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7　『紙老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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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塔吉忒」的搜索以毫無收穫的結果告終。

「對不起，我拼命尋找線索了……」

——對於這不中用的結果，愛蜜莉雅表情嚴肅地向昴低頭道歉。昴惶恐地接受她的道歉，不過老實說，他並沒有很失望。

——當然，如果能在這裏恢復記憶，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但是，原本就缺乏喪失記憶的自覺，而且在她們的搜索活動中，至少在心情上不覺得毫無收穫。

「——？師父，怎麼了？」

「嗯喵，沒事。」

——被瞥了一眼，夏烏拉用悠哉的表情歪頭。看到她搖晃漆黑長辮的模樣，昴一邊覺得難爲情一邊聳肩。

沒有他意，沒有惡意，也沒有深思。

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高速由下往上流動——不對，不是牆壁在流動，而是昴在墜落，所以視野纔會上下顛倒流動。

在愛蜜莉婭她們準備挑戰第二層牆壁的期間，昴專心致志地確認自己的身體是否具備什麼特殊能力。

「說實話，先不管你們兩個的意見是否正確，我反對在這裏胡亂掙扎。總覺得就算死不放棄地掙扎，也找不到失去的記憶。」

敲打牆壁，向牆壁祈禱，爲魔法才能枯竭的事實憤慨，又在塔內來回奔跑，從各種方面考慮的結果，昴心中得出一個結論。

然後，她露出了挑釁般的微笑。

「問題在於失去記憶的我，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媽媽。」

感覺體力比記憶中的自己稍微好了一點。踢牆壁的時候，股關節的柔軟度也判若兩人。不過，這和身體的傷痕以及怪異的手臂狀態一樣，是昴在沒有記憶的一年裏培養出來的成果吧。

「碧翠絲大人，您不是常常把書堆在地上嗎？」

爲此他嘗試了各種方法，但都沒有成果。

看着兩人的互動，昴只是用力地歪着頭。

「碧翠絲大人很會找藉口。」拉姆眯起淺紅色瞳孔，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嘆氣，碧翠絲看到她的樣子大受打擊。

就這樣，沉默即將產生時，一道甜膩的聲音投下了一顆石子。

歪着頭，昴的提案被艾姬多娜駁回。聽到艾姬多娜的意見，碧翠絲雙手抱胸，「是這樣嗎？」

超人力霸王戰士，假面騎士，還有可愛又治癒的魔法少女，連水手服美少女戰士風的姿勢都試過了，但沒有效果。

「是啊。雖然巴魯斯愚蠢地違反規則的可能性很高，但夏烏拉現在也沒有對拉姆她們露出敵意。這要怎麼解釋？」

失去記憶，讓原本在一起的人們擔心，失去累積至今的東西，變得一無是處，最後只留下刻在身體上的歷史，只有外表是完整的。

確實，這樣立場就顛倒了——但是，昴覺得這樣就好。

「在第四層，從第四層有一道樓梯可以一口氣通到第二層……雖然有。」

在吐出帶着酸味的低喃同時，菜月・昴失去了意識。

屏住呼吸，昴當場伸展身體。

「上面嗎？呃——既然這裏是第三層，那接下來要去的就是第二層吧。」

正面是寬敞的螺旋樓梯——爲了前往塔的下層，這個樓層有着異常巨大的螺旋樓梯。

她和梅莉是不同形式的異常位置，是爲了讓塔內的「試驗」迅速進行的整合者——雖然完全沒有這種印象。

順帶一提，夏烏拉在對話中不斷把臉湊過來，昴彈了她的額頭，讓她可愛的臉蛋往後仰。昴就這樣無力地嘆氣。

聽到昴的呼喚，眼前的少女——愛蜜莉雅打從心底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看到她那樣子，昴瞪大眼睛環視周圍。

說起來，選擇鞭子當愛用武器這點就很奇怪。不是劍或槍，而是選擇鞭子，可以感受到他誤以爲這樣與衆不同很帥氣的個性。

除了書架之外什麼都沒有的房間，也就是說，找不到通往上層的樓梯。

「啊——抱歉，所以那個雷德是什麼？」

意識中斷，記憶的連接變得曖昧，然後——

例外的，是別說是苦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小時的記憶當犧牲品來確認，被害會控制在最小限度。」

彎起嘴脣，昴拔出腰後——裝備在那裏的鞭子，然後揮舞鞭子試着用前端敲牆壁，拉回來後打自己的腳。

「啊——不幹了不幹了，蠢斃了，現在不是降低自己幹勁的時候……」

昴激烈地搖頭晃手，拉姆冷淡地丟下這句話。

「抱歉，又出現沒聽過的單詞了。那個禁則是？」

「昴的記憶，是“試驗”的一環？」

「不用說那些不用說也沒關係的事啦！」

「永遠！？爲什麼！？我有碰過禁咒嗎！？」

觸碰手臂的纖細手指觸感，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靠着這些感覺，昴的意識緩緩上浮，睜開沉重的眼皮。

「嗯。所以，我認爲記憶被奪走的原因不是直接的『試驗』，而是觸犯了禁則。即使塔吉忒的『試驗』結束了，塔整體的機能也沒有完全結束。就像不能把書帶出去，不能對書庫不敬一樣」

鼻腔深處傳來刺痛，內臟全都偏離原本的位置，在體內亂七八糟地大鬧。嘔吐物弄髒了臉和衣服，一定也弄髒了整個樓層。

「爲了這種時候，應該要留下日記纔對，真沒用。」

感覺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是錯誤的。

「難道說，你真的爲了巴魯斯放棄了職責？」

所以，現在的狀況是救贖——即使有人的臉因此沉入水底。

「昴和貝蒂之間，不需要那種見外的顧慮！」

「因爲使用了被說不能用的初級魔法，結果把門弄壞了。所以，昴再也無法使用魔法了。」

「咦？什麼，是夢？」

「啊——愛蜜莉婭醬。那個，我……」

「既然如此，就期待被召喚到異世界的我擁有作弊能力吧。」

瞳孔深處掠過的情感複雜奇怪，昴看不出實情。

沒有其他意思。

「啊，壞人！師父真的是壞蛋！不過，這種有點壞的地方也讓人受不了！如果是師父的請求，人家想聽的就像山一樣高，可是這跟人家的意願沒什麼關係，所以請放棄，按照運動家精神堂堂正正和和氣氣地努力吧。」

被甩來甩去的感覺，直接湧上來的嘔吐感，酸酸的胃液在空中滿溢。

找到應該追尋的希望之線，愛蜜莉婭的眼中恢復了力量。這件事讓昴感到非常安心。

「是感覺啦。而且，如果這真的是『試煉』的一環，搞不好在通過塔的『試煉』後，我的記憶也會突然恢復吧？」

手貼着牆壁，稍微扭動身體使出踢擊。沒想到輕輕抬起的腳在高處留下鞋印，腳趾頭好痛。這招也不行。

墜落，墜落，墜落，墜落的同時，意識追上現實。

不光是藏書量傲視羣倫，連書本的排列和位置都亂七八糟，身爲圖書館使用者只能舉雙手投降。

「把書放在地上，身爲圖書館員的貝蒂可不能視而不見。不能做出這種對書本不敬的行爲。」

——初代『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

果然，昴是那種隻身被扔到異世界的類型。

畢竟在別人面前嘗試好幾個姿勢，實在是有點丟臉。當然，碧翠絲相當強硬地不肯退讓，和昴展開一進一退的攻防戰。

失去記憶前後，感覺有什麼齒輪錯亂了。本來的話，自己沒有以前也沒有以後，過去和現在都是相連的。

轟！猛烈的風聲穿過耳膜。

尤里烏斯聳了聳肩，站在艾姬多娜的身旁，支持她的意見。

「比方說，從頭把書抽出來堆在地上不行嗎？角落的書架……因爲整個房間都被書架包圍了，所以沒有角落，不過就決定一個起點，然後地毯式搜索的話，應該會在某個地方有成果吧？」

跟記憶有無無關，菜月·昴的異世界生活從最底層開始。

先不論夏烏拉的玩笑話能相信到什麼程度，實在很難想象這個活潑又吵鬧的少女會變成沒血沒淚的殺人機器。說起來，女人的纖細手臂能做什麼——不過這在魔法存在的奇幻世界裏不適用吧。

「就我的想象，不要那麼做纔是明智之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事實沒有背叛他的預想和期待，『劍聖』是個擁有壓倒性實力的強者。

愛蜜莉婭可愛地擺出勝利姿勢，昴安心地微笑起來。

「記憶被塔奪走了，聽起來很中二很酷啊。如果這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話，我也會興奮地參與討論吧……說到底，塔吉忒的『試驗』已經結束了。在這裏被奪走記憶不是很奇怪嗎？」

「——昴！喂，昴，你沒事吧？」

可以相信的證據太多了，老實說，現在「想要相信」的心情比較強烈。要是不相信，那現在又怎麼能留在這裏呢？

「如果你真的那麼重要，就看在我和你的交情上，對很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是，呢。如果昴的記憶被這座塔吸走了，那麼，等塔的『試煉』結束之後，說不定就能恢復了」

艾姬多娜的推論被披露出來，昴用力地歪着頭陷入了沉思。

「不要把人的記憶當白老鼠！記憶會構成一個人哦！就算只有四、五小時，我也是我！我可不是壞菜月・昴哦！」

「去第二層的樓梯在哪裏？」

「去第二層，雖然不知道能做什麼……」

發言內容像是在微笑，昴感到害羞，回過頭說：「沒有啦，纔沒那回事。」

在愛蜜莉雅她們面前，多少可以靠打起精神來矇混過去，但像這樣重新俯瞰狀況，昴的立場就只有不安。

說起來，有沒有面粉都是個未知數。

「再來，只能賭上在危機中覺醒的可能性了……可惡。」

「這個，該不會什麼都沒得到吧……」

想留在這裏，只有這裏，所以想要爲此而生的力量。

這裏可是有光是待在裏頭就能治療傷勢的花草，而且在原本的世界裏，也有許多超越人類智慧的建築物，金字塔就是其中一部分吧。

然後——

只會拿、只會消費的菜月昴，即使在異世界也沒有改變。

「真是的……都不知道是誰在鼓勵誰了」

整理的時候，看到手掌上的繭——跟揮竹刀練劍道的繭不一樣，讓人感受到一年的累積。他無意識地用舌頭舔舐，很硬，很苦。

昴一邊用手撓着頭，一邊尋找着對愛蜜莉婭說的話。

尤里烏斯說到這打住，黃色瞳孔突然看向昴。

從那裏，感受不到「神」所賜予的特別力量的恩惠。

也就是說，艾姬多娜的推論是這樣的。

「撒麪粉引發粉塵爆炸，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進行……」

走錯了一條路，昴來到別的樓層。

爲了消除早餐時大家的不安，昴吹噓自己會想出嶄新的點子來通過這座塔，但就聽到的來看，第二層的「測試」是純粹的比腕力，也就是說，沒有耍小聰明和現代知識大顯身手的餘地。

撫摸着腳，跪在地上的昴思考着。然後，思考後對那過於無可救藥的可能性扭曲臉頰。

那真的是玩笑話和謊言嗎？老實說有點可疑。會這麼想，是因爲儘管相處時間不長，但還是知道她的個性高潔，不喜歡在人前示弱。

「讓昴一個人獨處，不是失去記憶就是幹壞事！貝蒂說什麼都不會退讓的！」

身體狀況、魔法狀況、有無特殊能力都確認過了。

被綠色藤蔓覆蓋的房間，自己躺在用藤蔓編織的牀上。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的愛蜜莉雅，以及佇立在她身旁的捲髮美幼女。

不過，尤里烏斯立刻接着說：

「粉塵爆炸」雖然是簡單易懂的最強必殺技，但聽說實際上要發動的話，必須對粉塵的量進行細微的調整。更何況在糧食貴重的狀況下，昴可沒有膽量大量揮灑麪粉。

尤里烏斯和拉姆各自交換苦澀的表情，而且不只他們，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同樣的感覺。

「……是啊。這個，也有考慮的餘地」

「啊啊，昴，太好了，你醒過來了。我好擔心你。」

昴看到她這副樣子後屏住了呼吸，注意到這點的愛蜜莉婭慌忙揮了揮手。

第二層的看守，雷德・阿斯特雷亞說明完後，愛蜜莉雅她們之間對於是否讓昴同行參加「試煉」的意見分歧。

這樣一想，這座塔和金字塔之間似乎沒有太大的差別。

艾姬多娜出乎意料的發言，不僅愛蜜莉婭，其他人也歪着頭表示不解。在這樣的氛圍中，只有艾姬多娜閉上一隻眼睛說道：「聽好了？」

也就是說，她可能真的想消除無意間被昴看到自己軟弱一面的恥辱，這也不奇怪。

在由六層構成的塔裏，從六層爬到四層，恐怕需要爬一百多米的樓梯。

大大偏離螺旋樓梯，被張開大口的巨大黑暗給吞噬。拼命凝視四方，毫無裝飾的石壁正以高速由下往上流動——不對，不是牆壁在流動，而是昴在墜落，所以視野纔會上下顛倒流動。

根本就是紙老虎。

「初代『劍聖』雷德是強敵，是吧。好啦，該怎麼辦呢？」

在那之中，靠實力和偶然撿到勝利的愛蜜莉雅實在了不起——

「沒血沒淚的殺人機器……你嗎？」

尤里烏斯環視書庫後做出的發言，讓昴皺起鼻頭。

那真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是誰在鼓勵誰了」

不過，那不是出於不信任感的否定反應，而是完全相反，像是從驚訝中撿起希望種子的反應。

腳離開了地面——不，離開的不只是腳，而是整個身體。

「我不會像昨天那樣獨斷專行，這點我已經在早餐席上發誓過了。只不過，就算沒有那件事……」

「開玩笑的。」

「原來如此。所以把書放在地上在書庫裏是不好的事嗎？……順便問一下，違反規則的判定是由誰來決定？」

很難想象記憶的有無會對昴的能力造成影響。也就是說，除了知識的有無，現在的昴應該也能做到失去記憶前的那些事。

「其實，這座塔裏有幾個不能做的事。我想想，像是不能不結束『試驗』就離開塔，不能在書庫做壞事，不能破壞塔，諸如此類的。」

愛蜜莉雅她們之所以想留下昴，是因爲擔心昴。

最強烈主張帶昴去會感到不安的人是愛蜜莉雅，其他人雖然沒有愛蜜莉雅那麼強烈，但似乎都反對昴同行。即使同行，昴對攻略第二層派上用場的可能性很低，而且雷德・阿斯特雷亞的脾氣，對現在的昴來說是劇毒。

「不對，是愛蜜莉雅醬……？」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昴邊說邊在書庫中東張西望。雖然沒有到處走動，但這個房間已經觀察得夠久了。

然後————————————

那就是——

「既然如此，就是魔法咯。碧翠絲，告訴我我能用的魔法。」

不是以魔法師的生命爲代價使用大魔法，而是用初級魔法把元栓弄壞，聽到這超乎想象的遜樣，昴忍不住仰天長嘆。

正在墜落，正在滾落，正在墜落，從高處往地面墜落。

「如果真的只是喪失記憶，那可以拿巴魯斯醒來後四、五小時的記憶當犧牲品來確認，被害會控制在最小限度。」

很遺憾，昴被賦予的作弊能力似乎不是顯而易見的肉體強化。

——眼前，是美得驚人的月亮妖精。

艾姬多娜對昴的結論表示贊同，但愛蜜莉婭插嘴了。愛蜜莉婭舉手用手指着夏烏拉，讓我們想起剛纔的對話。

輕輕開合手掌，昴深深嘆氣同時抱持這樣的感慨。

突然，像是要甩開感慨而搖頭的昴，發出鬆一口氣的聲音。

梅莉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用右手的手指指着天花板。

跟爬山比起來或許輕鬆，但塔內到處都充滿陰鬱沉重的空氣，肯定需要比外表看起來更多的勞力。

用拳頭敲敲自己的額頭，昴邊嘆氣邊整理鞭子。連怎麼整理都不知道，費盡千辛萬苦纔好不容易放回腰上。

「等、咦？」

在通道上全力奔跑，昴微微喘氣接受這個事實。

看到夏烏拉精神飽滿地舉起手，昴嗤之以鼻，覺得她很可疑。

即使只是單方面的，但有人認識昴就是救贖。沒有的話，昴就會在毫無特殊能力的狀態下，被扔進完全未知的世界。老實說，他沒有機靈到能在毫無依靠的狀態下存活。

「————」

少女不適合陰暗的表情。而且，她還打心底地關心着昴。讓這樣的她露出陰暗的表情，原因卻在於自己，這不是很讓人難受嗎。

拉攏監督人員的作戰，因爲監督人員的權限意外地小而以失敗告終。

被漂浮感吞噬，菜月・昴的存在墜落——

愛蜜莉婭並沒有微笑。只是，她垂下了被長睫毛包圍的眼睛，藍紫色的瞳孔中搖曳着寂寞。

昴想起直到最後都面露難色，不讓自己一個人獨處的女童。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昴的記憶就先放一邊吧。然後，如果要結束塔的『試煉』，那就只能像梅莉說的那樣往上走了」

紙老虎，事到如今還說這個幹嘛。

只是，被那微小的衝擊推了一把。

「被他人所救，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吧。」

「……總覺得，昴和夏烏拉感情很好呢。」

「結果，只能仰賴不記得的羈絆，真想哭。」

無法回應父母期待的凡人，以相應努力贏得的實力。

因此，如果就這樣下去，昴可能會被丟下——

醒來後，最先聽到的是銀鈴般的聲音。

將不講理的焦躁發泄在失去記憶前的自己身上，昴緩緩邁步。

昴用力抓頭，咬死湧上心頭的不安種子。

在上到第二層之前，突然空出了一段空閒時間。

「被吸走了這種說法有點可愛過頭了，不過就是這種氣勢」

「愛蜜莉雅，用那麼溫柔的態度，昴是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所賜予的特別力量的恩惠。

「愛蜜莉雅，用那麼溫柔的態度，昴是不會反省的。不說得更嚴厲一點，就無法傳達貝蒂我們的擔心。」

「啊咿！」

聽到梅莉的話，如此回應的是表情若有所思的艾姬多娜。對於艾姬多娜肯定的反應，愛蜜莉婭瞪大了眼睛。

「尋找和原本世界之間的共通點，之前的我也有做過吧。」

正在，墜落。

「我，我對高嶺之花做出這種舉動……」

視野旋轉，手腳在空中亂抓，不知道被拋出後過了幾秒，昴終於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

「那是有根據的發言嗎？」

內心浮現的四個字，無聊到讓人想笑。

「這還真是麻煩又不親切的圖書館啊。」

假設，剛剛的推論正確的話，那留下來的就只有丟臉的東西。

「啊，不是的。關係好是件非常棒的事。昴不適合露出消沉的表情……嗯，完全沒問題的」

昴左右搖晃豎起的手指，他的發言讓愛蜜莉雅她們面面相覷。

「我們被告知的禁則有四條，打破禁則的懲罰可能不是一律相同。夏烏拉女士有可能會與我們爲敵，對我們發動攻擊，不過比方說對書庫不敬的懲罰是喪失記憶……」

整個身體離開地面，被拋到空中，完全失去天與地，被漂浮感吞噬。

「姑且，也試過變身姿勢了。」

用手指搔抓也找不到，不在空中，也不在自己體內。到底在哪裏？在哪裏？

昨天挑戰雷德的一行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墜落。

「硬是要求碧翠絲讓我一個人獨處，結果卻前途堪慮。」

「喝！」昴把手貼在石牆上，試着發動念力。但是，手掌沒有釋放出衝擊波，石牆也沒有粉碎。只有手掌感受到粗糙的觸感，以及莫名空虛的心情湧上心頭。

然後，看到這幅光景的碧翠絲無奈地搖搖頭，

「嗚哦……！這、這種事身體應該會記得吧……！還是說，只是耍帥，其實失去記憶前根本就不會用……？」

「但是，那樣的話，夏烏拉應該會生氣吧？」

以及還是一樣跟不上狀況的菜月・昴。

被這樣溫柔對待，對現在的昴來說是開心也是劇毒。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這種狀況下，該對眼前忍耐着悲嘆的少女說什麼——

「昨天的我，是不是在這裏觸犯了禁則，腦袋砰地一下被炸掉了？說實話，想要尋找捷徑這種想法太符合我想要偷懶的性格，所以沒法反駁」

輕吐一口氣，昴站起來。

吐出沒有其他意思的吐氣——天地翻轉。

這就是以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第二層爲據點的測試官的名字。

「要再次試着往上走嗎？大哥哥的記憶的事情，就先暫時擱置」

「我我我——！由星定之我來決定！應該說，要是有人違反規則，我就會擅自嚇到，然後變成沒血沒淚的殺人機器！所以，希望你們儘量不要違反規則！」

所以，菜月・昴在這裏也——

可是，想打哈哈帶過的氣勢，被愛蜜莉雅垂下眼簾的表情給制止。

昴的發言，讓愛蜜莉雅和碧翠絲一同歪頭。

愛蜜莉雅說到這，表情變得凝重，視線悄悄投向尤里烏斯。被她盯着看的尤里烏斯皺眉說：「請不用擔心。」

「——嘔惡！」

與此同時，昴也對記憶喪失一事有想法。

越是感受到愛蜜莉雅她們認真爲昴擔心，昴就越憎恨自己這個仰賴借來的立場。

失去記憶，這已經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吶，那之後要怎麼辦？」

被愛蜜莉雅傻眼，被碧翠絲髮火，被拉姆冷眼相待，被尤里烏斯嘆氣，被艾姬多娜聳肩，被梅莉嘲笑，被夏烏拉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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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

「——即使如此，堅持要一起去的人是我。」

「如果違反規則的話，夏烏拉應該會生氣吧？這和記憶完全不一樣」

「那是放在地上纔是正確的保存方法。」

「沒有找到關於大哥哥記憶的線索。雖然很遺憾，但也沒關係啦，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呢？還要繼續拼命尋找記憶的線索嗎？還是說……」

內心拒絕被丟下，拒絕留守的理由就是這個吧。

拉姆接在愛蜜莉婭後面說道，「還是說」，她用淡紅色的眼睛注視着夏烏拉。

是接受到意想不到的事，忍不住就吐氣。

「等等。我也一樣着急。但是，不能就這樣放着昴不管」

不管怎樣，艾姬多娜和尤里烏斯的推論是否爲事實暫且不論，作爲一種可能性，確實值得考慮。

呼吸跟不上，喉嚨被胃液堵住。

小腿被鞭子用力打到，昴淚眼婆娑地撫摸腳。

「就我所見，書本的排列似乎沒有規則性。很難想象是按照書名排列，或是依照時間順序排列。不僅如此，昨天找到的書，現在回想起來也不在同一個書架上。」

昨天挑戰雷德的一行人，似乎品嚐到了大人和小孩之間的力量差距。

「用初級魔法弄壞的！？遜斃了！」

然後……

說起來，『劍聖』這個頭銜還是第一次聽說，再加上前面還加了個初代，根據昴的次文化知識，他只覺得是個強敵。

「就我的想象，不要那麼做纔是明智之舉。恐怕會觸犯塔內禁止的事項——會被視爲對書庫的不敬。」

「唉呀呀，不是這邊。」

「對啊，你看，連碧翠絲都這麼說咯？找不到昴的時候，她可是慌張到不行，看到你倒在地上還差點哭出來……」

最後碧翠絲強烈命令昴不要做多餘的事，一定要跟她會合，然後才勉強結束對話。

雖然沒有確認到作弊能力，但就某種意義來說，沒確認到也是種收穫。這樣就不用依賴不存在的東西來行動了。

「就算說我是契約者，我也沒什麼感覺，不過看樣子我跟碧翠絲處得不錯。真不像我……真的是我嗎？」

「魔法的話，昴永遠都用不了哦。」

「這樣一想，這座塔的構造也很奇怪……不過在奇幻世界裏，事到如今講這個幹嘛。」

在圖書館員的對話旁邊，昴歪着頭問：「禁則？」

失去記憶後，接着是迷失自我，盡是失去。

愛蜜莉婭強顏歡笑，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說道。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現在，菜月·昴正在墜落，正在往下掉。一邊在空中旋轉，一邊頭下腳上地墜落。

面對拉姆的視線，夏烏拉「嗚噫」地叫了一聲，不自在地躲到昴的身後。

不過，這也算是有點消極的積極吧。

那真的是不經意的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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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雅在胸前握拳，不住點頭。

而且事實上，夏烏拉的立場並非站在昴和愛蜜莉雅他們這邊，而是這座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星定——聽說是監督者。

「啊，對不起，我好像沒有好好說明。」

「這座塔的常識不適用於外界，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了，很難想象菜月君身上發生的事情和這座塔沒有關係。正因爲如此，我們纔會像這樣來到塔吉忒這裏——從廣義上來說，可以認爲是記憶被塔奪走了」

然後————

在肉體・魔法・技能方面確認完有沒有作弊能力後，昴在嘗試變身姿勢的階段，就請碧翠絲退場了。

「——？」

說到底，這個場合的正確答案只存在於消失的記憶中。現在就是這種惡夢般的狀況，給出的選項全都是錯誤的。

這種不合時宜的焦躁感，讓昴迷失了自己的本質，失去了自我。

碧翠絲紅着臉，對愛蜜莉雅沒有惡意的發言生氣。

「沒用的傢伙。」

她這樣嘟囔道。

「不，我要脫光衣服，還要變身成月光美男子。」

「嗯，就是這種氣勢！」

也就是說，什麼都沒在想，但夏烏拉這樣的態度對現在的昴來說是救贖。

「如果會用的話，那失去的就只有腦袋裏的東西吧？」

——菜月·昴不是紙老虎，這種事什麼時候發生過？

至少，比起動不動就窺探臉色、過度擔心、不安地看自己一舉一動要好太多了。

「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也很感激，可是接下來我要做不能被人看到的事！」

「如果真的只是喪失記憶，那可以拿巴魯斯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儘管相處時間不長，但還是知道她的個性高潔，不喜歡在人前示弱。

「——哦？」

看到昴他們的互動，愛蜜莉雅小聲這麼說。

「之前的我」這種說法，連自己都覺得奇怪。

一看，是坐在塔吉忒地板上，用手撐着臉的梅莉。她從低處環視着大人們的臉，

就這樣，昴用蠻力訴說，總之就是用熱情折服了她。

「這未免太樂觀了吧。不過，夏烏拉女士就像她自己剛纔說的，對於自己是這座塔的懲罰執行者的自覺很薄弱。」

愛蜜莉雅豎起手指，指向昴。

例外的，是別說是苦澀，根本是喫到毒藥而皺起臉的夏烏拉。

「不過，我們沒有時間去嘗試實證這個推測是否正確。」

就算有想要的書，這樣也完全找不到。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和尤里烏斯，還有其他人，都希望菜月君的記憶能夠恢復……只是，現狀也可以這樣考慮吧？菜月君失去記憶，或許是這座塔的“試驗”的一環」

被這樣溫柔對待，對現在的昴來說是開心也是劇毒。如果是失去記憶前的菜月・昴，一定會和她們同行，她們也一定不會討論是否要讓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