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77 『無名的騎士』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54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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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被撞飛的衝擊,身體偏離了短劍的軌道。
裏卡多沒有能躲開劍刃的姿勢,就算用折斷的騎士劍抵擋,也免不了重傷。這是任誰都能明白的結果,因此尤利烏斯立刻察覺到自己被保護了。
不過,是否對此感到安心與感謝又是另一回事——
「裏卡多——!」
「糟糕,搞砸了……!」
發出痛苦的聲音,撞飛尤利烏斯的裏卡多猛然睜大眼睛。在喊出名字的同時,噴出的血霧覆蓋了尤利烏斯的視野。
血是從裏卡多粗壯的右臂——失去手肘以下部分,露出光滑斷面的傷口噴出來的。
被獸毛覆蓋的手臂發出聲音掉落在石板上,握在手中的大柴刀也發出鈍重的聲音滾落在地。
「那種說法,好像對貝蒂離開禁書庫有意見呢」
尤里烏斯平淡地扼殺感情回答,但微微僵硬的臉頰和話語的邊緣都讓昴感到心痛。這是當然的,不管尤里烏斯身爲騎士的意識有多高,都不可能輕易承受這種精神負擔。
「真的沒人記得他嗎?從頭開始試的話……」
「那不就是隱瞞嗎?」
「我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要說有也是有,要說沒有也是沒有。」
「我已經跟安娜塔西亞大人和裏卡多見過面了。被那兩人當作陌生人對待,實在是難以忍受的經驗——連跟庇護自己的人道謝都辦不到,真是令人懊惱。」
「你不會說不要吧?畢竟是你嘛」
呼喚一聲就察覺意圖,碧翠絲面有難色地搖頭。
但是,愛蜜莉婭的發言和尤里烏斯的意圖不同。
尤里烏斯頑固地訴說自己的敗北。
「可是,爲什麼昴會記得尤里烏斯先生?就跟雷姆小姐那時候一樣。」
「在與外界隔絕的禁書庫期間,碧翠子不會受到房間外的影響。所以雷姆被吞噬名字的時候,碧翠絲沒有受到被吞噬瞬間的影響……是這麼想的吧。所以,只要離開房間就不會受到特別對待……是嗎?」
揮開搭在肩膀上的手,昴背對尤里烏斯走向避難所。當然,他沒有誤會尤里烏斯剛剛的話是他的真心話。
「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會在避難所好好地向大家解釋,讓大家相信我們。所以,讓我們和昴一起相信大家,一起走吧」
「——嗯,我知道。因爲她們是總有一天會在我身邊綻放的花蕾」
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碧翠絲——
在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對無藥可救的孤獨感到不安的狀況下,爲什麼還能做出錯誤的發言和判斷呢?
「這是微不足道的堅持,是殘兵敗將的空虛抵抗,請不要指摘。」
看到皺眉的尤里烏斯,愛蜜莉婭嘆氣。
那是以前的事。
聽到這句話,意識不知爲何逐漸遠去,然後――。
原本任何人都會有的疑問,終於被愛蜜莉雅指出來。
尤里烏斯似乎在對話中恢復了平靜,他收起下巴,態度恢復了往常的瀟灑。雖然這很像他的作風,但他對所處的狀況在精神上太過堅強了。可以說他不可愛。
所以,對於她們,
伸出的手掌與折斷的騎士劍交錯,胸口被手掌撫摸的感覺――自己的突刺被躲開,隨後迎來的是謎一般的喪失感。
「她們聽不到我剛纔說的話。就像聽不到對君主和戰友說的話一樣」
聽到尤里烏斯的回答,昴的內心一半是安心,一半是自省。
「就是這點。」
不過,這次不一樣。
應該優先處理哪個,他產生了剎那間的猶豫。
被知己遺忘的事實讓尤利烏斯露出諷刺的笑容,他聳了聳肩。
在不安是理所當然的狀況下,還能裝作跟平常一樣,這就是他的強大。
大罪司教「暴食」,是吞噬人類「記憶」和「名字」的褻瀆者。
「“名字”被喫掉……是這麼回事嗎?但是」
「雖然很丟臉,但我在與“暴食”的戰鬥中被奪走了“名字”。恐怕我現在就是處於這種狀態吧」
「說過很多次了,那件事反而應該被當作例外。然後現在,眼前的男人的事讓貝蒂更加確信了」
「即使如此,我知道自己傷害了你。所以,我只能道歉……還有,謝謝你爲昴做的事。」
——只不過,從周圍人的記憶中,失去了他的存在。
雷姆被喫掉「名字」,除了例外,存在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陷入昏睡狀態。
而且,碧翠絲的特殊性沒有對尤里烏斯發揮效果。碧翠絲的推論正確,禁書庫纔是記憶的障壁。
碧翠絲的說法,和昴想向她確認的事——那就是碧翠絲是否記得尤里烏斯。
然後還有另一個,從碧翠絲的禁書庫例子中浮現的可能性。
「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理由是——
不如說,這種情況的問題不在碧翠絲的特殊性——
「哼——」
「笨蛋!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尤利烏斯!抬起頭看前面……」
雷姆被喫掉「名字」,除了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姆和庫珥修小姐那樣……」
看着氣沖沖、大步走向避難所的昴的背影,尤里烏斯的嘴角浮現淺淺微笑。
「喫飯的時候東張西望,真是沒禮貌啊,哥哥――!」
爲什麼、爲什麼現在只能對尤里烏斯採取這種態度呢?
「沒、沒那回事。能和你一起在太陽底下散步,我超開心的!」
「因爲無法斷言所以避免明言,我想這跟隱瞞不一樣。」
阿爾法德發出勝利的歡呼,裏卡多倒在地上。尤利烏斯看着兩人,腦中同時浮現出兩個選項。
「暴食」的受害者,昴熟知的受害者症狀就是這兩人。
尤里烏斯抬起頭,愛蜜莉婭抱着自己纖細的肩膀。
「……他爲了保護我而受傷了,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菲利斯也仔細診斷過了。」
「那傢伙的犧牲者,都像雷姆和庫珥修小姐那樣……」
「在你身邊,有微精靈……不對,可能是準精靈。那些孩子們,正不安地飛來飛去……你知道嗎?」
「剛剛,我好像第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轉的短劍一擊命中腹部,堅硬的膝蓋直接擊碎鼻樑,讓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
愛蜜莉婭用手指抵着嘴脣,點了點頭。然後她陷入了沉思,視線比尤里烏斯稍微高一些,看向了空中。然後,
但是到了現在,尤里烏斯陷入和她們不同的狀態。沒有失去自己的記憶,意識也沒有被奪走。
不過,如果證明了假說是正確的,就必須對昴和阿爾的共同點——來自異世界這部分進行模糊處理,然後解釋說大瀑布另一側的故鄉的人不受權能影響,必須進行這種莫名其妙的說明。
尤里烏斯不想讓昴看到自己的軟弱。
恐怕昴是用「嫉妒魔女」的力量在進行「死亡迴歸」,或許就是那個「魔女」的力量發揮作用,抵銷了「暴食」權能的效果。
累積起來的關係崩解,失去親密共度的日子的恐懼和絕望感。
「剛剛,我好像第一次聽到尤里烏斯先生的真心話。」
說完,尤里烏斯輕鬆地拍打昴的肩膀。
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的境遇和昴相同,那就是阿爾。
不能放着尤里烏斯不管,昴抱持着確切的使命感。
昴整理好思緒後開口,愛蜜莉婭卻一臉不滿。
「你……!」
「我不想……被昴憐憫。就只是這樣。」
尤里烏斯並不是因爲那種值得稱讚的意識才對昴隱瞞內心。事情更單純,理由更無聊。
「不要挖別人的黑歷史啦!可惡,白擔心了。」
碧翠絲鬧彆扭的對話是事實。
「我是笨蛋嗎?不,我就是笨蛋。」
「雖然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但我的介紹只能交給你了。在王選大廳的空轉,希望你這次能好好表現。」
在那微小的心靈縫隙,突然有銀鈴之聲飛進來。轉頭一看,視線和凝視自己的藍紫色雙眸對上。
「我也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前往控制塔攻略,被放過的恐怕只有我們。在痛感自己力有未逮,甚至被禁止活着的狀態下被放置不管。我們徹底輸了。」
雖然在她的記憶中可能沒有,但作爲騎士和貴族,禮儀已經成爲了習慣,深深地刻在了尤里烏斯的心中。
「……」看到昴的聲音越來越小,尤里烏斯嘆氣。
「說什麼殘兵敗將……」
「雖然很丟臉,但我在與“暴食”的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就是碧翠絲是否記得尤里烏斯。
連雙胞胎姐姐拉姆都忘記的記憶,昴卻能維持,可是愛蜜莉雅他們卻沒提及。
而“暴食”的食慾絕不會放過這個間隙。
「啊啊――多謝款待」
因爲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所以不會受到干涉這個世界概念的權能影響——這個假說如何呢?
「明明記得雷姆的啊。」
前者是確認裏卡多平安無事的安心,後者是直接詢問被忘記的尤里烏斯的粗神經自省。
「碧翠絲……」
「……好的。還有,愛蜜莉婭大人」
這次的案例,除了昴以外還有記得的當事人——也就是被世界遺忘的當事人尤里烏斯有意識。
「突然變得這麼老實,總比不知道怎麼應對要好……總之,我們迴避難所吧。我想相關人員差不多該集合了……對了,裏卡多呢?他和你一起在控制室。他沒事吧?」
真的。尤里烏斯對愛蜜莉婭的善意視線,甚至感到不自在。
裏卡多向後仰倒,呈大字形倒在地上,「暴食」發出嗤笑。
帶着憂愁的那道視線,讓尤里烏斯隱藏笑容搖頭。
最先想到的,就是沉眠在昴體內的魔女因子的影響。如果喫掉「記憶」和「名字」的權能是「暴食」的魔女因子之力,那麼像「不可視之手」那樣對昴無效,就某種意義來說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感覺到擁有六色力量的準精靈在自己身邊飛來飛去。但是,那些花蕾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以前是這樣叫你的呢……我知道了,尤里烏斯」
「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陷入昏睡狀態。
爲什麼會這麼想,理由是——
自然地,彼此的認知就會互相磨合,進而產生疑問,爲什麼只有昴被當成「暴食」權能的例外。
「……是嗎。那就好。」
「——不得不說無可奈何。看來現在你比我更瞭解我所處的異常狀況。就聽你的吧」
「名字」被喫掉,與他人的聯繫被切斷的威脅——昴自認爲已經充分理解其恐怖之處。但是,看到尤里烏斯像這樣健在地站在眼前,他不得不痛感自己的理解太過膚淺。
對自己的粗神經感到焦躁,也同樣對尤里烏斯感到火大。
關於權能的例外,如果後者的假說是正確的,那阿爾和雷姆應該都記得尤里烏斯。不過,這個世界的阿爾和雷姆沒見過面,所以無法確認。
「……昴的情況,不太能拿來參考。他纔是例外吧。」
關於昴的事,被她道謝實在無法接受。
只是判斷要緩和昴的罪惡感,需要聰明的對應。
邁開步伐的愛蜜莉婭,對尤里烏斯的一句話如此評價。尤里烏斯忍不住瞪大眼睛,愛蜜莉婭豎起一根手指。
那是絕對不會讓背對自己的昴看到的虛弱微笑。
「不過,如果是後者的話,確認方法很簡單,讓阿爾和尤里烏斯見面就行了。」
「對不起。」
「你這微妙的高傲態度是怎麼回事?」
那份強大,一定是昴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昴要是看到尤里烏斯先生現在的表情,一定會更難受的。所以,謝謝你爲我隱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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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怎麼可能讓你全部說完!」
「這次可不能說那種話了。」
「我不期待你有細膩的顧慮,像平常那樣行動,周圍的人就不會困惑,我也比較輕鬆。好啦,迴避難所吧。」
被尤里烏斯叫住,愛蜜莉婭回過頭,尤里烏斯優雅地向她行了一禮。
望着正前方,昴的背影即將轉過轉角,尤里烏斯如此斷言。被身旁的碧翠絲拉扯袖子,昴露出爲難的表情。
在這個世界,只有昴記得「名字」被吞噬的雷姆。
血是從裏卡多粗壯的右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起。」
愛蜜莉婭的一句話,讓事實變得清晰起來。
尤利烏斯立刻倒抽一口氣,裏卡多正要對他發出激勵的聲音。然而,翻轉的短劍一擊命中腹部,堅硬的膝蓋直接擊碎鼻樑,讓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結果,你的記憶還是跟那個推論一樣嗎?」
那是因爲看到昴對雷姆的獻身,他們不認爲昴是隨口胡謅記憶的事,也不覺得昴相信自己的妄言。
以前碧翠絲在禁書庫的時候,曾經提及過雷姆被『暴食』吞噬名字的事。昴想起這件事,是在與碧翠絲締結契約,禁書庫消失之後的事,當時從對話中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
「請別這樣,愛蜜莉婭大人。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道謝的事,而且……而且您太抬舉我了。我並沒有那種體貼。」
「怎麼會這樣……」
那是昴剛來到異世界時,痛切品嚐過的喪失感。
「關於愛蜜莉婭碳的問題,在回答之前我有事想確認,尤里烏斯,你也來幫忙。」
「其實,我不知道該對現在的你說什麼纔好。我明明認識你,但卻不記得,而且又不像昴那樣可靠。」
既然愛蜜莉婭不記得,那碧翠絲當然也不可能記得尤里烏斯。雖然應該是這樣,但碧翠絲有可能是例外。
阿爾法德像彈簧人偶一樣詭異地跳躍。面對他變幻莫測的動作,尤利烏斯的反應慢了一拍。
這點他很清楚。因爲很清楚所以……
「那張臉,不打算讓昴看到嗎?」
昴一邊閃躲愛蜜莉雅,一邊考察自己成爲例外的可能性。
那就是昴是來自異世界的穿越者,這可能是原因。昴是來自異世界的人類,不是純粹在這個世界出生的存在。
庫珥修被喫掉「記憶」,完全迷失了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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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卡多沒有能躲開劍刃的姿勢,就算用折斷的騎士劍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飛來飛去。但是,那些花蕾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但是,不僅如此,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沒有任何人擁有足以反駁昴記憶的確實證據。
她可能以爲昴有事隱瞞,但這是需要驗證的內容。
聽到愛蜜莉婭的提醒,尤里烏斯閉上了眼睛。
「貝蒂知道昴想說什麼,不過很遺憾,貝蒂也不認識那個男人。貝蒂已經不在禁書庫了。」
他的態度讓愛蜜莉婭的瞳孔因痛楚而搖曳。現在的愛蜜莉婭,說不定已經看透了尤里烏斯內心的脆弱。
「什麼?」
關於昴的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終於被愛蜜莉雅指出來。
「昴有什麼頭緒嗎?不要隱瞞哦。」
「被愛蜜莉婭大人稱作尤里烏斯先生,總感覺有些彆扭。請直接叫我尤里烏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