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0 『夏烏拉 ≠ 賢者=弗琉蓋爾』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偉大的「大賢者」弗琉蓋爾。
夏烏拉挺起豐滿的胸部,露出開朗的笑容這麼說,昴等人面面相覷,氣氛變得很微妙。
「咦?你們那是什麼反應?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只是,對吧?」
昴等人的反應不佳,讓夏烏拉瞪大眼睛愣住。雖然對自信滿滿,認爲自己的言行舉止沒什麼好奇怪的她不好意思,但昴等人對「弗琉蓋爾」這個名字抱持的感慨實在難以言喻。
「大賢者」弗琉蓋爾。
很遺憾,頭銜跟昴知道的不同,但昴聽過這個名字。
被召喚到異世界後,只有一次命運交錯的人物。不過,昴跟那個人沒有見過面,只是單方面「欠」對方人情。
「實際上,肉體方面應該是夏烏拉最健壯吧……」
夏烏拉用沙啞的聲音回應昴的瞎猜。碧翠絲似乎很驚訝,昴舔了舔乾澀的嘴脣,眯起眼睛。
夏烏拉的發言看似沮喪卻不會讓人沮喪,昴只能嘆氣。
「知識……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而且,昴他們知道這種聯繫完全是誤會。雖然至今爲止已經口頭否定過很多次,但夏烏拉只是笑着不當一回事。與其說不當一回事,不如說就算聽了也無動於衷,總之就是沒傳達到。
「不要講得像歷史宅男一樣啦……」
愛蜜莉雅意味深長的追問,夏烏拉態度不變地微笑回應。盤腿而坐的她前後搖晃身體,右手朝天,指着頭上。
她收起下巴,觸碰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自己是和外表駭人的半人馬衝突的夏烏拉。
在討伐「霧」之魔獸白鯨時,比那頭巨獸身軀還要巨大的大樹非常有用。最終是砍倒大樹,把白鯨壓在下面封住它的行動,再給予致命一擊,可以說是決定性的打擊。
「討厭啦,裸體大姐不要搖晃得那麼厲害。」
「沒錯沒錯,我是師父大人的道具!小不點,你說得真好!」
「不過,多虧那個才知道師父就是師父,結果是好的。要是打中了,就算是師父也會對我生氣吧?」
「我不知道昴在想什麼,不過有必要小心吧。」
帶來這個世界不可能有的知識,還大剌剌地留下痕跡的自我顯示欲。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弗琉蓋爾是和昴同鄉的人。
「什麼問題~」
「不過,是個不太清楚做了什麼的『賢者』……被當成『賢者』對待,說起來很奇怪吧。」
只不過,夏烏拉歪着頭的發言,讓愛蜜莉雅她們嚴肅的表情沒有瓦解。眼中的希望沒有萎縮,依舊存在。
「你啊,會聽我的話吧?」
「嗯,我沒事。雖然有很多事要想。」
「現在,在我面前……要是這樣回答,感覺會被罵!不過,我會回答的!在我面前的,就是師父弗琉蓋爾!」
「這麼一回事是指?」
聽着他們的對話,安娜塔西婭說了句「原來如此」,然後露出理解的表情。
夏烏拉以親暱的態度呼喚昴。昴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稍微轉頭看她,夏烏拉仰望昴,有些靦腆。
「是師父取的喲?」
夏烏拉開心地甩動馬尾——更正,是甩動蠍尾。因此背上的梅莉被尾巴打到。雖然昴也實際體驗過,意外地柔軟舒服,但先不管這個。
「是嗎?不過,覺得難受的話要馬上說哦?要是有個萬一,我也可以揹着昴走。」
「那個在師父還在的時候還沒有,所以我想你一定很驚訝。它們基本上只會徘徊在砂宮裏,只要不去砂宮就不會遇到。偶爾跑出來的傢伙,我都會毫不留情地宰掉。」
「沒聽過呢。大樹是指樹嗎?」
那不是感情的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馬尾,臉往前一湊。
昴一邊觀察夏烏拉,一邊看向她毫無防備的肢體,同時思考。
嚴格來說,砍倒大樹的責任並不在昴一個人身上。不過,提議砍倒大樹並加以利用的人是昴,所以要說責任比重最大的是誰,那果然還是昴。
「因爲就是這樣啊?原本我們的目的是要從以博學多聞聞名的『賢者』身上問出各種情報,可是,傳說中的『賢者』其實是別人,剩下的只有看起來腦袋空空的這傢伙……」
「某個七姐妹的最後一個人的名字。既然是普雷阿迪斯,沒有七個才奇怪。」
「第五層『刻萊諾』就在上面,那裏是跟外面連結的出入口。第六層『斯忒洛珀』在下面,其實算是地下。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活埋,所以不要隨便破壞牆壁比較好。」
「的確,就流傳下來的故事來看,弗琉蓋爾先生或許不夠格被稱爲『賢者』……不過既然被當成真正『賢者』的夏烏拉小姐是這樣的人,那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長長的縱捲髮也跟着搖動,昴的視線不由得追隨着那動作。
昴想要的,就只有拯救重要之人的手段。
就算她自豪地這麼說,昴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管怎樣,先不管大樹的處置,關鍵的弗琉蓋爾呢?
「知道了啦!你到底有多堅持啊!總之,不好意思打擾你和梅莉玩,我有事想問你。」
「這已經不是粗心的程度了!是畢業旅行的學生嗎!」
雖然記得自己在大樹旁的時候也想做類似的事,但實際執行又是另一回事了。說起來,弗琉蓋爾留下那個痕跡的時候,大樹應該還不是大樹。
「拜託人真不像師父,命令我就好啦。」
她就這樣伸出沒指着上方的左手,亮出五根手指。
「還有,對不起我太晚去砂宮接師父了。因爲師父跟其他人組隊進入塔內,結果師父你們就先往裏面走了,害我好焦急。」
一答應的瞬間,夏烏拉就笑嘻嘻地露出笑容。昴跟不上她突然的變化,瞪大眼睛,夏烏拉的臉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正如碧翠絲所擔心的,如果這點跟現在的昴產生分歧——
不過,感覺留下名字的弗琉蓋爾很粗心。
——弗琉蓋爾大樹,是一年前的「白鯨討伐戰」的王牌。
「哪有什麼怎麼賠,我只是聽從師父的指示而已,要這麼說的話,就是對這幾百年來的工作挑毛病啦~」
愛蜜莉婭說得沒錯,過去偉業的真正功臣其實是弗琉蓋爾,這個事實以現狀來說沒什麼意義——纔怪。
「不過,很久以前的『賢者』其實是弗琉蓋爾……就算知道這點,也不會有什麼大改變吧?」
「賢者」這道光明消失,要說只是回到摸索階段的話也沒錯,但在黑暗中一度看到眩目光芒後的黑暗,重量截然不同。
「毒蠍尾……」
沒有找到隱藏之物的成就感,畢竟,那對昴來說根本就不是隱藏之物。
雖然口氣跟之前一樣,但聲音卻讓人感受到奇妙的堅固牆壁。
「地獄・狙擊。」
「這也是師父……弗琉蓋爾說的?」
碧翠絲小聲催促警戒,昴支吾其詞。
「順帶一提,牆壁和地板乍看之下像是石材,但強度非比尋常。我當然不用說,愛蜜莉雅大人的魔法也無法傷其分毫,這點先說在前頭。」
「師父,要說的就這些嗎?」
「不知道。」
「大哥哥你這個壞蛋!」
「所以,第五層是出入口,那上面呢?」
在沙丘上,從塔上朝昴他們發射光束的人,正如她自己招認的,就是她。那道光的射速和精準度非比尋常,足以讓人充分感受到夏烏拉的實力之高。昴目前連那是不是魔法都不知道。
「到剛剛爲止你幾乎什麼都不肯說,不過現在的你應該會說詳細一點吧?」
「弗琉蓋爾大樹……的弗琉蓋爾先生吧?」
簡直就像弗琉蓋爾和昴真的有很多共通點一樣。
放棄「賢者」之名,種樹的男人期望什麼。
總而言之。
感覺現在偶爾也會被這麼說,不過昴對這點避而不談。
如果只是聽聲音,那是一串沒印象的單詞。
「色色的事不行哦?」
最後面的夏烏拉・梅莉組,夏烏拉正揹着梅莉爬樓梯,實在很不可思議。一開始討論要往上移動的時候,梅莉抱怨腳痠了,結果夏烏拉說可以揹她,所以就交給她自告奮勇了。
「第七層……不然就是零層。」
聽着背後那歡欣的聲音,昴深深吐氣。
昴正要問進去的方法,夏烏拉就快速打斷他的話。那強硬的口氣讓昴瞥向後方,夏烏拉的表情沒有改變。
半人馬=餓馬王的戰鬥力自不用說,那個外表和生態伴隨着筆墨難以形容的厭惡感。可以的話希望是特別的個體,但似乎並非如此。從一大堆這個形容詞也能感受到。
「裏面的書,寫了些什麼?」
「謝謝你,愛蜜莉婭碳。不過,現在沒事。樓梯的寬度姑且足夠,應該不會掉下去,而且我也有點心急。」
搖晃夏烏拉的肩膀,她就用搞笑的反應回應。
雖然不想說,但直接戰鬥的話,昴無法想象自己能贏過夏烏拉。
超乎想象的自我顯示欲插曲讓昴仰天長嘆。
從第一層到第六層,六個名字分別分配給六個樓層。但是,作爲主題的名字原本是七姐妹——應該有被賦予第七個名字的樓層。
對碧翠絲的關心淺淺一笑,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這麼一摸碧翠絲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不過這也是昴爲了讓自己冷靜的儀式。
她收起下巴,觸碰昴的肩膀,接着對夏烏拉說「對吧」。
「這裏是被稱爲全知的『賢者』所記錄的知識沉眠的地方,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對外的稱呼好像是這樣的哦」
「都是因爲那個,害我這邊遇到不得了的事,你要怎麼賠我?」
雖然論功行賞主要是討論白鯨和『怠惰』的功績,但當然也討論了關於產生的損失的補償。弗琉蓋爾大樹被砍倒的樹木的有效利用和對剩下樹樁的保護也是其中一環。
夏烏拉毫不猶豫地肯定,讓昴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可是可是,沙蚯蚓被攻擊死了……」
「就算身體可以自由活動,但人家不會連心都讓你奪走!」
這個動作讓夏烏拉停下腳步,歪頭不解。
※ ※ ※ ※ ※ ※ ※ ※ ※ ※ ※ ※ ※
「我什麼時候誇大過自己的功績了!」
「除了師父以外,小的有跟其他人說過,這裏是塔的最下層,第六層『斯忒洛珀』。往上是第五層『刻萊諾』、第四層『阿耳刻悠妮』,最上面是一層『邁亞』。」
碧翠絲殺氣騰騰的見解,讓夏烏拉露出正合我意的滿臉笑容。
「是的!」
與其做出那種不配當男人的行爲,還不如欠尤里烏斯人情。
「餓馬王……是那個像馬的怪物嗎?」
愛蜜莉婭和尤里烏斯接在昴的感嘆之後說道。
在這個異世界想什麼、思考什麼、以什麼爲目標、追求什麼——
「雖然不是討厭的品味,但現在沒打算聊這個。然後呢?」
「好高!」
「……書庫?」
「我只是想說那也是最壞的手段,沒什麼啦。快走快走。」
「評價這麼高真是感激不盡,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能背叛的期待部分太模糊不清了吧?弗琉蓋爾要怎麼辦?長出翅膀就好嗎?像德國那樣。」
「餓馬王……我也沒聽過這個名字。好想看看哦。」
因此,昴放棄當場深究。
「說實話,我也有很多不明白師父想法的地方。但是,師父不是個喜歡引人注目的人。所以,把麻煩的傳聞矛頭指向我來逃避,我覺得很像師父的作風~」
「……昴?」
「條件還沒滿足。師父在途中回來見我,這樣我就滿足了。所以,零層不行。」
目前,昴一行人正以普通的方式徒步前往塔的上層。因爲不趕時間,所以速度和急躁的心情相反,維持在適當的程度。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走在前面,拉姆和愛蜜莉雅並排在後,昴和碧翠絲走在更後面,最後面是夏烏拉和梅莉。
「也就是說,三層是初級,二層是中級,一層是上級,能夠訪問到這些情報。所謂的考試,是爲了獲得訪問權限的資格考試?」
「是的。如果師父回到這裏,這裏就會恢復原本的職責。成爲想要知道的事情,想要發現的事情,什麼都能找到的大圖書館——普雷阿迪斯」
該怎麼說呢,嗯,是知道的名字。
「可是,要是被那種東西打中,大哥哥不是會死掉嗎?那樣的話,我覺得就不是生氣不生氣的問題了。」
可是,這種接觸情感和欠缺危機感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啊啊,不會,那沒什麼……是說,你剛剛說砂宮?」
砂宮、鑰匙、餓馬王,雖然有很多在意的單詞,但最後還是問了餓馬王。
「不對,愛蜜莉婭碳,其實有個大問題。」
「昴,如果害怕的話要不要牽手?你才大病初癒,腳步不穩的話可能會掉下去……」
「我有在書上看過,弗琉蓋爾的名字之所以會爲人所知,是因爲……在那棵大樹的上方,刻着『弗琉蓋爾參上』吧?」
「不過,現在想想,地獄・狙擊沒打中師父真是太好了。要是空間之門沒解除,搞不好會一直攻擊到打中師父爲止。」
與其說是欠缺罪惡意識,不如說根本就沒有。
「哦,不愧是師父!連我都開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不過,大概,你這種理解是OK的!」
「肯定的吧——昴,不要放鬆警戒。別看她那樣,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露出獠牙。」
昴眯起眼睛,發現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綠色。表情豐富,臉上沒有一絲空隙的夏烏拉,第一次像在思考什麼似的收起笑容。
希望會給予人邁步向前的力量,但當希望被抹消時,黑暗會比一直待在黑暗中還要遮蔽人的視野。
監視塔的名字變得如此親切,反而讓人覺得可疑。昴一行人離開六層,開始登上通往上層的樓梯。
昴立刻就讓梅莉的願望破滅,被當成非人道的生物。
聽到這個問題,夏烏拉點頭。
「煩死了……!」
「嗯,OK。這是師父的新命令,人家牢牢記住了~」
「怎麼了?」
「嗯,暫時……不對,不只這些。」
昴念出的單詞,讓身旁的碧翠絲露出詫異的表情。
夏烏拉從容應答,昴掌握不到步調而感到困惑。平常的話,大部分的人只要跟昴對話就會亂了步調,因此昴會從那裏尋找對話的切入點,但這次很難。
原來如此,當時只是單純植林的一環,經過漫長的歲月才長成那麼壯觀的大樹。既然如此,不給它取個名字不行,然後「那就用種植的人的名字吧」,這是很自然的發展。
再加上,在沙海地下最後的瞬間。
「說起來,我們一開始的目的無法達成——既然『賢者』不在,那來到這裏就是白跑一趟。」
總覺得,被知道的自己,被不知道的對方給比下去了。
如果只是聽聲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績,昴才得以保住性命。
笑容和信賴的眼神依舊,只是眼角多了些寂寞。
表情和心情變來變去,還有對現在自己的存在方式的理解——恐怕夏烏拉的價值觀和自己不同,對話會牛頭不對馬嘴也是因爲這樣吧。
「不知道會因爲什麼契機而崩壞,是嗎?」
「是嗎……那就不能有個萬一了。」
「空間之門,是爲了不讓你們抵達塔的小手段。」
沉默持續了一陣子,昴因爲奇妙的緊張感而屏住呼吸,最後忍不住吐氣。然後——
那恐怕就是剛剛的半人馬吧。
「一大堆。」
「第三層『塔吉忒』開始是測試會場——測試進入書庫的權利。」
讓愛蜜莉雅揹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的有很多共通點一樣。
「昴,難受的話要說哦?」
「哦,這樣啊。聽你這麼一說,我有點想看看了。」
「咦,什麼喲?」
在沙丘殺害昴兩次,之後隊伍分散的原因之一,就是來自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白光——下手的人果然是夏烏拉。
「你不是服從命令嗎?」
安娜塔西婭的推測讓愛蜜莉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安娜塔西婭點頭肯定了她的理解,然後重新轉向夏烏拉。
實際上,被擊中了兩次,所以我很擔心會不會發展到生氣的階段。
「現在那裏被稱爲『弗琉蓋爾大樹遺址』,只有樹樁還留在那裏。雖然作爲重要歷史遺蹟得到了保護,但要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可能要幾百年後了」
「這我知道~我會遵守的~超遵守的~」
「師父大人。」
「夏烏拉很強嗎?」
「每一層都有名字啊,不會很麻煩嗎?」
不知道有什麼堅持,夏烏拉對沉默的昴重複。
「之前也常有人這麼說!好久沒聽到了!」
「總而言之,我有事拜託你,也有問題要問你。麻煩你儘可能誠實回答。」
「如果想隱瞞,那應該要避免留下弗琉蓋爾這個名字吧。意外地很粗心呢?」
她的表情是真的很開心的笑容。
「零層。因爲是師父取的名字,所以當然有。……只不過,那裏是師父不在後纔出現的地方,所以應該不知道在哪裏。」
「————」
聽到這不可靠的回答,昴眯起了眼睛,夏烏拉則誠惶誠恐地搖了搖頭。然後她舉起雙手,無意義地開合手掌,
「那傢伙?從那種感覺?」
「邁亞、厄勒克特拉、塔吉忒、阿耳刻悠妮、刻萊諾、斯忒洛珀。」
聽到微微的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昴判斷自己碰觸到了某種確信。
昴說出的關鍵詞,讓夏烏拉以外的人都點頭。話雖如此,梅莉似乎不知道,歪着頭問:「那是什麼?」
都講得這麼吊人胃口了,結果卻用「不知道」來打發,昴不禁扭曲嘴脣。夏烏拉說「因爲~」,不情不願地搖頭甩髮。
「我不會讀書寫字,也沒人跟我說過除了保護塔以外的事。」
「唔,我知道了」
昴看到她這樣鬆了口氣,夏烏拉則說「然後呢」,再次向昴搭話。
「第四層『阿耳刻悠妮』是出入簡單的地方,就像我的住處一樣。我常常隨心所欲地弄髒那裏,被盯着看很害羞耶~」
「不要一開始就確認這個,你是想害我冷場嗎?」
被笑咪咪地用英文回答,昴的臉色變得難看。
只不過,昴目前雖然無法決定對夏烏拉的態度,但老實說並沒有抱持明顯的負面情感。雖說是因爲認錯人而被親近,但被那樣坦率地對待,比起困惑,更難產生厭惡。
不挑字眼說的話,不管怎麼想都跟博學多聞差了十萬八千里。
「嗯!師父說的話我什麼都聽!師父竟然會跟我說這麼多話,我好高興~」
「夏烏拉,這是我個人的請求。不要傷害我和同伴。」
六層的地面越來越遠,吉安和龍車看起來越來越小,愛蜜莉雅對向下窺視而屏息的昴這麼說。
「抱歉。那棵樹被我砍倒了。」
「要是知道昴不是弗琉蓋爾,不知道她會怎麼出招。」
「————」
「不想引人注目的人,我覺得不會種出弗琉蓋爾大樹這種名字的樹……」
「毒蠍尾。」
「那麼,弗琉蓋爾是不是種樹的人,這點也很曖昧不明咯!?」
「不是馬尾,是毒蠍尾。」
跨越如此苦難才抵達的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卻只剩下徒有虛名的守衛。這樣根本無法帶任何成果回去。
「有很多那種東西嗎?」
「如果只有這個條件就沒問題。昴雖然會背叛預測,但不會背叛期待。」
「我沒辦法擺出那麼了不起的樣子。然後,我有問題……你從塔上攻擊我們吧?那是怎麼回事?」
「那畫面太驚人了,還是免了。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和梅莉玩馬尾玩得正開心……」
「——?」
不管怎樣,昴的願望似乎很乾脆地被受理了。雖然不知道效力到什麼程度,但至少——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昴,你搞錯了。就算是弗琉蓋爾大樹,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大樹。是經過歲月的洗禮,成長到那種程度的。如果留下種植的人的名字,後世的人開始稱呼後,名字固定下來也不奇怪。」
那不是感情的缺陷,也不是這方面的問題——
他親眼看到那個只能說是不講理或不合理的怪物,被更強的力量輕易蹂躪、消滅。
夏烏拉突然破顏而笑,彷彿忘了剛剛的對話,開心地喧鬧。
「我是這麼認爲的,夏烏拉小姐你怎麼想?夏烏拉小姐的師父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
「雖然對種下那棵樹的弗琉蓋爾先生很抱歉……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聽到這個名字」
昴再三叮嚀,夏烏拉眯起眼睛。
碧翠絲髮出傻呼呼的聲音,昴也同時轉過身。他背對樓梯,腳踩在樓梯上,正面對着在正後方重疊的夏烏拉和梅莉。
「因爲,人家很累嘛。一直走路,又爬又下這麼多層階梯,人家受不了啦。」
「知道了,我不會勉強你,只要遵守剛剛的約定就好。」
與外表不相稱的親密無防備模樣——因爲一開始的相遇和之後的互動,讓她成了難以判斷的對手。
「沒錯。啊——露格尼卡王國的利法烏斯平原上長着一棵非常巨大的樹,那棵樹被稱爲弗琉蓋爾大樹。那棵樹大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能碰到雲,非常能挑動男人的心。」
既然如此,中斷話題就沒意義了,只能催促她繼續說。
「對啊,那裏真的很危險,不要進去比較好。就算是師父,沒湊齊鑰匙就靠近太魯莽了,而且餓馬王也在那裏徘徊。」
「只是從功績來看,他的成果確實配不上『賢者』的稱號。是宣傳自己功績的手段很高明嗎……就像巴魯斯那樣。」
「一層是上級的話,零層就是超上級咯?要進去的話……」
「對了,夏烏拉,最後我還有一個問題。」
聽到碧翠絲的話,昴回問理所當然的事。
從以前就有點懷疑的部分變得更加可疑,昴感到厭煩。
「流傳下來的功績相反……嗯——不對。與其說是相反,不如說是偏頗。不對,是刻意抹黑的可能性比較高。」
——大圖書館普雷阿迪斯。
「夏烏拉,雖然希望渺茫,但還是問一下。你的師父……應該是真正的『賢者』弗琉蓋爾,他人在哪裏?」
書上記載的,要麼是故事,要麼是知識。從書上得到的,要麼是感動,要麼是智慧的充足。
夏烏拉歪着頭,一副「放馬過來」的接受姿態。對方都敞開心胸到這種地步了,繼續警戒她也太不誠實。但是,有些事就算內心再怎麼痛,也必須狠下心來。
雖然不認爲是從那裏引伸出來的,但也很可疑。畢竟這個弗琉蓋爾,包含夏烏拉的名字在內都太可疑了。
「昴,書庫的書,內容是知識嗎?」
「經過時間的流逝,從別的『賢者』口中證明了這點。這麼一想……嗯,能見證歷史的缺漏被填補,心情有點雀躍呢。」
尤里烏斯的訂正,讓昴嘟起嘴巴接受。
「是啊,這樣的話……直接問比較快。」
而碧翠絲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蚯蚓和熊我纔不管。我的師父不會死,這是最重要的事——如果死了,那就不是師父了。」
簡直就像小孩一樣天真無邪,毫無防備的信賴。她對弗琉蓋爾的信賴,是比想象中還要在她根基上建立起來的堅固理想。
只是,對於這樣的昴——
歷史的真相、「賢者」的實態,那種東西對昴來說毫無價值。
半人馬=餓馬王的戰鬥力自不用說,那個外表和生態伴隨着筆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有很多事要想。」
聽到這個單詞,昴皺眉反問。夏烏拉對昴態度的變化看也不看,「是啊。」很輕鬆地點頭回應。
昴瞥向身後,窺探正在和梅莉嬉鬧的夏烏拉。
「這……」
「這麼說來,確實聽說過他被稱爲『賢者』弗琉蓋爾。」
「如果她變成敵人,毫無疑問會很棘手。愛蜜莉雅和那個騎士……再加上尤里烏斯,只能靠貝蒂和昴一起上咯。」
思緒馳騁在漫長的時間中,昴粗魯地抓頭。
「————」
那蘊含着連幾分鐘前的約定根基都可能動搖的危險,強烈地訴說着繼續追問的危險性。
昴、阿爾、合辛,還有弗琉蓋爾。
雖然沒有嘗試破壞,但尤里烏斯補充夏烏拉的說明。原本就沒打算破壞高塔,不過昴還是點頭表示理解。
「可以嗎?」
「跟你說話很累人。」
「啊——師父~不要搖我的肩膀,會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螺旋樓梯繞着塔的圓周將昴一行人運往上層,但因爲沒有扶手,所以爬到高處時相當嚇人。
愛蜜莉雅把手放在昴的肩膀上,朝他垂頭喪氣的側臉呼喚。昴轉頭看她,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裏寄宿着確切的希望。
昴等人的反應不佳,讓夏烏拉瞪大眼睛愣住。雖然對自信滿滿,認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以什麼爲目標、追求什麼——
順便一提,白鯨沒有用處,巨大的身體被大量人員燒燬,只有頭部的骨頭作爲討伐的證據獻給王城。
看着他們的反應,昴也對自己的結論咬牙切齒。
和殺害自己的兇手面對面,卻沒有怒氣洶湧而上,這也很少見。雖然一方面是因爲我知道那是事故,追究夏烏拉的責任也沒用。
「昴,你問了什麼?墨洛珀是什麼?」
不管怎樣,就算知道來自監視塔的白光是夏烏拉所爲,也無法要求她謝罪或反省。
「昴,說什麼都沒用的。這傢伙沒有罪惡意識和罪惡感,她只是聽命行事……就算質問道具的使用方式也沒意義。」
和夏烏拉的對話,凸顯出弗琉蓋爾的異常性。
如果只要說一句話就能改變什麼,那說出來纔是上策。
尤里烏斯的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夏烏拉的價值觀和自己不同,對話會牛頭不對馬嘴也是因爲這樣吧。
面對昴的質問,夏烏拉再度沉默。不過,這次的沉默和方纔沉思的沉默不同,是被戳中要害的驚訝沉默。
「——不行喲。」
當然,其中四個單詞剛剛纔聽過,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記住——如果是沒印象的單詞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小不點。我的師父怎麼可能因爲那樣就死掉。師父本來就是個不知道會不會死,不知道什麼是什麼的人。」
夏烏拉完全鬆懈,任由梅莉捏臉頰。
「別這樣!那不是小孩子該看的東西……」
愛蜜莉雅的眼中有着希望,助長希望的走向讓昴的心情雀躍。是看到表情的變化了嗎,夏烏拉笑嘻嘻地放鬆臉頰。
「……一想到他們,心情就變得很討厭。不對,會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但感覺更近在身邊。」
然後,從昴的身後——
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也跟昴一樣。
得知數百年曆史的事實內幕,尤里烏斯似乎感慨萬千。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新出現的單詞太多了!空間?」
「師父不也是一直在搞笑嗎?彼此彼此啦。」
雖然早就知道八成是這樣,但本人的證詞終於讓昴確信。
梅莉嘟起嘴,用符合她年齡的動作收起了好奇心。
「師父?」
昴用嚴厲的聲音瞪着她,夏烏拉的表情扭曲,整個人畏畏縮縮。她的臉上沒有惡意,更進一步地說,也沒有反省的神色。
對魔法有很深的見識,與其這麼說,不如說尤里烏斯在說明的時候有話變多的傾向,說不定他有知識宅男的一面。
期望在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嗎?昴這麼想着。
「不不不!別急着下結論!我還有話要說!」
「沒什麼可不可以的,因爲是師父說的。而且這又不是什麼難事,非暴力非服從。」
「第四層是你的住處……說是住處也不太對,是居住空間。那上面呢?」
「從上面開始,全部都是這座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更正,大圖書館普雷阿迪斯的樓層名稱吧?」
「……我無話可說。」
她用手按着自己的馬尾,臉往前一湊。
這種難搞的感覺,跟大罪司教那種異常者又不一樣。他們的情況是對話根本無法成立,但夏烏拉不同。
在極近距離下四目相接,昴在那雙綠色眼眸中找不到欺瞞和不信任感。至少昴所看到的沒有。
「好啊,小的也不想看到師父沮喪。而且這麼久以來都是一個人,所以想聊天。」
「是滴~」
「師父的命令是,攻擊靠近高塔的傢伙……對吧?進入塔內的我們不在攻擊對象內,所以你沒必要攻擊我們,絕對不要。」
「這個嘛~太難的事情我有點不太懂」
吵鬧又喧囂,但對話內容沒有帶刺。
夏烏拉傻笑,用開心的眼神凝視昴。被那張天真無邪的笑容面對,昴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氣。
「不知道!?」
因此夏烏拉的態度沒有改變,可以將之視爲一種保障——
聽到昴的話,夏烏拉也點頭同意。
出乎意料的評價讓昴非常不爽,但是拉姆本人卻一臉事不關己。
順帶一提,弗琉蓋爾對昴來說是德語的「翅膀」。
昴的結論,讓愛蜜莉婭他們閉上嘴巴。
「大、大哥……」
「重新說一次,歡迎回來,師父大人——『賢人』弗琉蓋爾的歸來,小的夏烏拉由衷期盼……的說。」
事實上,現在的昴內心荒蕪得跟荒野沒兩樣,甚至想拿有精神的夏烏拉來出氣。線索斷了,狀況可以說是如此。
說實話,昴很想握住她的手,享受白皙手指的觸感,但是……
「討伐白鯨後論功行賞,之後我們還去看了樹樁。據說砍倒的樹被用在了各種地方……」
「只要我不背叛期待,就會遵守約定嗎?」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非得由我來搬……啊!不要拉頭髮!」
背對那樣的夏烏拉,昴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不是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毒蠍尾。」
「那果然是你乾的嗎?」
梅莉隨口說出輕率的話,昴嚴厲地提醒她。雖然可能會觸動梅莉這個魔獸收藏家的琴絃,但爲了填滿圖鑑而去接觸它實在不值得推薦。
「那麼,墨洛珀在哪裏?」
「是爲了不讓礙事的蟲子靠近塔的狙擊,地獄・狙擊。」
「也就是說,弗琉蓋爾先生把自己做過的事,說成是夏烏拉小姐做的?」
尤里烏斯察覺到視線,轉頭看昴,昴揮手趕他走。他聳了聳肩,再度牽起安娜塔西婭的手,走在前面帶路。
「咦咦——明明是坐在別人背上,小不點還這麼囂張~」
在意識中斷之前,意識極度模糊的昴,記得自己是和外表駭人的半人馬衝突的夏烏拉。
「啊——嗯,不好說,光是生氣就了事嗎?」
昴彈了夏烏拉那張正經臉蛋的額頭,讓她退後。「啊嗚——」夏烏拉退後,背上的梅莉慌張起來,但什麼事都沒有。
「……你說什麼?」
「師父,你的眼神好認真,好可怕……我、我平常會從這裏監視沙丘的情況,然後把靠近高塔的傢伙一個一個射殺射殺!」
「是嗎?我以前也常被這麼說。」
夏烏拉背上的梅莉代替半是原諒的昴插嘴。聽到她的話,夏烏拉咯咯咯地發出毫無女人味的笑聲。
花費了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昴甚至已經死了四次。
「書庫。從第三層『塔吉忒』開始是測試,還有對應的書庫。只要滿足進入書庫的條件,裏面的書就可以隨便看。」
「你啊……」
「————」
畢竟多虧那個人的功績,昴才得以保住性命。
就這樣,對弗琉蓋爾的見解達成一致後,愛蜜莉婭沒自信地環視全員的臉。看到她的舉動,昴點頭表示贊同。
在昴的膝蓋上,碧翠絲搖了搖頭。
「怎麼了,師父?該不會連師父都累了吧?要我背師父也可以,不過我的背已經滿了,只能用公主抱哦?」
「————」
「那個名字流傳開來,結果『賢者』弗琉蓋爾就變成除了種樹以外,其他情報都不明的謎之偉人。」
不是沒想過,但這個問題不能置之於思考之外。事實上,夏烏拉對一行人——不,對昴這麼友善,完全是因爲她誤以爲昴是師父。
「數百年前嗎?」
讓愛蜜莉雅揹着爬樓梯,這畫面太糟糕了。
討伐白鯨後,緊接着是討伐『怠惰』,以及大罪司教襲擊雷姆和庫珥修。再加上愛蜜莉婭陣營以『聖域』爲中心的騷動,一連串的騷動結束後才論功行賞。
雷格魯斯和培提爾其烏斯還比較輕鬆。
「我覺得還是不要比較好。餓馬王是角會不斷重生的魔獸,其他魔獸的常識對它不管用。見敵必殺,這就是正義」
「昴,聽我說。關於那件事,其實不是走投無路。」
從夏烏拉的說法,昴理解到那個空間之門,就是被「沙風」切斷通往花田的路,最後還被E・M・T的效果解除的空間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