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56 『一個結束,一場戰鬥』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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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白色的光芒。
溫暖、柔和,讓人無比安心的光芒。
我已經多久沒有帶着如此安心的心情迎接早晨了呢?
從睡夢中醒來時總是很憂鬱,身處無盡惡夢中的日子根本不存在安寧。
因爲我一直相信,那片黑暗永遠不會放晴。
正因爲如此,這道光芒纔會如此沁人心脾吧。
「——喂,快起來。」
有誰在說話。
「哇,好惡心。咦?你這傢伙的身體相當不自然呢。明明是男人卻有那樣的身體……該有的沒的,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和只是打扮成女人的變態從根本上就不同,讓在下很倒胃口呢?」
魔女教大罪司教,負責「色慾」的卡佩拉・埃梅拉達・露格尼卡,那個盡情凌辱人類倫理和尊嚴的怪物的目的就在這裏。
「啊——真是的,吵死了」
「愛蜜莉婭碳,不要拋棄弱小的我。」
包圍半毀教會的冰化爲光芒,四散的瑪那被舞動的微精靈們包圍後消失。
她穿着暴露的衣服,毫不吝惜地露出豐滿的肉體,罕見的黑髮編成了長長的三股辮。她的美貌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讓人無法平靜。
「你就是大罪司教『色慾』……!」
「我說過,我一直在等你來——那我怎麼可能不做任何準備,就傻傻地等着你呢?」
菲利斯的呼吸變得急促,視線無法定焦。
「啊?你到底在求什麼饒……」
原本在遠處的白色光芒,不久便填滿了整個視野——
「是嗎?放心吧。我的美學意識,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和昴不同,愛蜜莉婭沒有放棄。
在屏住呼吸的菲利斯面前,小女孩的身體融化並改變了形狀。
「用我們的力量,奪回這座美麗的街道!」
思考自己擁有的手牌能做到什麼,然後實現了。
恐怕女童——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一來,昴要擔心的事就只剩一件——
「別再打哈哈了,而且我也沒資格跟大家說什麼大道理。雖然是突然發生的事……但我還是強迫大家做出可能會死掉的選擇。」
「刺啊,刺啊,刺啊,刺啊,刺啊,刺啊」
「那些人,都是一副還沒跟愛蜜莉婭碳道謝的臉哦?」
「總是缺乏決定性的一擊……雖然這麼說有點太直接了。不過,真虧你能注意到呢。把新娘們凍起來,讓她們陷入假死狀態」
昴無力地癱坐在牆邊。聽到他安心的吐氣聲,愛蜜莉婭回來了。白色禮服有撕裂的痕跡,度過死斗的銀髮凌亂不堪。即使如此,結束戰鬥的愛蜜莉婭還是很美。
「渾身是傷,還那麼勉強自己……要是昴沒有努力,現在大家就完了。『獅子心臟』也是,因爲昴發現了。」
是讓人感受到身經百戰的嚴肅男性士兵的戰吼,以及充滿知性的妙齡女性的聲音,發出振奮士氣的鼓舞。
「我的個性會死掉,別說了!」
「……聽到新娘和心臟同化的時候,我只想着有沒有辦法在不殺死新娘的情況下拯救她們。」
不管怎樣,愛蜜莉雅平安獲救,新娘們也平安無事。與雷格魯斯的戰鬥,產生讓人不覺得是個人戰鬥的大規模破壞——但就最終結果來說,我方几乎沒有被害。
「這次完全被愛蜜莉婭碳搶走鋒頭了。」
「萊因哈魯特沒有治療傷口就離開了,他沒事吧?」
即使是王國最高峯的治癒術師菲利斯,也無法治癒現在的庫珥修。
而且以萊因哈魯特的情況來說,就算沒有那種資質也夠強了。雖然昴是自己把萊因哈魯特推給雷格魯斯,但在最後那場類似決鬥的狀況下,萊因哈魯特的戰鬥英姿只能用嚇死人來形容。
如果送出了作爲主戰力的攻略組,大本營空了的話,敵人一定會行動。魔女教沒有理由堂堂正正地迎擊他們。正如卡佩拉所說。
「不過,也有可能會一直凍着。能順利解凍,我現在稍微有點放心了」
她走到菲利斯的近旁,來到伸手就能觸及的距離,不知在想什麼,將自己胸口的中心對準了顫抖的短劍劍尖。
原本以爲自己是個毫無可取之處的男人,但意外地以反面教師來說,似乎還不賴。
這幅光景就算刺激淚腺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她們哭泣的理由應該不只如此。
「——?我很仰賴昴喲?」
「太誇張了吧!?好險,真是千鈞一髮!」
「哈,哈」
「而且,要是昴沒有把雷格魯斯的心臟從我胸口取出來的話,我也只能對自己施加同樣的魔法。那樣的話,不管是希爾菲她們還是我,要融化都比現在要難得多。說不定又要花上一百年了」
「我現在的心情跟昴一樣。雖然擔心大家,但力量已經空空如也,連幫忙都辦不到。所以,我也要跟昴一起祈禱,祈禱大家平安無事。」
※※ ※ ※ ※ ※ ※ ※ ※ ※ ※ ※ ※
說着,撫摸着綠色長髮的是菲利斯最愛的臉龐。
她撫摸着用綠色染料染過的波浪捲髮,對臉被燒傷卻依然健在的卡佩拉回以優雅的微笑。
在雷格魯斯的挑釁下,愛蜜莉雅打算連同自己一起停止「獅子心臟」。要是放着不管,一個不好就會跟愛蜜莉雅永別。當然,爲了避免那種事發生,昴會尋找融化冰塊的方法。
嬌小的身軀像噩夢一樣伸長,鮮豔的金髮變色。誘使所有人產生保護欲的甜美臉龐變得威風凜凜,與內衣無異的服裝變成了藍色的禮服。
頂多就是昴在肉體上揹負了很多東西,還有跟魔女教結下不必要的因緣。
「又來了,你這說得也太誇張了吧」
「爲了正義而戰的我們不可能會輸!」
「好痛,好痛……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啊,果然。原本這一帶有很多微精靈,但萊因哈魯特一走,大家都跟着他走了……萊因哈魯特說不定有精靈使的資質。」
外表還是庫珥修的樣子,因疼痛和痛苦而被血弄髒了臉,溼潤的琥珀色眼睛用難以置信的表情仰望着菲利斯。
——時間比雷格魯斯被擊破還要稍微往前一點。
得到想要的答案,昴放心了。愛蜜莉婭手插腰,無視自己還是一樣自我評價過低,朝昴嘟起嘴脣。
「刺啊——!」
視線前方是愛蜜莉婭,以及哭着抱住她的新娘——原本是新娘的女性們,她們都還健在。
爲了不被濺出的血淋到,菲利斯後退,喘着粗氣。短劍從她手中掉在地上,浸在滴落的血中。
「——廢」
吐着舌頭笑的卡佩拉,這時中斷了話語皺起眉頭。
彷彿在確認手掌下,自己那脈動着的心跳。
安娜塔西婭對淚眼汪汪的菲利斯說「已經夠了吧?」
昴抬起頭,揮揮手。
在不堪入耳的謾罵聲中,只有動作可愛的怪物卡佩拉。
「囉嗦!廢話少說……回答我的問題!你對庫珥修大人做了什麼!!」
相信吧,相信大家,相信送走的萊因哈魯特。
爲了拯救她,只能從當事人那裏問出原因和解決方法。安娜塔西婭沒有拒絕菲利斯的請求。
卡佩拉用庫珥修從未有過的表情笑着,緩緩地向前走去。
昴對無言苦笑的愛蜜莉雅感到震驚。
爲了安撫昴,愛蜜莉雅慎選用詞。那種慎選用詞的品味很像她,昴的內心稍微平靜了些。
「雖然,我本來沒有自信能做好」
「雖然纔剛迎接你,但今天的我心情很差——在我死之前,快點滾回去吧。軟體生物。」
卡佩拉聽到聲音後抬起頭,一個人影從地下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只要刺出就能刺進去的位置。
「性格惡劣可不是你們的專利」
出現在那裏的是一個妖豔的女性。
安娜塔西婭堂堂正正地回應着怪物卡佩拉。她走到在牀邊咳嗽的菲利斯身邊,拉着她的手臂讓她站起來。
這一定和培提爾其烏斯那時一樣。
「決定了。就留下你那可愛的臉,把脖子以下變成毛毛蟲。變成那樣之後,還能不能用那種看不起我的口氣說話,就讓我來試試吧」
向天空祈禱,向自己覺悟,只是靜靜地。
是安娜塔西婭,她代替庫珥修躺在了牀上。
「嗚,啊啊啊!!」
希望迎接早晨的時候,大家都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替庫珥修躺在了牀上。
卡佩拉就這樣掉到了更下面一層,一口氣掉下了四層樓,掉進了比一樓更深的地下空間。
「哎呀,真是的」
「雖然很抱歉無法滿足你的期待,但我可不記得有保證過會來哦?」
「沒有問出什麼。至少,現在庫珥修小姐的事就先放一邊吧」
穿着禮服的女性人數剛好五十三名,沒有少任何一人。
「這,個……廢物」
雖然聽說過,但菲利斯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變異和變化。無論接觸的是自己還是他人,都能隨心所欲地改變其身體的噩夢創造者。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一來,昴要擔心的事就只剩一件——
「做了這麼多,卻毫無收穫,真是讓人失望啊」
昴祈禱似地仰望天空,愛蜜莉雅也從崩塌的教會天花板仰望夜空。爲了不讓愛蜜莉雅看到,昴用力抓住自己的胸口。
是看到昴在思考死亡的可能性嗎?愛蜜莉雅在坐着的昴身旁坐下。
擊破雷格魯斯後,萊因哈魯特立刻奔向其他同伴的戰場。他抵達的戰場根本不用擔心。
「……啊」
「小姑娘什麼的,真讓人害羞啊。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年長組的哦?」
「愛蜜莉雅碳?」
「性癖和性愛什麼的,那種表面的東西,我覺得纔是輕浮的意見呢——」
「各位!一定要活着回來,守護這座都市!」
五層樓高的市政廳的最上層,巨大的質量毫不留情地粉碎了牆壁。
「菜月君不是做了直播嗎?我本以爲你聽了之後會行動的」
菲莉絲庇護牀上的人,用因憤怒而顫抖的聲音瞪着卡佩拉。卡佩拉對瞪着自己的菲莉絲歪頭,看到她身後的牀後用理解的表情點頭。
看穿了菲利斯的性別,卡佩拉厭惡地認爲那是不自然的。怪物從上到下打量着菲利斯,故意作嘔給她看。
「那可真可怕……所以,暫時告別了」
她順便撫摸自己胸口的傷口,確實存在的傷口一瞬間消失了。直到剛纔爲止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也消失無蹤,她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我也有很大的責任,所以彼此彼此」
接着,聲音的主人抱着自己嬌小的身體,不情願地左右搖晃肩膀。
而且,要是有人敗北,發生攸關性命的事——或者昴必須考慮「死亡迴歸」。就算撇開和羅茲瓦爾的契約,只要有救人的可能性,昴一定會去救。
這裏是市政廳的最上層,分配給菲莉絲和庫珥修主從的房間。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能笑着說出來的事情。
然後,胸口被刺的卡佩拉跪在地上,口中吐出大量鮮血。
「咕,咳」
面對完全無法溝通的卡佩拉,菲利斯忍着恥辱再次怒吼。聽到這話的卡佩拉聳了聳肩,眨眼之後,小女孩的臉融化了。
她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
圓圓的眼睛和薄薄的嘴脣,及肩的金髮和紅潤的臉頰,她的容貌可愛到極點,臉上卻浮現不像女童的妖豔兇相。身上穿的都是跟內衣沒兩樣的破布,別說女性,連人類的身體都還沒發育完全的女童過度暴露的打扮,讓正常人同樣抱持扭曲的厭惡感。
「————」
劍刃輕易地貫穿了人體,從骨頭的縫隙間破壞了內側的心臟。銳利的劍刃剜着,肌肉被切斷,發出殘酷的聲音,短劍隨着噴出的血被拔了出來。
雖然不認爲這就是卡佩拉真正的姿態,但第二次變成女童姿態的卡佩拉露出了殘酷的表情,指着安娜塔西婭。
「兩個睡美人,我的黴運會變得很不得了,饒了我吧。」
至少,昴希望他們不要輸給魔女教那種卑劣又無可救藥的傢伙。
「竟然相信本小姐會規規矩矩地在塔裏等待,這種妄想的精神狀態真是謎!你們這些傢伙是過着多麼溫柔的日子啊,是接待嗎!戰鬥就是要讓敵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做敵人想做的事吧。你們這些住在花田的傢伙也該適可而止了,人渣人渣人渣人渣人渣肉塊們。」
兩次尖銳的敲擊,簡直就像某種信號——突然,卡佩拉腳下的地板出現了裂縫,女童的身體失去平衡,掉到了樓下。
「呼,呼……呼……!」
「啊,嗚……」
——聽到這句話,希爾菲的臉頰流下了淚水。
隨後,束縛菲利斯身體的觸手開始冒煙,花瓣失去顏色腐爛掉落。看到自己右手的腐蝕,卡佩拉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真是個笑着也很可怕的女人。毫不猶豫地燒掉女人的臉,這已經超越了合理,而是利己了,真是我喜歡的腐爛母肉!」
「——!別說蠢話了!我和庫珥修大人不是那種關係!」
青白色的光芒升上天空,冰之結界解除了。
喋喋不休的煩人聲音,說出了都市所處的狀況。
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愛蜜莉雅在坐着的昴身旁坐下。
說到這,卡佩拉愉悅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霾。她似乎對自己的發言抱有疑問,把臉湊近喘着氣的菲利斯。
「對不起,我不太懂你爲什麼那麼積極……」
「看吧,剛纔的氣勢都消失了。這張臉,這個身體,這個聲音,一站在你面前就變成這樣了。」
她們的人生,被束縛在最閃耀的時光的惡夢——從那裏解放了。
觸手扭動,勒緊菲利斯纖細的手腳。他痛苦地瞪大眼睛,骨頭的嘎吱聲在房間裏迴響。
那是奧托和菲魯特他們與「暴食」接觸的時候,是加菲爾和庫魯剛掉進水路的時候,是威爾海姆扯下特蕾西亞的兜帽的時候,是尤里烏斯聽到毫無印象的怨言而皺眉的時候,是新娘擅自進行的結婚儀式中教會半毀的時候,是都市北部的水路突然一起燃燒起來的時候——是衝擊襲擊了只有非戰鬥人員的市政廳的瞬間。
卡佩拉沒有表現出瀕死的樣子,也沒有表現出臨死的痛苦,她用喉嚨發出聲音。與變異後的姿態不相稱的輕浮嬌聲,在市政廳的地下空間迴盪。
代替變成食人花的右手,舉起的左手變成螳螂的鐮刀。庫珥修的外表,右手是花,左手是蟲臂的醜惡姿態。
說完,從牀上下來的人失望地嘆了口氣。
她靠向昴的左肩,溫柔地撫摸他低垂的頭。好癢,但是,好難離開。
「真蠢。比起自己更重視他人,別說那種漂亮話了。而且輸給血的身體要怎樣才能恢復?哈,如果有那種方法的話,我還想知道呢」
「可是沒有人死,大家都活着——這是最重要的。」
「——嗚,咕」
希望迎接早晨的時候,大家都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利斯的身體,纏住被吹飛的他,一邊勒緊一邊砸向牆壁。
有人制止了臉頰泛紅,因興奮而顫抖的卡佩拉。
然後,說出這些有力話語的同一張嘴,卻用一種與先前的話語完全相反,充滿侮蔑、嘲弄,以及無法抹去的惡意的聲音,如此說道。
「果然,要做的話不從一開始就做就沒有意義了呢,這種事。讓相愛的主從,讓只有外表相似的我互相廝殺。在這種地方有着愛的淨化……失敗,失敗」
慵懶的聲音回應卡佩拉,然後沉重地嘆了口氣。
內心感慨萬千,昴吐氣後用下巴示意。
站在那裏的是獨臂的男人。戴着黑色頭盔的影子。打扮奇特的奇人。
觸手腐爛掉落,菲利斯的身體重獲自由。
「雖然把你變成爛肉塊也很有趣,但我也沒空。在其他人上來之前,把你和主人一起收拾掉吧」
※※ ※ ※ ※ ※ ※ ※ ※ ※ ※ ※ ※
「——!?」
「你們是不是在想這些事情啊?」
那是一個低沉,含混不清的慵懶男聲。
手掌變得像巨大的花的花瓣一樣,伸長的觸手橫掃菲利斯的身體,纏住被吹飛的他,一邊勒緊一邊砸向牆壁。
「話說回來,愛蜜莉婭碳真了不起。」
「……其他人沒事吧。」
「好痛苦,好痛苦……好過分,不可原諒。明明說過那麼喜歡你,那麼愛你……明明相愛的……」
話雖如此,愛蜜莉婭的行動和機智,卻在打倒雷格魯斯這件事上,發揮了避免無謂犧牲的最大效果。
黃色的眼瞳中帶着憎惡,菲利斯瞪着卡佩拉,不屑地說道。
還有——
「這種鬧劇……你想做什麼。想讓我做什麼!」
臉上噴出鮮血,手腳折斷,樣子十分悽慘。但是,變成肉塊的身體立刻開始蠕動,女童的身體像不定形的水一樣變形,站了起來。
房間的地板被打破,掉下去的下一層地板也同樣開了個洞。
「啊,是這樣嗎?那是在演出上的見解不同呢」
「竟然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我那能自由自在改變大小的胸部都興奮起來了。快點回去抱緊,重新調教成除了我以外誰都不愛……」
「我說過了,我不會公私不分。瞄準頭部只是單純地期待,如果打中那裏的話,你是不是就會死了」
白色的熱線瞬間讓室內溫度上升。那道高熱的光灼燒着卡佩拉的臉,燒掉了她的左半邊臉。
發出這種無法隱藏,也不打算隱藏的惡意嬌聲的,是一個身體尚未發育成熟的女童。
「話說回來,真是羣無可救藥的蠢貨。不僅沒料到我會來,就算被襲擊了,應對也太慢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把劍上雕刻着美麗的裝飾和獅子紋章,與其說是實戰用的武器,更像是觀賞用的。再加上菲利斯自身不成熟的技巧,看起來並不像是能有效揮舞的樣子。
「啊——是是是,被怨恨了。果然是輸給血統了嗎?雖然覺得不行,但實際看到輸掉的樣子還是讓人失望呢。因爲是還算高貴的露格尼卡血統,所以纔有所期待的說。」
「你剛纔在上面聽到了吧?你的動向被我們性格惡劣的傢伙看穿了。然後……性格惡劣的程度,不可能有人比得上我們家的公主吧?」
劍尖輕輕靠在庫珥修豐滿的胸部正中央。
儘管如此,只有臉沒有改變,依舊美麗,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怪物的目的就在這裏。
說話的同時,沉重的出鞘聲響起。
每一句都是意志堅定,覺悟堅強,不辱其言的有力話語——但是,說出這些話的嘴巴只有一張。
激烈的震動使建築物的窗戶出現裂痕,白天受到的損傷使建築物的地基受到致命性的損傷。普利斯提拉的都市機能中樞所在的建築物僅僅一天就瀕臨崩塌,陷入面目全非的狀態。
這是一個昏暗,空氣冰冷潮溼的空間。這裏不是純粹的地下室,而是遍佈整個城市的水路——管理用設施的一部分。
不知從哪裏傳來水流的聲音,風從與頭頂的洞穴不同的地方吹來。
「憎恨的對象就在眼前。請爲我報仇。好痛苦,好痛苦。連呼吸都痛苦。眼睛睜不開。心臟裏流的不是血,而是毒液。所以快點,爲我報仇——她,是這麼說的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利斯的身體,纏住被吹飛的他,一邊勒緊一邊砸向牆壁。
「————」
卡佩拉若無其事地用袖子擦着血站起來。
「沒什麼? 沒有意義,也沒有想讓你做什麼。讓丈夫殺死妻子的樣子什麼的,就像是打發時間一樣。讓騎士穿女裝放在身邊,我只是覺得你們是那種興趣和那種關係而已」
只是,和敬愛的人有着同樣的姿態。
卡佩拉左手的鐮刀對準躺在牀上的庫珥修,殘酷的選擇迫近菲利斯。面對這個問題,菲利斯從顫抖的嘴脣中擠出聲音。
「——你在驚訝什麼?」
肉燒焦的臭味和炭化的傷口斷面暴露在外,卡佩拉當場向後退去。她像蛇一樣伸出舌頭舔了舔傷口,笑了。
「交給他吧。」雖然聽起來很像在推卸責任,但最貼切的表達方式就是「相信他」。
對於卡佩拉的發言,安娜塔西婭眨了眨眼。
「哎呀呀?這是對我的手做了什麼……」
「啊啊,啊啊,真是的真是的……真是讓我享受了一番啊。呀哈哈哈哈!」
「有附加條件的合作伙伴,總有一天會成爲敵人。既然如此,故意瞄準臉就是一種發泄嗎?如果是這樣,我覺得你的性格也太扭曲了」
安娜塔西婭的拒絕,讓卡佩拉露出驚訝的表情。
安娜塔西婭說完,用腳尖輕輕敲了敲房間的地板。
昴忍不住放鬆嘴角,喃喃自語。
「明明是同伴的臉,下手卻毫不留情……不過,雖然經常有沒什麼效果的傢伙,但被傷成這樣還是挺讓人驚訝的」
擋在菲利斯面前的卡佩拉,變成了菲利斯敬愛的主人。這讓菲利斯臉色蒼白,握着的短劍微微顫抖。
愛蜜莉婭吐了吐舌頭,感覺很可愛。
「早安。愛睡懶覺的傢伙,也該起牀了哦。」
「鏘鏘!我登場了~!」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人喜歡。你看,我喜歡的是毛髮濃密,摸起來很舒服的受虐系」
睜開眼睛後,銀髮少女害羞地笑着如此說道。
「那副打扮,是爲了誘騙男人大意嗎?如果是的話,那不就理解了人類的無聊之處嗎?男人是笨蛋,女人是垃圾,人類全都是人渣……雖然是在下喜歡的結論。」
但是悲傷,他一定更討厭。
那是昴他們控制塔攻略組出發,目送他們離開的奧托爲了回收「睿智之書」而離開市政廳的半刻後。
卡佩拉對此感到疑惑,但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可愛的聲音帶着獨特的語調。卡佩拉看向聲音傳來的牀鋪——隨後,一道光閃過。
五十三名新娘的性命,都被她拯救了。
「我的美學意識,可不會對試圖隱藏自己丑陋的傢伙手下留情哦?」
菲利斯和安娜塔西婭都不知道這是以誰爲原型的姿態。說到底,留在四樓的兩個人根本看不到她變化後的樣子。
「萊因哈魯特就是爲此而存在的,而且說真的,大家都比我強。」
「一定沒問題的,因爲大家比我們還要強、還要聰明、還要努力。」
只不過,是否能僅止於瀕臨崩塌,還是說會徹底崩塌,取決於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以及其結果。
「只要用力把劍刺進去,狠狠地剜開傷口再拔出來就行了。這樣心臟就會被破壞,動脈被切斷,血流不止。可以殺掉的。」
「咳,呼……」
恐怕女童——不,那個怪物的目的就在這裏。
所以,沒有人對她的姿態感到驚訝。
雖然沒有特意指出,但根據大罪司教的性質,可以確定發動襲擊的應該是『憤怒』和『色慾』其中之一。
用手指撐着臉頰扭動身體的怪物,侵入市政廳後立刻靠着人的氣息入侵附近的房間——在那裏遇到卡佩拉,被持續謾罵到現在的貓耳騎士。她背後的牀上躺着一名長髮女性。
——隨着雷格魯斯的死,又有某種不明的黑色物體滑進自己的胸口,脈動着。
「對吧!就是這樣!我今後也會盡心盡力的!」
人類可以那麼輕易地跳到雲上嗎?實在不覺得他跟自己一樣是人類,但一樣是王選候補者的騎士。
「……我知道。畢竟讓你陪我做了這麼危險的賭注」
愛蜜莉雅突然對沉思的昴這麼說。
對此,有人發出了聲音。
安娜塔西婭拉了拉自己綠色的頭髮,環視房間。
「沒問題啦,那傢伙就算放着不管,微精靈也會擅自幫他治療傷口,他自己說的。」
「四座塔和四道水門。只要其中一道被打開,整座都市就肯定會沉沒……當然,必須將所有塔的可能性都摧毀,所以你們這些肉渣就算不願意,也必須分散戰力,進行總體戰。」
痛楚和難受,他都討厭。
「再怎麼說也太慢了吧?就算我是從上面進來的,上來也花太多時間了」
「讓庫珥修大人遭遇這種事,你的目的是什麼!?要怎麼做才能救庫珥修大人!回答我!」
看到那個人,卡佩拉的表情驟然一變。她那恍惚的表情扭曲成憎惡,瞪着對方。
卡佩拉的身體發出啪的一聲,爆裂開來。
所以爲了不讓愛蜜莉婭察覺到,昴只是靜靜地。
毫無防備地摔在地板上,女童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壓扁了。
當然不會有人上來這個樓層。這棟建築裏有人的,只有這個頂層和——
「我,的身體怎樣都好……比起這個,庫珥修大人……!」
「因爲我,也凍了很長時間」
不管怎樣,還是別再拿自己跟其他人比較了。那樣會變得像雷格魯斯一樣,必須以他人爲評價基準才能安心行動。
陣營不同,總有一天會爲了爭奪一個王位而正面衝突,但昴相信他們。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人格、能力、信念。
「————」
「別搞錯了,我們不是同伴。我們是商業對手……不對,是競爭對手。我可沒輕鬆到看到競爭對手的臉就會手下留情」
因此安娜塔西婭設下了陷阱,讓敵人襲擊市政廳。真正的庫珥修當然,其他傷者也早就逃到避難所了。
「明明期待着,結果你沒死啊」
「菜月君在這方面有點太天真了」
對於她那堂堂正正的舉止,卡佩拉的眼中同時寄宿着厭惡和興趣。這時,庫珥修半融的臉扭曲起來,卡佩拉的姿態再次變回了內衣打扮的女童。
是威風凜凜的青年的聲音。
是年輕少女的勇敢聲音。
「你還是趕緊把企圖說出來吧,不然你最重要的主人會變成更醜的樣子……」
她遮住害羞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回不去啊」
無形的幻想被無形的幻想吞噬的光景,讓觀者的心中刻下了無比悲傷的感傷。
發牢騷後,昴安心吐氣。
「是你叫我刺的吧……!叫我刺庫珥修大人!」
奇人用單手拔出青龍刀,指向卡佩拉。
比起遺憾更像是感到無趣的卡佩拉低喃,菲莉絲可愛的臉蛋因憤怒而漲紅大吼。她雙手握着的是菲莉絲隨身攜帶的短劍。
奪走新娘們的性命,讓「獅子心臟」失去居所。除此之外沒有方法可以阻止那個兇人,昴半是認真地放棄,做好犧牲的覺悟。
在白色光芒的另一側,有人在呼喚自己。在那聲音的引導下,我被牽着手,穿過了黑暗。
而噩夢的顯現,讓菲利斯茫然自失。
一把厚實的劍從鞘中拔出,映照着從頭頂的洞穴射入的光芒。
「…………」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場戰鬥,是我們會勝利——!」
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怪物的目的就在這裏。
面對聲音粗暴的菲利斯,卡佩拉歪着頭這樣說道。然後卡佩拉舉起右手,那個形狀又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價值千金的,主人的仇敵的性命就在眼前。正如她所說,現在的話攻擊確實能奏效。能刺穿心臟。能殺掉。
雖說是在和雷格魯斯賭命的交鋒中,但昴確實停止思考,認爲沒有其他方法了。可是,愛蜜莉婭沒有放棄思考。
招待候選人前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是安娜塔西婭。然後現狀是這樣。安娜塔西婭無法拒絕菲利斯的請求,她對此負有責任。
「我和庫珥修大人的約定,不是那種表面的東西!」
「纔沒那回事呢。」
「————」
希望迎接早晨的時候,大家都能平安無事。這樣一來,昴要擔心的事就只剩一件——
「……哼,嘿。看來還是有腦子轉得快的傢伙在啊。不過,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那邊的貓耳,還有這邊的小姑娘,看起來都不像是能好好戰鬥的樣子」
「那是玩具?還是重要的禮物?不管是哪個,用那麼細的手揮舞那種東西很危險哦,小妹妹……不對,嗯?」
「不過你做到了。愛蜜莉婭碳,因爲你一直在努力掌握自己的力量」
在詛咒般的命令下,菲利斯的短劍刺入了她的胸口。
所以……
那個結果,比什麼都重要。
「看起來摸起來,都是又弱又細的身體呢。那麼想變成女人的話,就由我來幫你變成女人吧?只要我出手,輕輕鬆鬆就能幫你把那裏變成洞哦?」
「呀哈哈哈哈!討厭討厭討厭,別這樣啦!爲什麼本小姐非得跟你們這種又臭又汗的正義打交道啊?你們這些垃圾肉塊,是不是腦袋一起燒壞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