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8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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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在房間裏東張西望。

雖然不能說是看慣了，但至少是熟悉的房間裝潢。

牆壁、地板，甚至連天花板都被綠色的藤蔓覆蓋，昴自己則是坐在用藤蔓編織的牀上。

眼前是兩名少女——美少女和美幼女歪着頭，牀旁邊有隻巨大蜥蜴疊着腳坐在地上。房間裏的另一張牀上，躺着閉上眼睛的藍髮少女。

完全沒有異常，這裏是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綠色房間。

「可是……奇怪？我爲什麼又在這裏？」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過來了。

手貼着頭，昴回想之前發生的事。

如同在夢中，目的是爲了查明昴喪失記憶的原因，可能的話還要復原昴的記憶。

自己並沒有自戀到以爲贏得了她們全面的信賴，不如說，那種事根本不在思考範圍內。

該不會，這座塔有吸取記憶的性質，失去記憶的不只昴一個人。全員的記憶都被適度地吸取，對話和互動無法成立，這座塔就是這麼恐怖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的想象浮現——

啊

「不用那麼驚訝吧，而且被嚇到的人是我纔對。」

「能夠預知未來，確認到這個事實比較重要吧？」

昴沒有向兩人坦白自己作了預知夢。

「師父、師父，我好高興，我一定會讓您幸福的。」

循環往復的思考，沒有答案的提問，那是將自身存在的立足點變得不明確，將自己逼入模糊地帶的自問自答。

「那樣就好。」

非得跟她們兩人說的話，那會是什麼呢？昴稍微煩惱了一下。

被尚未謀面的佩特拉少女的思念所苦，昴露出苦澀的表情。

「異世界……」

「……菜月・昴，你在想什麼？」

端正坐姿，掌握自己能力的昴對兩人這麼說。看到昴的樣子，愛蜜莉雅和碧翠絲互看對方，然後點頭。

「昴的惡作劇不是現在纔開始的，比起那個……」

「有話……」

「夏烏拉，不要靠近我兩米以內，很可怕。」

疼痛、痛苦、嘔吐感、灼熱，將菜月·昴粉碎殆盡。

就跟無法把看過一次的電影，當作第一次看一樣。

「直接問大哥哥不就好了？大哥哥，你腦袋有問題嗎？」

在抵達遙遠的地面之前，菜月·昴就四分五裂了。

「可惡……！」

「——啊。」

然後，昴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預知夢是正確的。正確到可恨的地步，完全重現了狀況。

話雖如此，接下來的事對昴來說是未知的領域。不可思議的是，和碧翠絲分開後，試過幾個變身姿勢的記憶很模糊。

不過，只要能熟練運用，毫無疑問會是強大的力量。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咦，什麼，我又在塔吉忒昏倒了？」

「看到同樣的狀況——也就是預知夢。」

實際上，喪失記憶這點當然不用說，喪失的記憶比例也是昴報告的那樣。不能懷疑她們兩人，昴本身也不希望進行無意義的對話。

是像昴想的那樣，爲了儘可能不改變預知夢的發展嗎？就算是那樣，等到狀況打開之後，不就有坦白的時機了嗎？

比如說，遇到可怕的事，或者遇到痛苦的事。

不對，有輕微的衝擊，不是單純地掉落。

——！？」

被告知自己沒印象的事，昴對困惑和過於危險的事實抱頭苦惱。

「總之，跟夢裏一樣，勉強碧翠絲讓我一個人獨處……」

如果不是那樣，那就是有不能說的理由，或是不想說的理由。

昴推開額頭相抵、想要抱住自己手臂的夏烏拉。

「螺旋梯……」

即使對突發狀況的反應有所改變，但決定要做的事情不會輕易消失。決定要邀請對方約會的人，即使多少受到一些妨礙，也會以其他形式提出約會邀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正確地說……」

「呃？在那之後，怎麼了？」

梅莉一言不發，更準確地說，她以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表情，漠不關心地望着在書庫中搜索的愛蜜莉婭她們。

——應該知道纔對，原本想接着這麼說，但話卻接不下去。

「拉姆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懷疑巴魯斯的話。實際上，巴魯斯帶來的知識和言行舉止，盡是些大家所不知道的奇妙風俗。或許，他真的是從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來的，這點足以讓人相信。」

「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

「總覺得，話題好像對不上。昴，正確地說出來吧。」

客觀來看，自己到底處於多麼厚顏無恥的狀態，現在終於明白了。

昴的話很少，表情也很陰暗，就算被理解爲不自然的冷靜，也並不奇怪。

昴一邊和胸口深處的疼痛奮戰，一邊看着支支吾吾的碧翠絲。

如果將昴現在的立場套用進去，那就是這究竟是從預知夢中醒來的現實，還是以爲是現實的預知夢？

「那個，關於那件事……昴，你從剛剛開始是怎麼了？」

碧翠絲像在咀嚼一樣，慢慢地對昴這麼說。她的話中重量和態度的壓迫感，讓昴在被震懾的情況下點頭。

鑑賞醒過來的瞬間狀況，這麼想應該很妥當吧。

果然沒有線索，她們只帶回了這個事實和預知夢的正確性。

但是，這不是氣溫下降，或是受到外部影響的變化。

梅莉的話中沒有其他意思也沒有惡意，正因如此，昴才難以忍受。

「不對，跟那個不一樣，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

「昴，對不起，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望着自己張開的雙手，碧翠絲朝昴丟出這句話。聽到那句話，昴歪着頭看向愛蜜莉雅和碧翠絲。

不管怎樣，在確認之前愛蜜莉雅她們就回來了。

想到這個事實，昴發出吞嚥口水的聲音。

「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

——在塔吉忒的書庫醒過來的昴，喪失了記憶。

「那還用說，以爲你不見了結果一找，就發現你倒在地上，這樣不擔心才奇怪。」

「把自己置身的狀況，正確地告訴貝蒂們。」

一臉懶散的夏烏拉說的是來到「塔吉忒」之前的事。

尤里烏斯理性地推回愛蜜莉雅的懇求，但是，那對想要全面支持昴的碧翠絲來說，是會讓她不爽的發言。

說起來，昴完全不知道預知夢的發動條件。單純是睡着就會發動嗎？還是需要什麼關鍵？又或者是完全隨機？

「好難用的能力，根本是特化型的吧……」

梅莉繞到夏烏拉身後，抓住她的長辮子拉扯。雖然是幼小少女的腕力，但要是認真地用體重去拉扯，應該會很痛吧。

「聽你這麼說，你是贊成那邊的精靈咯？」

不管這是第幾次，是同樣的問題，還是第二次的狀況，都一樣。

「真的，昨天的大哥哥很粗心大意，我也這麼認爲。」

昴認爲信賴是前提。

「這是什麼惡作劇嗎？昴。」

體內的一切，全都從下往上被拉扯的絕望嘔吐感，從嘴角溢出，黃色的胃液咕嚕嚕地流下，噴灑在空中。

就算昴不這麼做，也一定有人會——

「菜月君，你明明處在這種狀況下，卻很冷靜呢。」

「打起精神了。那樣不行呢，昴明明比我們還困擾，我們卻一直襬出困擾的表情。好，碧翠絲也來！」

愛蜜莉雅向其他人說明昴失去記憶的狀況。

雖然說明得不好，但爲了避免狀況有大改變，也不能隨便補充說明。結果，不善言辭的愛蜜莉雅就由碧翠絲代替她奮鬥。

但是，察覺到這個狀況——

「總而言之，先掌握彼此的狀況。我知道你們很混亂，但還是合力度過難關吧。爲此，差不多該讓狀況有所進展了。」

接着，她藍紫色的瞳孔因困惑而搖晃。

「因爲，師父。比起那個小不點，你不是選擇了我嗎？」

室內頓時瀰漫着危險的氣氛，汗水滑過昴的額頭。

「你該不會相信他是從大瀑布的另一頭過來的吧？」

「不過師父，你真是學不乖又不會膩耶～像這樣，要忘記人家幾次才滿意啊？」

「……求求你，全部，告訴我。」

看着大家驚訝慌張，但還是下定決心要對抗不合理事態的模樣，卻無法打從心底感同身受。

「然後，我想大家也很驚訝……昴現在非常困擾。雖然是這種狀況……不，正因爲是這種狀況，所以請大家助他一臂之力。」

「唔……又出現了不認識的名字」

很難想象她們瞞着昴這件事。在那種狀況下很難想象她們會統一口徑，而且在那之前，這麼做沒有意義。

很遺憾，現在預知夢得到的情報，想不出有什麼用處——

「嗚呀！愛蜜莉雅醬，太近了啦！」

邊說，愛蜜莉雅邊用手指纏繞自己的銀色長髮，戰戰兢兢地凝視昴。那像是要抓撓胸口的寂寞眼神，讓昴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明明至今爲止都沒有說明，卻隨意地把異世界這個詞說出口嗎？……越來越搞不懂她在想什麼了」

艾姬多娜的話，讓昴感到口乾舌燥。

接受這個提議，昴在拉姆的邀請下離開房間去汲水。

「剛剛有點毛骨悚然，預知夢的預知夢，感覺就像莊周夢蝶一樣可怕。」

「你……」

發出慘叫，昴拼命伸出手，拼命尋找可以抓住的地方。

瞥向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兩人的態度沒有變化。只不過，她們動搖的眼眸裏沒有不信任，而是打從心底對「昴」的擔憂。

慢慢地，世界被染成昏暗。

或許只是單純地在現實中被叫醒而醒過來。但是，從夢中醒來還有其他條件，那就是在夢中遇到足以讓自己醒來的狀況。

對此感到安心的同時，昴也強烈地自我厭惡。

湧上心頭的是對她們的同情，以及明知如此卻置之不理的罪惡感，還有對一直持續着這種行爲的『昴』的厭惡感，這些負面感情交織在一起。

「可是，那終究是相連的某處。大瀑布……這時候，配合巴魯斯的話說是異世界也行，但那種地方的存在無法讓人相信……已經，沒有相信巴魯斯的話的根據了。」

昴並沒有掌握到所有人的言行舉止，但即使如此，印象中留下的部分也沒有變化。

「差不多該跟貝蒂我們說咯，爲什麼晚上又進到『塔吉忒』的書庫？昏倒的原因是什麼？」

不管怎麼說——

老實說，昴的心就像被大浪翻攪一樣困惑不已。

相較於昴，夏烏拉比夢境中還要親暱，不過——

「喂，昴，你沒事吧？」

「我很高興被評價爲冷靜。我可是那種在成績單上一定會被寫上『缺乏冷靜』的小鬼」

狀況，按照昴所知道的推移。

「得確認從夢中醒來的原因，還有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嗚嘎！」

「別在意。殺手這行已經形同廢業了，現在我只能聽從大哥哥和大姐姐們的話。就像我讓壞動物們幫忙一樣，大哥哥們也好好利用我就行了」

說這種蠢話，講得好像很懂的人是誰？

「的確，那說明很荒唐無稽。」

「嘎！嘔！呃！」

掉落，掉落，正在掉落。

這次果然也問了關於『異世界』的問題，而昴的回答也沒有改變。自己是從異世界被召喚，被招來這個地方的存在。

恐怕，即使無法完全再現預知夢的狀況，但只要行動伴隨着強烈的意志和決心，即使形式不同也會實現。

咚，輕微的衝擊，昴往前踏出一步。

這種感覺，有印象。

啊

夏烏拉想要壓過來，她的腕力非比尋常地強，被逼到牆邊的昴拼命抵抗。這已經不是壁咚，而是壁咚咚！的壓力。

爲什麼，她們會忘記昴說過喪失記憶的事實呢？

然後，在一臉擔心的愛蜜莉雅守護下，昴陷入沉思。

猛烈撞擊。

少女的身高不高，臉上有着與年齡相符的稚氣，肢體還未完全伸展，也還缺乏女性的起伏——也就是說，她還是個孩子。

然後，聽到這個的愛蜜莉婭和艾姬多娜她們的理解，也和預知夢中一樣，認爲昴是從『大瀑布』的另一邊來的。

莊周夢蝶，是自己在夢中變成蝴蝶時，究竟做夢的自己真的是人類嗎？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人？就是這樣的思考。

老實說，被穿着打扮原本就讓人眼睛喫冰淇淋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自己應該沒有要再去塔吉忒的理由。

「塔吉忒」的搜索以撲空告終，之後就是準備前往第二層的時間。

「成績單，我不是很懂……那也是異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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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

要模仿真心感到困惑的人，果然很困難。

「氣死人了！真叫人火大！師父請說句話！」

不如說，昴在塔裏昏倒後，被某人扔進塔吉忒裏頭，這種狀況還比較能接受。除了這麼做完全沒有任何好處之外。

「好了好了，大哥哥不喜歡這樣吧。不要太過分了。」

碧翠絲雙手抱胸，傻眼地用鼻子噴氣。她的話讓昴大喫一驚，連忙拍拍站起來的自己的身體。

「——關於菜月，讓他在精神錯亂的狀態下同行很危險吧？」

毫無防備又親切，少女的容貌完全命中昴的喜好——可是，她現在的態度，卻跟昴的感慨有很深的鴻溝。

要是輕率行事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他不想因爲這種不安而畏縮，導致招致慢半拍的狀況。

「貝、貝蒂……」

聽起來帶着奇妙的真實感，是昴的錯覺嗎？

出現在眼前的是連接第四層和下層的巨大螺旋梯——在大到嚇人的監視塔正中央，從上半部到下半部都是空洞，巨大的……

雖然距離不長，但昴堅決拒絕像上次那樣，不得不和愛蜜莉婭還有碧翠絲手牽手移動的環境。

就這樣，昴摸索着模糊的記憶。

對，沒錯，就是這樣。

「————」

因爲有這份自覺，所以和體貼自己的她們拉近距離很痛苦。

「周圍的人慌張的話，當事人反而會冷靜下來，可能是這種感覺吧。我也很害怕，覺得必須做點什麼。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老實說，被穿着打扮原本就讓人眼睛喫冰淇淋的美女粘着，不管是昴的人類強度還是男生強度，都希望她不要靠得這麼近。

空氣爆裂的聲音響起，愛蜜莉雅用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白皙的臉頰。那股痛楚和衝擊，讓她不安的雙眼瞪大，然後喊了聲「好！」爲自己打氣。

要說問題的話，就是即使預知了也沒有什麼進展。

什麼信賴是沙上樓閣。

所以說，這個狀況很快就會結束，從預知夢中醒來，回到那個綠色的房間——

聽到拉姆靜靜的慟哭，昴帶着確信回到大家身邊。

背叛某人的心情和期待，是痛苦又可怕的事。

「呵呵，不客氣。不過，你真的沒事太好了，我放心了。」

果然，昴的態度太明顯了。雖然有留意要儘可能模仿夢中的自己，但老實說，他不太清楚自己的態度。

她也用驚訝的眼神看向昴。

露出鬆弛的表情，發出懶散聲音的，是位性感美女。

因此，若被要求證明預知夢，那會很困難，不過包含發動條件在內，應該要請她們協助闡明。

——記憶會塑造一個人。

既然如此，失去記憶、喪失自我存在方式的人，到底會變成誰，又會成爲什麼？

就這樣兩人獨處，拉姆揪住昴的衣領將他壓在牆上——

失敗了，失敗了。

「佩特拉醬要是聽到的話，可能會哭出來呢」

然後，慢了一拍襲來的是空前絕後的劇痛。

邊噴灑鮮血邊旋轉的身體，就這樣繼續撞擊下方的階梯。

也因爲被禁止參加探索，所以這段時間很焦慮。

自己纔是最不懂得這件事的人。

話雖如此，但這也奇怪。

「……可惡，蠢斃了。」

不知爲何，昴突然貼在牆壁上，猶豫着要不要出聲。沒察覺到昴的存在，室內的對話繼續進行。

啊

瞥向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兩人的態度沒有變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男人的美貌，如今完全崩壞，她用鬆弛的表情靠在昴身上。

「既然如此……」

「你對人家的頭髮做什麼！竟然對人家重要的頭髮，真是可怕的丫頭！」

又或者這個預知夢，正是昴被召喚到異世界後得到的特殊能力——

在痛苦和炙熱的血潮盡頭，菜月·昴的存在粉碎四散。

「師父是笨蛋——！」

她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昴大喫一驚，愛蜜莉雅從後面輕輕扶住慌張的碧翠絲。但是，愛蜜莉雅也絕對不是冷靜。

上次像這樣對話停滯之後，自己和同伴做了什麼？爲了讓他們回想起來，或者該說爲了遵從預知夢，碧翠絲點頭。

「嗯？啊，很遺憾。你有什麼頭緒嗎？」

墜落，感嘆無能爲力的狀況，然後，意識中斷。

他的真正用意是對愛蜜莉婭和碧翠絲的良心苛責。

艾姬多娜聳肩，昴也聳肩回以輕佻的回應。愛蜜莉雅一臉泄氣地看着他們的互動，但氣氛依舊沉悶。

啊

「……啊啊，真是的，受不了！昴真的是個讓人拿你沒轍的契約者！」

看到她光滑的肌膚裸露出來的白皙後背，昴撓了撓臉頰，移開了視線。然後，他看向了雙手背在身後的梅莉。

「嗯，是啊。愛蜜莉雅醬也是，這麼頻繁地給你添麻煩，真是抱歉。」

既然如此，她們不知道「預知夢」的理由必然只有一個——菜月・昴本身從未公開過這個能力。

「呃？在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到「塔吉忒」之前的事。

在缺少昴的狀態下，她們的對話出乎意料地衝擊。

彼此在未知的狀況下互相靠近，這個事實對現在的昴來說是一種救贖。

「首先，我想我有說過……醒來之後，我失去了記憶。不是全部都忘光了，而是被召喚到這個異世界之後的記憶……」

「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是這樣。

在迫切到想要仰賴預知能力的事態下，根本沒時間悠哉地睡覺。關於這方面，想要再稍微詳細地確認條件。

即使她心中有着乾涸的價值觀，但能夠感受到的，也並非完全脫離了昴所知道的。

——「菜月・昴」，你在想什麼？

現在，昴他們來到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第三層，「塔吉忒」的書庫。

有沒有變身能力呢？爲了嘗試各種錯誤，昴硬是讓碧翠絲退場。

不知道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搖晃着漂亮的縱捲髮，手指用力指向昴。

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他們身邊嗎？然後，裝作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厚臉皮地加入第二層的攻略嗎？

「大概，我還會再拜託你，到時候就拜託了」

愛蜜莉雅、碧翠絲、拉姆、尤里烏斯、艾姬多娜，沒有人跟昴說明他有「預知夢」的能力。夏烏拉和梅莉也是。

他們相信昴失去記憶，就是他們善良的最好證據。

就這樣，來到無人的通道盡頭，他將額頭抵在牆上。

氣勢十足的發言重新振作精神，愛蜜莉雅搖晃碧翠絲的肩膀。面對愛蜜莉雅的氣勢，碧翠絲難掩困惑的表情。

所以，在露出更多馬腳之前——

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兩人看着昴的眼神裏充滿困惑。那絕不是演技，這點昴也理解。

毛骨悚然，背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來到大房間前，準備和大家會合的昴屏息。

這個異常、異變，起因是昴自身的肉體。說得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明昴失去記憶的狀況。

「不，你們在這邊打住我會很困擾，因爲你們兩個……」

從高處墜落的可怕勁道，直接撞擊到昴的身體和螺旋樓梯的一部分。就這樣，墜落和旋轉的勁道破壞了昴的身體，而且還不停止。

「————」

昴舉起手，表明對愛蜜莉雅的謝意。但是，聽到昴的話，愛蜜莉雅卻皺起形狀漂亮的眉毛。

「昴」爲什麼沒把自己的能力告訴愛蜜莉雅他們？

自己是被推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和她們的第一次見面——對失去記憶的昴來說是第一次見面，但當時交談的內容卻一模一樣。

說完，碧翠絲突破不安和困惑的外殼，如同浮現在瞳孔的蝴蝶紋樣，突破停滯的蛹振翅飛翔。

「——方針確定了。」

也就是說，到這邊爲止都是昴所知道的預知夢範圍，接下來就是未知的狀況——就目前來說，昴已經不懷疑預知未來的能力了。

「我想給他一點時間冷靜，可以嗎？」

啊

運氣不好，接下來撞擊到階梯的是頭部。額頭裂開，頭蓋骨裏不能灑出來的液體灑了出來。

更進一步地說，在綠色房間醒來，睡在藤蔓牀上的狀況，不就是失去記憶的昴醒過來的狀況重現嗎？

「啊——嗯，再來就是希望您那壞心眼的地方可以粉碎。」

自己的身體被漂浮感吞噬，天地整個翻轉，狂風毆打鼓膜。

突然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又躺在牀上，這印象很強烈。

至少，希望是不用爲對話傷腦筋的夏烏拉或梅莉。

尤里烏斯和愛蜜莉雅，似乎都因艾姬多娜的話而屏息。

「……哼——」

愛蜜莉雅美麗的臉蛋突然逼近到呼吸可及的極近距離。被長睫毛鑲邊的藍紫色瞳孔，毫無防備到可以看見裏頭映照着自己的臉，昴連忙跳下藤蔓牀鋪的另一側拉開距離。

啊

只不過，昴沒有公開預知夢的理由不只這個。

雖然嘴巴上說那樣很不自在，但內心卻驕傲地認爲她們當然會相信自己。自己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一定會對攻略塔有幫助，對此深信不疑。

踏出，是踩在大地上才能成立的詞彙。

劃破空氣的聲音，和閃電般的衝擊襲擊右半身，昴說不出話來。

一瞬間，梅莉對昴的話感到驚訝，然後意味深長地移開了視線。但是，她的反應並沒有讓昴感到不快，而是看到了一種尷尬，這讓昴鬆了一口氣。

拉姆沒有失去高傲。但是，內心絕不是沒有動搖。

「佩特拉醬呀，是個非常喜歡大哥哥的女孩子喲。她非常擔心大哥哥被送來這裏，我彷彿可以聽到她說『果然』的聲音呢。」

如果能運用自如，那會是強大的武器。或者，這正是突破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時最需要的武器。

啊

不過，夏烏拉扭頭搶回辮子，然後珍惜地將那頭長黑髮抱在胸前。

之後的記憶很模糊。

顧慮到因昴失去記憶的事實而動搖的尤里烏斯，艾姬多娜提議要稍微休息一下。

「……愛蜜莉雅大人，艾姬多娜不是說昴是自發性地想要欺騙我們，只是說現在的他並不平靜。」

「我沒說到那種地步，別抱着我的手臂，軟軟的很可怕。」

勇敢又充滿男子氣概的切換方式，也是在預知夢中看到的光景。

那句話的毒氣，讓昴用力咬緊牙根。然後，他用連自己都驚訝的冷靜態度離開牆壁，慎重地不發出腳步聲離開房間。

夏烏拉和梅莉依舊貫徹旁觀者的立場，梅莉裝模作樣地笑了一會兒，接着說：「真奇怪。」

「呼嘿。」

失去記憶前的「昴」不知爲何避免和愛蜜莉雅她們共享情報，但很遺憾，失去記憶的昴對改變狀況很貪婪。

不過，說得真好。記憶會塑造一個人，真是一句好話。

拉姆的聲音像是在忍耐苦楚，愛蜜莉雅擔心地呼喚她，但卻沒有回應。愛蜜莉雅微微清了清喉嚨。

「好了好了，別吵架，冷靜一點比較好喲。就算現在在這裏吵吵鬧鬧，師父也不在，她不會高興的。」

——就像害怕公開一樣。

瞬間，衝擊粉碎了昴的右半身。

——不，不能說是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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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相信，不過我好像失去了記憶。」

意識瞬間飛到彼方，就這樣中斷——在即將中斷的時候，身體又撞上其他階梯，折斷的右手更加失去人形的痛楚讓他清醒。

該不會又是在那個綠色房間，被愛蜜莉雅和碧翠絲搖醒開始，雖然不想這麼想——

噴灑出大量鮮血的同時，昴突然聽到這樣的聲音。

「怎麼了，這疑問還滿籠統的，是針對哪方面的問題？」

昴邊說邊漫不經心地走在通道上，視野突然開闊。

關於醒來後立刻發生的對話，以及記得兩人名字的事，昴用「並非所有記憶都消失了」的說法強行帶過。

「——？嗯，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好好利用我」

——不，用彷彿在叫別人的感覺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因爲就是別人。

※※　※　※　※　※　※　※　※　※　※　※　※

「對、哦。呃——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我又被你們救了。」

不知道該對誰說什麼，昴任憑焦躁的情緒敲打牆壁。

「因爲，從剛剛開始昴就一直叫我愛蜜莉雅醬。總覺得，被昴這樣叫，心情會變得很不平靜。」

在兩人對話時，碧翠絲用不高興的口氣插嘴。她搖晃着漂亮的縱捲髮，手指用力指向昴。

「啊——得救了。雖然對殺手說這種話感覺很奇怪」

「啊啊啊啊！！！咿啊啊啊啊啊！！」

見證愛蜜莉雅和碧翠絲溫柔又心痛的決心，昴咬緊牙根。

彷彿要吐血，如同字面意思，發出吐血慘叫的喉嚨也毀了。

追根究柢，這個預知能力能做到什麼？

「——爲了不變成那樣，只要能進入夢的後續就行了。如果能做到，那跟愛蜜莉雅她們坦白預知夢的事應該就沒問題。」

現在，被要求的是「菜月・昴」，不是菜月・昴。

事到如今，就算昴發揮值得信賴的地方，又怎麼能顛覆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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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並沒有特別責備昴，而是以普通的想法說出了那番話。要說這就是昴的世界和這個世界的差異，那也確實如此，但是——

「不是利用，是拜託。不是道具，而是人際關係哦？」

夏烏拉裝出嚎啕大哭的樣子，背對昴。

「因爲，銀髮的大姐姐會惹碧翠絲生氣嘛。爲了不讓半裸的大姐姐對大哥哥做壞事，我得好好監視纔行。」

夏烏拉以滿不在乎的態度，接受失去記憶的昴的言行——

突然，昴凝視那幅光景，稍微陷入沉思。

之後，碧翠絲會說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厚臉皮地加入第二層的攻略嗎？

往前，腳踏出一步。

「我知道你很驚訝，也知道你很悲傷……可是現在，得想想誰是最痛苦的人。我們得想辦法纔行，不是嗎？」

老實說，艾姬多娜的指摘很正常，昴自己也演不下去了。

可是，碧翠絲卻叫住陷入混亂的昴。

還是愛蜜莉雅和碧翠絲被逼到走投無路，被丟在這裏呢？被丟在這裏的話，會是誰來監視呢？

——在你這樣建立起來的羈絆和信賴之上，我也蓋起沙堡就好了嗎？

拉姆懷疑昴的狀況是惡作劇——

同時，兩人不是在演戲的態度，讓昴感到空虛害怕。

記得是說到要挑戰塔的第二層，然後在那之前確認自己有沒有什麼特殊能力。結果，得到沒有任何能力的結論，之後昴爲了跟愛蜜莉雅他們會合而走在塔內——

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後，昴決定說出預知夢的事。

因此才刻意和腦袋空空、什麼都沒在想的夏烏拉走在一起，像這樣在搜索「塔吉忒」的待機中也在一起。

「真是的，大哥哥，你真的很讓人傷腦筋耶。」

所以，對這幅光景有印象是毋庸置疑的，但是——

啊

這個異常、異變，起因是昴自身的肉體。說得更清楚一點，對這個肉體造成影響的，是昴的精神，或是更深層的某種東西——

然後，鼓起粉紅色的臉頰。

昴所知道的漫畫和遊戲裏，未來預知系的固定設定也是如此。

在異常的嘔吐感和痛苦的折磨下，曖昧的記憶清晰到可怕。

啊

不管怎樣，像這樣勉強自己一個人獨處是有理由的。

「真的假的？我又昏倒了？」

預知夢，也就是預知未來。這個能力的命中率越高，就越能成爲打破狀況的有力線索。

昴對眯着眼睛的艾姬多娜的問題表示肯定。

但是，知道這些事，卻無法給昴的心帶來安穩。

然後，說明預知夢會傾向哪邊，根本想都不用想。

「結果，你是最不混亂的，這也很奇怪。我們這邊的焦躁感越來越強烈，覺得必須做點什麼」

「纔不是選擇，是順其自然，沒辦法的事。」

「剛睡醒，和她們的對話……」

但同時，不相信異世界的事，也是他們有良知的證明。

因爲愛蜜莉雅和碧翠絲都對昴很親切，也很關心他。

「等一下，昴。」

牙齒喀喀作響，無法咬合，昴自覺到異常。

梅莉主動提起記憶的事讓昴感到意外，於是他這樣反問。對於這個問題，梅莉用手指抵着嘴脣，嫣然一笑。

過剩的反應讓愛蜜莉雅瞪大眼睛。

什麼都沒有，到處都沒有，世界旋轉到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無視昴的內心，梅莉邊伸懶腰邊這麼說。

面對認真的兩人，昴帶着些許猶豫開口。

——這樣就好嗎？這樣就滿足了嗎？菜月昴。

昴不知道的「昴」的足跡，還要收集多少個纔夠呢？

從預知夢的性質上來看，難以公開這個能力倒還好說，但沒有說出異世界的事情，讓我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簡直就像認爲公開沒有意義而放棄了一樣。

「確認問題所在的『塔吉忒』書庫吧。」

「菜月・昴」贏得的信賴，菜月・昴有資格接受嗎？

而她卻認同那種乾涸的價值觀，這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只不過，昴知道結果不盡人意，沒有得到任何成果。

之後，碧翠絲會說什麼，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昴都知道。

瞥一眼，就知道右手從手肘以下反方向折斷，骨頭還穿刺出來。在鮮血淋漓的狀態下，上衣破裂，露出粉紅色的肌肉和格外白皙的骨頭。

只不過，就算摸了也感覺不到異常。說起來，喪失記憶的人能否察覺到自己的異常都令人懷疑，但至少沒看到外傷。

碧翠絲充滿威嚴的表情和態度，在昴說明的開頭就突然粉碎。

然後，那隻腳，抓撓着虛空。

「照這樣子，就算說出預知夢的事也沒用。」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這麼一想，意識中斷——應該說是覺醒吧，那個瞬間的記憶會曖昧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夢這種東西，不知爲何就算想抓住也會從指縫間溜走。

就這樣拉開一段距離，慎重的腳步加快，最後變成奔跑。

「嗚嘿嘿嘿～」

在清醒之前，預知夢的結束，昴果然遭遇了同樣的事。

兩人消化昴坦白的事實，需要跟預知夢看到時一樣的時間，以及契機。

結束要來了。

「在那碎碎念什麼……昴，你應該有話要跟貝蒂我們說吧。」

也就是說，即使昴沒有喪失記憶，艾姬多娜也打算詢問關於異世界的事情。

傳入耳中的理智聲音，毫無疑問是艾姬多娜的。

「用不着確認吧？他失去記憶，從到目前爲止的態度來看是事實。可是，之後的問答明顯脫離常軌，『異世界』這個單詞的說明就是證據。」

「我相信昴，碧翠絲也是。所以，拜託大家，相信昴說的話。」

拍手，昴強行轉換氣氛。

「——希望你們兩個可以冷靜下來聽我說。」

然後，現在的昴比第一次更瞭解碧翠絲。所以，昴比第一次還要痛苦。

「不過，短時間內就翻轉兩次，感覺很不妙啊……雖說只有幾個小時，但記憶沒被吹跑應該算運氣好吧？」

在預知夢中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卻不說出那會是徒勞無功的事實，說起來昴是以俯瞰狀況的形式在對待她們。

手臂、腳、臉，被撞擊的石階削去、粉碎、壓爛，逐漸變成不是人的東西。不是人，不是「菜月·昴」的東西。

「那樣的話，我完全無法安心啊……」

不知道梅莉是有興趣還是沒興趣，她像是在享受混亂的狀況，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要說有問題的話——

失敗者沒有挽回的機會。

「等、等、等、等一下！？記憶？你說的記憶是什麼意思！？」

同時，昴的心臟用力跳動。剛剛艾姬多娜的發言是什麼意思？昴壓抑住想要衝出去確認的衝動。

「……大哥哥，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真的假的，塔吉忒超恐怖的……話說，我又爲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啊。那裏原本就是個有問題的地方，我太不要命了吧。」

「可惡，昨天的我，怎麼會做出這麼粗心大意的事……」

對「昴」的不信任感，在昴的心中沸騰萌芽。

重新自我介紹，安娜塔西婭的意識被艾姬多娜覆蓋的狀況，彼此坦白了這些炸彈後，艾姬多娜對昴這麼說。

對昴來說，「菜月・昴」是連存在都不知道的未知人物，無法推測他的想法，也無法對話，更沒有理解的契機。

聽起來帶着奇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雅和碧翠絲搖醒開始，雖然不想這麼想——

——你是誰？

「師父終於認同我的魅力了！討厭，你這個傢伙，害我等了四百年。我好開心好開心，要來個深吻！」

最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自己的預知夢準確度有多高。

置身於這種狀況，昴理解到自己正在墜落。

「纔不是那樣咧！好可怕！真的別這樣！」

只要挺直背脊，擺出凜然的表情，光是這樣就能擄獲衆多男人的美貌，如今完全崩壞，她用鬆弛的表情靠在昴身上。

所以，懷着這樣的想法——

總覺得有印象——不，不是總覺得，是真的有印象。

碧翠絲的纏人程度，感覺比夢裏看到的還要強，但那或許是「塔吉忒」路上接觸的時間比夢境少所造成的影響。

「痛痛痛痛痛。」

全身的血液變冷，耳鳴格外大聲。心臟的鼓動自然加速，呼吸變得急促，不知爲何膝蓋開始顫抖。

夢沒有醒來，菜月·昴失敗了。

「我想她們不是在討論那種事……不過，說得也是。」

「艾姬多娜，你說危險是什麼意思？」

包含夢境在內，這是第二次來到這裏。在夢境和現實，愛蜜莉雅她們都爲了失去記憶的昴，稍微帶他逛了塔內。

確實，失去意識前後的記憶很模糊，但自己應該沒有要再去塔吉忒的理由。

就這樣——

沒有虛假的擔憂，讓昴的心更加冷靜。

「拉姆……」

「連拉姆都懷疑昴說的話嗎？」

——之後的發展，果然大致上都跟預知夢一樣。

爲此，昴認爲不能發生和預知夢有大幅差異的事態。雖然一開始就已經產生變化，但應該還在沒有大幅差異的範圍內。

就這樣，昴那從未嘗過愛情滋味的嘴脣即將被強行奪走的前一刻——

昴用彷彿在叫別人的感覺呼喚自己的名字。

「愛蜜莉雅大人。」拉姆淡淡地，用凍結情感的指摘回應愛蜜莉雅的驚訝。

失去記憶的絆腳石，失去平靜思考的廢物。

「————」

——不，不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