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 『朝沙海前進』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1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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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奧古利亞沙丘最近的城鎮「米盧拉」,老實說是個冷清的驛站城鎮。
城鎮的規模雖然不小,但當然比不上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工業都市柯斯達和王都露格尼卡。
王國內的街道都經過整備,到米盧拉的路途也是搭乘龍車的安穩旅程,但以東邊的終點來說,這裏實在很冷清。
「不過,或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從地圖來看,從這裏往東真的就只有奧古利亞沙丘……南邊是王國最大的大森林吧?離五大都市也很遠,所以人潮往來很少。」
邊逛城鎮邊走,走在昴身旁的愛蜜莉雅吐露這樣的感想。
她用白色長袍罩住頭,稍微遮住美麗的銀髮和容貌。像愛蜜莉雅這樣的美少女出現在鄉下城鎮,會帶給居民的美感帶來衝擊——雖然是昴的玩笑話,但她也有不容忽視的立場。不光是外表,爲了不讓她連同身份都招來麻煩,所以才稍微做了點防範。
不過,用布遮住頭部和嘴巴的理由不只如此。
除了隱藏身份之外,還有米盧拉的名產「災害」沙風的影響。
拍掉纏在身上的沙子,愛蜜莉雅指着街道對面的建築物。酒館,還是什麼的,總之那裏似乎可以暫時用來避難。
風勢強的日子,沙風會毫不間斷地吹來,所以外出時一定要做防沙打扮。
讓愛蜜莉雅站在下風處,昴站在上風處做些微抵抗,他拉起纏在臉上的布,遮住嘴巴這麼說道。舌頭一動,牙齒之間就有沙子摩擦的觸感,感覺很不舒服。
「原本就是外地人出入很少的城鎮,白天開店也只是打發時間。」
「嗚呃——!被正論刺中了!」
她將肌膚的裸露程度降到最低,從頭到腳踝都用斗篷包住。基本上,可愛的女生應該要穿各種服裝讓周圍的人大飽眼福,這是昴的想法,但防禦力這麼高的服裝根本無法保養眼睛。
「……歡迎在沙風中光臨。」
雖然不是預演,但刻意在「沙時間」外出是爲了做心理準備。
把剛纔酒館裏的事情告訴安娜塔西婭後,她露出了沉思的眼神。
「在鎮上就這樣了,沙丘的沙風應該不是這種程度吧。」
站起來,向老闆道謝後準備離開。
到底要怎麼搞錯,纔會找不到那麼顯眼的地標呢?
「就算真的閒,也不可以跟工作中的我說話……外地人想問什麼?」
「錢我放在這裏。昴,走吧。」
就這樣,當我們走到看不見酒館的時候,愛蜜莉婭小聲說道。
沙丘之路的險惡,必須趁現在確實做好覺悟。
「在酒館點牛奶還洋洋得意。來,這是小姐的。」
「我不知道你在開什麼玩笑,但要是抱着玩樂的心情去的話就別去了,只會死而已。」
「——謝謝招待的牛奶,還有謝謝你的忠告。」
「先回旅館和大家匯合吧。安娜塔西婭她們說不定也回來了」
「一般都說會發狂而死,實際上……嗯,無法否定。」
即便如此,與普利斯提拉的『水之羽衣亭』相比還是略遜一籌,但只能接受這是都市等級的差距。
「你以爲沙海之塔是幾百年前蓋好的。以那裏爲目標的蠢蛋數量不減,要是有人抵達的話一定會報上名號。你不知道嗎?那可是連『劍聖』都失敗的功績。」
愛蜜莉婭的紫紺色瞳孔注視着的是,窗戶對面的東方的景象。
一行人住宿的旅館,是米盧拉最上等的旅館。
老闆大概在中途就自覺到愛蜜莉雅是委婉地在問話,而且他還是繼續說下去,試圖改變昴他們的方針。
聽到坐在吧檯的兩人的點餐,老闆眯起眼睛但什麼都沒說。
「生意興隆的氣氛……沒有呢,沙時間是沒生意嗎?」
「誒,瑪那就是瘴氣嗎?」
「有那麼多人想去見『賢者』嗎?」
「我不會說難聽的話,死之前快回去吧。」
「不然看起來像什麼?我纔會說出剛剛的忠告。那裏是沒人活着回來的死亡沙海,可不是用來跟女人幽會的地方。」
不過,用布遮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婭了。真是走鋼絲啊。」
愛蜜莉雅的指摘讓昴喫了一驚。雖然說明很易懂,但和昴想象的方向稍微有點不同。
店主對兩個素不相識的旅行者,親切地訴說了沙丘的危險性。
——不管怎樣,沒有不挑戰的選項。
「那麼,不是龍車的交涉……」
昴豎起手指,朝老闆丟出問題。聽到這個問題,老闆的表情第一次垮下來。
愛蜜莉婭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昴也明白了她想說什麼。
不過,硬是推翻旅社的人的制止外出是有理由的。
「真正有勇氣去見『賢者』的人應該沒那麼多。大部分的人都是爲了攻略奧古利亞沙丘的名譽欲。其中也有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得到賢者傳授智慧的人,但據說只要能到達塔就能得到獎賞,這也很可疑」
「不,我這邊也是,抱歉,我好像太囉嗦了。不過,我自認爲沒有說錯話。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每次都這樣」
奧古利亞沙丘——姑且不論沙丘本身的管理者,對於治理最後經過的米盧拉周邊的領主來說,這份責任的沉重是無法承受的。
雖說如此,老闆也不是帶着惡意說這些話的。實際上,奧古利亞沙丘的危險性從之前的評價就能知道。但是——
「剛纔店裏的那個人,少了一條腿」
實際上,感覺會變成那樣,所以昴什麼都說不出來。而且也不會丟下它。
安娜塔西婭爽快地揮了揮手。
按照愛蜜莉雅的提案,兩人快步走向那棟建築物。
即使如此,現在的昴他們還是非跨越不可。
「說實話,想要防塵護目鏡。用透明玻璃之類的東西,像這樣蓋住臉的這個部分。能做出來嗎?」
老闆的聲音再度蒙上陰影,昴歪頭思索。
「————」
「菜月君和愛蜜莉婭小姐,好像也平安回來了呢」
老闆搖頭,話很少,臉色也很差。
「——難道說,你真的有什麼頭緒嗎?」
在推門的前面儘可能拍落沙子,然後慢慢走進酒館。
「也就是醉鬼的胡言亂語。沒計劃就衝進去是不行的,不過偏重愚蠢的策略也不好。」
愛蜜莉婭一邊說着,一邊隔着牆壁看向隔壁的房間。
我站在再次捂住臉的愛蜜莉婭面前,一邊爲她擋風一邊邁開腳步。
所以,安娜塔西婭事先去見領主,讓他同意“無論發生什麼,都是候補者自己的責任”,並寫了一封信。
這件事昴從萊因哈魯特本人口中聽過,也說明了攻略監視塔的難度異常之高。
「不懂的是你們。聽好了,那個沙丘是無藥可救的。是魔獸的巢穴,飄蕩着魔女的瘴氣,無法接近遠處看到的塔。」
雖然和有毒氣體的性質不同,但應該很接近吧。
然後她看向房間的窗戶,看向爲了防止沙子進入而緊緊關着的玻璃窗,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你在意這個嗎?」
雖然已經儘可能拍落了,但纏在身上的沙子數量龐大。儘管覺得不好意思,還是踏着沙子走進店內。
被正論從正面擊倒,昴喝光牛奶後沉沒。
「沒錯。」
「——大約一年前,開始有人看到飛往沙丘的鳥。」
昴邊豎耳傾聽邊皺起眉頭,老闆用鼻子哼了一聲。
愛蜜莉雅屏息點頭,老闆則看向遠方。
「不過,沙丘最需要警戒的不是魔獸而是瘴氣。沙風和環境變化雖然也很危險,但瘴氣的優先度更高。」
「沒有其他客人,現在很閒吧?可以稍微聽我說話嗎?」
「直接了當地說,就是奧古利亞沙丘的事。」
「我不是想說以後專利相關的話題。沒有護目鏡的話……嘛,只要避開『沙時』,我想不至於無法行動。」
老闆遞出溫熱的牛奶,愛蜜莉雅接過陶器喘口氣。斜眼看着她朝牛奶吹氣,昴將身子探出櫃檯。
「比起沙子,問題似乎更在魔獸和瘴氣上。瘴氣我和碧翠絲會試着讓微精靈工作……魔獸就只能依靠梅莉了。」
「意思是不能喫嗎?」
「沒關係沒關係。相對的,我也會把愛蜜莉亞小姐當成戰力。」
「那樣的話會怎樣?不會只是腦袋變奇怪就結束吧?」
「我也沒聽說過有人到達過那裏。據說賢者大人現在也在塔上俯視着沙丘,對不守規矩的人降下天罰……但我也沒見過。在我看來,那座沙丘本身就是個陷阱,用來引誘獵物上鉤」
「每年都有像你們這樣有勇無謀的傢伙,爲了沙丘而來。目的是在沙海中的賢者之塔……但沒有人抵達過。能活着回來就算不錯了,大部分的傢伙不是在沙海中乾枯,就是成爲魔獸的飼料而結束。」
「喂喂,你在說什麼啊,我們看起來像是抱着玩樂的心情嗎?」
「牛奶,冰的。」
「不然看起來像什麼?我纔會說出剛剛的忠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塔西婭聽到這句話後歪了歪頭,「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的認知是正確的,但奧古利亞沙丘飄蕩的瘴氣比那更嚴重——那裏的瘴氣,別說生物了,連食物和飲料都會被污染。」
「真的,沒有人抵達過嗎?」
「我對那個瘴氣沒有概念。」
來到外頭,沙風的勁勢減弱許多。確認視野比進入酒館前開闊了幾分,愛蜜莉雅回頭看向昴。
「尤里烏斯呢?」
「不能把帕特拉修丟下。丟下它的話就太離譜了。」
「其實原本是隻有卡拉拉基纔有的魔獸,是全身開花的魔獸。要是被外表騙而靠近,腸子會被吸走哦。」
「然後,出門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放心吧?龍車的車輪部分已經調整好了,進入沙丘的待遇應該也會按照我們的要求。」
話到此中斷,老闆放下玻璃杯。
雖然可以放下龍車,乘坐地龍移動——但這邊有很多女人和小孩,考慮到還有失去意識的雷姆,這個方法並不現實。
安娜從外出服換成了便服,坐在牀上嫣然一笑。
「話說回來,果然還是該聽旅社的人的話。」
「越早越好吧?畢竟已經解決了龍車和對話的問題……只要補給完行李,馬上出發比較好吧」
「花魁熊……」
「選擇酒館,我的先見之明真是厲害啊」
「要說的話,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嗎……對不起,感覺全都讓你去做了。」
「真是可靠啊」
「是啊。我也挺在意那邊的收穫」
「那種地方,可以不去的話就不要去,那樣比較好。」
重新披上長袍,準備抵擋沙風的昴他們聽到背後傳來聲音。回頭一看,老闆背對他們,邊擦玻璃杯邊自言自語似地繼續說。
這樣下去,就會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回去——
「雖然不知道他是哪裏受傷的……不過,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裏是魔獸的巢穴……王國各地都有各種各樣的魔獸,但那座沙丘卻很奇怪,各種魔獸都有。」
「原來如此,那我們是外地人又是客人,所以是老主顧咯。」
瘴氣,這個單詞本身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從字面來看也不是不能想象。總之就是對身體和精神有不好的影響,看上去對身體不好的空氣吧。
其他店都散發出謝絕來客的氛圍,但至少入口沒有關上。
「呼——呼——好燙……誒?什麼?抱歉,我沒在聽。」
老闆聳了聳肩,一臉厭煩地嘆了口氣。
但是,愛蜜莉雅像是看穿了昴那泄氣的內心,緩緩地搖了搖頭。
「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大概是因爲喝了酒,大家的口風都變鬆了,所以纔會聽到各種傳聞吧?」
這陣帶着沙子的風,是從東邊的沙丘吹下來的。
聽到安娜塔西婭的話,愛蜜莉婭摸着自己的頭髮陷入了沉思。昴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愛蜜莉婭,悄悄地把臉湊近安娜塔西婭。
所以昴沒有發現,也無法發現。
「嗯……走吧。」
所以昴打算選擇能增加可能性的手段。
「選店的,我記得是我……」
「因爲不能一直屏住呼吸嗎?」
「脫掉頭巾,邊喝送來的牛奶邊問老闆。」昴問,愛理不理的老闆簡短地回了一聲「是啊」。
不過很悲哀的是,即使如此,昴他們要去的地方還是不會改變。
回到旅館,拍掉沙子走進房間後,迎接昴他們的是應該和他們一樣外出的安娜。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攻略,是連萊因哈魯特都失敗的挑戰。
不過,這麼想的同時,酒館老闆的忠告也刺痛內心。
「——?昴,怎麼了?」
※ ※ ※ ※ ※ ※ ※ ※ ※ ※ ※ ※ ※
「那個,昴。瘴氣,說白了就是被壞東西污染的瑪那。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到處都有吧?」
瑪那對魔法使和精靈來說,具有非常大的影響力是事實。但是,只是生活,騎龍移動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因此,不得不調整適合沙漠地帶的龍車,以及更換地龍。
——那麼大的東西,有可能會看漏嗎?
「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因爲王選或者候補者什麼的,而是我們如果見不到“賢者”,找不到各種恢復的手段,就會有很多人無法得救。事到如今,這也不是什麼值得說的事情」
魔獸是爲了殺人類而存在的野獸,這是誰說的呢?
「現在剛好是『沙時間』吧?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玻璃工藝品的話強度會有問題,但值得考慮……嗎。沙風問題在卡拉拉基也不是毫無關係,這想法或許能用上。」
「沒有啦,只是覺得跟聽到沙漠時想象的展開不一樣。」
「明明沒見過面,卻讓你這麼費心,真的很謝謝你。」
「對不起,老闆。你從剛剛就一直擔心,可是昴卻一直在抱怨。」
「其他的話嘛,對於挑戰奧古利亞沙丘來說,都是常識的半步之外的事情。比起這些,更讓人感興趣的是那個變化吧。鳥什麼的,明明是最敏感於混着瘴氣的風的」
在這個時間點,昴已經自己封閉了最初的路。
愛蜜莉婭罕見地插嘴,昴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看向安娜塔西婭。她坐在牀上,挺直腰板,接着說:
「即便如此,說不定還會因爲沒能阻止而被責備……我們的命不是隻屬於我們自己的。責任重大吧?」
「斑王犬和黑翼鼠很可愛,固有種的獨角獸和沙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都說不出來。而且也不會丟下它。
「……嗯,是啊。」
「我們沒有退路,既然只有前進這條路,能做的就只有儘量選擇安全的路。你懂吧?」
四面八方被沙子包圍,除了「沙時間」以外還有沙風呼嘯的沙丘之路,可不是這種程度而已。在距離沙丘遙遠,建築物密集的城鎮裏視野就已經這麼差了。
「也就是說,到達塔也見不到『賢者』……?」
安娜塔西婭這麼說着拍了拍手,愛蜜莉婭也點頭表示同意。
老闆爲話題作結,愛蜜莉雅喝光熱牛奶後向他道謝。
平常昴的對話步調,遇到成熟的大人就會變得畏畏縮縮。老闆也習慣應付像昴這樣莽撞挑戰沙丘的人吧。事實上,昴挑戰沙丘並不是莽撞,但相對的老闆不知道實情,所以應對方式都一樣。
在抵達米盧拉之前,從街道上開始就能看見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昴一直對此抱持疑問。
「嘛,我們可沒有在沙風中約會。姑且,從稍微瞭解情況的人那裏聽到了一些話」
瘴氣,這個單詞本身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從字面來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意這個嗎?」
「總之,先找間店進去吧?再這樣下去,我和昴都會變成沙塊的。」
「當然,我不會做沒計劃就衝進去的蠢事,所以纔要收集情報。在酒館收集情報是基本吧?」
風勢不強,但沙子很輕,所以還是形成了沙塵。在黃色朦朧的視野中,放眼望去的街道上只有昴和愛蜜莉雅兩人。
習慣這個環境的居民,在這個沙風呼嘯的「沙時間」會窩在室內,連建築物的門窗縫隙都會堵住,防範得非常徹底。
安娜塔西婭有些高興地回望如此斷言的愛蜜莉婭。然後她歪着頭,「所以呢?」看向昴。
「送我們到旅館後,他說要去稍微逛逛城鎮。大概是在讓眼睛習慣沙子吧。和菜月君你們一樣。怎麼樣?」
「是嗎?爲什麼要在喝酒的地方?」
「沒有到交涉的地步啦。我只是安撫對方的不安,好好地把話講清楚而已。」
「菜月君你們出去散步有什麼收穫嗎?該不會真的只是出去讓眼睛適應沙子吧?」
「無策是免談,愚策是下策嗎?」
「看吧,這E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第一次了。」
正如他所說,他應該送過很多挑戰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人。他看起來很不高興,似乎很內疚。
「那孩子非常聰明呢。要是說要丟下它,昴會被咬吧……」
現在,碧翠絲應該正在隔壁房間監視梅莉。雖然從心情上來說,我很想相信梅莉不會背叛,但梅莉的前科不容忽視。不能輕易相信她,而且也不能斷言她和母親之間的聯繫已經斷了。她的母親未必不會試圖封口。
「就這麼辦吧」
「不愧是魔獸……太惡毒了……」
「明天,雖然有點性急,但後天左右?」
「然後,帶路就交給安娜塔西婭了。真是走鋼絲啊。」
「根據看到的人所說,那隻鳥是朝着塔飛去的,還被拿來當笑話講。雖然沒有根據……」
「別露出這麼懷疑的表情。你看,她都要覺得奇怪了」
「不能往東邊和南邊發展,最嚴重的就是這沙風吧,真難熬。」
對昴糾纏不休的態度感到不耐煩,老闆開始講述沙丘的威脅。他指着爲了不讓沙子跑進來而緊閉的窗戶,彎起嘴脣指向城鎮的東邊。
看到昴和愛蜜莉婭的互動,老闆對他們的信賴度越來越低。
然後……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
「這麼一說確實……」
「……我都沒注意到」
可能是興致來了,老闆壓低聲音卻饒舌地說道。
「你剛纔說魔獸和瘴氣,那是什麼?」
沒有回應老闆的話,昴和愛蜜莉雅走出店外。
「牛奶,熱的。」
「說起來,明明帶着女孩子還去那種地獄……」
「我並沒有想到什麼特別的。只是,我確實對此很感興趣」
昴正覺得束手無策而沮喪時,愛蜜莉雅打斷開始說教的老闆。聽到愛蜜莉雅先道歉,老闆瞪大眼睛。
「店裏的那個人瞭解情況,只是偶然吧」
「斑王犬和黑翼鼠很可愛,固有種的獨角獸和沙蚯蚓只能在這裏看到,還有沙地上的花田是花魁熊的獵場,把那當成惡夢吧。」
她口中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調整進入沙丘的龍車。通常,龍車只能在整備過的街道上行駛,至少是隻能在道路上行駛。但是,這次的路程大部分都是沙子路,普通的龍車無法移動。
那裏聳立着一道高大影子,高度足以越過街道。
也就是說,如果王選候補者愛蜜莉婭和安娜塔西婭在奧古利亞沙丘失蹤,責任該由誰來承擔。
「如果在沙丘迷路的話,就去找鳥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會帶你們到塔那裏。」
「不過在沙丘迷路的時候,運氣就已經是最差的了。」
愛蜜莉雅歪頭看着斜眼瞥向自己的昴。
「出發,要怎麼辦?」
「————」
「不然看起來像什麼?我纔會說出剛剛的忠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且他還是繼續說下去,試圖改變昴他們的方針。
說到沙漠,爲了防曬應該要穿舞娘的服裝——這是什麼鬼啊。
實際上,在沙風中視野當然不用說,連呼吸都得耗費不少力氣。旅社的人會制止兩人外出,就是因爲「沙時間」不適合外出。
把取出的銀幣放在吧檯上,愛蜜莉雅拉昴的袖子。兩杯牛奶的費用雖然很高,但這是包含了情報和關心的額外小費。
灰色短髮的老闆,濃眉下的眼睛詫異地眯起,然後交互看着昴和愛蜜莉雅,輕輕吐氣。
不管怎樣,沒有不挑戰的選項。
現在,兩人對王國來說,可以說是處於最重要的位置,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如果這兩人在奧古利亞沙丘被沙子埋住,那可就不得了了,當然,可以預想到會有人爲了追究責任而吵得不可開交。
「吊橋效應確實是有效的追求方法,但我還沒被逼到那種地步。愛蜜莉婭碳也說說他吧。」
「哇,謝謝。」
銀鈴般的聲音喃喃念出那個建築物的名字。
龍車,以及另一件事。簡單來說,就是面對沙丘的通過儀式。
目的地的高塔,高大到從米盧拉也能仰望。
和那個老闆說的無策愚策的冒險者不同,昴是這麼想的。
順帶一提,冰的是昴,熱的是愛蜜莉雅的點餐。
如果這是他根據自身經驗給出的忠告,那無視他的好意執意挑戰沙丘的我們就是一羣過分的傢伙。我有這種感覺。
一進到酒館,正在吧檯後面擦玻璃杯的老闆,看着昴他們用低沉的聲音打招呼。聲音聽起來不歡迎,是因爲一眼就看到兩人滿身是沙吧。
雖然艾莉多娜的本心在臉上顯露了出來,但被這麼一說也只能收起表情。幸好,還在沉思的愛蜜莉婭並沒有看到剛纔的對話,但昴卻不知爲何有種拼命隱瞞出軌的偷腥貓一樣的安心感。
雖然沒有直接說出口,但他恐怕看過被瘴氣侵蝕而發狂致死的人的下場。
「看吧,這E・M・T的樣子。」
「要點什麼?」
「看到鳥……嗯」
「不能小看瘴氣。原本,普通的瑪那是沒有任何顏色和指向性的純粹之物。但是瘴氣……被壞東西污染的瑪那,光是從門攝取就會讓生物的身體變壞。既然門是自然攝取瑪那的器官,那就無法避免。」
愛蜜莉婭罕見地插嘴,昴的嘴角微微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獸的巢穴,飄蕩着魔女的瘴氣,無法接近遠處看到的塔。」
愛蜜莉雅朝老闆低頭鞠躬。
「是喫了就會一口氣被瘴氣污染的意思。光是從門攝取微量瘴氣就會發狂,要是直接從胃袋攝取,就會被污染吞噬。」
不管怎樣,不管事情怎麼發展,誰的功勞都和情報本身沒有關係。
雖然她露出可愛的微笑,但察覺到那笑容並非如外表所見,昴的背脊一陣發寒。
「怎麼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奧古利亞沙丘的事。」
昴想起潛水鏡,一邊指着自己眼睛周圍一邊詢問。安娜塔西婭聽到這句話後歪了歪頭,「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