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7 『沙海之王』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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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一致決定往左邊的岔路前進,隊伍「非戰鬥人員」。
往右邊的路走,會被瘴氣吞噬,產生髮展成互相殘殺的不和,這點顯而易見。因此,選擇左邊的路極爲自然,沒有錯。
對昴來說,這是已經得出答案的問答。可是,要說左邊的路是安全之策卻又不是,出題者真是壞心。
如果說右邊的路是精神上的陷阱,那左邊的路就是物理上的陷阱。
纏繞火焰的異形魔獸——遇到半人馬的話,可以的話想避開。
就算戰鬥勝算也很低,問題不光是出在戰力差距上。以現在的心境遇到魔獸,能否打從心底和拉姆及安娜塔西亞她們同心協力戰鬥,自己對這點沒有自信。
「其實我在沙丘遠遠看過很厲害的魔獸,身體像帕特拉修,脖子以上是人類的胴體,胴體的胸部到腹部張着大嘴,然後人類胴體的頭部長着大角……」
「咦,那是什麼……超噁心的……」
「那是什麼意思?只有自己沒事,這種想法太天真了,勸你還是放棄吧。只要剝掉一層皮,我和你都一樣是人類。」
雖然是理性的發言,但不得要領的內容讓昴感到煩躁。站在一行人的前頭,踩踏通道上的沙子前進,昴用態度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被否定雖然令人不爽,但昴也不打算繼續推舉方纔的提案。
只要看過一次就無法忘懷的醜惡外表。
「那是……魔女和魔獸釋放的,被污染的瑪那吧?魔女教徒也會釋放同樣的東西,我有聽過這種說法。」
「————」
既然如此,就算會被罵是夢話或妄想,昴也要在自己體內尋求方法。因爲明顯不實際的這個手法,纔是實際的手段。
半人馬是依靠聽覺尋找獵物的魔獸,而且是會多次上同樣手法當的單純生物。
「瘴氣的影響……要這樣說是很簡單,但可怕的是不只如此。實際上,我和拉姆小姐都沒受到影響。」
「魔女教徒和魔獸,其實關係非常差」
「——!!」
對憤怒反擊的回禮,是更加激憤的猛烈一擊。
承襲上次魔獸話題的走向,昴自然地進入半人馬的生態說明。對此,女性陣營的兩人——包含帕特拉修在內,三名女性的反應都很不妙。
「——呃!」
給予那情感方向性,轉換成扯斷半人馬手腳的力量。雖然用法很單調,但無所謂,這是對任何人都通用的模式。
既然沒有那麼做,昴的結論就只有越過魔獸一途。
昴盯着半人馬,朝其頭部伸出「不可視之手」,結果他的頭部卻感受到超乎想象的劇烈衝擊。頭皮被剝開,頭蓋骨像被錐子直接敲入的痛楚,讓昴瞬間翻白眼,口吐白沫當場跪地。
這樣的話,昴對拉姆和安娜塔西婭就不會有負面情感。沒想到不和任何人碰面是這麼輕鬆的事。
潛入體內,朝污濁的體內伸手,撥開蠢動的黑色妄念,昴在自己體內尋求解決方法。不是過度使用的「不可視之手」,而是其他、某種、新的手段,跨越這個局面的方法。
半人馬那大到不行的口腔重複着粗重的呼吸,那聲音很接近灌飽氣的氣球泄氣時的難聽聲響。
「唉呀,那部分的真假就等之後再慢慢驗證,回到原本的話題……魔獸其實討厭魔女,這麼一來,就能說明魔女教徒和魔獸的關係惡劣了吧?」
揮舞水筒,畫出拋物線,從半人馬的左手邊大幅偏離後落在沙子上。當然,魔獸的注意力被引到那邊,醜陋的猛獸朝向顯而易見的聲東擊西飛撲。
至少,語言是相通的,昴這麼想。
「啊,不過等等,白鯨怎麼辦?那傢伙跟魔女教合作……雖然現在有點可疑,但確實有這個可能。」
「啊啊?」
像是要庇護昴,她張開雙手。
昴忍不住回頭看。
不過,那種態度就像在憐憫自己,反而讓昴更加煩躁,不管做什麼都只會造成反效果。
※ ※ ※ ※ ※ ※ ※ ※ ※ ※ ※ ※ ※
毀滅、全滅、白白死去、戰死。
「……爲、什麼?」
「叫喊,像要吐血一樣。」
「唉呀呀,好像閒聊過頭了。」
仿效她的動作,昴也停下腳步,舉起提燈後察覺到一件事。
雖然不知道威力有沒有到致死的地步,但那火力肯定免不了受傷。撿回一命的事實讓昴咬牙切齒,同時戰慄竄過他的背脊。
想到這裏,昴的心中逐漸湧起另一種憤懣。
在她們的對話背後,昴理解到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的話,大致上都是無法否定的要素。
安娜塔西婭舉的例子,應該就是魔女研究者吧。
——總是高高在上地看人,感覺憤慨在內心即將轉變爲憎惡,昴用力深呼吸,拼命讓激情沉靜下來。
給帕特拉修的指示是「前進」和「停止」,不過和拉姆的聯繫並沒有明文規定,只有互相呼喚的程度。
蠢動的肉塊隆起,重新形成失去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嗎……!?」
是個氣質奇妙的女人。
被召喚到異世界當初的魔獸騷動,連白鯨的攻略都利用了殘香。
雖然該避免,但昴爲什麼有必要代替他揹負這些負擔呢?
最後再揮舞火焰的話,讓魔獸蒙羞的存在就會完全消滅。
昴只能擠出細微的聲音。
也就是說,魔獸討厭魔女的瘴氣,強烈地敵視。
憤懣到達極限,昴在破口大罵之前把臉埋進沙牆。沙牆意外地脆弱,似乎可以徒手挖穿。
「爲什麼只有『嫉妒魔女』能污染瑪那呢?還有,適應被污染瑪那的魔女教徒,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實際上,昴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意識迎來極限。
不過,比起依賴毫無根據的想法,這更能輔助昴的推測。半人馬的強項是聽覺,這麼想的昴決定採取行動。
「先不論關係惡劣,魔女教徒和魔獸一起行動……這種事從未聽過。說起來,魔女教的傳聞本身就不曾傳開過。」
足以踢飛一部分空洞的腳力爆發,被捲入沙子暴力中的全員都被吹飛。終於,昴也從帕特拉修的下顎鬆脫,無計可施地滾落在沙地上,撞上因衝擊餘波而崩塌的某具焦屍。
生出魔獸的不是「嫉妒魔女」,而是「暴食魔女」。
「這,確實……」
再次的火焰,響徹四周的嬰兒哭聲。然後,在高亢聲音迴響的空洞中,昴指示帕特拉修加快腳步通過通道。
想到這裏,昴的意識迎來極限。
昴危險的方針,被拉姆和安娜塔西亞一同反對。
繩子被拉扯的感覺,將昴沉浸在思考中的意識拉回現實。
現在,昴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空洞的正中央——距離原本的通道和前方的通道都很遠,是讓昴以爲被算計的魔獸有利位置。
也就是說,那頭魔獸用來代替眼睛的,是嗅覺還是聽覺。
膨脹的熱風吹拂冷卻的身體,昴好不容易纔忍住不發出哀嚎。
「——!?」
不過,昴他們也趁這段時間前進,成功縮短了與通道的距離。
安娜塔西亞的知識來源——實際上,不知道有沒有研究「魔女」的研究者,但要是有的話,那眼光可真不錯。
腳下爆炸,昴的身體被熱浪輕易地吹飛。
「因爲巴魯斯和愛蜜莉雅大人跟他們衝突過頭了。」
「——!?」
接受到催促,安娜塔西亞輕咳一聲。
「————」
每個人都這麼自私。
「不要死,昴!雷姆會哭的!」
「一時之間難以相信……這是真的嗎?」
在視野的邊緣,有某人的腳踏進來。
畢竟是製作者,或許很喜歡炫耀自己的知識吧。安娜塔西婭的僞裝被剝下,彷彿能看見她白狐的本性。
「巴魯斯,迴音——」
尤里烏斯現在處於記憶從世界中脫落的極限狀態。
「愛蜜莉雅有可能不小心生火,這點我同意,但講到半人馬的我可沒有想象的餘地。你也相信我的腦袋不是花田吧?」
證據都齊全到這種地步了,要無視魔女殘香和瘴氣的關聯性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帕特拉修即將衝過去的瞬間,魔獸的馬蹄從側面踢中了地龍的身體。衝擊力穿透了堅硬的皮膚,帕特拉修的喉嚨發出了內臟被擠壓的痛苦呻吟。儘管如此,它還是沒有放開嘴裏的昴。腰部附近感受到的熱量,是內臟受損的帕特拉修吐出的血。
「很不巧,我也沒有認識的魔女教徒和魔獸,所以不知道真相。所以我才說這是聽來的傳聞。不過,如果這是真的,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愕然地看到最後,昴連頭痛都忘了。
昴對這個不該用在這裏的單詞產生了反應。安娜塔西婭則簡短地點頭說:「對」。
但是,昴的真正目的不在那裏,鞭子只是佯攻。
馬的下半身和人的上半身,化爲角的頭部和軀體上的巨大口腔。
「看到巴魯斯到目前爲止的一百零八種表情,就知道你沒有膽量走右邊的路。」
產生的大火球驅趕空間的冷氣,小規模的爆熱讓世界變熱。
「當然,不可視的・神意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想到這裏,就在要實行懲罰的瞬間。
在什麼都沒找到的情況下,魔獸在昴的正面舉起雙手的劍。
「——!!」
「——!!」
容器沒有偏離目標,筆直地飛向大空洞的邊緣——在空間正中央燃燒的魔獸,意識被吸引到容器的墜落地點。
又或者沒有提燈的話,就沒有任何光源,是在這個沙海地下活動的弊病——退化。
半人馬發出低吼,雙手重新創造出兩把火焰劍。或者因爲不是劍的外觀,所以是槌子或斧頭也說不定。
另一方面,對這樣孤獨又安穩的自己,內心並非沒有不安。
昴再度舉起手中的另一個水壺,扔向半人馬的身後。單細胞的魔獸對那個聲音產生反應,再度猛烈地攻擊空水壺。
「——!!」
魔獸手中冒出燃燒的火球,這次是縱向拉長。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昴睜大眼睛,火球在魔獸手中變成長柄武器,眨眼間就化爲從頭到尾都被火焰包覆的長槍。
事到如今,已經毋庸置疑。
「說話帶刺呢,我也沒那麼有自信。判斷力和決斷力之類的,和身心的強度是兩回事……不過,什麼都推給瘴氣的可怕,這樣太亂來了。」
到處都是被魔獸燒死的生物焦屍,昴他們屏住呼吸和腳步聲,從角落縱向穿越空間,試圖躲過魔獸。
「雖然有預料到會被嚇到,不過那傢伙真的很不妙。姑且就叫它半人馬,但那傢伙不光是外表噁心,背上的鬃毛還會熊熊燃燒……看起來超強的。就算保守地說,感覺也打不贏。」
————————。
魔女教徒和魔獸,兩者都被認爲是與“嫉妒魔女”同一陣營的存在。這兩者其實關係險惡,這或許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
收集用來佯攻的素材,讓拉姆用風讀出魔獸通過後可以逃進去的通道位置。之後就是仔細地告訴帕特拉修要祕密行動,然後拿出勇氣面對緊張感和不安,迎接勝負。
明明忘記了。
只有這種程度的堅持,還留在他的骨子裏。
在耳邊被怒吼,那聲音超越昴的痛楚傳達到大腦。
「爲什麼看到那種魔獸,還放着不管呢?想死嗎?」
只要能確認這點,之後就簡單了。
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障礙了。
雖然不是像安娜塔西婭那樣,但這也是半吊子的知識。
「死亡」的氣息近在眼前,昴朝痛楚的深處伸手。
要是沒被帕特拉修叫住,毫無疑問會被直接命中。
關於突發性的「死亡」,菜月・昴是身經百戰。已經培養出經驗法則,不會只用「死」來解釋「死」這個現象。
雖然立刻用雙手護住臉部,但噴發的熱風侵入呼吸器官,鼻腔和喉嚨被輕微灼燒。呼吸帶着痛楚,粘膜融化,嗅覺暫時死亡。
跟上一次相比,這次抵達這裏的時間應該快了不少。即使如此還是遇上了,恐怕那個地方就是魔獸的巢穴吧。
站在沙上的雙腿大膽地裸露到大腿,保護女性下腹部的只有裁剪到極限的超短褲。在那上方,同樣裸露的腰部和肚臍,纖細的胴體上方只有纏繞着布料遮住乳房。
「————」
以這個事實爲代價,昴吐出跑進嘴裏的沙子。拉姆的白眼叫人不爽,但這是自己行動的責任,所以就將反彈藏在心中。
又來了,半人馬扔出的火球通過行走中的昴的身旁。
一邊是看不見的風刃,一邊是匯聚成白色高溫的熱線。
「被玩弄了嗎……!?」
說起來,「嫉妒魔女」生出魔獸的傳聞其實是錯的,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就這樣,一邊細心注意一邊一步又一步地前進——
光是這樣就能突破,但是——
負責佯攻的昴手上拿着兩條繩子,一條給帕特拉修,另一條給騎着帕特拉修的拉姆。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到那種地步吧。」
半人馬嘶吼,無數的嬰兒嬌聲在冰冷的空間裏迴響。
逆行、潛行,接近潛入自己體內的行爲。向自己外側——拉姆、帕特拉修、安娜塔西亞求救並不實際。
「那是……」
「——找到了。」
然後增加的手臂各自拿着火焰劍,槍,錘子,斧頭,魔獸在短時間內完成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進化,只爲了白光的主人而改變自己。
「可惡……!」
還是說,一開始就沒有眼睛,這點無法確定,但至少那頭魔獸恐怕不是靠視覺活動。
如果角缺損後會變得聽話,那就讓它自盡吧,那樣會更愉快——
被激情驅使的半人馬到處亂跳,摩擦張開的大嘴裏的牙齒,持續發出無數嬰兒哭喊的刺耳咆哮。
簡直就像確信昴他們就在這裏。
而且燒焦的皮膚變成黑光的硬質,乍看之下可能會覺得是穿着鎧甲的存在。
舉起炎槍,半人馬將前端朝帕特拉修敲下。漆黑地龍配合長槍的旋轉壓低身子——以潛入沙中的低度迴避攻擊,然後像是要鑽過些微的空隙而加速。
投擲過來的火團通過昴的前方。
帕特拉修身後,半人馬搖搖晃晃地起身。
馬蹄踢踹沙地,足以讓人抬頭仰望的魔獸巨軀輕盈地飛過冰冷的天空。燃燒的鬃毛在奔跑中增強火力,一口氣朝昴他們迸發。
「——!!」
空洞的大小,大概跟學校的體育館差不多吧。
手伸向腰際,拔出鞭子。
「……昴,突然把頭埋進沙子裏很可疑,快住手。」
至少,不要放開懷中的少女,用力抱緊。
區區討厭瘴氣的魔獸,憑什麼以爲能贏過菜月・昴。
無法成聲的頭痛,和被半人馬踢中的身體。
「剛剛那樣還自認有斟酌,那大概一點用都沒有。」
「嘎、啊啊!?嗚、啊咿!」
水容器發出輕響落在沙子上,注意到聲音的半人馬出現劇烈反應。甩動燃燒的鬃毛,馬的身體跳起來的魔獸筆直衝向聲音的源頭,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撞擊。
人類部分的形狀改變,兩隻手臂增加到四隻,身體上的口腔露出銳利的長牙。馬的下半身也增加了腳,八隻腳的力氣,單純計算的話是兩倍。
在耳邊被怒吼,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暗中活躍的邪惡組織。
「真正瞭解瘴氣的,大概只有魔女教吧。」
雖然聽起來很意外,不過仔細想想,完全爲零也很奇怪。這個世界應該也有研究者之類的存在,像這樣擁有知識欲的人,全部都理性地順從世界的潮流,避免探究禁忌——這不可能。
不只外表,連生態都很醜惡的魔獸——不過,現在很感謝它那單純明快的生存方式,多虧如此,才能不用戰鬥就了事。
腰部一帶被咬住,被吊起來的昴左右搖晃,一邊忍受血液不循環和揮之不去的頭痛,一邊看向背後。
只有那外表的異形引發生理上的厭惡感,還有火力強大到痛徹心扉地刻劃在靈魂上。
安娜塔西婭接連提出疑問,拉姆罕見地閉口不言。
筆直逃進通道的路線被它看穿了。話雖如此,就算用Z字形路線奔跑讓它困惑,但它的聽覺比昴這邊的小手段還要正確。
緩緩抬起視線,模糊的雙眼映照出一個人。
——觀察半人馬的生態後,昴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單純的佯攻作戰。
雖然到處都是毫無變化的沙牆,但突然出現的曲線,還有混在風中的「焦臭味」,都強烈地勾起記憶。
理應不懂人話的地龍,卻忠實地遵守指示,用與巨大身軀不相稱的慎重腳步踩踏沙子。
「跪地的昴雙手伸向頭部,爲了對抗銳利的痛楚而毆打太陽穴。但不管是摩擦還是按壓都無法止痛,爲了對抗痛楚,給予更銳利更強烈的衝擊。爲此毆打、毆打、毆打,但不管怎麼毆打都無法超越痛楚。」
從空洞到通道的路程已經通過一半,和緊張感相反,花費的時間並不多。沒有學習能力的魔獸,重複同樣的事情就能通過吧。
它會特地移動到其他地方,昴不抱持這種淡淡的期待。既然如此——
不過,那應該是毫無意義的事,拉姆看起來也沒有意識。
「————」
炎槍的第二擊襲向速度明顯變慢的帕特拉修。然而,在炎槍命中地龍的身體之前,從兩個方向同時出現了干擾。
※ ※ ※ ※ ※ ※ ※ ※ ※ ※ ※ ※ ※
實際上,那的確是亂來之舉。隊伍「非戰鬥人員」可不是浪得虛名,跟魔獸交手的選項應該要果斷切割。
爲什麼火球會朝昴這邊扔過來?
——但是,微弱的抵抗也只能到此爲止。
「不管通過誰的身體,瑪那就是瑪那。就算爲了達成目的,用魔法或魔石工藝改變性質,也沒人能給瑪那染上顏色。」
不依靠視覺的魔獸,應該不會注意到提燈的光亮,不過小市民的判斷是,要儘可能減少刺激魔獸的要素。
踩踏沙子的瞬間,細心注意不讓沙粒摩擦出聲音,然後揮下的手前端扔出的是放在緊急逃生袋裏的其中一個水容器。
繩子突然被用力拉扯,昴忍不住當場往前倒。被拉扯的是連結帕特拉修的繩子,地龍下達強行停止的判斷。
昴用不必要的尖銳回應拉姆的疑問,結果被她用毒辣的言詞回擊。
「——!」
「就是,沒有眼睛。」
「誰知道?魔獸討厭魔女教是真的,但魔女教討厭魔獸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就算不是,我也不會在意。」
就這樣,菜月·昴被燒成焦炭——
重複、重複,只要重複固定的工程就好。
想到這裏,昴對自己樂天的態度感到愕然,然後嘆氣。
只是,沒有碰面,沒有交談,只有意識相連的繩子,對現在的昴來說意外地平靜。
爲什麼昴有必要爲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隱瞞這些事呢?顧慮尤里烏斯和『鐵之牙』是原因之一。
衝擊讓魔獸無聲地從傷口噴血——緊接着傷口冒泡,進行和之前完全一樣的超再生。
火球的中心被光打中,被光的威力拉扯,火球打中魔獸本身,魔獸看起來像被白色光束刺成刺蝟,緊接着全身爆炸。
比起疑神疑鬼和不必要的不和,像這樣對敵對的害獸抱持敵意要健全多了。被激情煮沸的漆黑情感吞噬,昴對魔獸自以爲是的想法嗤之以鼻。
「那頭魔獸很麻煩……跟我的相性太差了。」
比方纔更近,正確到幾乎要擦過昴的肌膚。昴立刻屏息,被火球爆裂的熱浪煽動。
如果用一般的想法,會認爲是白白送死也是無可奈何的死法。
不得要領的內容,還有結論含糊不清的說話方式。
亦即,魔獸自己產生的火球熱度在腳邊爆炸,超近距離的爆風將它吹飛。
被正面新誕生的橘色光源照亮,昴和佇立在遠處的魔獸互瞪。沒有對上眼,互瞪的說法有語病。
僅憑這一點,就能知道它受了重傷。
事已至此,已經無法避免和半人馬激烈衝突。
沙子壯烈地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特——!」
「是嗎……其實他們是躲起來暗中活躍的祕密組織系統吧?爲什麼呢?完全感覺不到那種印象。」
那般威猛的魔獸,連同肉片一起被光芒消滅,被吹飛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某處。
「不,巴魯斯的行徑是本性。」
雖然那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想象,但要讓事情合理化,前述的可能性比較恰當。
「————!!」
在頭上揮舞鞭子,讓魔獸聽到高速劃破風的聲音。
雖然只看到十幾秒,但那異樣的外表反而鮮明地烙印在記憶裏,幫助昴考察。
以魔獸的暴行爲開端,昴胸中盤據着漆黑的情感。
昴不明白是什麼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儘可能不帶感情地說明,但拉姆一如往常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就算不是,我也不會在意。」
連接馬體的人類軀體舉起手,扯斷自己燃燒的鬃毛。鬃毛在魔獸掌中化爲火球,眨眼間就完成火焰炸裂彈。
被安娜塔西婭的故事吸引,拉姆不斷提出質疑。
昴也不是喜歡才說明的,可是既然要繼續走左邊的路,那就有七成的可能遇到那傢伙。
肌膚感受着愛龍的呼吸和吐血的熱度,昴的意識已經快要放開了。與其被這樣的痛苦折磨,不如死了還比較——
不過,肩膀上披着類似斗篷的衣物,勉強保護着白皙的肩膀和大部分裸露的身體不受風沙侵擾。
「——哦。」
然後,當兩者抵達相同解答的瞬間,半人馬踢踹沙子。
「嘴巴里塞滿大量的沙子,用臼齒咬住,爲了不讓意義不明的劇痛堵住喉嚨,昴在地上打滾對抗痛楚。無法對抗,輸了。」
只是,被那聲音喚醒的,是不輸給對魔獸憎惡的憤怒。
勉強能成爲光源的,只有方纔魔獸盛大地吐出的火焰殘骸散落各處。剛好,昴的身旁也有燻燒的火焰碎片,可以環視幾米內的範圍。
是瘴氣的影響——昴半是這樣說服自己,但安娜塔西婭方纔的話,讓「瘴氣」是什麼的這點變得不透明。
蘊含些許熱氣的風,讓拉姆說出直接的感想。
人類身體的傷口冒泡,被咬斷的左臂瞬間再生。怪物般的再生能力對其他傷口也有效,方纔爆炸的餘波造成的身體損傷全都癒合,魔獸在幾秒內就恢復健在的模樣。
爲什麼昴非得爲了幫他們擦屁股而奔走呢?
然後就這樣,魔獸不斷踩踏被火焰包圍壓扁的水容器,直到破壞到不成原形,鬃毛溢出的火焰在沙子上繼續流竄。就這樣,除了乾燥的沙子以外全都燒光,魔獸這才滿足地停止動作。
「——不可視的・神意!!」
人類的身體和馬的身體,不知道哪個有重要的器官。既然頭部是角,那裏面有沒有腦還是個謎。即使如此,那裏一定有致命的重要器官。如此判斷後,用不可視的手掌捏碎角。
昴立刻抬頭看發生什麼事——
但是,傷口在蠕動,魔獸沒有死。被挖開,被炸飛,如果這樣還不夠的話,只要增加強度,改變用途,讓殺戮方式進化就行了。
「首先,需要的是對手的情報。如果跟推測的一樣,那就有機會。」
半人馬對偷襲的帕特拉修發出嬌聲,爲了追上猛然奔馳的地龍而加速,鬃毛燃燒後飛撲。
「鼴鼠的耳朵很好,相對的鼻子就很遲鈍,我有聽過這種說法。」
他只知道這兩道攻擊都直接命中了魔獸,分別在它的身體上開了個洞,以及斜着切開了人類的軀體——而這些傷口也在轉眼間癒合了。
「——!?咿、啊、嘎啊!?」
「——艾爾・芙拉!!」
火球接連掠過低下的頭部。
「——不可視的・神意。」
在昴的心中,對拉姆她們這些親人有很深的不滿和憤怒,她們應該也有感受到纔對。
昴所知道的魔女教徒,全都自我意識過剩又愛出風頭。
好火大,好可恨。乾脆把一切都抖出來吧。不管是安娜塔西婭的精神狀況,還是昴的『死亡迴歸』,全都——
不管哪個部位都像小孩子隨便捏粘土的粗糙模樣,但只要不移開視線觀察記憶,就會發現一件事。
蠢動的肉塊隆起,重新形成失去的人體,立刻就製作出人體,雙手早早生出火焰炸裂彈。
「就像鼴鼠一樣嗎?太過適應地下,所以失去視力。」
「真麻煩,拉姆自認有在斟酌用字遣詞。」
「————」
「那頭魔獸很麻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執行的方案比較有建設性。」
下一秒,以驚人速度釋放的白光,將魔獸的上半身炸飛。
刻意用輕浮的口氣製造空檔,然後回到正題的安娜塔西亞歪頭。但是,昴無法同意她的話,反而是拉姆點頭。
不過,魔獸的注意力明顯朝向這邊。只靠聲音來判斷這邊的魔獸,爲什麼會在自己的叫聲中察覺到昴他們的存在——
「有趣……?」
「是這樣沒錯,不過世界上也有喜歡接觸別人討厭的東西的人種。例如四處調查瘴氣的怪人,之類的。我的知識是那個,又聽又聽又聽,大概就是這種程度的不可信知識。」
魔獸生出的火球,全都被正面迎擊。
「頭蓋骨中長出荊棘的地獄,像要貫穿大腦一樣來回滾動,昴在沙子上痛苦掙扎,不明所以地咬住沙子。」
——少用一副很懂的口氣,來管我和雷姆的事。
如果治不好,連對愛蜜莉雅和碧翠絲,都會產生這種疏遠的情感的話——
「拉姆認爲提出現存戰力可以執行的方案比較有建設性。」
這股香味,是有人在努力煮飯的證據,或許可以友善地接觸對方——雖說無知,但還真虧自己能想到這些。不如說,那時候的腦袋比現在還要奇怪吧。
爲了記憶中沒有的妹妹,爲了保護記憶中妹妹的心上人,拉姆挺身而出。
「只要打出王牌,也不是不能戰鬥……不過,可以的話,妾身想把削減生命當作最後手段,因爲那無法挽回。」
「好痛!啊啊嘎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這個可能性,對至今爲止多次利用「魔女的殘香」的昴來說非常有說服力。若非如此,魔獸爲何會那麼憎惡,還激動地追着散發魔女香味的昴呢?
那時,魔獸並沒有因爲提燈的光而注意到昴的存在。魔獸之所以會注意到昴,原因在於昴自己毫無警戒所發出的聲音和氣息。
頓時,咬碎頭蓋骨的劇痛巨浪襲來——在被吞噬意識之前,昴的「不可視之手」從正面折斷魔獸的長槍,報了一箭之仇。
高舉火焰劍的魔獸肉體,被可怕的光芒從這世上消失。
「那個又聽的知識的源頭,首先『瘴氣』是什麼?」
即使想出聲,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就像塞滿沙子一樣——不,事實上就是塞滿沙子。像笨蛋一樣吞沙子,試圖扼殺頭痛,結果害現在的昴連正常出聲都辦不到。
「愛蜜莉雅大人他們不小心生火正在休息……有這種可能嗎?」
明明每個人都忘了那孩子。
雖然他儘可能地裝作和平時一樣,但果然還是有顧及不到的地方。想到這裏,就該避免給他多餘的心理負擔。
手臂消失,口腔破裂,馬的身軀部分燒焦,半人馬倒地。猛然倒在沙地上,魔獸任憑憤怒大聲嘶吼。
「————」
頭髮是幾乎要和黑暗同化的黑褐色,長長的頭髮綁成馬尾。
這些無情的詞彙在腦海裏盤旋,可是——
那不是切斷或壓扁這麼簡單,而是如字面所述的消滅。
「明明是你自己提出來的……」
就這樣轉身的魔獸看都不看昴和拉姆,而是朝向炸飛自己上半身的敵人正面衝撞。
留在沙子上的,只有爲了消滅魔獸而釋放的無數光芒——其源頭,白色細長的針。不過,那也像風化一樣立刻化爲粉末。
就這樣,驚人的光芒迸發之後,那裏已經什麼都不剩。
因此——
肉體內外同時襲來的連續痛楚,讓昴無法維持意識。只是,在茫然滾動的期間,可以感受到「死亡」的氣息濃烈逼近。
斜眼看着它的行爲,昴搖晃系在腰上的繩子,催促地龍移動。在被魔獸尖銳叫聲填滿的空間中,小心謹慎地踩踏沙子的聲音被切得細碎。
被聲東擊西釣到,半人馬現在應該還在空洞的另一頭玩水筒纔對。可是現在,魔獸那化爲角的頭部卻朝向這邊,發出低吼。
因爲這點沒有流傳下來,所以誰也沒注意到魔獸和瘴氣的關係。
「嗚哦!哇!」
「嗚哦——!?」
對昴的反駁隨便抗辯,安娜塔西亞乾脆地放棄自己的說法。這麼不拘小節,原來如此,她說自己只是轉述別人的意見,這下子是真的了。
是女人。
但是,帕特拉修沒有放開昴,而昴現在也沒有餘力去關心愛龍的傷勢。他現在只覺得頭痛欲裂,彷彿永遠無法擺脫這痛苦。
雖然儘可能不帶感情地說明,但拉姆一如往常的輕蔑口吻還是讓昴立刻湧上怒意。明明都特地提醒了,她以爲自己是誰啊?
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流暢地說道。
現在,首要之務是將魔獸的注意力從這邊引開。
與抱有這種感想的昴不同,拉姆聽到安娜塔西婭的話後瞪大了眼睛。
「煙消雲散的『不可視的・神意』無法干涉半人馬,魔獸對昴的樣子感到掃興,直接用火球將昴燒成焦屍。」
————。
少女的聲音雖然跟平常一樣,但聽起來卻很急迫。
昴的耳朵,聽到有人踩踏沙子的聲音。
「——雷姆會哭的。」
半人馬的前腳用力踩踏沙地,以此爲軸心強行旋轉巨大身軀,後腳像彈射器一樣射出。
臉部中心產生的劇痛讓昴翻滾,淚眼汪汪地抬起頭。
對魔獸來說,這恐怕是第一次聽到的聲音吧。
半人馬身體上的嘴巴大大張開,長滿牙齒的口腔發出刺耳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在笑。不對,它就是在笑。
當然,提燈的光亮已經熄滅,昴他們的眼睛只能看到在遠處大鬧的半人馬燃燒的鬃毛。
因爲沒有視覺,所以昴判斷半人馬是依靠聽覺的生物。他把拉姆和安娜塔西婭留在原地,用扔東西吸引魔獸的注意力,重複好幾次後得到了確信。
實際上,昴擬定的作戰順利到令人掃興。
那種故弄玄虛的態度,全都跟艾姬多娜重疊在一起,讓人很不愉快。
昴搶先對方針感到迷惘的兩人,說出自己的結論。
——關於魔獸半人馬的生態,昴幾乎一無所知。
而光芒將人類軀體的部分,從胸部以上炸飛。當然,從肩膀到手部,以及相當於人類頭部的角和長滿獠牙的嘴巴都消失了。
沙子被踢散,『白光刺入』,火焰的熱浪『白光刺入』拖曳着,魔獸猛然地『白光刺入』穿了過去。『白光刺入』火焰的熱量與至今爲止的『白光刺入』無法相比,火力增加到『白光刺入』連地獄的業火『白光刺入』都相形見絀的程度。只是瞥了一眼『白光刺入』,無論是什麼樣的存在都不可避免地會『白光刺入』顫抖起來的異形和異貌,正是沙海之王『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白光刺入』――。
不過,如果因此就認爲菜月·昴是無能爲力,那可就傷腦筋了。
「關於瘴氣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講些聽來的話,可以嗎?」
烤到過頭的焦肉臭味,從通道深處飄過來。
憎惡沸騰,給予昴站起來的力量。
半人馬是馬的身軀,頭部連接人類軀體的怪物。
畢竟,跟它的關係就只有相遇十幾秒就被燒死。
安娜塔西亞用裝模作樣的說法,對昴的現狀提出忠告。
培提爾其烏斯的活動不能說是祕密,其他的大罪司教更是佔領了一整個大都市,還進行廣播宣傳。
礦物硬度的馬蹄得到重量和速度,一邊踢散沙子一邊朝昴他們——帕特拉修,還有恐怕是在附近的拉姆和安娜塔西亞炸裂。
「話雖如此,也不能回去走右邊的路。」
帕特拉修的奔馳適應各種惡劣路況,但還是比不上選定此地爲棲息地的半人馬的速度。原本體格就不同,叼着昴的帕特拉修身旁有魔獸並行。
停下,帶着這個意思拉扯繩子,制止地龍前進。
火團的大小跟足球差不多,它邊朝周圍散佈熱浪邊飛,就這樣猛烈撞上數米前方的沙牆,然後發出爆炸聲激烈炸開。
手臂生出許多火球,魔獸配合疾走一一投擲,打算混在爆熱中吶喊攻擊。但是——
「————」
「啊、嗚……」
他們哪有臉說自己是暗中活躍的邪惡組織。
「該不會所有魔獸都像培提爾其烏斯那樣有病嬌屬性吧?無法原諒魔女以外的傢伙有魔女的臭味,就像有其他女人的臭味一樣。」
「菜月的怪異行徑也是瘴氣的影響……吧?」
沐浴在爆裂中的魔獸爆炸,手臂的傷口噴血,半人馬翻倒在地。帕特拉修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在沙上疾馳,用嘴巴叼住痛苦打滾的昴的衣服,爲了立刻撤退而奔跑。
對此昴哼了一聲,告訴自己不該把敵意指向她。
離開這裏就能治好嗎?事實上,現在連這點都令人懷疑。
不管在哪個世界,哪個時代,都有不拘一格的好奇心化身。
幻視到那光景,昴無力地大叫——
「——啊。」
「——呃!」
那聲音慢慢地、慢慢地,確實地朝這邊,朝昴他們這邊走來。
回過神來,昴的懷裏抱着一個滾燙的纖細身軀,是拉姆。在昴的記憶中沒有這回事,不過看樣子在最後的瞬間,他似乎抱住了拉姆。
不可視的魔手在黑暗中滑行,不讓對第一次聽到的聲音興致盎然的魔獸察覺,偷偷潛入魔獸的影子,瞄準人類身體的角。
「——嗚。」
體色與黑暗同化的地龍無聲無息地靠近魔獸,給予痛烈的一擊。失去手臂、失去平衡的魔獸,原本高舉的火球當場掉落。
「只能殺了它通過嗎?」
順着憤怒解放感情,昴在被淚水模糊的視野邊緣,以近乎遷怒的氣勢朝通過那裏的魔獸擊出漆黑魔手。
正面,通道緩緩向左彎,微風吹拂。
魔女和魔獸的關係其實很險惡,魔獸很厭惡魔女。
「不過,那樣的話就走投無路了。回到一開始的地方,等待其他人來找我們……這種值得嘉許的事,你們辦得到嗎?」
「你這番狂言,等瘴氣散去後我會好好聽你怎麼解釋。」
產生的大火球驅趕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就簡單了。
「自己的,叫聲……」
相反的,明明處於急迫的狀況,少女的聲音卻欠缺緊張感。
無視拉姆的沉默和昴的感慨,安娜塔西婭突然這麼說。
原本該有頭部的地方沒有頭,結果,那頭魔獸的肉體找不到掌管視覺的器官。
看樣子是滿足了。
沉默不語,昴儘可能安靜無聲地舉起手,然後揮下。
沙子壯烈地飛舞,火星在洞穴中四散。
「雖然這也是聽來的,不過瘴氣似乎也有很多誤解。例如魔獸和瘴氣的關係其實和大家所想的相反,魔獸非常討厭瘴氣。魔獸其實打從心底憎恨魔女。」
在連肺都忘記呼吸的狀況下,昴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薄脣朝橫向裂開,女人露出帶着獸性的笑容說道:
依舊,空洞裏頭是冰冷的寂靜和黑暗。
——————。
「老實說,很嚇人。」
——纏繞昴的「魔女的殘香」,正是瘴氣本身。
就算不明白,但還是有明白的事。
——在被塗成暗黑色的空洞中,昴他們進行着決死的行軍。
做到這件事的,是正確到可怕的白色光束,從正面貫穿火球。光束的速度非比尋常,威力明顯超越火球。
抬起頭,昴看向那雙腳的主人——恐怕是光芒的真面目。
被沙子的觸感接住,昴在無言中放開意識。
「……真是,睜眼說瞎話的鬧劇。」
習慣握柄的觸感,昴用鞭子前端輕輕彈起沙子,半人馬停止鬨笑,興致勃勃地傾聽鞭子劃破風的聲音。
可是,昴那拼死的尋求——
「這是爲了防止關係惡化,我自發性的防衛行動。呸!」
「焦臭味,是烤肉的味道。」
「……來吧,來吧,應該有什麼的。」
「吉爾瓦特——!」
昴從腰間取下投擲用的水筒,重新拿好以備再次聲東擊西。連結拉姆的繩子頻頻呼喚昴,但他不予理會。
聲音的語調和方纔截然不同,話題突然轉換,兩人被晾在一旁。安娜塔西婭放下兩人,用手上的提燈照亮通道正面。
昴搶先對方針感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天空。燃燒的鬃毛在奔跑中增強火力,一口氣朝昴他們迸發。
面對無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昴,拉姆的聲音和視線都帶着同情。
拉姆的玩笑話先不管,安娜塔西婭的話很正確。事到如今,如果會因爲害怕魔獸而回去,一開始就會用花言巧語留在那裏了。
想不出反駁的話,選擇沉默的拉姆很罕見。同時,昴對安娜塔西婭的說話方式感到既視感和厭惡感。
不可能有這種事,昴搖頭。
然後,凝視昴他們的,是被濃密情感浸溼的雙眸。
拉姆靜靜地只回答了這句話。
火焰和嬰兒的哭聲填滿空間,盛大的火力炸開水壺,發出乾裂的聲音後化爲黑炭。
不管是什麼,都是纏繞火焰的武器。用那個將比自己小太多的拉姆斬斷,連昴也一起燒焦的架式。
抬起變成四隻的前腳,半人馬轟然地發出吼叫。舉起的前腳的蹄互相咬合,發出尖銳的聲音,順勢跑了起來。
「可惡……!這個地方糟透了。」
空間裏並非鴉雀無聲,而是寂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纔不是本性,是瘴氣影響的二次災害啦。」
屏住氣息的隱密行動被捨棄,昴拍打帕特拉修的臀部,命令它立刻衝進通道。
嬌小、纖細的身影。在缺乏光源的世界,無法判別她的外表,但是因爲看慣了,所以立刻就知道那是誰。是拉姆,她搖搖晃晃地站着。
「巴魯斯……!啊啊,真是的,既然死了就該說一聲啊!」
那個樣子,加上巨大的身軀,等同於以鋼鐵武裝的列車。重量和加速度會輕易地將被直接擊中的對手變成肉醬,讓其迎來慘不忍睹的死亡吧。
嘲笑輸給魔獸、被力量玩弄的弱小人類。
昴心中的疑問和答案連結,拉姆的呼喚終於成聲。
——笨蛋,不要逞強,沒用的,快住手。
這股焦臭味的源頭是大空洞,那裏有纏繞火焰的褻瀆魔獸。
不過,作爲話題的材料,安娜塔西亞在最後閉上一隻眼睛。
「結果,只是在說瘴氣相關的事我也不清楚。拉姆小姐說得對,被污染的瑪那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有誰能說明瑪那被污染是什麼狀況?」
「拉姆小姐的回答是通說呢。瘴氣是魔女釋放的,魔女創造的魔獸也同樣會釋放……不過,你知道這個嗎?」
而且爲此的方法,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雖然這兩道攻擊的詠唱聲都很耳熟,但昴並不知道詳細情況。
失去的部位再生,魔獸的外表改變。
火焰在魔獸頭上交錯,停滯一瞬後朝拉姆釋放。燒灼大氣,逼近的斬擊無情地燒斷少女纖細的身軀,將她吹飛,將她走過的道路、懷抱的思念,將一切化爲烏有,變成黑炭——
「首先,應該注意的是半人馬的外觀。」
昴的意識被驚愕所覆蓋,但魔獸沒有理會。人馬投擲出火球,像在玩弄逃竄的昴他們一樣吹飛沙子。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看不見的魔獸像在玩弄逃竄的昴,用腳在昴的周圍大步奔跑,連續投擲爆炸彈,吹飛沙子。
這樣下去,拉姆會死,然後昴也會死,這是無可避免的。
在那之前,猛然飛撲的漆黑地龍咬斷魔獸的手臂。
以爲自己贏了,真是可笑。
「世人都以爲『魔女』和魔女教徒和魔獸關係很好吧?然而實際上,魔女底下的兩者卻互相仇視,沒人知道這件事。這種誤解持續了四百年……誰也不知道真相。」
與其懷疑這種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研究者,不如單純認爲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只是把一開始就知道的知識說出來,這樣還比較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