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3 『沙的嘲笑』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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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扭曲,世界破裂,昴頭下腳上地墜入產生的裂縫中。
世界就像被撕破的薄紙,輕易地露出裂縫。
從頭被吞入扭曲中的昴,鼓膜與盛大的視覺效果相反,沒有聽到任何雜音。
只聽到自己的叫聲,還有呼喚自己的聲音。
就連那些都逐漸遠去,最後再也聽不見。
互相碰觸的觸感遠離,手指被剝開,距離拉遠。
就這樣,被丟到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東西的地方,變成孤單一人。
在那樣的寂寞與悲傷苛責下,昴的意識緩緩上浮。
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可以使用的手段。雖然立刻伸手到腰後握住鞭柄,但不覺得這樣就能做些什麼。
昴的話說到一半就中斷,拉姆代替沉默的他這麼說。安娜塔西亞皺起眉頭,和帕特拉修一樣窺視通道深處。
短髮從根部開始燃燒,耳朵流出融化的鼓膜和腦髓。嘴脣和牙齦蒸發,牙齒裸露出來,舌頭被熱浪的痛苦咬碎。無所謂,已經溺水了。燒傷,這個,能治好嗎?本來對臉就沒什麼自信,要是燒傷了,愛蜜莉婭,碧翠絲,雷姆會嫌棄我嗎?
「是注意到什麼了嗎?是什麼……」
「——要是有個萬一,當然會戰鬥,不過那會削減安娜的性命,可以的話我想避免,所以就期待你們咯。」
只是,聽到了什麼。聽到了誰在呼喚的聲音。聽到了嬰兒的哭聲。有人下來到身旁。笨蛋。什麼啊。明明說了要逃走,爲什麼下來到這種地方。下來,意義不明。比起這個,右邊,左邊。
「唔……這個……」
「果然不能小看這類智慧呢……以後第一次住的地方,不要忘記確認緊急逃生門。」
「要往左還是往右,要選哪邊?」
這次的小組總共有八個人。昴和拉姆的共同點應該沒有值得一提的。果然,分組是完全隨機的嗎?
「玩笑話先放一邊,這可是巴魯斯的功勞。來,給你照明當作獎賞,快點帶路。」
「不,現在先別推測條件了!比起這個,現在必須趕緊和大家匯合……不對!還有更重要的事!是雷姆!」
「——!有光。」
確實,現在這個空間的寒冷程度比之前的場景要強得多。高高的天花板和看不見天空的空間,這個推測也合乎邏輯。
「……這樣啊。」
「那是期待我是樂觀主義者,還是認定我是悲觀主義者?」
頭上是隱約可見的高聳天花板,相連的牆壁證明了空間的深度。
昴屏息絕望。
原本是動物,被燒到全化爲焦炭的結果。
「都怪我說要帶她來……想說讓她見到『賢者』的話,說不定就能叫醒她,結果就變成這樣。不行,絕對不行,可惡,只有雷姆……!」
安娜塔西亞揮動雙手,像在說「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她的動作就是全員的答案。
拉姆平靜的說明,讓昴臉色鐵青地大叫。
「那要回去嗎?不會有什麼收穫哦。」
她搖晃着合攏的長袍,做出表示寒冷的動作,昴對此點了點頭。
「碧翠子應該也抓着我,可是卻沒看到她……沒看到吧?該不會這裏只有我和拉姆吧?這是什麼分法啊。」
「就是沙丘的沙子下面。洞窟……不對,應該說是空洞,這裏的氣溫明顯比地上低,空氣也很沉重」
遵從那個聲音的指示,會很可怕。
爲什麼這些傢伙,魔獸的叫聲全都如此下流,會讓人產生無比的不快感呢?
「這種時候,哪邊比較好呢?」
那時,昴和拉姆雖然同行,但應該是在別的小組。昴騎着帕特拉修,拉姆則在龍車裏。
「別沮喪,雖然安慰不了你。」
「和其他人會合固然重要,但最優先的是找到雷姆!我不能把她丟在這種寂寞的地方,只有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雷姆的現狀有拉姆掛保證,但就算這樣,她一個人的不安還是無法抹滅。必須儘早和大家會合的狀況沒有改變。
從她的態度感受到恢復,昴走向安娜塔西婭。
「——是拉姆嗎?」
「爲什麼你可以這麼冷靜啊!是因爲雷姆的事從記憶中脫落,所以就不擔心她了嗎!?」
「嗚惡!呸!又是沙子……不對,比起那個……」
「真沒出息的表情。」
但是,那是在這次輪迴中沒有發生的事,本來梅莉是爲了什麼目的讓沙蚯蚓跟在自己身邊,答案只在她的心中。
「到時我會詛咒你。」
「基本上,你每次都這樣。要是巴魯斯光是活着就一直反省,那光是這樣一天就結束了,別做無意義的事。」
不管是踢炭屑牽制,還是轉身嘗試爬上陡坡,甚至是伸手拿鞭子,昴都沒做到。
昴啞口無言,拉姆卻是一臉平靜。光是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的認真,昴也知道自己覺悟的曖昧和膚淺。
拉姆不感興趣的態度,讓昴感到焦躁而歪頭思索。現在爲了跟大家會合,是想要越多情報越好的時候。
昴的說詞,讓拉姆用平常的態度嗤之以鼻。
「看起來像其他人嗎?雷姆,我可不期待這種無聊的答案喲。」
「————」
「總而言之,快點跟大家會合吧。拉姆,你不能用那個共感去找雷姆嗎?」
「先不論充滿惡意的人選,很難想象設下圈套的人會沒料到假象被打破。這不是刻意爲之的無效化,而是偶然的產物吧。」
「很遺憾,我和碧翠子雖然心靈緊密相連,但沒有伴隨現實的感覺。不對,之前碧翠子說她可以感受到我,但我卻不行。」
在連手都看不清楚的黑暗中,昴的眼睛只捕捉到人工的光。
失去意識前的事復甦,昴判斷這裏是奧古利亞沙丘的延長。可是,環顧周圍的光景卻無法判別。因爲很暗,太暗了。
突然掠過視野角落的,是跟昴手上的阿漢提燈不同的光芒。
雖說是在不好走的沙地上徒步,但可以確定已經走了好幾公里。
「……雷姆和你雖然長得像,但內在卻截然不同。」
哭喊的魔獸,乍看之下可以找到和馬的共通點。
無可奈何地聳肩,昴走在帕特拉修前面,朝左邊的路筆直前進。
隊伍「非戰鬥人員」在空洞裏前進,越過岔路又過了好幾個小時。
扔掉手中的炭屑,昴立刻往後退。但是,後退的背碰到的是可怕的火焰,脖子被熱浪燒灼,這次昴往前倒下。然後他終於回過頭,直視那個。
如果不是愛蜜莉婭她們的話,可能性就是「賢者」了。雖然很難想象應該在監視塔的賢者會下來,但也不是不可能。
「如你所見,我們被分開了。巴魯斯的魔法讓通往監視塔的假象無效化……結果,不知道是進入了正確的道路,還是被關在時空的扭曲中,永遠在這裏徘徊。」
「包括帕特拉修醬在內,確實是四個人。愛蜜莉婭小姐和尤里烏斯沒有理由不出現……不過,梅莉醬就不知道了」
「……怪物。」
不愧是優秀的地龍,是隻帥氣的地龍。雖然是雌的。
其他人比起昴和拉姆的組合來說,都好得多。
昴在腦海中描繪着三股辮少女,思考着梅莉的選擇。
「這條路直接連結到魔獸的胃袋,這種最壞的想象只是浪費時間——來,看吧。」
雖然細長,但爲了在大地上強而有力奔馳的四足。被那四足支撐的軀體,臀部有長長的尾巴在搖晃,這些都跟馬一樣。
在這樣的對話中,一行人朝大洞穴深處前進。沒有任何變化,沙子道路和沙子牆壁——走在這樣的路上,昴想到了幾件事。
而且半人馬的背部,人類軀體的部分還長出火焰鬃毛,以難以置信的火力燃燒沙之空洞,迸發出紅色光芒。
忍不住縮起身子,整個人變小的昴聽到聲音後瞪大眼睛。
必須下定決心的,是爲了取得成果的覺悟。
安娜塔西婭點頭同意昴的提案,拉姆也跟着安靜地表示同意。
撫摸臉頰的手掌熱度,溫暖到昴品嚐過的熱度根本無法比擬。
拉姆理性地否定沒有進展的悲觀意見,然後在說明的最後,催促停下腳步的昴看向前方。
帕特拉修不愧是習慣這種環境,就算背上載着兩個重物,動作還是沒有任何問題。昴這邊除了靴子進沙子的觸感外,應用這幾天學到的沙海行走法,前進起來並不辛苦。
慢慢地,持續搜索大空洞的三人話也變少了。
「分開……對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是因爲有文明人存在吧?」
拉姆禮貌地回應來自龍背上的安娜塔西婭。從對話的走向,昴勉強判斷出安娜塔西婭是環視過周圍纔開口的。
感覺拉姆的舌鋒是她和解的證明,昴最後再道一次歉。然後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重新振作精神。
是篝火,還是煮飯的炊煙呢?如果是的話……
「――――」
因此,按照昴所知道的頭腦派角色的理論,往右走纔是正確答案,不過——
粗暴地揉眼睛,邊站起來邊確認周圍。腳下的立足點很糟,想要站起來的膝蓋發抖。腳下,還是一樣是粒子細小的沙海。
分組的條件不是接觸,那會是什麼?
接過提燈,拉姆和安娜塔西婭兩人騎上帕特拉修的背。
「就算在道路前方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歸』的昴知道,梅莉實際上就是用那隻魔獸保護龍車免受來自監視塔的攻擊和花魁熊羣的襲擊。
「……嗯,抱歉。」
「不能一直待在這裏,爲了和其他人會合,我們移動吧。幸好有安娜塔西亞大人在,所以有照明,拉姆們可以前進。」
「……隱藏照明,繼續前進吧。既然有火,就代表那邊有照明。我們這邊最壞的情況,就算隱藏起來也沒關係。」
聽到安娜塔西婭的問話,拉姆當場拎起長袍下襬行禮。
「在這種緊急時刻竟然睡得着,真是讓人傻眼到說不出話來。」
※ ※ ※ ※ ※ ※ ※ ※ ※ ※ ※ ※ ※
好暗,什麼都看不見。這喚起了幾秒前的恐懼。
驚人的熱量將血液徹底燒焦,眼皮融化消失,眼球的水分蒸發,變得白濁,什麼都看不見。
昴的回答讓拉姆追問,安娜塔西亞則是打哈哈。
提燈的光芒照亮自己的臉,拉姆輕聲嘆氣,然後靜靜地當場跪下,用手撫摸昴的臉頰。
「你的期待會落空的,雖然不知道是好是壞。」
「我認爲那樣太早下定論了。從對方的角度來看,是在不知道我們的來歷和目的的情況下發動攻擊的吧?我認爲還是有可以對話的空隙。」
「地上的,那個光的連射……你覺得是什麼?」
「沒用的傢伙。」
被燒傷的肌膚瞬間起水泡,皮膚膨脹破裂後,體內溢出從未見過的體液,接着立刻蒸發,血液真的沸騰了。
被拿來當議題的,是造成這個狀況的起因,也就是監視塔的光——應該是賢者準備的沙丘防衛機制。
通道的另一頭,看到微微搖晃的紅光。
「——!!」
「右邊……我覺得很不妙,感覺不會有什麼好事。」
「有想要的東西就要採取手段,又不是小孩子跑腿。」
只是,這樣一來——
「——除了愛蜜莉雅大人以外,沒看過你表情這麼軟化。」
「該不會真的被吞進跟任何地方都沒連結的亞空間吧?」
「就當是願望吧。比起那個,周圍的情況怎麼樣了?」
「難得跟昴意見相同,安娜塔西亞大人呢?」
手腳一根都動不了,焦灼的思考崩塌,昴被銳利的衝擊拉回現實。
「吵死了。」
「卡拉拉基流的多數決,只要兩票就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邊比較好呢?」
「——安娜塔西婭和帕特拉修?」
朝大洞穴深處前進,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了。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東西,雖然對此感到焦躁,但更強烈的是不安和不好的預感。
「所以,巴魯斯想走哪邊?」
「我和你兩個人還好。其他人如果也分別和誰在一起的話,那還有希望。但是,如果有人落單,而且那個人是雷姆的話……那就糟透了」
拉姆的記憶中妹妹的存在消失,之後的一年昴也看在眼裏。兩人之間,一定還殘留着消失之物的些許痕跡。不是其他人,只有昴必須相信這點。
她們的判斷可以理解。但是,飄過來的臭味明顯是有什麼目的而燒出的香味。拉姆說是烹飪,但飄過來的香味也很接近。
途中,昴用舌頭溼潤指尖探尋風向,但還是不太清楚。取而代之,對風敏感的拉姆幫忙探尋,但出口似乎還很遠。
「三人共乘實在是……嗯——我和拉姆小姐擠一下應該可以吧?」
燃燒,燃燒,視野在燃燒。一切都燃燒起來,變紅,變白。
「——呃!」
——緊接着,昴的腳下突然被挖空,沙子形成的滑梯讓他斜着滾落。
「嘎呼——」
既然變成了這種情況,梅莉從一行人中逃走,試圖一個人離開沙丘也不奇怪。
甩甩頭,昴環顧四周。方纔的驚嚇讓他不小心放開了提燈,他伸手到身體周圍尋找,結果碰到堅硬的物體。
忍不住彈起上半身,纏在身上的沙子化爲塵埃飛舞。昴咳嗽吐出嘴裏的沙子。
地龍瞪着前進路線,眼神嚴肅地小聲低吼。察覺到它的樣子,昴也停下腳步安撫地龍。他撫摸地龍的脖子,問它:「怎麼了?」
必須賭上性命挑戰攻略沙之迷宮。
抱着迷惘前進,和右邊的道路在大空洞里拉開距離。越過沙牆也能感受到的壓力遠離,肩膀自然放鬆下來。
拉姆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聽到她的低語,昴無言地表示同意。
「可怕的是,我沒辦法一笑置之。」
回答的時候,恐怕還加入了聳肩的動作。
害怕繼續負面的對話,昴改變話題的方向。
這下子,愛蜜莉雅和尤里烏斯除了戰鬥力以外的強項也明朗了。
「要說不會有什麼損失,那也太消極了。」
「有風,不過考慮到風的細度,跟地面相連的出口應該在很遠的地方。」
「咦,啊……咦?」
辛辣的聲音落下,光的主人用鼻子輕哼。
「打倒靠近監視塔的東西……可是,會執着地攻擊巴魯斯是個謎。從弱小的敵人開始減少是戰術的基本,所以有可能是那樣。」
「帕特拉修嗎?不,這樣就足夠了。帕特拉修和吉安如果跟誰在一起,那我也想確認一下。特別是龍車,要是能整個借來就太好了。」
「你是說她可能趁着這場騷亂逃走了嗎?……倒也不能說沒有可能」
聽從拉姆的指示,昴凝神細看,同時將提燈往前伸。於是,被照亮的空洞通道變窄,眼前——
「那麼,左邊嗎?……這個選擇也有被迫的感覺,真討厭。」
「哦啊!?哇!哇啊!?」
「不確認原因也很奇怪,我認爲這是妥當的判斷。」
「……步調都被打亂了,你不要講些好聽話啦。你原本的主人也是在類似的情況下被籠絡的。」
「如果這是火的話……臭味的原因,是因爲有文明人存在吧?」
雖然覺得沒機會派上用場,但派上用場的現狀還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動着乾燥的嘴脣喃喃自語,拉姆立刻辛辣地回擊。
昴咬着嘴脣思考,帕特拉修同時屏息。
「我不知道其他的方法,就記在心裏吧。」
「所以,你會戰鬥嗎?怎麼樣?」
原因在於,從右邊道路感受到的壓倒性負面感覺。
跟有自衛手段的成員相比,真的就只有欠缺戰鬥力的成員齊聚一堂。有使用限制的拉姆,和沒有碧翠絲的昴就更不用說了。
「你覺得目的是什麼?」
愛蜜莉婭和尤里烏斯,這次一行人中負責戰鬥的兩人沒有問題。
在索敵方面完全落後的成員,探索起來也不順利。只能儘可能不看漏周圍,仔細地環視前進。
想到這裏,昴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這點拉姆也很在意。」
頭撞進沙堆,滾落了十幾米的昴再度吐出沙子撐起身體。
「……那樣沒什麼意義。」
實際上,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畢竟世界被打破是親眼所見的事實。那個裂縫不管連結到哪裏,都不值得驚訝。
――但是,只有雷姆另當別論。
——昴的內心深處,有某個存在對右邊的路叫好。
如果是那樣的話,如果繼續敵對,可以預想到相應的攻擊力。
安娜塔西婭指着帕特拉修,馬鞍上掛着一個小求生包。那是昴準備的「緊急求生用」,是龍車上的備用品。
可是,現在眼前的魔獸,不想用那個概念去套用。
「跟設計什麼的無緣,不要誤會了喲?不是隻有一個人,我也鬆了一口氣。而且菜月的地龍,帕特拉修是乖孩子真是太好了。」
就行動學來看,人迷路的時候會無意識地選擇左邊,昴記得有聽過這種說法。恐怕是包含慣用眼、慣用手、慣用腳等條件,纔會讓問題變得複雜,但姑且先用這種想法來思考。
以昴的知識來說,那很接近半人半馬的半人馬這種幻想生物,但眼前這東西卻像是在重現途中就放棄的扭曲形象。
「……老實說,我想走左邊。」
「但是,她沒有那麼做……我是這麼想的」
燒傷有分階段,聽說到第三度就會留下傷痕,必須移植皮膚。而且,人體只要有三成的皮膚燒傷,光是這樣就會難以呼吸,進而死亡。
「爲什麼?」
就昴所知,魔獸雖然都扭曲醜惡,但多半都是由既存的生物混合而成的形態。
有無敵魔法的昴很弱真是太好了,可以做出這樣的結論。
安靜地抵達轉角,背靠着牆壁窺視對面。接着,蘊含些許熱氣的風拂過昴的額頭,令他忍不住閉上眼睛。
「這是什麼……?」
「是說,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太難看了吧……我、拉姆和安娜塔西亞,是刻意找非戰鬥人員湊數的嗎!?」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差不多該起來了,巴魯斯。」
「好——呃,這是獎賞?」
※ ※ ※ ※ ※ ※ ※ ※ ※ ※ ※ ※ ※
「——啊。」
姑且不論是否真的會實行,拉姆毫無疑問是有那樣的覺悟。光是這樣,就能證明她對雷姆的真心。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快點起來,昴。」
在沙子上轉身,粗暴地踢起一塊炭屑扔向半人馬。連內部都烤得熟透的屍體太輕,就算扔出去也沒什麼威力,不過,只要能牽制住它就好。抓住陡坡,回到上面的通道,雖然要逆向跑來時路,但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問題在於不知道這隻半人馬會追到什麼地步,既然會像這樣到處燒死獵物,那它的食慾就值得懷疑。當然,既然聽說魔獸有本能折磨人類再殺掉的性質,那這點就未必能發揮效用。即使如此,只要能稍微增加往上爬的可能性——
「唉呀,大家聚在一起愁眉苦臉的很沒意思,反省過了就該看向前方吧?不然的話,會漏看重要的事物喲。」
那副身軀大約有六、七米,可說是剛好適合在這個空洞闊步的大小——也就是說,這個空洞的主人,就是眼前的這傢伙。
「————」
「也就是說,是什麼意思?」
一步、兩步——前進的期間,可以看到光芒是從轉角的另一頭照過來。通道微微向左轉,火光就是從那裏照過來的。
「巴魯斯,冷靜一點,現在着急也……」
「原本還警戒着可能是魔獸的巢穴……結果連一隻魔獸都沒遇到。」
因此昴理解了,多虧有跟火焰不同的熱度,他才能理解狀況。
「這麼久沒說話,結果是說喪氣話?別這樣,真難看。」
要是乾脆走到盡頭,就能死心折返了。
但是,原本應該是馬的頭部,連接頭部的部分卻有人類的軀體。人類的軀體還有兩條手臂,除了四足之外還擁有兩條手臂。然後人類軀體的脖子以上沒有頭,脖子以上直接長出「角」。
「就咱所見,毫無疑問是在沙丘裏……不過,咱覺得這裏應該是地下」
拉姆說得輕鬆,但那只是在說她的眼力非比尋常吧。現在昴用眼神詢問安娜塔西亞,她一臉無奈地搖頭。
一邊辛苦地走着,昴他們一邊在沙之大空洞裏前進。
正面承受響徹四周的咆哮,昴逃避現實地思考。
「……那個岔路,是右邊嗎?」
——那恐怕是生物的腳。
那是魔獸的證明,也是和其他動物決定性的差異,是淺顯易懂的標記。
當然,黑暗蔓延的那邊什麼都看不見,但看不見卻有其他感覺傳來——滑進鼻腔的是某種東西燒焦的氣味。
想象最壞的可能性,昴快速地說出絕望的未來和悔悟。聽到昴這麼說,拉姆像是忍無可忍地爆發。
不是爲了雷姆而弄髒手的覺悟,不應該把那當成是雷姆的錯。
在那個岔路,右邊的路有壓倒性的負面意念,選擇左邊的路是本能地避開那個,不過還有另一個理由。
「————」
不只是昴,拉姆和安娜塔西亞都跟帕特拉修一樣,對右邊的路有不祥的感覺,因此無法選擇右邊的路。
「感謝您的關心。嗯,我明白……我明白的。」
看到拉姆對昴的玩笑話微微放鬆嘴角,昴重新筆直地在通道上帶路。感受着帕特拉修的呼吸在背後前進,火味越來越濃烈。
連用魔獸這個類別稱呼都嫌愚蠢,褻瀆生命的生物就在眼前。
——但是,實際上在交談的三人臉色都很差,表情也很僵硬。不僅如此,連聽不懂人話的帕特拉修都用兇惡的眼神瞪着右邊的路。
「而且最糟的情況,我們想要的是賢者的知識而不是人格。如果不說,就把他綁起來,隨便給他點苦頭喫,讓他開口就行了。」
她抓住混亂的昴的前襟,用力將他推向背後的沙牆。
「還是不要吧,安娜塔西婭大人。要是可以緊貼在一起,可以想象得到巴魯斯會趁機把身體貼過來。」
不過,在說出確認她真意的話語之前,答案就先出現了。
彷彿無數的嬰兒同時哭喊,發出尖銳高亢的叫聲。
發光的是魔石工藝的一種,加工拉格麥特礦石製成的照明器具,是類似提燈的道具。看到被那道光照亮的臉,昴皺起眉頭。
「——哦!」
昴立刻熄滅自己的照明,指示背後的三人保持沉默。然後他蹲低身子,躡手躡腳地踩踏沙地,走向確認光源。
「……在那陣騷動中,虧你看得到。」
「——巴魯斯。」
「分開……對了,分開!其他人呢!?」
昴豎起中指強硬主張,連安娜塔西婭都露出苦笑。拉姆的反應還是一樣,昴單手拿着提燈朝空洞深處走去。
「拉姆可不記得有說過只有拉姆和巴魯斯兩個人,是巴魯斯擅自那樣判斷然後興奮過頭吧,真難看。」
這麼想的下一秒,正後方突然出現亮光。
在道路前方的是誰,就算在這裏討論也得不出答案吧。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爲什麼你這麼冷靜!我和你被分在一起……這可是完全隨機的轉移哦!?」
既然如此,那就呼喚對方確認,雖然有這樣的想法……
實際上,他們親眼看到了棲息在地下的沙蚯蚓,考慮到梅莉使役的個體的巨大程度,這個空洞的大小也足夠了。考慮到沒有眼睛的沙蚯蚓的生態,這個沒有燈光的空洞的黑暗也完全一致。
腳踩上鞍,安娜塔西婭戰戰兢兢地準備從帕特拉修身上下來。帕特拉修當場緩緩蹲下,協助她下龍。
簡直像是忘記狀況,昴和拉姆的拌嘴——那一定是爲了不正視彼此心中的不安,所以才虛張聲勢到空轉的地步。
「愛蜜莉雅大人和尤里烏斯大人有微精靈引導,應該不會迷路。就這點來看,會懷疑人選有惡意。」
「是嗎?這麼說來,微精靈帶路還滿有效的。可惡,我的話碧翠子的存在太強烈,微精靈都逃跑了,容量不夠。」
「嗚惡!呸呸!咳——!呸!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在滿是焦屍的空間裏,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是昴從未見過的褻瀆生物——確實是魔獸,但毛色和之前的不同。
一瞬間,以爲是找到提燈了,但那跟方纔握在手裏的硬質物體觸感不同。表面粗糙,摸起來像木棒。拿起來很輕,但粗細和長度都還可以。
——那不是感情外露的表情,但是,裝作平靜的眼眸卻藏不住焦躁和憂慮。察覺到這點,昴放鬆緊繃的肩膀,拉姆也察覺到這點而鬆開手。從牆壁解放,昴低下頭。
「如果是那樣,我們仰賴的風又會從哪來呢?你想象得到這個空洞的主人,是隻巨大又兇暴的魔獸的鼻息嗎?」
——在沙海流動的冰冷沙子,彷彿在嘲笑被燒死的昴。
與賢者這種存在對峙時,無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都能無情地做出決斷——必須有這樣的覺悟。
半人馬的馬匹部分,腳是形成馬蹄的馬腳。
「感覺不到外面的空氣,也看不到天空,是被扔到哪去了嗎……?」
自己又「死亡迴歸」回到過去了。
「——斯!!」
看到那股火力,就知道是誰製造出倒在周圍的焦屍。使用火的話就是文明人,抱持這種期待是錯誤的。
如果她是在遠處觀察後才做出這樣的判斷,那也沒辦法。話雖如此,多虧如此同伴纔沒有出現犧牲者。
「因爲太擔心雷姆所以欠缺考量,這樣說比較可愛哦,姐姐大人。」
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攻擊,昴連站穩都來不及就滾落斜坡。細小的沙粒無法支撐身體,他整個人頭下腳上地滑落至最底部。
「有可能是愛蜜莉婭她們嗎?」
「帕特拉修?」
昴的詢問像是在尋求依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姆和安娜塔西婭都無法輕易點頭。
「——原因,是這個吧。」
然後——
「差不多該把那個主人和我切割開來思考了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修身上下來。帕特拉修當場緩緩蹲下,協助她下龍。
可是拉姆卻在這時表現出不合作的態度,實在無法理解她的心情。
「雖然不知道詳細的原理,不過那是用魔力發射細長的針。針會發熱,應該是發射魔法的作用。只不過,針本身也是特製的,被彈開掉在沙子上後,就會崩解消失。」
「我稍微往裏面看了一下,沒看到其他人。被傳送到這裏的是我們三人……還有這孩子。」
「以被傳送到同一個地方爲前提,可能性很高。只不過,在這種狀況下用火是粗心還是合理,我無法判斷。」
※ ※ ※ ※ ※ ※ ※ ※ ※ ※ ※ ※ ※
抽象地說就是不好的預感,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接近恐懼。
「身爲愛蜜莉雅大人的騎士,竟然堂堂正正地把自己當成非戰鬥人員……這可不行。」
「是岔路。」
「如果在被分開之前碧翠絲大人的話屬實,那原因就是空間扭曲吧。」
熟悉的卡拉拉基腔從天而降,昴微微抬起頭,大喫一驚。仔細一看,正面是安娜塔西婭,她一手拿着不同於昴的阿漢提燈,騎在帕特拉修的背上。
「噗哇!?」
「感謝您的關心,安娜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個裂痕吞噬了昴一行人,將他們拉進別的空間。
「感覺不到其他東西,話雖如此,但這裏看起來不像有烹飪設備。」
昴左右移動照明,尋找拉姆以外的人影。可是,被證明的空間裏,不管怎麼找都沒有看到期望的身影。
「————」
「差不多該把那個主人和我切割開來思考了吧,太纏人會被女生討厭喲。這也是我觀察時勢後得到的經驗法則。」
回應拉姆比平常還要辛辣的話語,昴重新拍打膝蓋。然後接過她遞出的提燈,稍微照亮周圍環顧。
要是這樣還看不到空洞的盡頭,會有討厭的預感掠過心頭也是無可奈何。會懷疑是不是走錯路也是理所當然。
「姐姐,那是壞蛋的說詞哦!?」
「喂,拉姆,不是說這裏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嗎?這是怎麼回事,說明一下。」
出現在身後的,是搖曳的原始紅色光輝,被稱爲火焰的那東西。然後在被火光照亮的世界裏,昴看到自己握着的東西是什麼。
「先不管被設計的事,安娜塔西婭沒事真是好消息,我放心了。」
「拉姆小姐在菜月小弟醒來之前……被傳送到這裏後相當慌亂,因爲找不到雷姆小姐,現在只是故作堅強。」
兩個提燈中,拉姆她們的那一個熄滅,一行人只仰賴昴的照明,朝飄蕩火味的通道深處前進。
拉姆和安娜塔西亞對猶豫不決的昴發出激勵。
「地下?沙丘的地下?」
側腹被銳利的觸感戳刺,衝擊讓昴發出慘叫。
「——討厭的地方。」
「庫珥修!?」
在連身旁的拉姆都看不清楚的黑暗中,被照明照亮的空間格外寬敞。恐怕是進入了空洞還是什麼的內部。
然後,坐在地上的昴周圍,散亂着變成焦炭的生物殘骸,昴是滑落到無數具焦屍的正中央。
「……我的臉,沒有融化吧?」
那個角取代頭部生長,沒有頭。那麼發出叫聲的嘴巴在哪裏?人類軀體的胸部到腹部縱向裂開,橫向長滿牙齒的口腔主張其存在。
即使凝神靠近,黑暗中還是看不清那是什麼。
瞬間,昴出其不意地行動。
「是針。」
接觸到拉姆的覺悟,昴或許也該下定決心。
「要想象是你的自由,不過你要是敢那樣做,我就會想象更厲害的事!這不是威脅!別小看青春期!」
在隊伍被分開之前,梅莉偷偷地讓魔獸跟在自己身邊以防萬一,這件事被昴發現了。『死亡迴歸』的昴知道,梅莉實際上就是用那隻魔獸保護龍車免受來自監視塔的攻擊和花魁熊羣的襲擊。
「順帶一提,碧翠絲大人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修!?」
「——!怎麼可能!」
昴的詢問像是在尋求依靠,但拉姆和安娜塔西婭都無法輕易點頭。
「……真受不了,不過就是一片黑暗,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小孩子。」
就算和誰在一起,要一邊保護持續沉睡的她一邊行動,也是難如登天。而且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被拆散的雷姆變成孤身一人,那她就只能在這片寂寥的沙海等待「死亡」。
白鯨和大兔也是如此,兩者都具有動物的基礎。
馬,人。不對。好熱。融化,燃燒,好睏。
戰戰兢兢地聞了一下,微微感受到類似木炭的臭味——
無法後仰,也無法痛苦地打滾。
面對屏息的昴,半人馬傾斜沒有眼睛的頭部,從嘴巴發出刻意要人聽到的咆哮,煽動恐懼。
半人馬的人類部分,手臂是具備五根手指的人類手臂。
然後看向靜靜等待指示的帕特拉修,用手掌撫摸它的鼻尖。漆黑的地龍默默靠過來,用堅硬的鱗片摩擦昴。
當然,沒有出現敵人是值得歡迎的事,但太過安靜也揮不去討厭的預感——簡直就像被世界切割開來一樣。
「好痛好痛……不過,放心了。愛蜜莉雅和碧翠絲不在……不過,有你在讓我鬆了一口氣。不過,分組好像真的沒什麼意義。」
「……巴魯斯。」
是知道昴快要害怕了吧,拉姆的話給他勇氣。
和帕特拉修分享不安,聽到拉姆的呼喚後回過頭。拉姆朝昴雙手抱胸,用下巴比向安娜塔西婭過來的方向。
「這裏是哪?發生什麼事了?」
那也是昴選擇道路的重大理由。
「————」
「根據我的知識,這種時候克拉皮卡說要選右邊。」
「那是誰?」
這件事兩人應該都有察覺,只是都沒說出口。
「要是有什麼萬一,我會丟下你不管,你可別恨我。」
「風……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
環顧四周。
安娜塔西亞偷偷告知,讓昴對清醒後和拉姆的爭論感到更加愧疚。
「期待?還是說,難道是信賴?」
「你以爲擔心雷姆的人只有你嗎?少得意忘形了,巴魯斯。就算沒有實感,拉姆也是雷姆的姐姐,別小看我。」
昴把臉從嘆氣的拉姆身上別開,悄悄靠近安娜塔西亞的臉,然後朝若無其事的她耳語。
融化,消失——。
「請說是認清現實。沒有碧翠子,我對自己的鞭子技巧可沒自信到會自戀。」
本能敲響警鐘,選擇右邊的路很危險。
——因爲在那之前,魔獸的吐息就燒到昴了。
只有雷姆和其他人不同,無法獨立行動。
肌肉和脂肪被灼熱燃燒、融化,可以感受到身體逐漸化爲爛泥。痛楚遠去,昴品嚐到在火焰中溺水的錯覺。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沒有任何進展。
「……拉姆和那孩子之間,有微弱的連結。所以至少現在沒事,相信這點,先冷靜下來。」
拉姆簡短回應昴的疑問。她對反問的昴嘆氣,然後輕撫自己的粉紅色頭髮。
「沒有其他躲起來的人了吧?真的就只有我們四個人?」
燒傷,沒錯,是燒傷。關於燒傷的深度,好像在哪裏看過。
突然被叫到,昴坐起身子擦拭額頭上沾滿沙子的冷汗。
確實有可能。
「沙丘的地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望不是沙蚯蚓的巢穴」
「哦哦……對了,這個照明是安娜塔西婭帶來的嗎?」
「……這裏也是,陷阱嗎?」
掠過視野角落的光讓昴鮮明地想起討厭的記憶,他立刻縮起身子,但出現的光芒與記憶無關,只是緩緩地搖晃着。
不過,理解的範圍僅止於此,說明不足的部分無法理解。
「從這個分法來看,碰觸到彼此似乎不是同行的條件。進入裂痕的瞬間,拉姆應該抱着雷姆……結果卻是這樣。」
「順帶一提,碧翠絲大人呢?既然是契約者,應該可以感受到聯繫吧?」
「要跟賢者友好接觸,很難嗎?」
邊咂嘴邊互相鬥嘴,掩飾對毫無進展的焦躁和不安。
而且這裏是跟在沙丘迎接的第二次「死亡」不同的出發點。
「……是火的味道嗎?」
「巴魯斯。」
這個構圖,不管怎麼看昴都是僕人的位置。
梅莉和碧翠絲,她們各自的能力足夠單獨應付。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應該有擊退『色慾』的王牌。
「很難,那孩子睡着了,所以只能感受到心跳。其他手段的話,還有『千里眼』……不過,那也不太可靠。」
而且,雖然出口也很重要,但優先事項是跟同伴會合。關於這點很遺憾,就算仰賴風向也找不到任何標記。
「這樣啊。」
「拉姆小姐和菜月,你們好像談完了?」
理解到這點的瞬間,昴全身被燒焦的痛楚和痛苦所折磨而慘叫。但是喉嚨被燒,肺部的氧氣被燃燒殆盡,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是因爲疲勞,但也是因爲在毫無變化的黑暗中,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曖昧不明,精神耗損才導致沉默。
「……抱歉,對不起,剛剛的我真的是又蠢又差勁。」
光芒逐漸靠近,不久後輪廓慢慢變得清晰。
「——?」
※ ※ ※ ※ ※ ※ ※ ※ ※ ※ ※ ※ ※
他立刻想起碧翠絲大叫,眼前的空間破裂的事。那個裂痕吞噬了昴一行人,將他們拉進別的空間。
「在龍車被吞噬的前一刻,我只抓了菜月準備的緊急求生包。多虧如此,照明、小刀和緊急糧食都帶過來了。」
踢着腳下的沙子,昴吐露心聲,拉姆也表示同意。
聽着拉姆平淡無感情的話,理解追上了現實。
「感謝您的關心,安娜塔西婭大人。那麼,周圍的情況如何?」
先不管對梅莉的態度,昴向安娜塔西婭詢問搜索的報告。她把手伸進長袍的袖子裏,歪着頭說:「這個嘛……」
看到安娜塔西婭一瞬間露出艾姬多娜的表情,昴嗤之以鼻。
「卡拉拉基流的多數決,只要兩票就足以翻盤……而且,老實說,我也沒有在這邊選右邊的勇氣。」
「就算在道路前方的是人,也不一定就是友好的。」
「可惡,無法否定!」
「稍微看一下,這點小事還是知道的。」
「那是誰?」
「——!!」
「這個沙丘充滿魔獸,幾乎沒有普通的動植物。『千里眼』的波長要是不合就無法借用視野,魔獸是無法重疊的。這次的成員,拉姆能借用的就只有巴魯斯的地龍。」
實際上,經過好幾個小時的感覺也只是昴的體感,實際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有效率,但也有可能是浪費更多更多的時間。
「什——!?」
拉姆的情況是知道自己的才能才那樣發言,所以只是單純的挖苦。不過話說回來,她的分析很了不起。
可是,她的毒舌也少了霸氣。可以知道她也隱約被「會不會就這樣什麼都沒找到」的不安給支配。
「克拉皮卡說的呢?」
光看字面,會覺得這段對話是這樣進行的。
「這裏是什麼地方,拉姆纔想知道呢。至於發生了什麼事,比巴魯斯的想象還要糟糕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