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72 『劍聖VS前代劍聖』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402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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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劍雷德是一把充滿謎團的劍。
雖然可以確定它是代代『劍聖』輩出的阿斯特雷亞家的傳家寶劍,但並沒有留下這把龍劍是從哪裏得到的記錄。
它是一把來歷不明的寶劍,而且除了『劍聖』以外,沒有人能夠拔出它。如果要補充的話,就是即使是『劍聖』,也只有在必要時才能拔出它。
初代『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是擊敗神龍波克肯尼卡的寶劍。
過去當龍羣大舉進攻時,將它們全部砍倒的傳說之劍。
或者只是把普通的鈍刀,因爲不斷吸收敵人的鮮血而增強了力量的魔劍。
如果只是沒有確證的童話故事程度的故事,那就有好幾個這樣的逸聞。
無論如何,都無法清楚地斷言,也沒有方法可以確認。
本質不同、高度不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傾注在現在的「劍聖」身上,沒有任何錯誤的判斷。
只聽見刀鍔碰到刀鞘的微弱金屬聲。
「————」
然後,那決死的呼喊——
爲了執行命令,她只會做出最恰當的判斷,以及打倒可能成爲阻礙的存在。
現在,不叫不行。現在,不阻止不行——
那凜然雄壯的站姿,連威爾海姆都爲之震懾。
——所以現在,他纔會被萊因哈魯特的模樣震懾。
早已忘卻的痛楚,讓他想起別的感慨。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威爾海姆第一次看到「劍聖」特蕾西亞的劍舞時的感慨。
「那是我的特蕾西亞——!!」
——多麼狹隘、渺小的視野啊。
那是絕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束了。
「————」
他懊悔自己絕對無法到達那個領域,對自己的劍術才能之低感到氣憤。
但那毫無疑問是回答威爾海姆的吶喊的。
那只是男人的聲音。爲了不讓心愛的女人被奪走,而拼命吶喊的男人的聲音。
年輕的特蕾西亞。
大征伐時失去特蕾西亞,威爾海姆離開阿斯特雷亞家。當時和兒子、孫子的不和,即使過了十五年也尚未弭平。
集劍神寵愛於一身,擁有拔出至高無上之劍的榮譽,立於所有劍士所期望的頂點——除了「劍聖」以外,沒有其他稱呼。
那不是到達或無法到達的次元。
這是玷污劍士的矜持、戰士的禮儀、戰鬥中應有的高潔的行爲。
連一次都沒有傳達過愛意的最愛的女人,就在那裏——
「————」
「等等!特蕾西亞!看我,看我這邊,特蕾西亞!」
他左手拿着刻有龍爪的漆黑劍鞘,右手緊握龍劍。
巧的是,那個架勢和扛着長劍的特蕾西亞如出一轍。
身爲敗者的威爾海姆不管怎麼叫喊,都無法實現劍士的夙願。
那種東西已經蕩然無存,空空如也。
領悟到站位不利,特蕾西亞無言地往前跳。以半身朝向萊因哈魯特的狀態對峙,除了自殺行爲外什麼都不是。
「只要沒失去性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夠與過去的主人交手,至高無上的鋼帶着無聲的歡喜。
——龍劍雷德描繪出軌跡。
在失去聲音的威爾海姆面前,萊因哈魯特如此斷言。
但是,沒有時間沉浸在悲嘆中。現在的自己,不允許停滯。
「————」
「只要沒失去性命……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眼前的她?」
已經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只能等着失血而死的敗北老劍士。
長劍劃出半圓,描繪出藝術般的軌跡,將萊因哈魯特斜向兩斷——但是,萊因哈魯特穿過連眨眼都不允許的剎那間隙,躲過劍擊。
那模樣,讓威爾海姆想起。
萊因哈魯特的質問,讓威爾海姆語塞。
面對不是那樣的對手,沒有對等價值的對手,就不需要這麼做。
讓威爾海姆心焦,讓他察覺劍以外的世界的女人,他這一生中唯一一個,就算要拿一切交換也不可惜的女人,就在那裏。
他的瞳孔已經沒有看着祖父,而是專心看着站在眼前的祖母亡骸。
但是這個瞬間,威爾海姆心中膨脹的感情不同。
「————」
——它是將劍這種鋼鐵鑽研到極致的終極體現,沒有比它更優秀的鋼鐵。
「腳不能動又怎樣!握劍的這隻手還活着……手不行的話用嘴!嘴不行的話用靈魂!只要沒失去性命,就不算輸!」
正因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以斷言的話——
在迷惑的話,可能會失去性命的狀況下,不能以自己的感情爲優先。
連聲音都被拋下,兩位劍士激烈衝突。
萊因哈魯特直視轉過身,將長劍舉到眼前擺出正眼架式的特蕾西亞。
踏步、揮劍,特蕾西亞的長劍發出聲響劃破大氣,她使出的最強斬擊以完美的角度襲向萊因哈魯特。
「——祖母大人,我在十五年前就殺了她」
這是屈辱。同時,還有超越屈辱的悲傷。
「住手……什麼啊,這是怎樣……我、我做了什麼嗎……!」
不可能期待他能打破現狀。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無視威爾海姆迫切的心,特蕾西亞一躍縮短距離。
萊因哈魯特的身後,是亨克爾的身影。萊因哈魯特爲了保護父親,與祖母對峙。光是這樣,威爾海姆就察覺到方纔的攻防是爲了取得這個位置。
而且威爾海姆自己,也無法高聲主張現在的自己是劍士。
紅髮隨風飄揚,藍色瞳孔筆直睥睨狀況的正是當代的「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
和會動的亡骸對決,尋求那種東西是愚蠢的。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自暴自棄,而是揮劍、持續揮劍,最後終於觸及那個領域的末端。他應該已經證明了,沒有無法彌補的距離。
以劍爲支撐站起來,不是鋼鐵而是話語,不是劍力而是寄託在願望上——這樣的威爾海姆・凡・阿斯特雷亞,哪裏還留有劍鬼的矜持。
威爾海姆大喊戰鬥還沒結束,萊因哈魯特斜眼看他。他用藍色瞳孔看向威爾海姆還在流血的右腳。
僅此而已,戰鬥就結束了。
聲音傳不到。
繼承「劍聖」之名,以近衛騎士之姿自任爲王國之劍的親孫子——威爾海姆其實是第一次看到他上戰場的模樣。
即使是獲得劍士的榮譽『範』之名的威爾海姆,親眼目睹那無瑕的白色刀身,也是他一生中第三次的事情。
會擊中。會被斬斷。不管是誰來看,應該都是這樣纔對。
「————」
空氣凍結,緊迫感帶着顏色和重量壓迫世界。
「劍聖」舉着劍,卻沒有報上名號。
站在那裏的,是「劍聖」。
——諷刺的是,那成了兩位劍士的信號。
現在的她,只有用祕術操縱屍體的術者所下達的命令。
穿過身旁,萊因哈魯特打算繞到特蕾西亞身後,長劍的劍尖宛如擁有意識的生物般追擊。斬殺途中的大氣,面對更加逼近的斬擊,萊因哈魯特面不改色。只是拉開半步距離,連擦傷都沒有。
「……那隻腳,沒辦法繼續戰鬥。」
那是一道平靜的低語聲。
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又不得不開口的焦躁感驅使他。
「住手,萊因哈魯特!看我!我正在和特蕾西亞戰鬥!劍士和劍士的戰鬥,不容許他人介入!」
封印的感情、壓抑的激情、告誡自己不能去愛的愛意,全都像是決堤般地湧出。
臉色蒼白,抱着頭的亨克爾沒有察覺。
特蕾西亞的劍擊直接命中萊因哈魯特。
沒有心,只是會動的屍體,特蕾西亞・伊茵・阿斯特雷亞早已喪失劍士的矜持和戰士的作風。
這是當然的。因爲那是爲了向對手尋求劍士的矜持,以及戰士的禮儀。
現在,不叫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故事,那就有好幾個這樣的逸聞。
「——死者不會動,死者沒有未來。我無法原諒這種不講理。」
「住手——!」
龍劍還沒有進入揮舞的軌道。
然後爆發性地湧上心頭的,化爲確切的話語滿溢而出。
「——萊因哈魯特。」
而那個命令,如果是以威脅度爲優先,那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遵從術者的意志,沒有自我意識的亡骸——這種玩弄死者的行爲,我不認爲有劍士的風範。」
那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
下回,名場面。
龍劍無聲地揮出一擊,白色的刀身流暢地收入鞘中。
特蕾西亞沉睡的劍力,將之引出的不是自己,若是平時的威爾海姆應該會嫉妒吧。
那是劍的喝采。因爲得到揮舞的機會而感激、喜悅,能夠與過去的主人交手,至高無上的鋼帶着無聲的歡喜。
如果只有一件事可以斷言的話——
因此這十五年,威爾海姆一直追尋妻子,持續忽視家人。所以兒子的墮落和孫子的成長與成果,他都沒能親眼見證。
正因如此,只能由自己出聲。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威爾海姆無法反駁萊因哈魯特的主張。特蕾西亞已經和威爾海姆拉開距離,戰鬥結束是事實。
「在這裏的,只是個假貨」
龍劍雷德以緩慢的動作,擺出正眼的架勢。
年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受到永遠無法觸及的距離。
朝着眼前的萊因哈魯特,特蕾西亞甩動紅色長髮起舞。
特蕾西亞面無表情,用不帶感情的瞳孔,沉默地盯着敵人。萊因哈魯特用眼角餘光看着她,向威爾海姆尋求答案。
龍劍的刀身沒有一絲陰霾,看起來格外閃耀。
「劍士的風範……!」
那或許是威爾海姆至今爲止所見特蕾西亞的劍擊中,最爲洗練、美麗的一閃。
「不要殺了她……!」
而是如字面所述,次元不同的存在。
本質不同、高度不同、重量不同、水平不同,一切都不同。
威爾海姆拖着腳,拉出一條血絲叫喊。
那道聲音的音量小到不知道能不能傳到對方耳中。
這兩個人,對特蕾西亞來說已經連威脅都算不上了。
「————」
「————」
那時的威爾海姆,也感受到永遠無法觸及的距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擺出正眼的架勢。
自己的兒子站在眼前保護自己,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在那之前發生的事,早已突破亨克爾的心靈容量。
「————」
兩位劍士無言地,用藍色的瞳孔互相凝視。
結束了。
彷彿沒聽見他的叫喊,特蕾西亞看都不看他一眼。彷彿方纔的劍戟都是假象,威爾海姆被當成不存在。
全身被沉重、難以呼吸的感覺支配,威爾海姆開口。
——龍劍雷德是勝過任何寶劍、傳說之劍、魔劍的至高之劍。
因此,她將那把長劍,將過去的「劍聖」的本領,傾注在現在的「劍聖」身上,沒有任何錯誤的判斷。
特蕾西亞緩緩放下高舉的長劍。直到前一刻都還打算斬殺亨克爾的劍,將劍尖指向新出現的敵人。
喪失戰意,連逃跑的膽量都沒有,徒有頭銜的騎士團副團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