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9　『給失敗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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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滴，一點一滴，手臂有麻痹感逐漸消失的感覺。

那是瀕死的梅莉留下的爪痕，正緩慢但確實地癒合消失的感覺，昴從袖子下方的治癒中別開視線，感受着這一切。

「……這房間，其實還滿厲害的嘛。」

聽說棲息在這滿是藤蔓的房間的精靈，會治癒室內生物的傷勢。話雖如此，對至今不曾帶着外傷造訪房間的昴來說，一直很懷疑那效力到什麼程度。

不過，像這樣實際品嚐到傷勢痊癒的感覺，就不得不反省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難得的死亡信息，大哥哥好過分哦。』

『不過，幸好碧翠絲的觀察力不好，多虧如此，不動如山的手傷證據消失了。』

腦中，滔滔不絕的少女幻影很吵。

沒有安心，就無法建立基礎。沒有基礎，就無法在上頭建立名爲未來的城堡。沒有城堡，未來就不會完成。

「————」

但是，只有暗示着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存在的信息，不能讓它消失。

用手製止湧出的焦躁感，昴改變自己愚蠢的想法。

爲了休息而被帶到精靈房間，昴又再次面臨和抱着『死者之書』時一樣的選擇。

面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夏烏拉吐出舌頭，滑着屁股坐到昴旁邊，但昴沒有餘裕回應她的玩笑話。在書庫時她所展現的態度也令昴在意。

少女甜美的誘惑，不管願不願意都讓昴想起『死者之書』計劃。

「總之，這就是我想盡快攻略高塔的理由。如果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話，讓碧翠絲來調查我的身體也行。極端的歐德消耗，還有我作爲精靈的扭曲，應該馬上就能明白」

所以，昴刻意阻斷斷斷續續傳來的幻聽。

「關於搜索那個少女，梅莉……我認爲應該在今天結束搜索，從明天開始繼續攻略塔。你們覺得如何？」

「……雷姆。」

即使是現在陷入沉睡的她，當她還活着的時候，肯定和昴有過某種關聯。那個關聯，以及她是以怎樣的心情和昴接觸的，只要藉助『死者之書』的力量就能知道。

「……你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了。」

『不是有手段嗎？再來就看做不做咯。』

桃紅色的頭髮沒有留長，薄紅的瞳孔銳利又理性，凜然又楚楚可憐的五官冷然地盯着這邊，雙手抱胸的少女站姿，有種壯烈的美麗。

拉姆邊啃着晚餐的乾麪包，邊說出疲勞感倍增的感想，昴瞪着她。

其中最甚者——

但是，不管被說什麼態度都不會改變，都是一樣的。

仔細一看，注視着昴的不只是愛蜜莉婭。碧翠絲，拉姆，艾姬多娜和尤里烏斯，大家都在看着昴。

黑色的，至今仍不習慣的斑紋遍佈的手臂上，有最初沒有的傷痕。那是昴自己刻上的，像是對左臂信息的回禮。

石塊的後面，什麼都沒有。

只不過，就連對帕特拉修那獨一無二的親愛之情，看過『死者之書』的昴也逐漸無法坦率地信賴。

「她已經沒有思考的頭腦，也沒有感受的心情。菜月君確認的『死者之書』證明了這一點。我反對繼續搜索」

在塔吉忒的書庫，不是已經思考過了嗎？

昏睡狀態的少女，只要在她臉上蓋上溼毛巾就能讓她窒息而死。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恐怕，妨礙『死者之書』計劃的順序就是這個。

「……我知道了。艾姬多娜和安娜塔西婭小姐的特殊情況我都明白了。還有，必須儘快登上高塔這件事也是」

『所以說，今晚藍色頭髮姐姐的頭顱就先保留咯？』

只是知道名字，連交談的記憶都沒有的少女。關於她，昴只知道她是拉姆的雙胞胎妹妹，以及愛蜜莉雅的同伴。還有，爲了尋求叫醒長眠不醒的她的手段，纔會來到這座塔。

幸運的是，梅莉・波特魯特的屍體“哪裏都找不到”。

不只拉姆，塔內的所有人都一樣。

聽到自己人說出內情，身爲當事人的艾姬多娜無奈地聳了聳肩。

——梅莉・波特魯特的遺體，消失到哪裏去了？

雖然以人海戰術來說人數有點靠不住，但即使如此，動員了所有能分派的人員，花費了將近半天的結果卻是白費力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餐結束的時候，艾姬多娜舉手發言。

只要帕特拉修的眼睛還亮着，不管被多少焦躁感催促，都不能對沉睡的少女做出粗暴的行爲。關於這點，沒有做出輕率的判斷，都要感謝帕特拉修的存在。

即使如此，如果不得不殺的話，那種機會只要一次就夠了。

『不然的話，就變成殺人不眨眼了，好可怕。』

「不惜放棄自由的人類身體？」

帕特拉修看向憔悴的昴的視線，總覺得蘊含着憂慮和擔心。

愛蜜莉婭眯起紫紺色的眼睛，然後吸了一口氣，再次宣言道。

「……這也是你的目的嗎？『菜月·昴』。」

最大的原因就是，梅莉的存在——已經處於危險狀態，或者說已經處於爲時已晚的狀態，這是所有人都半是承認的，但即使拼命搜索也還是沒有找到。

只要一次，一次就夠了。爲此，只要有個完美的計劃。

然後，她轉向了俯瞰着狀況的昴。一瞬間，昴被她那強烈的視線所壓倒，但愛蜜莉婭接下來的話並不是責備。

梅莉抓傷的傷口逐漸癒合。

唯一知道的是，不管事實如何，都不能傾聽少女的話，不應該去聽。只有這個帶着焦躁感的事實而已。

殺人是過程，昴想要的是她們的真心，也就是結果。

「那個旁若無人的男人，很難想象會傷害那個年紀的女孩……無法斷言這點纔可怕吧。不過，貝蒂也贊成愛蜜莉雅的想法。」

對昴來說，那個男人只有痛揍他的記憶，不過去問話的愛蜜莉雅平安無事，沒有受傷就回來了。

昏暗的房間深處，有一個四角形的石塊，遺體就隱藏在它的後面。

這正是那個邪惡的「菜月·昴」所提示的惡毒遊戲嗎？

「——我很擔心。但是，梅莉也不希望我們原地踏步。」

在晚餐的餐桌上，所有見面的人之間的氣氛非常沉重。

在建立於薄冰上的機關塔上，背對着根本的問題，拼命掙扎着想要保持平衡的滑稽小丑，就是現在的昴。

「我很擔心梅莉。但是，我也能理解艾姬多娜的想法。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再一起做些能登上高塔的事吧。當然，我也會盡可能地繼續尋找梅莉……」

因爲——

『——現在的話，碧翠絲醬不在你身旁吧？沒有人會妨礙，乾脆把那個睡着的女生解決掉吧？』

尤里烏斯誠實的發言，讓艾姬多娜閉上了嘴。看到她的反應，尤里烏斯重新面向碧翠絲她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該說她會希望我們前進……不對，爲什麼問我？」

來自背後的聲音讓昴愕然僵硬，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梅莉認爲自己完美隱藏了屍體，但其實她的屍體是在非常粗糙的善後處理下才得以隱藏的。

「自從來到這座塔，就一直白費力氣呢。」

與其說是昴的演技，不如說是他的臉色真的很差，所以影響才這麼大吧。

就這樣，昴在夜晚避開他人的耳目，到達了隱藏梅莉遺體的房間。

「……誰知道呢。說不定我只是在擔心自己和安娜呢？」

在心中湧起不合時宜的感慨，少女——拉姆望着僵硬的昴，眯起眼睛用毫無溫度的嗓音說道：

就算梅莉留下的傷痕消失了，只要調查梅莉自己的手，就能清楚知道她拼命抵抗了想要殺掉自己的人。

自己的——不，不是自己的自己的，這令人作嘔的犯罪痕跡就算消失也無所謂。

——深夜，昴終於有了自由行動的時間，開始行動。

眼前的景象，讓大腦放棄了理解。

事先做好一個人行動的準備，昴在半夜行動的理由——並不是爲了奪取睡着的同伴們的性命，實行『死者之書』計劃。

「我知道——什麼纔是最重要的，我必須自己去思考」

打破這險惡氣氛的，是秀麗面容上刻劃着苦惱的尤里烏斯。

那麼，昴到底是爲了什麼開始在夜晚行動呢？

——昴命令她到什麼地步，她就會服從到什麼地步。

晚餐會結束，明天的方針也確定了，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再一起做些能登上高塔的事吧。當然，我也會盡可能地繼續尋找梅莉……」

爲了執行過程而急躁到讓結果陷入危險，根本是本末倒置。

「————」

回頭想想，面對突發狀況，我那漏洞百出的隱蔽工作暴露無遺，真想詛咒自己那不靈光的腦袋。

會感到徒勞和巨大的壓力也是理所當然的。

艾姬多娜的提議可以說是現實，也可以說是冷酷。最先反對的是愛蜜莉亞。但是，愛蜜莉亞的反對只是感情論，艾姬多娜的表情沒有動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眼神向碧翠絲和拉姆致意。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是在找什麼東西嗎？巴魯斯。」

「碧翠絲大人、拉姆女士，我爲我方陣營的艾姬多娜的失言道歉。不過，希望你們不要誤會，她並非毫無意義，只是基於合理性才提出那樣的提案。」

「——可以提個建議嗎？我做好了被罵冷酷的覺悟才提議的」

看到愛蜜莉婭接受了自己的主張，艾姬多娜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艾姬多娜沒有注意到昴的內心糾葛，以及她無自覺的話語所造成的傷口的疼痛，將證明自己立場的任務交給了別人。

這些視線中包含着怎樣的意圖，昴的頭腦無法推測。

只是偶然沒被發現，被偶然所救。但是，明天以後，傾力攻略塔的同時，偶然沒被發現的東西偶然被發現也不奇怪。

但是，現在實行還太早了。那是最後的手段，應該留到沒有選擇時再用，是違揹人倫的行爲。

但是，光是想象就讓內心感到愧疚。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勉強的判斷。

爲了菜月・昴的安息，梅莉・波特魯特的存在是阻礙。

對此感到安心，然後昴搖了搖頭。

然後，接受這個結果——

「昴也覺得這樣好嗎？」

「愛蜜莉雅大人她們已經失去了同行的少女，我方的傷勢也已經讓你們看到了，既然如此，我方也該展現誠意。」

一點一滴，一點一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疲勞感倍增的感想，昴瞪着她。

不聽，妨礙，剛剛纔清楚斷言，所以要堅決拒絕。

說完，昴看都不看睡美人一眼就離開房間。

基於合理性的提議，喚起了更加冷酷的意見，晚餐會的氣氛逐漸充滿了緊張感。

在那裏，是大約半天不見的梅莉的遺體——

不過，只有昴主張要在精靈房間就寢。

想要相信，但越是思考他的真意，菜月·昴就越是在無依無靠的異世界裏孤立。

把昴帶到這個房間的碧翠絲，去跟愛蜜莉雅她們說昴離開塔吉忒的書庫了。就這樣，昴得到沒人會看到的自由時間，面前是像供品一樣在藤蔓牀上持續沉睡的少女——

「本來應該存在的東西，就應該放在它本來應該存在的容器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點，甚至對沒有倒下感到不可思議。

幻聽對象很棘手，就算塞住耳朵也沒用，就算拒絕不想聽，也會被甜膩的嗓音帶來像是指甲刮黑板的不快感。

愛蜜莉婭用手託着臉頰，眼中寄宿着強烈的意志，自我告誡道。

沒有犯下，既然沒有，那不在這裏的屍體又到哪去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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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要實行『死者之書』計劃，就必須慎重選擇削減的順序。

「如果因此疏忽了攻略高塔，那就本末倒置了，愛蜜莉婭大人」

「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讓你寬心，但假如這座塔裏真的隱藏着被稱爲“賢者”的全知智慧的祕密，那麼或許也能借此知道行蹤不明的少女的所在。雖然我知道這種說法很卑鄙」

帕特拉修沉痛地看着昴的自殘行爲。

「我，覺得，這樣很好。這樣，梅莉也能安心……不對，應該說她會希望我們前進……不對，爲什麼問我？」

「現在，安娜塔西婭大人的身體被作爲精靈艾姬多娜的依附體。在這樣的狀態下，我們找不到讓安娜塔西婭大人甦醒的方法也是事實……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問題——艾姬多娜是通過消耗安娜塔西婭大人的歐德來活動的」

「——！」

在臉色蒼白的昴的視野裏，一個身影站在不算寬敞的房間入口。

讀了『死者之書』的後遺症，就是他的大義名分。

「——！？」

實際上，昴在讀完『死者之書』後立刻出現的異狀，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因此沒人對他的意見有太大的反應。當然，碧翠絲對昴要一個人睡這件事面露難色，但精靈房間是定員制。

『腦袋裏被亂七八糟的現在更是……這種感覺吧。』

「——有那麼不可思議嗎？我們帶進塔裏的食物有限，滯留時間越長，對雙方陣營的負擔就越大。如果日程拖得太長，可能會有人被派來搜索我們。」

快點，採取那種行動又能怎樣？就算垂涎三尺地撲向眼前的事態，要是後續無法延續就沒有意義。

以艾姬多娜的提議爲開端，碧翠絲和拉姆開始表現出冷淡的態度。

「……我是笨蛋嗎？不，我就是笨蛋。」

「現在還沒輪到這女孩。」

呼喚沒有意識的少女的名字，昴的心中沒有湧出任何感慨。

昴並不是想要殺死愛蜜莉婭她們。

只是借用身體，內在不匹配的話——這句話，沉重地貫穿了昴的心。

同行者之一發生意外的這天晚上。

「——呃。」

雖然這個區域有很多相似的房間，但入口附近的石壁有變色，很容易就能找到這個房間。

在無法推測的情況下，昴遵從自己內心中姑息的精神，動起了嘴脣。

但是，代替無言以對的愛蜜莉亞，碧翠絲插嘴道：「等一下」。

就這樣，黃色的視線刺向深深吐氣的昴。

在晚餐會期間，她一直很安靜，不過最後昴那裝模作樣的宣言似乎戳中了她的笑點，解除沉默的幻影心情大好地重複那一幕。

昴用顫抖的聲音說頭很重，碧翠絲拗不過他，只好收回反對意見。

昴屈指計算，除了梅莉之外，塔內的人——也就是可能的話，想要獲得『死者之書』的對象，以及爲此的優先順序。

「基本上，有去問過雷德，他說沒看到。還說從昨天開始就沒半個人來，無聊死了……應該不是說謊。梅莉也看到雷德了，所以應該不會一個人去找他。」

至少，愛蜜莉婭應該沒有放棄搜索梅莉。

「這邊的信息也一樣。」

上面刻着這樣的信息。

艾姬多娜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

「當然。愛蜜莉亞大人和安娜塔西婭大人……雖然現在裏面的人不一樣了，但她們都是爲了王選而來的高貴之人。不應該待在這種沙漠之塔裏。」

面對昴抗議的視線，拉姆面無表情地聳肩，看不出任何感情。不過，泰然自若的她，果然也難掩疲憊之色。

喝完乏味的湯，填飽了肚子，晚餐結束的時候，艾姬多娜舉手發言。

「爲、爲什麼……明明就在這裏……」

——「你是什麼東西」，菜月·昴真心的疑問，化爲傷痕。

昴抓破左臂的傷，這次換成右臂，同樣用指甲抓破。

品嚐着疼痛遠去的感覺，昴捲起袖子，用指甲抓了抓上面刻着的「菜月·昴參上」的傷痕，抓破快要癒合的瘡疤。

愛蜜莉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讓昴安心的資格。

或許是因爲碧翠絲在暫時離開這裏之前，留下「希望你好好看着昴」這句話，纔會有這樣的效果。

就這樣，昴毫不吝惜地傷害自己的肉體，同時沒有注意到。

「因爲，昴讀過梅莉的書了吧？看到你讀完後的反應……最擔心梅莉的，應該是昴纔對。」

看着昴前進的方向，少女的聲音彷彿站在背後般問道。

昴等到夜深人靜纔開始行動，幻影再度提醒他同房的睡美人存在。

在最後的場面逼昴做出選擇的夏烏拉，到底想讓昴說什麼呢？稱呼昴爲師父，表現出仰慕態度的她，到底會服從到什麼地步？

不可能搞錯房間，來到這裏不可能犯下那種低級失誤。

雖然不知道蜥蜴能理解多少意圖，但帕特拉修感覺是比狗和馬還要聰明的生物。希望它能保持沉默。

閉上眼睛，似乎可以幻視到少女靠在昴的背上，吐出甜美氣息的同時朝耳朵傾吐甜言蜜語。

愛蜜莉婭再次確認，她的話讓昴屏住了呼吸。

「尤里烏斯、愛蜜莉婭、夏烏拉、拉姆、艾姬多娜、碧翠絲、雷姆……」

今天，愛蜜莉婭她們在搜索時沒有發現梅莉的屍體，與其說是神的安排，不如說是惡魔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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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艾姬多娜伸出手，然後用眼神向碧翠絲和拉姆致意。

「——哈？」

至少要讓少女的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眼睛。可是少女的遺體卻不在那裏。

在最後的場面逼昴做出選擇的夏烏拉，到底想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此爲止吧。」

「————」

只要有一個齒輪的咬合出了問題，一切的根基就會崩塌。

她眯起眼睛，淺蔥色的眼瞳看向所有人。

尤里烏斯說出的艾姬多娜的祕密，讓愛蜜莉婭她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大概，這是世界上最膚淺的話。

「————」

「你的說法乍一聽很有道理，但未免也太突然了吧。爲什麼這麼急着結束梅莉的搜索？」

如果真的希望再也看不到，就算多少有些勉強，也要遠離塔，讓屍體成爲在外面徘徊的魔獸的食物是最好的。

『——我的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一看，那是和這個精靈房間中持續沉睡的少女處於不同立場的存在——漆黑的地龍，帕特拉修的眼神。

——爲了處理應該藏起來的梅莉的屍體，昴纔開始行動。

「不，謝謝你。比起沒有任何希望，這樣要好得多。——你是在爲我和梅莉着想吧？」

因此，昴需要安心。

幻聽對象很棘手，就算塞住耳朵也沒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死了……應該不是說謊。梅莉也看到雷德了，所以應該不會一個人去找他。」

「總感覺，氣氛好糟糕啊～雖然我無所謂，但要吵的話，希望你們在和我還有師父無關的地方吵。我要和師父兩個人建立幸福的家庭。一姬二太郎三太夫」

「還是該叫你冒牌貨呢？巴魯斯的——菜月・昴的失敗品。」

晚餐會結束，明天的方針也確定了，一行人爲了攻略第二層各自絞盡腦汁，開始準備過夜用的寢具。

但是，那個滑稽小丑的表演，終於在沒有被妨礙的情況下迎來了謝幕。

『呵呵呵，別生氣嘛，我不是在諷刺你，是真的這麼想才誇獎你的。』

如果是那個樂觀到極點又不知辛苦爲何物的少女，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她會持續尋找消失的少女，直到被決定性的狀況擊垮。

只要注意觀察，就不可能看漏，這是非常幼稚的隱藏方式。昴一邊對自己的慌亂感到羞恥，一邊繞到石塊的後面。

「歐德……那，她一直在消耗歐德？從安娜塔西婭小姐醒不過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

應該在這裏的。

這時，他和微微睜開眼睛的帕特拉修四目交接，昴用手指抵住嘴脣，做出要它保密的手勢後離開。

「就算能自由使用安娜的肉體，我自己卻依然被束縛着。雖然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對這件事感到安心。

「本來應該存在的東西，就應該放在它本來應該存在的容器裏。就算只是借用身體，內在不匹配的話就會露出破綻。變得不自然。——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由得發出聲音。

對昴來說，痛苦的是少女的發言無法斷言沒有反映昴的內心，因爲那準確地挖開他的心。

「爭論就到此爲止吧。」

艾姬多娜低着頭，像是在詛咒自己一樣繼續說道。而她的話，卻讓漫不經心地聽着的昴的心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梅莉也不希望我們停滯不前吧——真會演戲。』

可是，昴越是像這樣封閉自己，幻影就越是開心地增加話語，像是在玩弄昴似地使出手段。

在建築物裏放置數日以上的話，屍體也會腐爛。雖然氣溫不高也不低，但已經停止生命活動的身體，應該無法避免腐爛。

「尤里烏斯，別說了，這件事……」

從塔的入口運到沙漠，埋在沙子裏是最好的吧。

『嘻嘻嘻……不要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嘛。想要無視卻又無法徹底無視，大哥哥真的很可愛呢。』

不知該說是奇怪還是幸運，總之只能這麼做了。

昴對幻影的輕浮保持沉默，被冷淡對待，幻影似乎很不滿。

「……原來如此。所以你們才急着攻略高塔，借用“賢者”的智慧啊」

「說實話，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行！我們不知道梅莉現在是什麼心情」

最重要的是，她可是比梅莉更容易被奪走性命的存在。

反過來說，只要沒有按照這個順序削減的計劃，就算急躁地行動也絕對無法順利進行。——失敗是絕對要避免的。

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在談論第二層的看守人——紅髮眼罩男。

看不見身影的少女，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耳邊呢喃。

當然，全員的睡牀都集中在一起，建議睡在同一個地方。因此，雖然姑且用毛毯做了臨時的隔間，但男女還是在同一個空間迎接夜晚。

這個少女的幻影，到底是昴的一部分失控，還是閱讀了『死者之書』後附身在昴身上的亡靈，這點不得而知。

——想要知道更多。

和數小時前相同的幻影誘惑，昴的回答也和數小時前一樣。

老實說，昴自覺到自己身體狀況差到極點，甚至對沒有倒下感到不可思議。

「事到如今再掩飾也沒用了。尤里烏斯說的沒錯。我並不喜歡自己這樣，消耗安娜那稱不上豐富的歐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盡快把身體還給安娜」

昴沒有回答，但腳步就等同肯定了提問。

當然，這個方案也充分考慮過了。以昴的實力要實現計劃，最好是採取偷襲，趁睡着時下手可以說是最佳選擇。

實際上，被指名的碧翠絲抓住艾姬多娜的手臂，用某種原理調查她的身體後，證明了艾姬多娜的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