜愧疚地垂下眉毛。

「那，我走了。回來可能會晚，你們可以先喫飯。」

她接下來的行動立刻讓我明白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愛蜜莉婭輕輕推了推抱着自己腰的深藍色頭髮的少女。

但是，昴卻眯起眼睛看着少女，用手背粗暴地揉眼睛。那動作簡直就像要找回模糊的視野，可是她看起來卻沒變。

「沒有啦，師父跟別人單獨說話的時候，常常會講到核心話題不是嗎？然後，因爲我在場會破壞氣氛，所以很久以前師父就叫我離遠一點，我一直遵守着。您忘了嗎……啊，師父，您全都忘了！」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用不悅的眼神盯着昴。

「所——以——說——我找到雷德的書了。那種書上頭有那種人渣的名字，我覺得還是快點燒掉比較好。師父也這麼想吧？」

手放在書的封面上，昴只朝注視着自己的大家看了一眼。

只要意識到，就能從書上感受到確切的不祥。

用眼角餘光看着梅莉的猶豫，昴先將話題轉到找到的書上。

簡單來說，追溯『死者之書』內容的旅程，就是和對方同化。

應該會和雷德・阿斯特雷亞的哲學合爲一體，看到他的人生。

如果不僅是情節記憶的缺失，連自己都失去了的話。

「因爲有巴魯斯在，要是不小心做了什麼，像巴魯斯那樣失去記憶就麻煩了，所以沒讓任何人看過。」

「——哎呀呀？這位小哥，又來了嗎？」

搭配端正的容貌，毫無疑問，她是個適合笑容的少女。

「————」

「——呃。」

「同感。也就是說，我和昴的情況不同，是因爲讀過的書的數量不同……和梅莉小姐目擊到的，昨晚昴的行動相符」

在那個瞬間，閱讀書本內容的菜月·昴就是“梅莉・波特魯特”。

然後，昴的記憶，能承受得住嗎？

「————」

「然後，關於雷德的書……還沒有人看過吧？」

如果這就是『死者之書』的效力，那麼昴在這個瞬間看到的應該是雷德・阿斯特雷亞的人生，以及他那難以理解的思考形態的主觀世界。

從這件事來看，最好認爲失去的記憶是無法挽回的。昴的案例還算好的，至少沒有失去自我。

「尤里烏斯負責戰鬥，艾姬多娜負責知識，拉姆負責毒舌，梅莉負責可愛，碧翠絲負責可愛，愛蜜莉醬負責美少女女主角，夏烏拉負責寫真集場面，這麼一想，這裏應該由我負責吧。」

「諮詢……？哈，雖然不太懂，不過，嘿嘿嘿，很厲害吧。但是，找到的不是我」

——現在，自己所在的地方，明顯不是雷德的過去。

雖然很現實，但小孩子就是那樣纔可愛。昴對梅莉的態度苦笑，轉頭看向艾姬多娜。

因此，昴立刻察覺到異變。

「師父好壞，竟然這樣對待渴望溫暖的我。」

夏烏拉的辮子和肩膀彈跳，她笑着這麼說。

「我知道，因爲你很溫柔。」

看到的景象，她所經歷的人生軌跡都相當鮮明。

「——我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負責『暴食』的路伊・阿爾尼普。」

站在那裏的，是昴從未見過的少女。

可是看在昴的眼裏，她的笑容卻很不祥。

「哼——難得有事要報告，我就不跟這麼薄情的師父說了。徒弟罷工，經營者要傾聽勞工的意見——」

「哈、哈、哈……」

看看手，看看腳，轉轉脖子，身體和腰都在。

簡直就像少女的靈魂輕蔑許多生命，本能如此察覺。

正因如此，昴的意識邊緣總是以“我”爲第一人稱，揹負着梅莉的影子，被奇妙的自我意識糾纏。

在場的成員都知道，這是昴流的安心說法。對於昴的言行，最先嘆氣的是握着他的手的碧翠絲。

實際上，誰也不知道答案。是讀過很多的人會消失，還是讀過很少的人更危險，誰也不知道。

愛蜜莉婭挺起胸膛，表示功勞不是自己的。

「說什麼呢？」

就所見，昴的服裝和決定要讀『死者之書』的時候一樣。

「對對對，記憶的迴廊。然後——」

原來如此，看來是稍微認真地重新整理心情了。投手的用詞雖然不成熟又笨拙，但幸好接球的人很優秀。

「那麼，書平安找到了，再來就是該怎麼使用它。」

「只是根據發生的現象和片段情報所做的推測而已。」

碧翠絲反駁了艾姬多娜的推論，尤里烏斯則表示肯定。

實際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喪失記憶的時候，昴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雖然要加上“來到異世界之後”這個但書。

可是，這裏稍微偏離事實的地方，就是昴把記憶的喪失和殘留拿來當作隱瞞「死亡迴歸」的障眼法。

「那麼，你還有其他想法嗎？」

「要是忘了跟拉姆的約定，就捏碎你哦。」

聽到她的話，緊張感蓋過了找到書的喜悅，壓在書庫全員的身上。要是使用不當，這本書可能會讓人失去記憶。這種東西，就跟叫人喝下來歷不明的可疑藥物沒兩樣。會有抗拒感也是理所當然。

「……笨蛋。」

——讀梅莉的『死者之書』時的感覺已經變得相當模糊。

「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這樣，會被愛蜜莉雅醬誤會。」

「纔沒那回事！場景轉暗的時候，性感場面很重要！爲了師父和藝術，我會脫的！」

說完，艾姬多娜聳肩舉起手。

「……雖然不太想考慮，但有可能是失去了少量的記憶。如果讀書量和失去的記憶量成比例的話，這個推論也成立吧」

「……啊？」

然後在戰慄的昴面前，她宣告。

「是啊。要讓比尤里烏斯多讀一本的我們這些沒有經驗的人讀，還是讓有經驗的尤里烏斯讀，又或者是讓曾經一度溢出的菜月君讀……」

梅莉注意到昴的視線，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被昴訓斥了。梅莉對此鼓起臉頰，抓住愛蜜莉婭和夏烏拉的手，躲到她們身後。

「首先，『死者之書』的危險性……簡單來說，就像菜月的現狀，有可能會失去自己的記憶。根據菜月的說法，遺落的記憶是片段的……這種情況，應該說剩下的記憶是片段的纔對吧？」

——同時，爲什麼不是異世界的記憶，而是原本世界的記憶沒有消失呢？這樣的疑問也在昴的心中萌生。

「可以推測的危險性……有那種東西嗎？艾姬多娜。」

「還、還沒確定我的記憶消失是書造成的……」

「哼——難得有事要報告，我就不跟這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稚氣未脫印象的少女。

梅莉驚訝地瞪大眼睛，昴毫不客氣地摸她的頭。「頭髮會亂掉啦！」雖然梅莉不怎麼喜歡，但昴還是笑開了。

雖然不能明說，但昴在上一次輪迴中讀過梅莉的『死者之書』。那本書，這次也會被算在讀過的書裏嗎？

「梯子被抽掉了！」

周圍空曠無邊，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白色虛實空間，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所措。

說完，少女對困惑的昴咧開嘴脣嗤笑。

夏烏拉彎腰，從下方窺視昴。回望她純樸又不帶任何含意的黑色瞳孔，昴開口。

「夏烏拉女士，你剛剛說什麼？」

「那麼，就先由我來讀吧。要是我的記憶消失，就立刻把我冰凍起來，然後好好說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