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56 『在斷交書上簽字』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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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星的名字聯想到的「強欲」權能,「無敵化」的真面目。
昴的知識中,星星的名字和大罪司教的名字有關。
參宿四的稱呼語源「巨人之手」,和狂人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的「不可視之手」有許多吻合的部分。
因此昴認爲星星的別名和大罪司教的權能有密切關係。
然後是「強欲」大罪司教雷格魯斯・柯尼亞斯,名字中的雷格魯斯意味着獅子座,語源是拉丁語的「小王」——「獅子的心臟」。
雖然一度一笑置之,但昴認爲這並非無意義的考察,於是轉換想法,連結到一個假說。
說起來,「王」是什麼?
現在的露格尼卡王國正在進行王選,候選人各自奮起,彰顯自己的「王者之道」。每個人「王者之道」的所在,遲早會以明確的形式展現,不過昴想提出的是更普遍意義的「王」。
古典的陷阱,是用愛蜜莉雅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嗎」
那個時候,自己很開心。
害怕的,不只是我一個人。
「你真的不明白嗎?」
「我最討厭那種男人了——請務必救救我們。」
不光是對新娘們的態度,對萬物都是相同立場。
面對想要確認周圍意見的愛蜜莉婭,第一百八十四號用有些僵硬的聲音插話道。
「什麼正確啊,人選和戰略全都!只能說是扭曲的結果。那個花心女還留着,應該比你更能戰鬥吧?你這個小三,除了睡走別人的老婆以外還會什麼?」
「如果不想失去性命,一開始就聽從老爺的話,或者拼死逃走的話,可能性會更大。如果是你的話,這麼做就好了」
新娘們像是決堤了一般,將至今爲止壓抑的話語傾瀉而出。
如果只是單純的肉體強化,萊因哈魯特不可能無法突破。雷格魯斯的『無敵化』,明顯超越了那種強化的次元。
也就是說——
「————」
說話的既不是愛蜜莉婭,也不是作爲新娘代表的女性。而是在隊伍中的一位短髮女性。
「……說不定我就是爲了讓你這麼想,才和你接觸的哦?」
她的這種姿態,甚至讓人懷疑她纔是雷格魯斯的心腹——爲了自己的方便而誘導愛蜜莉婭和其他新娘們。
昴和愛蜜莉雅互相發誓要完成自己的職責,這就是他的覺悟。
不僅如此,這還是證明他擁有更該唾棄的性質的事實。
所以——
雖然他們都是些光是單獨行動,就孕育出令人不忍直視的扭曲惡意的魔人,但只有雷格魯斯一個人特地帶了一大羣不必要的人員過來。
雷格魯斯時不時就會脫口而出的扭曲理論,那既是他的生存方式,同時也是他沒必要隱藏的能力。
「不對。昴和萊因哈魯特還在和雷格魯斯戰鬥。他們相信我會回來,所以還在等着我」
面對愛蜜莉婭的追問,一百八十四號嘆了口氣。
想都不用想。
「先不管凍住時間的祕寶有沒有傳承下來,我的推測完全落空了嗎?可以的話,希望你至少能回答我這點。」
「爲什麼事到如今,要讓我們變回人類!」
從地面飛出來的雷格魯斯,看到拉開距離的昴後氣憤地瞪大眼睛。昴朝他豎起中指。
但是,話說到一半卻猶豫了,因爲並排的新娘們,是真的沒有改變。
說是激烈衝突,其實有語病。畢竟昴只是隱藏身形,不斷重複挑釁行動來爭取時間而已。
頑固,或者說是堅強——她爲了愛蜜莉婭,甚至對雷格魯斯提出意見,差點就丟了性命,讓人想起了她的行動。
她對愛蜜莉婭發火,說她把我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管怎樣,雷格魯斯之所以能成爲『無敵』,新娘們是不可或缺的。
突破牆壁、穿越水路、橫越街道,毫不猶豫的破壞行軍——最後,雷格魯斯追上了昴。
在那種時候,被同樣的話語抓住了心。
「你說我只會一個方法,那是在說誰啊?俗話說以人爲鏡,可以明得失,你先好好照照鏡子如何?」
感覺隨時都會被推倒,我咬緊牙關,振奮自己的精神。
在束手無策之前,不得不採取最後手段。昴苦澀地提議,愛蜜莉雅儘可能不想實行。
「我不想輸給雷格魯斯。我知道戰鬥和勝負並不能證明什麼是對的。但是,今天,現在,我不想輸給雷格魯斯。要是輸了的話……重要的東西一定會被踐踏」
「全員都還留在這裏的話……最初的關卡就沒事了。」
回想起來,第一百八十四號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和愛蜜莉婭說話。
這是除了這個以外不做其他事,也不採取其他戰法的男人的證據。
「請快點出去。要是被老爺看見了,我們所有人都會沒命的」
被反問後,愛蜜莉婭自己也困惑了。想說什麼,想傳達什麼,這些都變得亂七八糟了。
她輕輕撫摸自己的金色長髮,然後露出滿面笑容——她打破了被命令不準笑的禁令,第一次展露出美麗的笑容。
聽到這擠出來的一句話,受到衝擊的不只是愛蜜莉婭。
若要選擇更具體的詞彙,雷格魯斯是將自己的價值觀放在最優先,卻絕對無法忽視他人存在的那種人。
雷格魯斯接受昴的挑釁,朝地面一蹬。
「————」
「你又懂我們什麼了!」
「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讓我,和你們……還有現在戰鬥着的人一起戰鬥」
「其他人呢?大家真的覺得這樣就好嗎?沒有人想要做點什麼,或者希望有人做點什麼嗎?」
然後,綁在石柱上的繩子鬆開,緊接着響起了一連串輕快的聲音。
能夠這樣爲他人着想的人——
從『獅子的心臟』這個別名聯想到的,最後的拼圖只有一個。
被迫直視到這點,雷格魯斯的存在才讓人作嘔。
在屏息凝神的視線之海中,一直走在新娘們前面的女性說道。
「和你在一起的劍聖和你的騎士怎麼了?他們觸碰了老爺的逆鱗,輸了吧。所以只有你一個人,像這樣逃到這裏」
那醜陋的人性,光是直視就讓人作嘔。
也就是說,至少她並不知道。
※※ ※ ※ ※ ※ ※ ※ ※ ※ ※ ※ ※
「討厭的對象不管做什麼,都會讓人不爽吧。就算我逃走,也只會看到你找我麻煩的未來。而且……這個選擇應該是正確的。」
「你回來又能怎麼樣?而且,希望我們協助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討厭」
雷格魯斯的『心臟』的事。站在新娘們前面的事。用一副要拋棄一切的表情,保護了差點被擊中的愛蜜莉婭的事。
在感到不安的時候,在認爲誰都不能依靠的時候,在快要被各種各樣的洪流吞沒的時候。
聽了新娘們的告白,女性轉頭看向愛蜜莉亞。
強加感性,覆蓋價值觀,用恐怖和暴力強迫他人接受自己是最上位的存在。
在愛蜜莉雅的記憶中——她們從最後離開教會的那瞬間開始,就連坐的位置都沒有移動過。
她任由至今爲止壓抑的感情濁流,大聲叫喊。
即使如此雷格魯斯卻沒有短視近利,而是老老實實地正面承受萊因哈魯特的攻擊。
「你也有話想說嗎?」
假如這真的是「龍血」的影響,那血液正在對昴說。
愛蜜莉婭被第一百八十四號救過好幾次。
「雖然很意外,但只會正面決勝負的你,超不擅長應付暗招的。」
但是,這樣就好。
現在,昴將雷格魯斯引誘到離教會稍遠的區域,和愛蜜莉雅分開後,單獨和兇人展開激烈衝突。
如果雷格魯斯成爲『小王』的條件是前者,那麼他的『權力』所及範圍,或許就是後者所限定的範圍。
對假冒「王」的無禮之徒,展現親龍王國的威信。
「講得真難聽。」
「繞圈子想做什麼,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那我也可以回答你。交換條件的話就對等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讓她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試過了。然後,確認了心臟沒有在動,也沒有體溫。那麼——」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你已經不是老爺的新娘了。你和我們不一樣」
「————」
「但是,我不這麼認爲。我相信你不是雷格魯斯的『心臟』」
拼命掙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的局外人又懂什麼。
在短時間內,而且是絕非友好的關係中,昴正確地看穿了雷格魯斯的人性。
聽到第一百八十四號放棄一切的話語,愛蜜莉雅搖頭。
雷格魯斯沒有躲避落下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想也是。」
她的表情痛苦,聲音厭惡,眼中充滿了憎恨的感情。
然後——
當然,就算直接命中雷格魯斯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既然如此,那就是多管閒事了。不過我還是要接受你的恩惠。」
「竟、竟然……敢愚弄我……!」
可是,如果是身經百戰的人,應該不會中這種單純的陷阱,但雷格魯斯卻中招了。諷刺的是,這是雷格魯斯只會正面決勝負的證據。
所以雷格魯斯在某種意義上,是正經八百地正直迎戰一切。
「你們之中,有人喜歡那個男人嗎?」
「重要的東西……嗎」
在一直被否定的地方,被投以這樣的話語,已經無計可施了。
對昴的殺意輕易超越沸點,原本應該沒有變化的兇人內側,現在應該被熊熊燃燒的火焰給填滿了吧。
昴現在的推論,只能揭開『小王』的部分。
愛蜜莉雅走向半毀的教會中央,最先回應的是金髮女性——第一百八十四號。
「太好了,大家都還在——」
「我是愛蜜莉婭,只是愛蜜莉婭。雖然和你有很多地方不同,但一定也有相同之處的半妖精」
「這是什麼?如果剛纔那番長篇大論是正確的,你不覺得這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攻擊嗎?那孩子不是更擅長攻擊嗎?你到底想繞什麼圈子啊!」
第一次讓對方感到意外,愛蜜莉婭露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新娘的真心話給挖出來吧。」
如果是這種以傷害他人爲目的的笑容和話語,愛蜜莉雅在過去已經碰過好幾次了。
在漫畫中常見的異能,有『空間斷裂』這樣的力量。
她們一定,一定,比我要更加,更加,與無法醒來的噩夢爲鄰。
說得極端一點,或許可以說國家本身就是一個「王」,但若說國家本身就能成爲國家,那倒也不對。
沒有時間了。
按照這個認識來思考的話,擁有「小王」之名的雷格魯斯・柯尼亞斯,也是因爲有「國民」的存在,才稱得上是「王」的器量。
「……失禮了,因爲老爺禁止我笑,所以不小心讓您看到醜陋的表情。」
「我也討厭他。」「討厭。」「一直都很討厭。」「討厭,真的討厭。」「腦子有問題。」「腦子有問題。」「誰會喜歡他啊。」「只是自己喜歡而已。」「在腦子裏拒絕過好幾次。」「想哭。」「但是不行。」「討厭。」「死了就好了。」「最討厭了。」「討厭討厭討厭,真的討厭。」「眼神討厭。」「說話方式討厭。」「走路方式討厭。」「性格討厭。」「無法喜歡他的性格。」「比昨天更討厭。」「明天會更討厭。」「噁心。」「變態。」「腦子像小孩。」「比小孩還差。」「地龍還好一點。」「沒有比較對象。」「生理上無法接受。」「討厭討厭討厭。」「總是想吐。」「好幾次想過打死他。」「最差勁。」「太差勁了。」「在一起就想吐。」「被碰到就感覺腐爛了。」「心死掉了。」「家族的仇人。」「被強行帶出去,爲什麼還會喜歡?」「無法相信沒有自覺的惡意。」「希望他痛苦地死去。」「話又臭又長。每多說一個字就希望他去死。」「腸子爛掉就好了。」「把我的戀人還來。」「想回去,想回去……」「不用救我,殺了那傢伙。」「下三濫。」「已經受夠了,永遠受夠了!」「沒有女人會喜歡上那種東西吧?」「男人也不會。」「沒有人能愛上那種東西。」
「話雖如此,我這邊可不能鬆懈。」
「就算你充滿幹勁地說,我也不知道啊!你是那種人嗎?以爲自己知道的事情周圍的人也一定知道的那種人嗎?傲慢也要有個限度,你這個任性混蛋!」
「——老爺怎麼了?」
——然而,說出這些話的她們,表情卻爽朗得令人感到暢快。
聽到愛蜜莉婭的話,女性猛地抬起頭。
所以要制伏找麻煩的萊因哈魯特,也不做出看不見昴重複挑釁行爲就葬送他的戰局判斷。
這種悲壯感,更加凸顯了這名女性的緊繃的美。但是,愛蜜莉婭想。
「我和你對等?你纔是自戀過頭了!」
「是啊。我腦子不太好使,如果你想要騙我的話,我可能一下子就被騙了。但是」
沒有帶着魔女教徒,獨自襲擊都市普利斯提拉的大罪司教。
昴背靠石壁,邊躲藏邊出聲,雷格魯斯朝他大吼。
無法忍耐地湧上,對焦躁之物的激烈情感。
和其他新娘整齊列隊、保持沉默不同,只有她坐在崩毀的祭壇前。
然後是「強欲」大罪司教雷格魯斯・柯尼亞斯,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候,新娘們依舊在原地。
沒有察覺到,只要殺意沒有被研磨得鋒利,而是處於粗糙的狀態就絕對無法觸及昴。
「————」
「請住手。有話跟我說就好。要說話就請跟我說。我的回答就是所有人的回答」
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帶走,醒來後立刻被求婚。然後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舉行婚禮,還被迫見識雷格魯斯的婚姻觀和對待新娘的方式。
在通往教會的路線上抄捷徑,用爭取到的時間製作陷阱區。
「我知道你們在喊着想要被拯救」
沐浴在雷格魯斯粘膩的舌鋒下,昴卻不慌不忙。
我想把這些全部都問出來。
只是在難以察覺的惡意面前,她一定會走在前面,讓愛蜜莉婭避開。
她的眼睛極度乾渴,嘴脣緊閉。
時間停止的雷格魯斯・柯尼亞斯,可以說是空間的扭曲本身。
愛蜜莉雅直到最後都對昴留下來一事感到猶豫,但這種性格惡劣的戰法,本性率直的愛蜜莉雅是辦不到的。適材適用,這是正確的分配。
她臉上是凍結了感情的僵硬表情。
「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在拼命努力」
昴好幾次都加上「這只是推論」的註釋,但愛蜜莉雅毫不懷疑地相信他的答案。
「拜託了,愛蜜莉雅——把新娘的真心話給挖出來吧。」
愛蜜莉婭也什麼都沒說,等待着她們的結局。
雷格魯斯的『強欲』的權能不是『無敵化』。
考慮到雷格魯斯的性格,不能完全排除單純是出於自我表現欲的可能性,但如果並非如此,而是不得不這麼做的話。
自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眼光。
「雷格魯斯在外面……對不起,還在戰鬥中,還沒打倒他。」
「我有件事想問你們。是至今爲止都沒能問你們的事」
第一百八十四號的嘴脣微微鬆動。
爲了擊破兇人,昴和愛蜜莉雅各自有非做不可的事。
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一定是因爲不管是誰,或多或少都抱持着那種惡毒的感情。昴也有自覺,自己就是這麼醜陋。
「我不認爲她是那種人的真正的新娘」
擦拭脖子上的汗水,昴也在輕薄的笑容背後隱藏必死的覺悟。
對於愛蜜莉婭的提問,第一百八十四號無言地皺起眉頭。
感覺眼前的素不相識的少年,只是認可了自己的存在,很開心。
「你想說什麼?」
「不要道歉,我想說的不是那種事。」
她就這樣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把視線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着想的人——
堂堂正正,從正面用作弊能力擊潰對手。
昴用力往後跳,和雷格魯斯拉開距離。
不能讓雷格魯斯看穿爭取時間的意圖,就算意圖被看穿,也不能被看穿真正的想法。
「————」
古典的陷阱,是用愛蜜莉雅的魔法挖洞,再用冰蓋住洞口然後蓋上土的簡易版。
「爲什麼你要代替沉默的大家站出來?爲什麼你明明一副放棄的樣子卻幫助了我?爲什麼你」
曾經,有人像這樣問過我的名字。
「我想相信你。因爲,這是我的選擇」
愛蜜莉婭並不認爲自己被選中了就很厲害。
這些全都在雷格魯斯的權能影響下,驚人的破壞力蹂躪街道。雖然蹂躪,但昴不在其範圍之內。
「我和你,看到的東西一定是相同的。悲傷的時候哭泣,對無可奈何的事情憤怒,開心幸福的時候會笑。這些都是一樣的吧?」
第一百八十四號用陰暗的眼神回應愛蜜莉婭。
雷格魯斯沒有躲避落下的冰塊,而是舉起手臂讓它們打在自己全身。
自己是借來的東西,是拼湊起來的自己。
愛蜜莉婭對這個問題感到驚訝,而一直保持沉默的新娘們也相互對視着。她們的臉上浮現出困惑與些許的感情。
和幫愛蜜莉雅換衣服、提出忠告,同時說出未來絕望時一樣,第一百八十四號用冷淡的眼神,不帶感情地詢問回來的愛蜜莉雅。
她睜大眼睛,嘴脣顫抖着。
「其實你纔是最不能接受的吧?」
「感覺你對重要的自己的生命,採取了自暴自棄的態度」
就這樣,死亡指尖碰到昴——的前一刻,雷格魯斯的立足點消失了。
「不是人也好,是人偶也好。那個男人,只要我們是順從的人偶就滿足了。只要讓他玩人偶,就不會失去性命。因爲相信着這點,我們才……可是!」
正如字面意思,讓空間本身產生龜裂,不管通過那裏的東西強度如何,都會被切斷的力量,而雷格魯斯的存在本身就是那種力量。
另一個別名『獅子的心臟』還沒有揭開,而且除了『無敵化』帶來的壓倒性攻防能力之外,還無法說明不受外部影響的效果。
那確實是獻身的行爲——
國家是由「王」和服從「王」的「國民」構成的。
在散彈打中昴之前,看穿雷格魯斯行動的昴離開了牆壁。在逃跑的途中,他推倒了街道邊的石柱。
她盯着地面。
咬着嘴脣的女性對一直低着頭的愛蜜莉婭這樣說道。
愛蜜莉雅抵達教會的時候,新娘們依舊在原地。
「那麼,雷格魯斯成爲國王的『小王國』的『國民』,指的是誰?」
「明明是全體一致通過的,卻一直沒有人敢說出口。」
「————」
爲了追上昴,雷格魯斯輕輕彎曲膝蓋一口氣跳躍。得到爆發性的推進力後往前邁進,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一百八十四號搖了搖頭,打斷了愛蜜莉婭的提問。
她理解了,站在眼前的是銀髮的半魔。
「因爲雷格魯斯下令不準動嗎……?」
聽了愛蜜莉婭的自白,女性愣住了。
——事到如今,我這麼想。
「告訴我」
那是幾乎無法分辨出是微笑的,淡淡的笑容。然後,愛蜜莉雅也知道那不是喜悅也不是悲傷,而是類似嘲笑的表情。
——雷格魯斯是不用權能制伏一切就不罷休的男人。
這些感情像波紋一樣擴散開來,
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儘管厭惡感不斷流出,卻只用嘴巴支配現場。
以自己不會受傷、不會敗北爲前提條件,然後將對手的一切都制伏,讓對方的心屈服——他就是隻能用這種方式戰鬥的男人。
這是感情用事的證據。因此而迷失了本意的話就本末倒置了。要像昴那樣,直率地傳達想要傳達的心情——
亦即「王」是國家的代表,是立於國家頂點之人。
「————」
「嗯,有。」
腳尖刺進石板,像在挖布丁一樣輕易地削去地面。釋放的散彈只憑聲音的方向,就胡亂破壞昴的潛伏地點。
「這種東西!就叫作黔驢技窮!」
愛蜜莉婭低下頭。
「確實,我和你們不一樣。境遇,出身都不一樣,更根本的部分也不一樣。但是,我不認爲因爲一切都不同,所以就沒有任何共通之處」
而是大家選擇了愛蜜莉婭。
「你又懂我們什麼了!」
愛蜜莉雅從昴那邊聽過「強欲」的權能,知道那不是能力上的束縛。
爲什麼有必要這麼做?
那就是——
地面從土裏爆炸,石板碎片和土塊盛大地朝四周飛散。
有一件必須最先知道的事。
和萊因哈魯特的攻防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和愛蜜莉婭所描繪的幸福婚姻相去甚遠。
第一次讓對方感到意外,愛蜜莉婭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另一方面,女性也理解了愛蜜莉婭自白的含義。
「呼……」
那不僅僅是因爲她被雷格魯斯命令照顧愛蜜莉婭。她代替愛蜜莉婭向雷格魯斯提出意見,代表其他新娘們站出來,而現在也代替她們承受着雷格魯斯的言語攻擊。
「爲了讓雷格魯斯成爲『小王』,需要身爲『國民』的那些夫人。雖然不知道和距離有沒有關係,但因爲有這個限制,雷格魯斯纔不得不帶五十個新娘過來。」
「——凍結時間的祕寶,那就是你權能的真面目!」
這可不是期待雷格魯斯的精神性高潔的事實。
我有想知道的事,有想問的事。
她們就這樣被封住了簡單易懂的求救話語。
「但是,光是這樣還不足以揭開謎底」
又藉助了昴的力量。
想要被拯救的絕望,和尋求救贖的希望是一體的。
昴現在正單獨迎擊他。不過,迎擊這個字眼無法想象出昴帥氣的戰鬥英姿,這是事實。
說得太簡單,根本算不上說明。
「——我呢,是半妖精」
但是,她也想回應大家的期待,想成爲能夠回應大家期待的自己。
在愛蜜莉婭面前,第一百八十四號——女性抱着頭,厭惡地拼命吐氣。
「和超強力的防護罩不一樣。能想到的『無敵』敵人的破解方法都試過了。然後,確認了心臟沒有在動,也沒有體溫。那麼——」
「你又懂我們什麼……!」
儘管自稱無慾無求,自己的存在是單體完結,但雷格魯斯卻必須向他人誇示自己的存在價值才能活下去。
雷格魯斯要是有那個意思,就能用「無敵化」的權能無視萊因哈魯特的所有攻擊,然後殺掉囉哩囉唆的昴和愛蜜莉雅。
「你一直在問問題呢」
「那個,所以我是……」
「爲什麼我非得回答你不可?我沒有那種義務和道理,而且這跟權利無關,是我不打算公開自己祕密的問題。你到底要瞧不起我到什麼地步?你這傢伙,不炸飛就搞不清楚狀況嗎!?」
次元不同正如他所說——『無敵化』只是『物體時間靜止』這個權能的副產物。
當然,無法穿透『無敵化』的冰塊碎裂開來,化爲瑪娜消散在空氣中。包括沒有打在身上的冰塊,雷格魯斯像是在炫耀一樣踩碎、破壞了散落在周圍的冰塊。
那並不是以肉眼可見的形式保護她,或者拉住她的手。
「告訴我,你的名字?」
「大家,來談談吧。」
雷格魯斯要是有那個意思,只要採取將整個區域捲入的破壞行動,昴的計劃就會瞬間瓦解。不過,他確信雷格魯斯不會那麼做。
「你的全部都在說想要被拯救。所以我要拯救你們,讓你們從雷格魯斯那裏解放出來。所以爲此——」
「我知道你很溫柔」
「別,開玩笑了……爲什麼,事到如今……」
現在,站在愛蜜莉婭這邊的人,並不是愛蜜莉婭自己選擇,希望他們和自己在一起而得到的結果。
她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笑得一臉寂寞呢,我覺得那不適合你。」
「什麼!?」
「——?」
不知道能不能讓她們聽進去,但必須在這裏把話說完。
「你這傢伙,東躲西藏的很煩人耶。你以爲我會說『不逃了,膽子很大嘛』嗎?我和你根本沒得比,明明看到劍聖被打飛了,連這種事都不懂嗎?不管怎麼想!那都是在小看我吧!?」
「……請等一下」
「是嗎?……我想也是。」
不過,正因如此才能窺見些許勝算。
「銀色的……半妖精……」
她的反應很自然,看不出有什麼企圖。雖然她因爲放棄而變得達觀,但感覺她並沒有爲了欺騙愛蜜莉婭而說出這些話。
那越來越符合昴的期望,但雷格魯斯絲毫沒有察覺。
她們的話語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憎惡和怨恨,以及對長年來的痛苦和苦難的憤恨,這些話語絕不是聽了會讓人感到愉快的言靈。
她們至今爲止都不被允許抱有希望。爲了不讓心崩潰,她們不得不扼殺自己的心。
最可怕的可能,就是新娘們離開教會躲起來,或是四散逃走。
「我要打倒雷格魯斯,爲此,希望大家能協助我。」
閉上眼睛,吞下捲起漩渦的熱度,愛蜜莉雅環視教會,然後說道:
『無敵化』的條件是新娘的人數,還是新娘與他的距離?
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厲害,甚至有些隱隱作痛,周圍微弱的呼吸聲也像暴風雨一樣。
然後,她來到這裏後第一次慢慢抬起頭,凝視着愛蜜莉婭。
「除了權能的破解法,你的破解法要多少我都能想到。不過一直重複這種事的話,搞不好會搞不清楚誰纔是壞蛋。」
兇人壓倒性權能的真面目,是『物體的時間靜止』。
她總是很不安,感覺自己會輸給壓在身上的期待。
「————」
講白了,就是認同欲和自我顯示欲的化身。
——雷格魯斯的『心臟』,被交給了包括她在內的一位新娘。
她用微笑在斷交書上籤了名。
「如果能看到同樣的東西,感受到同樣的東西,懷有同樣的願望……那麼,對話一定不是沒有意義的」
在雷格魯斯從洞裏跳出來之前,昴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腳。方纔逃跑時的跑酷也是,右腳的狀態絕佳,甚至到了會忘記差點被切斷,還有被不明黑色紋路覆蓋的事。
滿足,滿足,沒有欠缺。
「因爲肉體的時間停止了,所以別說攻擊,連水都沾不到他。因爲投擲的沙子的時間停止了,所以不會被牆壁彈開,而是像穿透一樣直接通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問題在教會中迴響。
簡單來說,雷格魯斯是人渣。
女性這樣開口,新娘們表情僵硬,什麼都沒說。
女性歪着頭,說出的問題在教會中迴響。
她真摯地,帶着願望低下了頭。
「————」
一個嘶啞的聲音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這就是昴在這個場合敗北,將愛蜜莉雅送出去的職責。
望着並排的新娘,愛蜜莉雅的嘴巴吐露感慨。
這是愛蜜莉婭第一次從她身上引出的真實感情——
「囉哩囉嗦的,煩死人了!!」
雷格魯斯抬頭看發生了什麼事,無數的冰塊襲向了他的頭頂。在愛蜜莉婭的協助下,這條街道變成了昴精心製作的臨時陷阱區。
仔細地指出缺點後,雷格魯斯的表情變得兇惡。
她就這樣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把視線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藏身形,不斷重複挑釁行動來爭取時間而已。
「我不知道你們至今爲止被雷格魯斯怎麼對待,但是,即使只有短暫接觸,我也知道雷格魯斯是錯的。」
因爲在這之前,如果她把這句話說出口,她們的心就會崩潰。
胸腔內側,心臟以外的部分聚集熱度。昴說的沒錯,她真的這麼想。
她就這樣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把視線從愛蜜莉婭身上移向旁邊。那裏是沉默着,守望着她們對話的新娘們。



