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78 『留在水門都市的漣漪』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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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昴,幸好沒錯過。我回來了。」
「萊因哈魯特嗎?還真快,纔剛送你出去耶。」
回收尤里烏斯的昴一行人回到避難所,剛好遇到剛回來的萊因哈魯特。
對他的神速感到驚訝的昴回應後,輕輕舉手朝這邊走來的萊因哈魯特突然皺起眉頭。他察覺到昴的臉色很差,還有四人不安的態度有異。
「怎麼了,昴……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是問題……不過,很難用言語表達。有件事想跟你確認。」
「如果我能幫上忙,儘管說。是什麼事?」
昴壓低音調,萊因哈魯特的對應一如往常地真摯。
失去市政廳,被指定爲替代會議場的是避難所附近的集會場。
普莉希拉陣營有阿爾和一臉無聊的普莉希拉。平安無事的隨從修爾特在旁邊待命,亨克爾雖然確認了生死,但沒有參加。
那便是,
「——哈」
「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做得很好的」
「適任就是適任吧。不過,那樣的話菲魯特小姐也要跟去王都嗎?還是主從要暫時分開……」
「我明白了。確實,與其過早下結論,不如爲了實現希望而努力。否則,當初爲了守護普利斯提拉而戰,也只會被當成是有勇無謀」
「萊因哈魯特要去的話,那我也要去。——這次是沒辦法。」
這個願望被無情地折斷,只能確認自己的膚淺。
「可以聽我說嗎?我也有意見,不過硬要說的話,我的意見偏向菲利斯。我不認爲從『憤怒』那裏問出什麼會是白費工夫。」
「————」
「……沒什麼,我們才該道歉。對你來說,剛剛的問答應該很像在找碴,我們卻還接受你的好意,我們才該謝罪。」
「……看來不是普通的近衛騎士呢。」
然後安娜塔西婭陣營,安娜塔西婭站在中心主持會議。緹碧也在,身上纏着繃帶的裏卡多也參加了。然後在離他們稍遠的座位,尤里烏斯坐在愛蜜莉婭陣營的位置上。
實際上,避難所裏聚集了先前防衛戰的功臣——王選相關人士和都市的負責人。
「是的。是關於被邪惡的力量改變姿態的居民」
昴不偏不倚的結論,讓菲利斯用憎惡的眼神看過來。他的視線熱度讓昴彎起嘴脣。
「愛蜜莉婭小姐和菲魯特小姐,好像都到齊了。之後普莉希拉小姐那邊也到齊的話就足夠了。然後,我們來談談吧。」
「……唉呀,菲莉絲小姐那邊會那樣吧。話說回來,庫珥修小姐的狀況如何?之後有變化嗎?」
「那、那個,那種場合,偶……」
總之,多虧了萊因哈魯特的志願,關於護送『憤怒』的不安可以先放下了。之後,從西莉烏斯身上能問出什麼,就是王國專家的職責範圍了。
「當然,我也不會說他們的行動是偶然重疊。但是,目的和撤退時機都不一樣,這要說是合作也太可笑了……魔女教沒有合作的意識。所以,從『憤怒』那裏問出『色慾』的行爲是不可能的,我是這麼想的」
「從情況考慮,這樣想比較妥當。他們的隊服上都繡着同樣的紋章……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真是讓人懊悔」
「相反。妾身用殺人的劍砍了她,如果那樣還沒死,妾身就不打算再殺她。那傢伙沒死在妾身手上,但對妾身來說正好。」
就算是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也無法逃離「暴食」權能的影響。
「——你認識站在我旁邊的傢伙嗎?」
對方是自己中意的恩人之一,更何況也不是要犧牲自己或某人的性命。只是讓看不見的肌膚變黑而已,要幫忙多少次都行。
「原本,其他避難所的人也陸續開始回家了。我們其實也想回旅館……但好像還沒收拾好。」
菲利斯一臉難以置信,視線在昴和尤里烏斯的臉之間來回。聽到菲利斯顫抖的話語,萊因哈魯特點頭說:「似乎是。」
「愛蜜莉婭大人?」
可是,跟想到答案的周圍不同,昴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理由嗎?我和你的共通點,就是你對這傢伙沒有印象吧?怎麼樣,回答我。」
菲魯特自己也不認爲自己的意見會被採納。結果,「憤怒」的處置似乎會交給王國。
他隱藏被朋友當成陌生人對待的打擊,用平靜的言語掩飾,環顧避難所。然後——
關於『憤怒』的處置有了結論,這時桐鷹舉手。他用手整理稍微凌亂的頭髮,環視全員的臉,然後——
萊因哈魯特的答案,讓尤里烏斯的臉頰僵硬。
「從對話中可以察覺,昴殿下,那位青年是我們的相關人士……而且,可以想成是站在相當重要立場的人物嗎?」
「慢着,擅自當成是大家的意見會讓人很困擾的。要是沒有我們,就沒辦法痛扁魔女教那些傢伙,這是真的吧?關於這點,有必要好好討論一下。」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桐鷹的詢問中帶着期待和放棄。不,放棄的成分更多一些。這也是當然的。如果還有希望的話,肯定早就有人提出來了。
※※ ※ ※ ※ ※ ※ ※ ※ ※ ※ ※ ※
就這樣,第二個議題也結束了,接下來要討論的是最後一個議題。
再補充一點,肌膚上出現這種黑紋對女性來說太殘酷了,如果是像庫珥修這樣的美女,那就更顯悽慘。
「現在,報告中提到的『無名』人數爲三十六人。其中,有六名被認爲是『白龍之鱗』的成員。而且,今後『無名』的數量很有可能還會繼續增加」
裏卡多稱呼尤里烏斯爲帥哥,朝不認識的人攀談。從對話的走向來看,尤里烏斯應該是用一開始騙昴的話術,來應付裏卡多的追問。
「漢巴里看着拉珍斯和加斯頓。他們兩個能動的話,就先回宅邸。我會跟羅姆爺聯絡。」
「那個『無名』,就是被那個大罪司教幹掉的傢伙們的稱呼吧?就是那些突然出現的傢伙」
「漢巴里看着拉珍斯和加斯頓。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間越多越好。至少,沒有時間限制的話,可能性就會擴大。
「我也不想主動在身體里弄出那種不健康的墨水啊。但是,關於庫珥修小姐,我有稍微緩和症狀的實績」
「護送『憤怒』到王都的任務由我負責。恐怕,『憤怒』有什麼企圖的話,我最能應對。最糟的情況,要處決也是。」
安娜塔西亞的話,突然打斷了友人們的悲痛初遇。
那就是——
「首先,爲了守護這座都市的戰鬥……我代表居民感謝各位。如果沒有各位,都市普利斯提拉就會落入魔女教的魔掌。對此,我致上最大的感謝。」
現在,爲了參與討論,西莉烏斯的監視由「白龍之鱗」代理。
被不認識的人稱爲朋友,萊因哈魯特和菲利斯都感到困惑。尤里烏斯對他們的反應無可奈何,半放棄地訂正。
「雖然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不過剛剛,我跟『憤怒』短暫交談,然後從他那裏聽到一些關於『暴食』的事。先不管交情的長短和感情的好壞,什麼都還沒問就斷定問不出什麼,這樣太輕率了。」
「——!但是那樣的話,線索就沒了!」
無法理解安娜塔西婭的話中之意,昴像鸚鵡一樣重複。
安娜塔西婭的話聽上去甚至有些輕浮,無言的衆人視線不知不覺變得嚴厲。安娜塔西婭對此聳肩,環視周圍。
「安娜塔西婭大人……」
「不用擔心!愛蜜莉婭大人是不會失敗的。因爲,因爲!之後的偉人都是輕鬆克服了這樣的試煉!無論面前的障礙有多高,多厚,只有克服了它才能成爲英雄!熱血沸騰,讓萬物着迷的故事就是這樣誕生的!」
「交給你,你打算怎麼辦?」
「該不會……」
「這種不安,是那傢伙活着被抓住的期間必須感受到的。至於那是什麼,我無法一概而論。」
安娜塔西婭將視線從尤里烏斯身上移開,將主題轉向討論的大方向。尤里烏斯的來歷,被當作無法處理的問題之一而擱置了。
然後,沒有人開口說話,就代表沒有人對尤里烏斯的身份有頭緒。
愛蜜莉雅陣營有愛蜜莉雅、昴和碧翠絲。加菲爾和奧托因爲傷勢嚴重,所以缺席。
可是,嚴肅的兩人對昴他們的話表達嚴厲的意見。
「然後,還有三十個同樣立場的人……真是麻煩啊。連他們是否存在都搞不清楚,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主從之間,本不應該發生的第二次初次見面。想起那時的痛苦記憶,尤里烏斯一臉痛苦地呼喚着主人的名字。
「……我覺得宰了他比較好。大罪司教這種人,光是想起來就讓人噁心,也不覺得他會說正經話。在被他做多餘的事攪亂之前,先殺了他纔不會留下後患,大概。」
自信和確信——雖然和這些感情有些不同,但愛蜜莉婭還是表現出對自身行爲的強烈自覺和覺悟。
『白龍之鱗』的成員,光是知道所屬單位就該慶幸了,除此之外沒人知道更多。照顧的對象是誰,頂多只能幫上這點程度的忙。
安娜塔西亞出言揶揄,普莉希拉邊打哈欠邊回答。
「我有話想跟大家說。是跟『無名』的待遇有關的重要事情」
「至少先問問他們的家人吧。如果受害者是都市廳舍的職員,那他們的家人應該也在同一座都市吧?應該問問他們是否願意留下可能性」
「——抱歉,我不認識她。從樣貌和站姿來看,應該是這次戰鬥的功臣之一。」
「哦、哦,知道了。」
「主要人物差不多都到齊了,包含今後的事,現在開始討論應該沒問題。」
「不能不這麼做的時候?」
「嗯,怎麼在我說集合之前就集合了,這樣正好。」
「我明白愛蜜莉婭大人的想法。但是,他們還有沒有時間呢。精神在被改造過後的身體裏究竟能不能保持平衡,這還是個問題……」
庫珥修陣營的庫珥修本人現在還躺在牀上,所以由菲利斯和威爾海姆兩人代替主人蔘加。
昴親手打倒「色慾」,奪取「色慾」擁有的魔女因子。如果是昴的話,說不定可以用那個魔女因子的力量讓他們恢復原狀。
她那溫柔的面容上帶着深思熟慮,一邊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邊舔着嘴脣。然後她指向裏卡多,再指向尤里烏斯。
除了從下手的罪魁禍首大罪司教本人口中問出答案以外的解決方法——如果有這種方法的話,或許會接近魔女的交易。
「夠了——已經很充分了,昴。」
青年所說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理解。被『色慾』的魔手所傷,變成非人之物的都市廳舍的職員們。
桐鷹陰沉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鑑於這些問題……我有一個提案,可以嗎?」
「那個,我想問一下大家有什麼辦法。就算是不確定的可能性也沒關係。有沒有人知道治療方法?」
「也就是說,是什麼意思?拜託了,清楚地告訴我們。」
「至少,我反對當場處決『憤怒』。斟酌菲利斯的想法自不用說,對王國而言這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認爲應該在嚴密監視下,努力問出他所知道的事。」
「我並沒有站在哪一邊。說實話,我覺得兩邊都對……最壞的情況,庫珥修小姐身體上的黑紋,如果用我還沒變黑的部分就能解決的話,我覺得用這個方法處理也無所謂」
雖然周圍的人對這個陌生的詞彙感到疑惑,但昴還是向看向自己的愛蜜莉婭點了點頭
「下手的『色慾』逃走了……不,就算抓住了『色慾』本人,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他們變回原樣的意思」
菲利斯粗聲粗氣,從頭到尾否定安娜塔西婭的話。安娜塔西婭似乎也意識到這是難以接受的提案,所以沒有反駁感情論的否定。
面對愛蜜莉婭的斷言和視線,桐鷹無言以對。
「暴食」的權能影響,跟那個世界的出身無關。
無法恢復原樣的人們,其變異和受傷或生病有着根本的不同。
「這傢伙是尤里烏斯,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大家也察覺到了,他是被『暴食』喫掉『名字』而變成『無名氏』的其中一人。不過,他跟失去意識的其他人不一樣——本人還保有意識。」
不管怎樣。
桐鷹的話聽起來與其說是照顧到恢復原狀,不如說是照顧到生死的最後。某種意義上,他的結論也是沒辦法的。
桐鷹的視線有些猶豫地看向了愛蜜莉婭。如果愛蜜莉婭此時被他的視線嚇到,那麼討論或許會拖得更久。
※※ ※ ※ ※ ※ ※ ※ ※ ※ ※ ※ ※
「尤里烏斯先生的案例,是相當罕見的『無名』。雖然不知道都市裏有多少人處於同樣的狀態,但說不定還有其他像失去意識的『無名』那樣的人。這肯定也是個嚴重的問題。對吧?」
「……應該沒有人會因爲這個問題就對家人見死不救」
雷姆的「名字」被喫掉,所有人都忘記她的時候,昴曾想過這世上沒有比這更悲傷的事了。
昴把手撐在圓桌上,朝阿爾探出身子問。
尤里烏斯露出寂寞的微笑,拍了拍昴的肩膀,然後向阿爾行禮。
這恐怕是代表『白龍之鱗』的紋章吧。『被認爲是』這種曖昧的證言,肯定也和那個紋章有關。
「這樣啊……冷凍睡眠」
「抱歉,雖然不知道理由,但似乎無法回應你們的期待。」
挺起以年紀來說發育不完全的胸部,菲魯特朝萊因哈魯特吐舌頭。主人的態度讓萊因哈魯特垂下眼,然後靜靜地點頭。
「————」
無視昴的內心,會議的焦點再度回到安娜塔西婭身上。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啊。抱歉,兄弟,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幫不上忙。我的腦袋裏沒有這個小哥的容身之處。」
「等等。——那個,能不能交給我?」
「閉嘴,阿爾。空口說白話的希望論沒有任何意義。妾身雖然沒有對懶惰的豬慈悲的打算,但還是有溫柔到能夠斬斷被不講理的命運擺佈的傢伙們的命運。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
「真的嗎?再認真一點……」
「請冷靜。愛蜜莉雅大人的話讓我很高興,但正如菲魯特大人和普莉希拉大人所說,都市的防衛是大家的功勞。我作爲都市的代表人可以保證。——因此,還請各位再借我力量一段時間」
「——只能說是穩定狀態。因爲從『色慾』身上問不出什麼,所以現在用我的治癒魔法恢復體力,靠她本人的氣力撐着。一度因爲昴的協助而讓症狀減輕……」
看到他點頭,昴用手示意身旁的尤里烏斯,問道:
在衆人的注目下,安娜塔西婭環視周圍,最後看向尤里烏斯和昴。
「……你不是在說碧翠絲大人吧?」
「對啊,而且從魔女教的目的來看,佔據都市說不定只是順便而已。救了誰、誰被救,搞不好根本就搞不清楚。」
但是,愛蜜莉婭毫不畏懼,對那求助的視線點了點頭。
可是,現在的尤里烏斯狀態又如何?他置身於全世界都拋下他不管的單方面喪失感,這若不是悲傷,那又是什麼?
與集會場不相稱的輕快流麗麗的音色響徹四周。
在那之中,正好有個身穿和服的少女從避難所外頭回來。
「說實話,我不贊成讓那個大罪司教活着。那絕對是帶來不和的存在。可以的話,還是儘早處理掉比較好」
光是想想就令人恐懼的變化,如果變化之後的不是人類而是——令人作嘔的東西的話就更甚了。如果連表明自己意思的手段都沒有,身體也無法自由行動的話,最後會想到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菲利斯,坐下。昴殿下說得對。」
那是旅館的收拾,還是這次騷動的相關人士的收拾呢?
「搞不懂啦,別賣關子了,清楚地說出來。」
「你沒理由道歉,因爲……我不知道有沒有這個道理,但你沒必要向我道歉。」
「愛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也是當然的。如果還有希望的話,肯定早就有人提出來了。
雖然現在纔剛吸收「強欲」的魔女因子,重現大罪司教的權能,這想法還只是妄想。
就在這時,
這樣的話,理由最有可能的就是昴體內的魔女因子,以及碧翠絲的「機遇門」造成的與外界隔離。
「我也聽到了,但那真的是最後的手段吧?現在就算什麼都沒有,也不知道之後會變成什麼樣,你卻理所當然地說出那種話……」
察覺到昴的視線,裏卡多舉起被砍斷的右手露齒而笑。在控制室的激戰中,裏卡多似乎被「暴食」一擊砍斷了右手。
「唉,雖然不懂,但我知道了。」
俯瞰三人的互動,昴的內臟因憤怒而燃燒。
「我也治不好。不,不是治不治得好的問題。那不是受傷或生病,只是被改造成那種形狀的生物而已。治癒魔法只能幫助從受傷或生病中恢復到萬全的狀態。所以治癒魔法對那種變異是無能爲力的」
一人變成了黑龍,剩下的十幾人變成了巨大的蒼蠅。
這時,昴緩緩地舉起手。
「要撬開他們的嘴是很困難,就這點來說是正確的。不過,過於悲觀的意見,反而有可能導致視野狹隘的結果。」
即使如此,三人作爲同僚、作爲朋友,理應是以理所當然的輕鬆態度和親密舉止來對待彼此的。那份確切的羈絆,如今已不見蹤影。
「那麼,最後的議題是……在都市各地,陸續發現了身份不明的昏迷者。關於這件事,希望大家能夠討論一下」
「朋友……那麼,尤里烏斯也是騎士?是近衛騎士之一?」
「如果清楚地理解了情況,腦袋會變得很奇怪吧……」
「把受重傷的裏卡多揹回來的是尤里烏斯先生。治療完裏卡多,稍微聊了幾句之後,他就說要找人然後跑出去了……那個反應,就是這麼回事吧」
昴不知道三人相遇的經過,也不知道他們是以什麼爲由加深友情,更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當朋友的。
突然被叫到名字,阿爾打從心底發出驚訝的聲音。那個態度充分證明了他腦中沒有尤里烏斯的記憶,但還是得確認一下。
「劍聖」用平靜的眼神凝視尤里烏斯。
當然,普莉希拉並不是覺得應該讓他們去死。但是,被變成蒼蠅,恢復的方法也還是未知數的他們想要死,也是理所當然的。
菲魯特的話,讓萊因哈魯特露出驚訝的表情。菲魯特抬頭瞥了他的側臉一眼,可愛的臉蛋使出渾身解數皺起眉頭。
原本還抱着「如果是萊因哈魯特的話」這種毫無根據的願望。
看着昴他們三人的互動,威爾海姆說出這樣的推論。老劍士做出的結論,其他人應該也差不多都到了。
愛蜜莉雅肯定自己的魔力,而且主張要用在這種形式上,這可是很難得的。而且,這也是昴想都沒想過的好方法。
「凍結,讓他們沉睡……有可能嗎?不是讓他們像睡着一樣凍死?」
也就是說,既然到現在都沒有人提出解決方案的話,
沉默的時間,卻不是從無理解中產生。所有人都察覺到昴提問的意圖,思索着尤里烏斯的立場。
「公主,那也……」
然後,別處的主從之間意見分歧。
「魔女教的被害者……『色慾』的犧牲者,以及『暴食』造成的『無名氏』。不管是哪邊,要從大罪司教本人口中問出答案都是絕望的,這點沒錯吧?」
昴看到他這樣子後吐出一口氣,緊張的集會場恢復原本的氣氛。話雖如此,先前的狀況還在持續中。
「有這種案例嗎?被周圍的人遺忘,可是自己卻記得……那麼,這個人跟我們之中的某人有關係?」
「只不過,先不論能不能作爲情報來源,我也覺得抓住那傢伙會有不好的預感……雖然大罪司教都是這樣。」
「纔不是那種狡猾的對話。比起其他人,你看起來是最不想活捉魔女教的人,爲什麼要把她抓起來?是吹了什麼風?」
「只不過,先不論能不能作爲情報來源,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特的話」這種毫無根據的願望。
恐怕,對於一直保持沉默的被遺忘的騎士來說,這是他最不能聽漏的議題。
「自己睡過……!?」
總共近二十名相關人員齊聚一堂,進行防衛戰的事後會談。
「力量……是指剛纔說的下一個議題嗎?」
昴輕輕吸了口氣,環視所有人的臉。然後,最後看向尤里烏斯,他微微繃緊了臉,但還是點了點頭。
把受傷的裏卡多扛到避難所的人應該是尤里烏斯,所以裏卡多最後的道謝可以推測是針對那部分。
「阿爾!你呢?對這傢伙的臉有印象嗎?」
安娜塔西婭最先發言,對此提出反駁,以此爲開端的是態度不穩定的菲利斯。
但是,面對咄咄逼人的菲利斯,安娜塔西婭始終搖頭。
「無法和罪魁禍首的『色慾』交涉。治癒魔法也治不好。怎麼辦?」
感受到視線的熱度,萊因哈魯特看向站在昴身旁的另一個人,眯起眼睛像在思索,但是……
「讓我試試。我一定不會讓事情變壞的」
「什麼呀,這麼誇張的開場白讓人很不安呢。你打算說什麼?」
愛蜜莉婭點了點頭,昴也豎起大拇指回應。
桐鷹低下頭,代表都市全體致意。身旁的莉莉安娜也慌張地和桐鷹一樣鞠躬。
自己的樣子不再是自己的東西。
「抱歉辜負了大家的期待,但老實說,這並不是能立刻讓大家看到希望的話題。不過,我必須說出來」
「啊?幹嘛啊,兄弟,爲什麼突然點名我?」
「是生是死妾身才不管。在給予最後一擊的時候,陽劍的鋒利度消失了,所以才活下來。從水路把她拉起來的,是尋找歌姬而潛入水中的愚民之一,與妾身無關。」
在討論之前,『白龍之鱗』的代表者戴納斯先進行了報告。他帶着悔恨的表情,用手指觸碰着自己白色服裝上繡着的龍的紋章。
「抱歉,對你有過度的期待。我爲自己的無禮道歉。」
即使知道這點,昴還是做出微弱的抵抗,這是爲了滿足自己。
「————」
桐鷹苦笑着,似乎有些無地自容。雖然會議之後還要和受害者的家人進行確認,但愛蜜莉婭的魔法冷凍睡眠似乎能夠實現了。
「……知道了,你的事也包含在內吧。」
「嗯。非常感謝」
菲利斯對昴的視線搖了搖頭,咬着嘴脣說道:
「該道謝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同樣的紋章……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真是讓人懊悔」
「雖然還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想確認一下當事人的意願,然後得出各自的結論。不管最後的意見如何,我都會照顧他們到最後」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也用多是驚訝的複雜視線看向昴。
菲魯特陣營有菲魯特和萊因哈魯特兩人,以及因爲不合時宜而臉色蒼白的漢巴里。拉珍斯和加斯頓兩人,都因爲負傷和疲勞而缺席。
明明是睡着的樣子,肉體卻不會爲了維持生命而運作,頭髮不會變長,也不會排泄,真是不可思議的狀態。
不必要的喧譁在集會場擴散,但愛蜜莉雅的話讓昴握拳。
「————」
在昴爲黑紋煩惱的時候,安娜塔西婭和菲利斯的爭論白熱化。
這是多麼扭曲、多麼令人作嘔的光景啊。
昴對雷姆說話,明知有一半是無意義的。真正對雷姆有幫助的,除了打倒「暴食」之外別無他法。
不久,桐鷹深深地嘆了口氣。
「別誤會。我討厭你這點沒變。雖然沒變,但也有不能不這麼做的時候。」
身旁的阿爾和修爾特,就連他們是否理解都令人懷疑。
而且話題已經涉及到了「暴食」。差不多該說出來了。
「當然,我也很想相信她,莉莉安娜。但是,這關係到很多人的性命。不能這麼輕易就下結論……」
阿漢巴里原本還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聽到指示後也鬆了一口氣。
褐色的少女抬頭看向桐鷹,鼓起鼻翼說道:
「嗯,我知道。所以,爲了守護他們的精神,我需要時間——雖然這個方法可能有些粗暴,但一定能做到。讓他們陷入沉睡的方法」
她解釋了這個提議的真正意圖。
「……這也跟『色慾』一樣,我不知道他們沒有意識的理由。診斷結果只是在睡覺,但這也無法確定。只是睡覺的人應該會衰弱,可是有小雷姆的例子在。」
「……如果有可能的話,那就務必拜託了。」
「——你認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點再度回到安娜塔西婭身上。
「確實……但是,也不能放着不管吧?有什麼解決辦法嗎?不是說連菲利斯都無能爲力嗎?」
安娜塔西婭的發言恐怕包含了兩種意思,她作爲集會場的代表率先開口。
主從之間有什麼樣的想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不管怎樣,菲魯特陣營似乎也跟一年前不一樣了。
多虧如此,昴才能知道「暴食」可能有複數存在,以及尤里烏斯打算離開避難所。關於這件事,昴無法視而不見。話雖如此,昴的真心話也有同意安娜塔西婭的部分。
「我也沒有想得那麼壞啦,只是想說,找出答案的方法不只一個。」
裏卡多用毫無惡意的表情,大聲否定昴的青澀。瞥向他,裏卡多正縮着巨大的身軀,坐在並排的兩張椅子上參加會議。
昴從跟他一起戰鬥的尤里烏斯那裏聽說了。裏卡多爲了保護尤里烏斯而失去手臂,但裏卡多本人卻對此沒有記憶。
「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才傷腦筋吧?真是麻煩。」
在魔女教襲擊之際,昴和愛蜜莉雅主張無法坦率接受稱讚。擊退魔女教大部分是這裏的成員的功勞,但大罪司教們的目的原本就是「愛蜜莉雅」、「人工精靈」、「睿智之書」。
「首先,不管是誰都辛苦了。幸運的是,面對魔女教的大攻勢,損害極小……無論是這裏的人還是不在這裏的人,我都是這麼認爲的。沒有比這更好的戰果了。」
揮動獨臂,阿爾背對尤里烏斯。
回應萊因哈魯特謝罪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尤里烏斯本人。
「先不管知不知道身份,保護那些人很簡單。因爲他們比躺在牀上的人還要更像躺在牀上,所以只要讓他們躺在牀上就好……其實我是希望知道他們是誰的人,可以陪在他們身邊。」
最壞的情況——對,最壞的情況,是有這個可能性。
雖然沒辦法,但下結論還太早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看是否要交給愛蜜莉婭了。至於是否相信愛蜜莉婭……這個嘛,還是想聽聽都市的總體意見」
安娜塔西婭優雅地開口調侃昴,似乎是爲了緩解現場的緊張氣氛。但是,她纔是最應該做好覺悟的人。
跟昴一樣理解度低的菲魯特不高興地要求安娜塔西婭。聽到菲魯特的話,安娜塔西婭苦笑,「抱歉抱歉」地道歉後說:
「——我明白了。抱歉麻煩大家了。他們的處置是都市的問題,之後就交給我們吧」
桐鷹姑且不論,莉莉安娜的反應很認真,不像平常的她。說不定是和『憤怒』的戰鬥,或是之後有什麼意識上的變革。
「不知道。去問你自己的心吧。我的胸部可沒柔軟到會回答你。」
一瞬間,如果是那個「強欲魔女」的話說不定知道答案,昴的腦海裏浮現不該選擇的選項。
「……至少,我認爲你們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們也對我抱持同樣的友情,那可是無比的光榮。」
「——怎麼,三流戲碼結束了嗎?不管你們盯着妾身多久,妾身都不會給毫無價值的演出任何獎賞。乞丐的眼神快點消失吧。」
察覺到愛蜜莉婭的真意,昴彈了彈手指,提高了聲音。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證明了普莉希拉根本沒有認真聽之前的對話。她會像這樣參加會議,也是心血來潮吧。
菲利斯看着昴,回應菲魯特的話。
「總而言之,大罪司教的處置是平行線,這點已經知道了。讓他活着會不安,這點也還在我和菜月的直覺範圍內……其實不抓起來,讓他死了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兩人是近衛騎士團的同僚,也是親密的朋友——但這份友情也被「名字」被喫掉而斷絕。
他一邊舉手,一邊用黃色的眼睛搖曳着焦躁感,
昴對威爾海姆點頭,然後轉向尤里烏斯的方向。
「我想說的是,不要急着下結論。我知道你們很着急,但如果是後背或者屁股之類,就算變黑也看不見的地方,我不會吝嗇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合作的話爲什麼!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大罪司教一起攻擊都市,不可能不合作!」
話雖如此,就這樣讓兩人繼續錯過也太可憐了。
明明有能解決的手段,卻因爲自私而視而不見,這樣感覺很差。
「既然無法從性格惡劣的大罪司教口中問出答案,那就去問其他可能知道的人——這個國家裏,不是有那樣的人嗎?」
這個集會場原本也是避難所之一,但因爲都市普利斯提拉最警戒的災害——水災氾濫時的準備不足,所以在這次的騷動中沒有使用。
莉莉安娜的理論毫無根據,但不知爲何卻有着奇妙的說服力。當然,結論並沒有簡單到僅憑這些就能得出,
所以昴想跟之前一樣,從與「掏腸者」的戰鬥開始,到與「強欲」的一戰,都期待他能發揮特別的力量。
被菲莉斯斜眼瞪視,昴盯着自己的手掌。手掌有一部分變黑,像瘀青又像燒傷的醜陋狀態。
桐鷹支支吾吾,猶豫不決,愛蜜莉婭再次請求。桐鷹對愛蜜莉婭認真的態度感到煩惱,這時旁邊的莉莉安娜拉了拉他的西裝下襬。
「也就是說,和教會的新娘們用的是同樣的方法吧?用愛蜜莉婭碳的魔法,讓被改變姿態的人們陷入假死狀態。雖然可能只是拖延時間,但足夠讓他們推遲下結論了。在這期間,只要找到什麼方法就行了」
那個反應沒有虛假的跡象,阿爾不記得尤里烏斯恐怕是事實。既然如此,昴的推測就有一半是錯誤的。
昴站起來,將議場的視線集中到自己身上。
「在會議之前,昴他們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他……尤里烏斯,恐怕跟我還有菲莉絲都見過面。或者,用見過面還不足以形容我們的關係,是朋友吧。」
同樣的變化也發生在昴被褲子遮住的右大腿上。昴沒有痛楚和異物感,但庫珥修就不是這樣了。除去確實侵蝕體力的黑色紋路,是拯救她性命的最優先事項。
『暴食』的受害者——『名字』被喫掉的人,就某種意義來說,比『色慾』的受害者還要難處理。畢竟,被害者是誰,相關人士的記憶全都消失了。再加上當事人沒有意識,等於沒有線索可以探查他們的身份。
她沒有呼喚視野邊緣的一位騎士,而是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只是你的推論吧!?」
菲魯特和普莉希拉兩人說完後互相看了看對方,然後立刻露出厭惡的表情移開視線。這兩個人原本關係就不好。和普莉希拉關係親密的人,只有同陣營的人,所以這是常有的反應。
「現在立刻讓他們恢復原狀的方法……對不起,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讓他們不要這麼快下結論。我需要時間」
對這個事實感到鬱悶的尤里烏斯垂下眼簾,一旁的昴也品嚐到失望的滋味。
對於庫珥修的黑紋,昴得出了相當極端的結論。聽到這話,菲利斯一臉茫然,愛蜜莉婭則用責備的眼神看着昴。
「提案?」
在『色慾』的權能變異・變貌的效果下,他們和她們都無能爲力。現在姑且是把他們聚集在一起,隱藏着他們的存在。
「找出答案的,其他方法?」
或者,這個事實,可能會從根本上顛覆她現在的心境。
關於如何處置被俘的大罪司教——西莉烏斯,安娜塔西婭提議處刑,菲利斯堅決反對。從他的立場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
最後是相關人員席,桐鷹和莉莉安娜兩人,以及『白龍之鱗』的成員並排坐着。
「……我知道,我知道啦。」
「事後的討論很重要……這我懂,雖然懂,但我想要討論大罪司教的處置。好不容易活捉了魔女教的大幹部吧?應該有很多事要問出來,我想趕快問。」
「話說在前頭,這次可不是爲了整你才這麼說的。」
威爾海姆拉住無話可說的菲利斯的袖子,讓他冷靜下來。菲利斯垂下眼,想對昴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就坐下了。
桐鷹姑且不論,莉莉安娜的反應很認真,不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令人作嘔的光景啊。
「想殺卻沒死,你沒有怨言嗎?」
昴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愛蜜莉雅代替昴質問安娜塔西婭的真意。於是,安娜塔西婭用手指敲敲自己的頭。
昴的提問,讓沉默支配了集會場。
察覺尤里烏斯的話中之意,萊因哈魯特頷首。
「你在煩惱什麼啊,桐鷹先生。這不是挺好的嗎,就讓她試試吧!愛蜜莉婭大人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她肯定有勝算!」
青年所說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悲傷不是拿來比較的,但即使如此,這也太過分了。
異世界召喚——雖然察覺到昴以此爲根據追問的真意,但他還是沒有點頭。即使如此昴還是不肯放棄,結果被尤里烏斯本人制止。
察覺安娜塔西婭話中的意思,有人用沙啞的聲音這麼說。
可是,這種依賴他人的想法——
普莉希拉用嚴厲的意見駁斥了不自覺提出忠告的阿爾。但是,阿爾沒有繼續反駁,是因爲普莉希拉的意見在某方面來說是正確的。
「不用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我也知道損害輕微這種話,無法讓在場的各位接受。」
實際上,「憤怒」對昴投以關於「暴食」的忠告。
「被變成令人作嘔的蟲子的傢伙們,應該會想死吧。既然沒有恢復的希望,那麼讓他們解脫不也是一種慈悲嗎?」
「老實說,我無法判斷變成蒼蠅的人們是否還有自己的意識。無法區別,而且人大小的蒼蠅根本飛不起來。連翅膀的拍動方式都沒能完全學會,處於不完全的狀態。但是,如果他們還有意識的話」
確實這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但只要找到「色慾」以外的方法,時間越多越好。至少,沒有時間限制的話,可能性就會擴大。
在被鎖鏈牢牢束縛的狀態下,爲了封住話語還被塞了口銜。因爲長時間接觸可能會被操縱心靈,所以也指示他們輪流監視。在會議中發生事情,應該是不可能的,但不安卻無法消除。
「別露出那種沒出息的表情,小哥。我確實犯蠢了,不過撿回了一條命。考慮到這次的事,這樣已經算很好了。」
不僅如此,周圍的相關人員看向愛蜜莉婭的視線,也因爲和之前不同的感情波動而出現了千差萬別的反應。
就這樣,關於這個議題的討論即將迎來尾聲,愛蜜莉婭慌忙舉起了手。她一邊感受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期待和不安的視線,一邊直直地看向桐鷹
「——賢者夏烏拉。」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如果在那裏的“賢者”……如果那個傳說中能看透這個世界一切的人知道的話,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那麼,可以進入下一個議題了嗎?各位。」
「庫珥修小姐的事我很同情。但是,這是兩碼事。而且我無論如何都不認爲『憤怒』知道『色慾』的事……不,不對。我實在不覺得魔女教會合作」
像是要證明這點,裏卡多將視線移向昴的身旁。
「菲魯特大人……」
「沒問題。雖然時間很短,但我對新娘們用過所以知道分寸,而且我自己也睡過一百年左右。」
「雖然很火大,但妾身同意那邊的乞丐女孩。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要擅自畏縮,還把妾身們捲進去。少自以爲是了,半魔和凡庸。」
萊因哈魯特俯視站在昴身旁的禮服少女,如此說道。昴沒有說話,沒有回答萊因哈魯特的話,只是持續凝視「劍聖」,祈禱他能給出想要的答案。
聚集在集會場的,不只是當初參與都市防衛戰的成員,還有其他協助者,是真正意義上的相關人士。
萊因哈魯特主張讓「憤怒」活着,菲魯特則是正面否定。話雖如此,菲魯特的意見也沒有根據。
一年前,同樣遭逢『暴食』之害的雷姆,也跟『無名氏』的人們一樣接受菲利斯的診斷,診斷結果完全相同。然後直到今天,雷姆一次都沒有清醒,但身體狀況也沒有惡化。
巡視完外頭的安娜塔西婭,一邊將圍巾艾姬多娜拉近一邊笑道。她環視避難所——視野裏當然有昴身旁的尤里烏斯,但她沒有提及這件事。
普莉希拉還是老樣子,安娜塔西亞露出放棄理解的表情。昴也不太懂她的意圖,普莉希拉的想法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安娜塔西婭拍手提議。
「話說回來,那邊的帥哥是小哥認識的人嗎?看來你遇到想找的人了,真是太好了。剛剛真是幫了大忙。」
「————」
王國最強,連魔女教都能斬斷的劍士頂點「劍聖」。
「找到的『無名氏』全都失去意識了吧?關於這點,那邊的治癒術師大姐……不對,大哥怎麼診斷?」
原本還抱着「如果是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昴的話,說不定可以用那個魔女因子的力量讓他們恢復原狀。
這對現在的尤里烏斯來說是相當不講理的對待,但會對此感到憤慨的,在場也只有昴而已。
「既然在都市裏被捲入,就沒有靜觀其變的選項,而且也不是什麼值得被感謝到這種地步的事,對吧?」
全都是外部人士帶進都市的東西,愛蜜莉雅陣營更是全部都在手邊湊齊,簡直就像是在說「我全都有」一樣,實在無法坦率接受。
豪邁的態度依舊不變,但只有一個地方不同,那就是誇張地纏繞的繃帶,以及失去手肘以下部位的右手。
「有人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嗎?」
關於「無名」的處置,目前掌握最多情報的是昴。自然地,昴感覺到大家的視線中寄宿着對打破現狀的期待,但昴卻搖了搖頭。
但是,安娜塔西婭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話中所包含的顫抖的忠義。她思考了一會兒,豎起一根手指。
「該道謝的是我們纔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